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時的姑娘（1 / 1）
我又踏上了往日的那趟公交，一個人孤獨地回到了那間屋子。
發了會兒呆，我發了個訊息給阮本，想問問他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喝點兒。
阮本也跟我在一個公司，但並不是一個部門。他現在在裝修部那邊是個大紅人，每天和領導們跑前跑後。我在這個設計部，卻一直是默默無聞。
訊息發出，不一會兒，就收到了他的回覆。
“你小子今天啥情況，現在就下班了？聽你們部門人說今天又被你們領導給訓了？”
“你這人說話怎麼那麼欠揍，我那不叫訓，叫虛心接受他人意見！”我撇了撇嘴。
“得了吧你，今晚去哪兒喝，兄弟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今晚我捨命陪君子。”
“還去上回那清吧，你還有多久忙完？”
“還得有段時間，晚上到時候忙完聯絡，我先掛了啊。”
“好，你趕快忙吧！”
掛了電話之後，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我忽然感到無盡的疲憊，身子一倒，就這麼無精打采地躺在客廳沙發上。此刻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跟死去一樣的躺著。這樣我才可以麻痺自己，麻痺肉體，麻痺神經，麻痺自己不去想那些會讓我心如刀割的煩惱...
我沒有開燈，黑暗裡，周圍沒有一點聲音無比安靜，安靜到此刻若是有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見。世界在此刻彷彿只有我一個人存在，濃濃的孤單突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向我襲來。
恍惚間我突然睜開了眼睛，我原來做了個夢.....
此時已經是夜晚，因為沒有開燈，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有著一絲絲微光證明這個世界依然存在。
電話響起，竟然是老；江的來電，沉思片刻，我接通。
“江軒，你二叔他們一家估計馬上到蘇州了，你看看去招呼一下....”老；江聲音低沉，像是夏日裡的悶雷。
我皺起了眉頭，不悅道：“他們來就來，要我去招待幹嘛？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一傢什麼人，壓根看不起我，我幹嘛要去舔著臉巴結他們？\"
“他們看不起歸他們看不起，好歹是你二叔，一家人還是要處的，你把韓沁也帶去給他們看看，我看你發的照片，韓沁可比你哥找那物件好看多了..”
“爸，我還沒猜錯的話這事兒又是你提出來的是不？”
老；江不說話沉默著，我隱約猜到了答案，心裡有股火氣要爆發。
在我想發火時，我忽然想到了老；江對二叔家的唯唯諾諾的樣子。老；江明明歲數長一點，但是因為混的不咋地，這些年一直被有點小錢的二叔家瞧不起，伴隨著的是我被我堂哥江如海瞧不起。
嘆了口氣，我想到了老；江的樣子，心裡的火氣逐漸變為無奈，我沉默著掛掉電話。
在這陣黑暗之中我點燃了只煙，火光瞬間照亮，又瞬間消失，只剩下了菸頭那點微弱的火星忽閃忽閃。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火星也在這瞬間伴隨著我的呼吸狠狠閃了一下。在這這陣黑暗和寂靜之中，那點火星是如此的絢爛。
想到即將到來的的二叔一家，我一陣陣煩躁，我不明白老；江為什麼要我去招待他們，或許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讓我把韓沁帶著，替他在二叔面前出口氣，畢竟韓沁各方面都是我們這種家庭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是一個致命的問題擺在我面前，我跟韓沁早已分手！但我因為不想讓老；江他們難過，從來沒跟他們提過這件事！我不敢讓他們知道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們知道一定會狠狠的訓斥我，然後默默掉眼淚，特別是我媽，整日為我愁著這件事，要是讓她直到我跟韓沁分手，非得氣出個好歹來。
想到這，我又是一陣頭痛！
我不可能把韓沁帶過去讓二叔他們一家看，韓沁也不可能答應！又點了只煙，我大口吸著，希望能冷靜一下自己地思緒，實在不行就撒個謊，就說韓沁今天有事來不了。
剛想到這，堂哥的電話響起，熟悉的聲音傳出：
