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惘的人生（1 / 1）
傍晚剛下完小雨的蘇州已經漸漸有了點涼意，此時已經是入秋了，我坐在電腦面前，茫然的對著窗外的城市發呆。
“啪”一聲響，一疊圖紙散落在我面前，隨著一聲斥喝聲，我突然驚醒過來。
“江軒，你還想不想幹了，不想幹你就給我滾蛋！你自己看看你畫的這叫什麼圖！”
二哥的責罵聲在我耳邊炸開，我剛想反駁，目光卻瞥到了那疊圖紙上，這麼一看，我才發現那圖確實畫的慘不忍睹，甚至比例都有些問題....
我瞬時間感到有些丟人，臉像被開水澆了一樣，陣陣發燙，腦袋裡剛想好的辯解的話，突然也跟一陣風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哥你消消氣兒，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馬上就改馬上就改。”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一邊訕笑著，一邊裝模作樣的要給二哥錘錘腿。
“你小子別老跟我來這套，你趕快給我改，改不好你今天就給我加班！”
“保準給你改好！”
見我態度良好，二哥臉色終於也稍稍緩和了些。似乎不願與我多計較，他慢慢地也收起了剛剛吹鬍子瞪眼的表情。嘴角又動了動，二哥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他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的思緒也從剛才的發呆中慢慢回過神來。發呆的原因是手機上這條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
“江軒，你晚上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地址在“星期八”咖啡廳。”
看著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號碼，我知道這是韓沁發來的訊息，這是我們分手將近一年來的第一次聯絡！
嘆了口氣，我感到陣陣的煩亂，我不知道韓沁為什麼邀我相見，更不知道她為什麼約在咖啡廳！她明知道我不喜歡咖啡廳裡那種生僻的感覺，如果非要相見，我倒更想她會在那個曾經我們無數次一起散過步的蓮池湖公園等我！可是她沒有，或許分開的這段時間她已經變了很多。
點燃了只煙，我在這陣煙霧中惆悵。在我看來，分手之後就應該乾脆利落一點，儘管我還深深愛著她。
抽完這支菸，我平復了一下思緒，把精力暫時放在了眼前的一堆工作上。至於韓沁的邀約，等忙完再說吧，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我可以為此放棄工作的韓沁了。
想著二哥剛才的怒斥，我有些鬱悶也有些慶幸。慶幸的是我來這個公司已經有了些年頭，跟二哥關係也還不錯。否則的話，被他發現工作不認真肯定得扣工資，我本就不多的工資可禁不起這麼扣。
二哥他是我們部門的二把手，我所在的這個公司主營設計裝修業務，近年來隨著裝修設計行業飛速發展，這個公司的規模也越來越大，隱約要成為我們這個區最大的設計公司之一。
但是這一切都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只是個負責設計的小員工而已，幹著枯燥的活，拿著那點不多的工資。
想到這，我轉頭向著窗外望去。
窗外的萬家燈火已經點亮，這座繁華的都市在夜晚的人間煙火中顯得格外美麗迷人！
路旁一盞盞街燈紛紛都亮了起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著明豔的光芒。
一座座外表覆蓋著玻璃的巨大建築在霓虹燈的反射下熠熠生輝，夜晚的蘇州實在是美的讓人無法形容，在街燈和建築霓虹燈的映襯下，就連形色匆匆的路人臉上彷彿都少了幾分疲憊。
路上行人們步履不停，他們大概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都在朝著家的方向趕去。或許他們每個人的家裡，都有一盞溫暖燈為他們亮著，在燈下，也都有一位深愛的女人在為他們在等待著。
我想到了我自己的那間出租屋，自從韓沁離開之後，那間屋子便再沒有了等我的那盞燈，也沒有了等待我回去的女人！
而曾經的那個女人，今晚會在一間陌生的咖啡廳等著我。嘆了口氣，我揉了揉有些漲的腦袋。
今年已經二十四的我，依然碌碌無為，而身邊的朋友，要麼家庭美滿，要麼事業小成。就在上個月，阮本也提了一輛寶馬x3。
提車那天晚上，阮本請我們大吃了一頓，那天看著喜上眉梢的阮本，我心裡是為他感到由衷的開心。
可開心的同時，我心裡也有些淡淡的失意。阮本當年畢業跟我一起出來，都一窮二白的來到這個城市打拼。
可如今他的人生已經有了些小小的起色，不僅有了個好看貼心的女朋友，現在還開上了寶馬。我估摸著他在蘇州買套房子看起來也是指日可待。
而我呢，現在依然過著剛來蘇州時渾渾噩噩的生活。
要說不羨慕阮本那是假的，但對這種生活我也並不是太過於嚮往，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種生活對我來說目前還是太遙遠！
自嘲的笑了笑，有時候我竟然覺得這麼一個人生活著也挺好，沒牽掛，沒房貸，沒車貸，一個人吃吃喝喝，啥都不愁！
