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見面(1 / 1)
一直到天擦黑,商陸才回到了煙波浩渺。
路燈下,藍媚兒正在來回走動,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有種莫名的憂傷感覺。
在看到藍媚兒的瞬間,商陸心中的疲倦與痛苦,就好像滴入水盆中的墨汁,很快淡化消失。
“外面冷,為什麼不進去等我?”商陸走上前,從後面擁抱住藍媚兒。
這才是自己要守護的女人啊,有些事情,的確應該放下了。
藍媚兒沒有轉身,在被擁抱的那個瞬間她就已經猜到了來的人是誰,商陸的味道,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回來啦,餓了嗎?我煮麵給你吃?”
“做人吶,最重要的是開心。”
“討厭。”
商陸哈哈大笑,直接將藍媚兒扛起來:“回家咯。”
藍媚兒雙腿在空中蹬著,輕輕的捶打著商陸的後背:“放我下來啦,被人看到像什麼樣子呀。”
商陸說:“我抱著自己媳婦,誰敢說什麼。”
藍媚兒心中甜絲絲的,雖然知道這話是商陸說出來哄自己開心的,更加知道以她的身份還有過去,永遠無法邁入商家的大門,可是商陸願意這樣說,她就是死了都值了。
商陸一直將藍媚兒扛到了煙波浩渺的大門口才將她放下來。
藍媚兒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人在等你呢。”
“這次又是誰?”
“妖姬。”
商陸挑了挑眉:“她終於來了麼?”
“你知道她會來?”
“很早就知道了,走吧,也該會會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倆人牽手走入煙波浩渺,夕若惕跟方玉嬌同時站了起來。
“商少,跟你見個面還真是有些困難啊。”夕若惕淡然的說道。
商陸鬆開了藍媚兒的手:“夕小姐,你這話我咋聽不懂呢?我一直都在這裡,是你一直不肯跟我見面。”
夕若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怒容。
方玉嬌緊張的看著自己師父,很擔心她跟商陸起衝突。
“咱們也不用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你也甭來繼續試探我了。你來的目的,我非常的清楚。”商陸說。
“是嗎?”夕若惕明顯不太相信。
“苦心經營了十年的組織,頃刻之間就分崩離析,那些你以為忠心耿耿的屬下,卻早已經被人策反。事到如今,身邊就只有方玉嬌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你心裡很苦吧。”商陸絲毫不留情面,一句話直接戳的夕若惕傷痕累累。
夕若惕大怒:“商少,如果你是這樣的態度,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在談下去了。”
“呵呵,是你來找我,不是我去找你。”商陸漠然的說道:“如果你認為咱們之間沒有必要談下去,請便。”
方玉嬌拉著自己師父,小聲的說道:“師父,莫動怒,現在形勢對咱們不利,還要依靠商陸啊。”
方玉嬌說的夕若惕當然知道,可是她依然想要在談判中佔據主動,避免被商陸當成槍使,更加重要的是,夕若惕已經不再相信男人,多年前她相信了雷東鐸,結果導致自己從小練習的媚術被破。間接導致了夕家從【九門】當中被除名。這十多年來,夕若惕是有家歸不得,有親人見不得,她無時無刻不再想著報仇。
可惜她的師父只教會了她媚術,並沒有教會她御人之術。
苦心經營多年的暗黑玫瑰,本以為牢不可破,卻不料脆弱的如同一盤散沙,別人都還怎麼進攻,自己內部就先分崩離析了。這件事情對夕若惕的打擊太大,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話。曾經豔蓋京師的妖姬,現在變成了小丑。
夕若惕怎麼能夠甘心!
商陸是她眼下唯一能夠求助的物件,奈何商陸這個人深不可測,夕若惕擔心自己再度變成棋子,所以她一上來就想要佔徹底的佔據主動。只是她的小手段在商陸面前更是不堪一擊,就好像一個小學生在大學生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績有多好一樣。
“商少,之前是我失態了,抱歉。”夕若惕終究還是選擇服軟,咬牙說道。
商陸點燃香菸:“我還沒吃,不介意的話,一起吃點?”