“江軒，我們馬上到吳江了，大伯也跟你說了吧，你收拾一下準備出門，估計你身上沒什麼錢，我定個大飯點聚一下，大伯不是說你找的物件不錯嘛，正好你今晚也帶來給我們大傢伙看看！”
江如海揶揄著笑道，我沒來由的一陣鬱悶，我太瞭解這個堂哥了，諷刺挖苦人是他的強項，他也從來看不起我，估計今晚的飯局又是免不了一頓丟臉。
我甕聲甕氣地應了聲，那頭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我甚至聽見了結束通話的最後一秒那頭的嘲笑聲。
老；江這時又給我發來了條訊息：江軒，你堂哥說定好飯店了，你到時候帶著韓沁直接去就行。
只是看著老；江發來的訊息，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酸，對於他來說，唯一能給他長臉的或許就是韓沁了，可惜他不知道，韓沁早已離開了我。
我緊緊攥著手機，無力感又漸漸包裹住了我。這就是沒錢的悲哀，不論別人如何看不起你，你都只能默默受著。
江如海將地址發了過來我終於回過神來，萬般不情願地找出一身還稍微能看的衣服，套好然後出門，騎上了我那小電車，我向江如海發的那個地址趕過去。
一路上我的心裡都是七上八下，我怕面對二叔一家，更怕他們對我的質問，也許還有嘲笑。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來到了那家飯點，看著門口那輛二叔家的老款的二手寶馬，我重重喘了口氣，平復心中緊張的情緒。
走進飯店內，我忽然愣了神，我還沒問他們在哪個包廂。站在大廳，我有些茫然，服務員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常，走過來問道：“您好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有一大家人大概二十分鐘之前到這的，他們開著外面那個寶馬，他們在哪個包廂？”
服務員思索了會兒，忽然想起來道：“他們應該在304，我帶您去看看。”
“好，麻煩你了。”
“不客氣”
跟著服務員來到304門口，我藉著門縫向裡看了一眼，果然是二叔他們。
我對服務員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重重喘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笑臉，推開了門。
剛開啟門，二叔一家還有幾個應該是他們的朋友的人，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向我看來，我強撐著笑意。
包廂裡安靜了片刻，隨後二叔對我笑道：“來啦江軒，來來來，趕快坐！”
隨後他竟然走來，親自給我拉開了凳子，我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今天是怎麼了?一向對我爸都不是怎麼客氣的二叔為什麼今天會主動來給我上座？
我忽然間有些疑惑，看了看江如海，他也笑著，我忽然不知道他們今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個個似乎都不太對勁。
坐下之後，菜一道一道接著上來，我給他們倒上了酒。兩杯酒下肚，二叔的臉漸漸變紅，他盯著我，下一刻他便開口說道：
“江軒，我聽你爸說你交了個女朋友，她家在蘇州很有關係，你看能不能把你嫂子弄個工作，最好是什麼局裡，單位那些！”
我愣住了，我沒想到老；江連韓沁家的事都跟別人說了，我更沒想到二叔竟然能跟我提這個要求，這要求即使韓沁現在跟我在一起我都不會同意，更何況我們現在早已分手！
見我沉默不說話，江如海皺起眉頭，有些不高興道：“江軒，你就跟你那女朋友提一下，聽說她家在蘇州不是能量很大嗎？弄個工作也沒什麼困難的吧！“
“這不是困不困難的問題，現在局裡都是最起碼得本科吧，嫂子我記得是專科畢業的吧？再說這事兒我跟韓沁也沒辦法提呀！”
我的一番話瞬間讓包間有些安靜，江如海和他女朋友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是江軒你什麼意思？你看不起人是不？”
“哥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自己都混成這吊樣了我怎麼可能看不起你呢？”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江如海哼了一聲，我心裡更加有些不悅。
我又轉頭看向二叔：
“二叔，這事兒不是我不幫，這事兒我真沒法幫啊，一來我沒辦法跟人開口，畢竟這也不是小事兒。二來嫂子的學歷...”