我忽然覺得現在想起這些已經有些晚了。
如果早知道我會是這種“不上進”的性格，我倒不如當時聽老；江我媽的勸告，在老家鹽城當個公，務員，再娶個普通卻對我好的女人，安安穩穩的生活著。
有句話說的沒錯，人的每個選擇看似微小，實則這些絲毫不起眼的選擇冥冥之中已經註定了你的人生。
其實我之前並不後悔來到蘇州，但是韓沁的離去，讓我的想法忽然間發生了質的變化，那天晚上她的離開，讓我意識到，在這座城市，我終於輸的一敗塗地。
按耐住心裡的難過，我把面前的圖紙收了起來。看了眼表上的時間，我的心起了陣陣漣漪。我該去和她見面了。
在公司洗手間整理了下衣服，又洗了把臉，我搭乘著電梯到了公司樓下。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鐘，不遠處閃著燈光的地方，就是那個“星期八”咖啡店。
我掖了下衣服，向那個方向走去。
咖啡廳上的霓虹燈曖昧的閃爍著，有些昏沉的燈光灑落在我的臉上。
想著裡面等我的那個女人，我的身體竟然有些顫抖，我無數次幻想著與她的相逢，可此刻卻顯得蒼白無力。深吸了口氣，我終於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咖啡廳內的光線有些昏暗，角落的幾盞暖光燈映在咖色的沙發上，讓店裡有了絲曖昧慵懶的感覺。
我環視了一圈，看見了靠裡的一張桌旁，一個女人背對著我。我的心跳莫名地一陣加速。
我知道那是韓沁，她栗色的長髮及肩，柔順而又美麗，我曾經無數次跟她耳鬢廝磨，感受著她的髮香。
深深吸了口氣，我向那張桌旁走去。
終於走到了桌旁，我在這個女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放好了我的公文包，然後抬頭看著她。
她還是那麼美麗，精緻的臉龐之上，一雙清澈的眼睛裡似乎有水波盪漾，紅潤的嘴唇輕抿，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氣若幽蘭。
我有些恍惚，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韓沁了。她的樣子無數次浮現在我的腦海，出現在我的夢裡。可此刻，她真實的展現在我眼前。我的心跳急劇加速。逼迫自己轉移了目光，在下一刻，我聽見韓沁淡淡一笑道：
“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你也沒變，還是那麼好看。”
韓沁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服務員經過我身邊，我招了招手道：“一杯拿鐵，謝謝。”
“你還是隻喜歡喝這一種。”韓沁看了看我道。
“你知道的，我這人不愛變通。我記得你以前也喜歡拿鐵。”
說著，我把目光放在了韓沁面前的那杯卡布奇諾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我的心頭。
韓沁聽完我的話，清瘦的肩膀似乎顫了顫。她微抿了下嘴唇道：
“人或許試著可以改變一番。”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氣氛有些沉默，咖啡廳舒緩的音樂輕輕響了起來。
我和韓沁誰也沒有說話，她看著走道邊的花飾似乎在出神，而我則時不時地看她一眼。
她似乎什麼地方變了，又什麼地方沒變。沒變的是她依然戴著去年我送她的那條圍巾，變的是她手上的表，包括身邊的包，都換成了頂級的奢侈品。
我忽然覺得很奇怪，我不明白為什麼分手之後，她還戴著這條對於她來說很是“廉價”的圍巾，這條圍巾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現在卻無比陌生的女人，我自嘲的笑了笑，曾經的我們無話不談，現在就連基本的交流都顯得多餘。
我複雜地看著韓沁，她終於把頭扭了過來，扭頭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圍巾下她的脖頸有道淡淡的傷痕，但一瞬間，我又搖了搖頭，一定是我看錯了。
正當我恍惚時，韓沁的聲音幽幽響起：“你還在原來那個公司嗎？”
看著韓沁的臉龐，我的心裡有了些異樣的感覺。她果然是想看我有沒有長進。
我沒什麼情緒的答道：“嗯，不僅是原來的那個公司，還是原來的那個小員工。”
韓沁看了看我，似乎想說些什麼，我這時笑道：
“怎麼？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分開了這麼久，我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是不是也很慶幸，慶幸當初離開我？”
韓沁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緊咬著嘴唇。
許久之後她看著我的眼睛，表情複雜地說道：“江軒，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是嗎？你當初離開我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我諷刺地對她笑道。
韓沁愣了片刻，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然後她的雙眼噙著淚花看著我哽咽道：“不是的江軒，我是有..”