夕若惕跟方玉嬌這兩天都在忙著躲藏,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商陸提出一起吃飯,倆人都感覺腹響如雷,頗有些尷尬。
商陸也懶得揭穿她們,吩咐藍媚兒去整一桌飯菜。
十多分鐘之後,一桌簡單又不失奢華的飯菜上桌了,夕若惕跟方玉嬌同時嚥了嚥唾沫,眼珠子都有些冒光了。
“吃吧。”商陸率先拿起筷子。
夕若惕心道吃飽了才有力氣談判,登時就放下了矜持與尊嚴,拿起筷子大塊朵頤起來。
方玉嬌自然不甘落後。
“要來點酒嗎?”商陸問。
夕若惕嘴裡塞滿了食物,聽到這話之後警惕的看了一眼商陸。
“放心,我不會灌醉你的。”
“橙汁。”
“我要豆奶。”
商陸打了個響指,藍媚兒很快就把飲料端了上來。
商陸只吃了一點點就放下筷子,慢悠悠的喝酒抽菸,等著夕若惕師徒。
倆女人跟八輩子沒有吃過東西一樣,完全是風捲殘雲的姿態將桌上的飯菜掃入了肚中,足足吃了一個小時才放下筷子,撐得躺在椅子上打嗝。
商陸有些好笑,這兩位真是半點鬥爭經驗都沒有,真不知道過去十年她們是怎麼在爾虞我詐的京師活下來的,
夕若惕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本來是談判的,結果先不管不顧的吃一頓……
碰了碰還在回味飯菜味道的徒弟,夕若惕說:“商少,咱們現在可以談判了吧。”
“喝咖啡嗎?”
“噶?”
“我要我要,卡布奇諾謝謝。”
夕若惕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如果不是商陸在面前,早一巴掌甩過去了。
方玉嬌也知道自己失言,她還以為這裡是金浩會所呢。
“不好意思啊商少,我不要了。”
商陸笑:“怎麼能不要呢,媚兒,給玉嬌妹紙一杯卡布奇諾,夕小姐,你要什麼?”
“商少叫我名字就好,夕小姐什麼的,太生分了。”
“那行,你也別叫我商少了。我早已經不是什麼大少。”
三人換了個地方,藍媚兒端來了三杯咖啡,又悄然退下。
“真羨慕商少,身邊有如此多值得信任的人。”夕若惕看著藍媚兒,感慨的說道。
“你不是也有嗎?”商陸點燃香菸,指了指方玉嬌。
“如果說過去十年我最大的收穫是什麼,那就是玉嬌了。透過這次的事情,我也算是徹底明白了。商少……哦,商陸,我夕若惕就沒有那個運籌帷幄的本事,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供你驅策。但是隻有一點要求,不要把我當成棋子。”夕若惕說。
商陸有些愕然:“怎麼地,一頓飯的功夫你的思維就轉變了?這也太快了點吧。”
夕若惕自嘲的笑了笑:“剛才那頓飯,如果商少要動手腳的話,我跟玉嬌早就變成屍體了。像我們這樣的女人,終究只能找一顆大樹下藏身。換句話說,就是找一條粗一點的大腿來抱。曾經我以為自己能夠變成一條讓別人來抱的大腿,可惜現實給了我清脆的一記耳光。”
“可是你還有師父啊。只要你師父在,也沒誰敢真的招惹你?不然你以為你能夠在京師蹦躂十年?”商陸說。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師尊了。商陸,不瞞你說,我很多時候都在想,師尊是不是已經將我拋棄?萬一有一天師尊的影響力不在了,或者那些人冒著得罪師尊的危險來對付我,我能指望誰?總不能盼著師尊忽然出現來救我吧。何況,在我大仇未報之前,我不能死。”夕若惕握緊了拳頭。
商陸看著方玉嬌:“那你呢?”
“我……我不甘心。”方玉嬌低頭說道:“我不想成為聯姻的棋子。”
“好,我答應你們。”商陸說。
夕若惕跟方玉嬌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成了?
沒有附加條件?沒有額外要求。
說實話,來之前夕若惕都想過,商陸會不會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比方說陪睡什麼的。畢竟十年前的商陸,也是花花公子一名啊。
而且還曾經犯下那樣的事兒……
結果他就這麼答應了,輕描淡寫,就像是吃飯喝水那樣簡單。
“商陸,你不需要在考慮一下嗎?”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們才合適吧?你們真的決定以後就跟著我了?要知道,我的處境比你們好不到哪兒去,也屬於人人喊打的程度哦。”商陸玩味的說道。
“但是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夕若惕說:“推翻【九門】!”
商陸嘿然說道:“我的目標沒有這麼宏大,只是想要討個說法罷了。否則我也不會回來。好了,先不說這些了,這幾日你們也累壞了吧,暫且在煙波浩渺住下來,之後的事情,咱們慢慢商討不遲。”
夕若惕沉默了片刻,點頭。
藍媚兒帶著她們往後面的客房區走去,方玉嬌故意落在後面,等到夕若惕轉彎之後,她忽然小跑著來到了商陸的面前:“感謝你接納我跟師父,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我知道程傑在哪兒!”
商陸猛然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