二叔擺了擺手，示意我不要多說，他的臉色雖然不至於不好看，但也沒剛才那麼熱情。包間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幾聲小小的竊竊私語。
“這樣吧，你把韓沁喊來，咱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怎麼樣？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也是你的長輩，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見見的吧！”
“她...韓沁她可能今晚有事來不了。”我囁嚅著道。
“來不了？”
“嗯”
“有什麼事兒這麼忙，我們這些長輩來也不見見嗎？”二叔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是她工作上很急的事兒，真來不了，但凡有一點機會她都能來的。”
我越說聲音越小，江如海此時忽的站起身不悅道：
“爸，你別聽江軒吹牛比了，什麼韓沁，什麼家裡有關係，估計就是騙我們的，你也別信了!\"說完，江如海又指了指我：“你這小子吹牛倒是有一手，這點我趕不上你，你牛逼！”
“我沒吹。”我冷冷道。
“沒吹你就把韓沁喊來，不管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只要她忙完你就讓她來，她能來不？”
沉默了片刻，我搖了搖頭。
江如海嗤笑道：“你說你沒事兒就安穩一點，別什麼話都亂說，跟你爸一樣，笑死人了馬上！”
包廂裡傳出笑聲，就連二叔都沉默著沒說話，看來也是這麼想我的。此刻我的臉皮發熱，就好像被人狠狠扇了幾耳光。
看著他們臉上那嘲笑勢利的嘴臉，我忽然感覺無比的噁心。這竟然是我的至親，他們的樣子讓我有些懷疑我們到底是不是一個家族的！
“你也別在那裝深沉了，沒物件就是沒物件，踏踏實實工作找一個普通點的不就行了，比你這做夢強多了！”
我攥緊拳頭，一陣陣憋屈。
忽然，我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陸可兒的電話，我沉思會兒，拿起手機走出門外接起電話，門還沒關上又聽到包廂裡傳來一陣嘲笑聲。
握住拳頭，但下一刻我又嘆了口氣，接通電話，陸可兒調皮可愛的聲音響起：
“江軒，你在幹嘛，我回蘇州了，找你玩兒啊。”
“別提了，我現在想死的心都有。”
陸可兒在那頭驚了一聲，又問道：“咋啦？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沒有，我二叔他們到蘇州了，一直說要見我物件，你也知道我跟韓沁早就分手了，我正愁著呢！”
“他們是不是又嘲笑你了，我好像聽你說過你二叔他們一家特別勢利，老看不起挖苦你們。”
“嗯。”我低聲嘆了口氣。
電話那頭似乎陷入了沉默，終於，陸可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在哪個飯店吃飯呢？”
“在永康路這邊的狀元樓。”我心不在焉道。
“好，你也別那麼難過了，你管他們說什麼，做好你自己就行了，等哪天你成功了，他們自然會閉嘴。”
“我知道了，沒事的話我先進去了，在外面時間長也不好。”
“好，那你先去吃吧。”
和陸可兒掛了電話，我再次不情願地走進包廂，包廂里人的眼神再次有了變化，不再是剛剛到時對我的好奇，而是單純變成了看不起，感受到這一陣陣似有似無的目光，我越發的不悅。
“江軒，你要實在找不到物件，回頭讓你嫂子給你介紹一個試試，你也別想人有多好，是個人就不錯了。”江如海揶揄地對我笑道，笑容裡淨是不屑。
我怔了怔，沒有理他，對於這種人，我能做的只有閉嘴。
剛才沒說話的二叔此時終於開口道：“江軒，你要在蘇州混不下去要不還是回鹽城，這兒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我笑了笑，道：“沒事的二叔，我就當鍛鍊鍛鍊。不勞您操心了。”