話沒說完，我就立馬打斷了她，冷笑道：“你是有苦衷的是吧？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是要說這個！你有苦衷？好，那你現在就告訴我苦衷是什麼！你要說不出來你就別在這假惺惺的裝模作樣！”
在這個瞬間，我忽然爆發了，一直以來被我壓在心底的情緒頃刻間衝了上來！
我喘了口粗氣，盯著韓沁。她的眼角兩顆淚珠輕輕滑落，在她美麗的臉上留下了兩道淚痕，紅潤的嘴唇也在這刻失去了血色！看著韓沁拿起紙巾默默拭了下眼角，我的手指輕輕顫抖著。
深深吸了口氣，我平復了下情緒，低聲對韓沁道：“你今天找我來幹嘛？”
韓沁的肩膀輕輕顫了顫，下一刻她低著頭笑道：“沒幹嘛，就是想見見你。”她的笑容有些淒涼，像是強撐出來的，可是還沒等我看清，她把頭微微低了下去。
韓沁的模樣讓我心疼，我本能地想去擁住她，可是那天她離我而去的樣子又浮現在我腦中，我重重喘了口氣，沉聲道：“我覺得這種見面還是少點吧，畢竟我們已經分手，再見面也沒有什麼意義，你說是吧？”
我盡力把這句話說的冷漠又傷人，韓沁聽到了這句話，她怔了怔，用一種哀怨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陣陣刺痛，轉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韓沁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她站起身來，拿起了身邊的包，對我說道：“那我先走了，今天...打擾你了，再見。”
“嗯，再見。”我對韓沁擺了擺手，沒什麼情緒的道。
韓沁轉身時地看了我一眼，下一刻，她消失在咖啡廳裡。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我終於繃不住內心的陣陣絞痛，重重仰倒在沙發上！
咖啡廳裡似乎並沒有什麼顧客，唯一能聽見的就是那陣有些低沉的音樂聲，我無力地倒在沙發上，點燃了一隻煙。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慢慢飄散，我忽然恍惚了，我彷彿看到了我跟韓沁的從前....
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韓沁長髮微卷，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就這麼安靜的站在那兒，對我微微笑著，這個笑容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裡無數次溫暖著我。
那時候的韓沁，總是喜歡開著她那輛她爸送給她的奧迪a5帶著我兜風，我很喜歡那種風撲面而來帶來自由的感覺。
可是不知為什麼，在後來的某個瞬間，我的內心似乎多了種說不上來的感受。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只知道看著韓沁開著車幸福的神色，坐在副駕駛的我，感到開心的同時，也隱隱有了些自卑。
漸漸地，我有些牴觸韓沁她再開著這輛車來找我。
韓沁似乎也慢慢察覺出了我這種情緒，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後來在一起出去玩時，她要麼就是跟我坐公交，要麼就是跟我去坐地鐵。
韓沁的這種變化讓我有些心疼也有些自責。懂事的她，讓我更加想呵護她，也讓我的情緒更加微妙.....
我又想到了分開的那晚，韓沁她緊緊地抱著我，臉龐伏在我的肩上，她是如此的用力，用力到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輕輕的顫抖。
韓沁就這麼抱著我，抱了很久很久，久到讓我懷疑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的擁抱。
時間在那刻似乎過了幾萬年那麼久，韓沁終於顫聲道，“江軒....我要走了，對不起...你不要恨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此刻的韓沁雙眼裡有些淚花，她就這麼雙眼含淚的看著我。
看到韓沁這種無力的眼神的那一刻，我大腦忽然間一片空白，隨後心臟傳來一陣刺痛的感覺.....
韓沁不知道看了我多久，只知道眼淚在她溫柔的臉頰上留下了兩道深深淚痕。
有個瞬間，我想用手輕輕擦去她的淚珠，可是當我想要伸手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我的身體不知何時變得無比僵硬。
韓沁終於在我的目光中轉過了她的頭，她向門口緩緩走去。
在她轉頭的剎那間，那兩道淚痕，如一般鋒利的匕首，插入我的心臟！
她的背影瘦弱孤單，無助和可憐包裹著她。在那刻，我的靈魂忽然消散，從此只剩下了了疲倦不堪的軀體在苟延殘喘。
韓沁離開了，儘管她並沒有跟我說離開的原因，但是作為成年人，我想我很清楚，我們是為何而分手。
我沒有相對於她來說平等的條件，我甚至連一間屬於我們的房子都買不起。而韓沁，卻比我優越了太多太多....
.........
指縫裡的香菸將要燃盡，我的思緒終於從回憶中轉到了眼前的咖啡廳裡。韓沁剛才喝的那杯卡布奇諾似乎還在冒著熱氣，而那個位置早已沒有了人。
我忽然感到一陣陣恍惚，就在剛剛那短短的時間內，韓沁真的在這嗎？我真的見到了那個我日思夜想的女人嗎？我在無數個深夜買醉，無數個深夜流淚，就是為了剛才坐我對面的那個女人，可是此刻，我卻覺得剛才的一幕幕是那麼的虛幻。
我無數次幻想過我們再相見的場景，卻沒想到發生的如此縹緲不真實，我甚至都沒有問她過的怎麼樣，就粗暴地將她逼走。
重重喘了口氣，我看了眼手上的那塊表，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這塊表還是當初韓沁當初為了我離開她父母，沒了資金來源之後，存了大半年的錢買下送給的生日禮物。
我嘆了口氣，從沙發上坐好，拎著我的公文包起身離開。
【作者題外話】：新書“勇者的我竟和魔王女友熱戀了”已經上架，希望大家前去評論閱覽。
講的是江軒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比這本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