第121章 賣魚往事（1 / 1）
白臉一夜沒睡，天亮後因為沒有胃口而湯水未進，此刻坐在辦公桌後面，一會兒回憶過去，一會兒幻想未來，神情恍惚，面容枯槁，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眼鏡男來到他的辦公室看望他，並彙報裡倉裡現在的情況。
眼鏡男說蠍子昨夜已經回看守處了，手槍也還回去了。他細緻地做過蠍子的思想工作，安撫蠍子的情緒，相信蠍子不會有別的想法。
白臉滿意地點點頭，說：“你一會兒去守衛處見鱷魚，把這邊發生的事情詳細地給他講清楚，讓他這一段時間密切關注這邊的動靜，做好隨時帶人衝過來的準備。”
“明白，我馬上去。”
“我心裡憋悶，要到後院去轉轉，你從守衛處回來後直接到後院找我。”
“我叫兩個警衛跟著你吧？”
“沒必要，北倉還是我的天下，那幾個崽子手裡沒有槍，不敢鬧事。”
眼鏡男和白臉一起出走辦公室，走下樓梯，在一樓大廳分別，一個從前門走，去守衛處找鱷魚，一個從後門走，圍繞著猛獸坑散步。
“這個王八崽子。”白臉站在猛獸坑邊生起氣來，因為後院裡的草坪，樹，花，休閒長椅，石板小路，涼亭等全沒了，整個後院變成了一個大坑。
他面朝大坑，看著坑裡面趴著不動的大蜥蜴，點燃一根菸，想起了往事。
那時他在大陸上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媳婦嫌棄他是白癜風，更嫌棄他窮，跟一個搞推銷的男人跑了，跑去了外地，他找了兩天，愣是沒打聽到一點訊息。那時的平安才十多歲，在上小學，爺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更苦了。
他那時住在鎮上，以賣海魚為生，每天凌晨三點起床，騎一輛三輪車去市裡的海鮮市場批發兩坨海魚，等騎回家時是早上六點鐘。
他立即動手做飯，然後叫醒平安吃飯。爺倆吃過早飯後，他騎著三輪車送平安去上學。平安坐在三輪車的側面，三輪車上則裝著兩坨海魚。凍在冰坨里的海魚裝在特製的箱子裡，再蓋上厚棉被，一整天都不會化掉。
在把平安送到學校後，他便以學校為起點，開始賣海魚，有時用嗓子喊，有時用電喇叭。
“賣魚嘞！賣魚嘞……”
有人喊他：“賣魚的，什麼魚？多少錢一斤？”
他的魚一天一個價，因為從海鮮市場批發時就是一天一個價。喊他的人說買魚，他掀開棉被，拿起鑿子，把冰坨里的魚給鑿出來，拿起一杆秤，稱好重量。
到了晚上，他騎著三輪車去學校接平安回家。
日子雖苦，但是他們爺倆感到很快樂。
週末的時候很多人在家裡，有機會買他的魚，他的生意便好，兩坨海魚往往半天就能賣掉。明知道週末生意好，他也不多批發，永遠只是兩坨。賣完魚，他趕緊回家。
“今天的作業寫完沒有？”他問平安。
平安早就在等他回來，急忙回答：“寫完啦。”
爺倆便拿上魚竿和漁網，騎三輪車去野外的大河邊捉魚。每次總會有收穫，拿著魚回家，用醬悶了，噴香，煮一鍋大米飯，美好的一頓晚飯。
在河邊釣魚時，白臉給平安講自己小時候的好玩事，平安給他講在學校裡發生的好玩事，爺倆總有說不完的話。
有時候他們還去附近的玉米地裡偷幾棒玉米在河邊烤了吃，或者去附近的西瓜地裡和香瓜地裡偷些瓜來在河邊吃。
夕陽西下，他蹬著三輪車回家，平安坐在車上，爺倆說說笑笑。
平安在讀初中時認識了幾個不良少年，然後就學壞了，成天逃學。初中畢業後，平安開始混社會，但永遠是小角色，混不出名堂，沉迷賭博，所有心思都在賭錢上。從那時起，爺倆之間的關係開始變得疏遠，平安連家都很少回。
又過了幾年，平安長大了，更是沉迷賭博，越賭越大，越輸越多。家裡的錢都被平安拿去賭博了，不但輸光，還欠下很多高利貸。
放高利貸的上門要債，把平安給綁了起來，用小刀在大腿上劃口子，逼他出去借錢。他去哪借錢？誰又肯借錢給他？
平安嚇壞了，也疼壞了，衝著他哀求，讓他快去借錢救自己。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傷害，去廚房裡拿了把刀，把兩個要債的全給砍死了。
“爸去投案自首，以後你照顧好自己，找個班上，別再賭博了。”白臉對平安說。
平安哭著說：“不行，爸，你去投案了，那些放高利貸的不會放過我，不但會逼我還更多錢，還會要我的命。”
白臉沉思了五分鐘，沒去自首，帶著平安跑路了，然後出海打工，來到了惡龍島。
回到大陸是殺人犯，留在惡龍島上能當領導，相比之下自然是留在島上好。島上越建越發達，人也越來越多，財富，權力，女人，漸漸都有了。本來一切都在向好發展，可突然鬧出這麼一出。真晦氣，他遺憾地嘆口氣。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白臉以為是眼鏡男來了，轉頭去看，剛要說話，見是禿頭。
“是你？”白臉驚道。
禿頭的雙手突然用力前推，白臉一下子落入猛獸坑。
背朝下摔在坑裡，因為太高，白臉摔得幾乎暈過去。一隻大蜥蜴爬過來，發出沙沙的聲音，張開大嘴，咬住他的脖子。
將死之際，白臉看見禿頭站在坑邊俯視著他，並衝他嘻嘻傻笑，嘴裡像復讀機似的不斷重複說：“將進酒，杯莫停，將進酒……”
當警衛們費了好大的工夫把白臉撈上來時，白臉已經成了一具骨架子。
白臉掉落猛獸坑被大蜥蜴吃掉的事很快就在北倉裡傳開了，所有人聽到這個消失時都驚得呆了，尤其是管理層人員。
平安跪在猛獸坑邊嚎啕大哭，幾度昏厥，後被警衛給抬回到房間。
“你怎麼樣？我給你倒杯水。”立冬坐在床邊，關切地問平安。
平安睜開了眼睛，衝立冬狡猾地笑了笑，“人都走了嗎？”
“都走了。”
平安坐起身，一把抱住立冬，按倒在床上。立冬手裡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知道嗎？”平安注視著立冬的眼睛說，“輪到我在北倉稱王了。”
立冬嘻嘻笑，說：“那你給我辦場演唱會。”
“我先辦了你。”平安脫去立冬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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