二哥笑了笑，我身邊的這個中年男人也笑了笑，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我感到一陣陣莫名的憤怒，這頓飯從開始到現在，每個人都在嘲笑我，似乎我來的作用就是做笑點。
“回頭到鹽城你就給我那小商店打下手去，每天幫我搬搬東西，我一個月給你個五六千怎麼樣？”江如海對我笑道。
我感到一陣陣厭惡，甕聲甕氣道：“算了，你那兒我可去不起，我還是留在蘇州就行。”
幾人又笑了笑，江如海這時站起身來給桌上的人每個人都發了根菸，但是到我面前時他跳過了，似乎是因為我剛才對他要求的拒絕的反擊。
我沒有多說，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發著呆。
周圍人的眼光徹底變成了看不起，我就知道今晚我一定會很丟臉，果然。
獨自喝了一杯酒，我想拿支菸點上，門忽然被推開了，我沒有扭過頭看，因為我此刻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但是包廂裡氣氛似乎都有些不對，他們似乎都盯著這個推開門的這個人。江如海的眼睛更是放光，看到他這樣子，我終於有些好奇，隨後慢慢轉過了頭。
是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完美精緻的五官上帶著絲高傲，只不過這高傲不是給我的，她跟我眼神對視，轉眼變得溫柔可愛。
“你怎麼來了？”我看著陸可兒道。
“你在這兒喝酒我不放心，就來看看你。”
“江軒，這是？”二叔站起身來問道，
我剛想回答，沒想到陸可兒笑著道：“我是江軒的女朋友，叔叔你好！”
“你好你好，丫頭長得不錯，那個，你沒吃呢吧，要不坐下一起吃點？”
“不用了叔叔，我在金雞湖酒店定了酒席，準備今晚跟江軒一起去的，因為不知道你們回來，所以沒定你們的，不好意思！”
陸可兒笑了笑，二叔跟包廂裡的人臉色卻是有些不好看，氣氛有些尷尬，因為這家飯店估計一桌子菜沒有金雞湖酒店兩道菜貴。
“對了江軒，你開我車去吧，我把瑪莎開出來了，那輛法拉利我送去修了。”陸可兒又淡淡道。
包廂裡再一次死一般的安靜，連陣掉地上都能聽得見，江如海此時臉色是紅一陣白一陣，我有點哭笑不得。
恍惚間，陸可兒拍了拍我，於是我站起身來道：“二叔，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沒招待好，改天我再招待你們，今天有事我先失陪了。”
二叔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我也笑了笑，然後環視包廂一圈，看著這些人像是被霜打的樣子，我笑了笑然後走出包間外。
剛到樓下，我便迫不及待對陸可兒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我今天才回蘇州，哪兒有功夫去給你定個酒席，法拉利倒是真壞了。”
陸可兒看著我笑道，我一時間心緒複雜，陸可兒又說道：
“怎樣，今天夠給你臉不？”
“離譜，我估計現在我二叔他們都在談這個。”
“談就談唄，我就喜歡見他們那副焉了的樣子，誰讓他們欺負你來著。”
陸可兒撅起小嘴氣呼呼道，看著面前這個有些調皮，有些可愛的丫頭，我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感動。
“咱們現在去哪兒，我先送你回去吧。”
“行。”
說著我便要騎著這輛小電瓶車，陸可兒趕忙攔住我，只見她對著我悄悄說道：
“你二叔他們在樓上看著呢，你趕快坐我的車，車你先放這兒，下次來騎！”
我哭笑不得，感嘆這個丫頭的機靈，然後想了片刻，我便開啟了面前這輛面前這輛紫色瑪莎拉蒂的車門，坐了上去。陸可兒也坐上了副駕駛。
在下一刻，我駕駛著這輛百萬豪車，穿梭在繁華的都市之中！
【作者題外話】：各位看官們，來點銀票評論助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