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雨將至（1 / 1）
天色晦暗，陰沉的烏雲佈滿了天空，一場久違的大雨即將降臨這方乾涸已久的土地。
正在壟間勞作的老農直起腰身，看著將雨的天空，不禁露出了幾分笑容。
有了這場大雨的浸潤，地裡栽種的莊稼一定長勢喜人。看來今年會是個豐收年了。
剛剛忙活完午飯的婦人，快步走到晾衣架前，將早已乾透的衣物收起，一邊招呼自家漢子趕緊去找那不知跑到何處去瘋玩的孩子回家吃飯。
村頭不遠處，那株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樹下，一名神色落寞的少年怔怔的望著天空，絲毫沒有注意到即將到來的大雨。
“這後生，又發的什麼神經……”
村頭枯樹下，江浮雙目無神的仰頭看天，心中彷彿和這昏暗的天空一樣，被一層陰霾所籠罩。
自從昨夜和喬初分別之後，自己心中就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等到天明之後自己再到小院去尋她的時候，她就已經不知所蹤了。
江浮的第一反應就是她被喬遠山帶走了。
可是等他找到尤夫子詢問的時候，尤夫子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告訴他與喬遠山無關，讓他不要再猜疑了。等到合適的時候，喬初自然會出現，和他說明一切的。
談話的最後，這個面容古板的老人只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別辜負她！”
這讓江浮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起來。
“少爺……”
身後不遠處突然有人小心翼翼的喊道。
本就心情不佳的江浮被人打擾後顯得更加煩躁，“何事？”
中年管事看著滿臉陰沉的少年，心中打鼓，這個樣子的少爺可不常見啊！
只是一想到家主的吩咐，他還是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是家主吩咐我來請少爺回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江浮眉頭緊蹙，道：“什麼重要的事？”
中年管事搖頭道：“不知。只是讓少爺儘快回去。”
江浮越發不耐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昏暗的雲層愈發低垂，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其中隱隱有雷霆湧動，聲勢浩大。
看來這一場雨不會太小。
————
無憂城東，江氏府邸一處極寬闊的大堂內。
江明端坐於主位，目光在兩側的諸多身影上一掃而過。
有幾名老者似乎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精神不濟，只能依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門外大雨將至，堂內卻早已點燃了燈火，故而並不顯得昏暗。
過了許久，門外終於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一道挺拔的身影越過門檻，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堂前。
看到面前的年輕人，所有人都不禁暗自點頭。就連方才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老者也睜開了眼，渾濁的眸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撫須而笑。
江明眼中同樣流露出欣慰之色，更有幾分為人父母的驕傲和與有榮焉。只是一想到那些事情，便又忍不住浮現出一絲不忍和愧疚。
怪只怪自己身為一家之主，有些事情不得不站在家族的角度去考慮。
江浮停步，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已然心中有數。
“見過家主、諸位族老。”
江明聞言不禁苦笑一聲，看著堂下那個滿是倔強的少年。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脾氣。
儘管如此，他還是隻能收斂心神道：“江浮，此次出城獵殺妖族，過程還算順利嗎？”
“稟告家主，雖有波折，好在有驚無險。”江浮依舊言簡意賅道。
一旁的江渾似乎看出了江明的尷尬，連忙咳嗽一聲，接過話頭道：“江浮，聽說你這次狩獵是與喬初一同回來的，而且之後舉止親密，不知可有此事？”
作為江氏一族的高層，這樣重大的議會他自然應當在場。而且今日之事，必然和他脫不了關係。
畢竟作為家族的一份子，自然應當為家族考慮。
對此，江浮十分理解。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因此而讓步。
只見他直視眾人道：“是！三叔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一名面容和藹的老者。鬚髮花白，臉上滿是歲月銘刻下的痕跡，就像一塊乾枯的老樹皮，盡顯滄桑。
老人名叫江濤，是江氏諸多族老當中最為年長的幾人之一，輩分極高。
他一生並無子嗣，唯一稱得上親近的侄兒也在一次妖族侵襲中喪命，故而一直都將江浮視為自己的孫子。
見現場陷入了寂靜，老人只得輕咳一聲，無奈開口道：“江浮，我知道你心中有氣。只是此事並不像你相信的那麼簡單。”
“喬初身份敏感。你若是一意孤行，極有可能會導致家族與蘭城喬氏關係破裂，所造成的影響，是你難以想象的。”
“是啊！”
另一位老人接過話頭道：“你正值年少，一時情動亦是情理之中。只是你身為我江氏少主，肩上責任重大，凡事還需以家族利益為先。”
江浮臉上的表情總算不再那麼僵硬，“家族利益？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與家族有何關係？”
“荒謬！”一名虯髯老者憤然起身道。
“你既然身為我江氏子弟，就應該知道，家族面前何來私事。”
“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就要拉上整個家族一起替你承擔風險，這二者孰輕孰重，你難道分不清嗎？”
江浮嗤笑一聲，針鋒相對道:“張口家族，閉口家族。一個連女子都護不住的人，還談什麼振興家族。”
“放肆！”江明突然拍案怒吼道。
眾人皆無語。
江明深吸一口氣，醞釀半晌，還是開口道：“江浮，我理解你的感受。年少情動，一見鍾情，確是人之常情。可是諸位族老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蘭城喬氏背後所蘊藏的勢力並非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若是因為你們二人之事，導致雙方關係破裂，對家族造成的影響絕非是你能夠承受的。”
江明喟嘆一聲，“既然身為江氏少主，便不能一切都由著性子來。這是你無法逃脫的使命。”
江浮眼神晦暗，雙拳緊握處，指尖不自覺的刺入了手心血肉當中。
“那若是我不當這個少主了呢？！”
大堂再度陷入寂靜，江濤連忙起身道：“江浮，不得胡言亂語。家族傳承大事，豈可兒戲！”
對於江浮的脾氣，恐怕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了。
儘管平日看上去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在他心中其實一直都有著自己的堅持和信念，對於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看似離經叛道的舉動，其中隱藏的都是他對於自身信念的一種堅持。
這對於修行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道心堅定，一往無前。然而作為一個家族的繼承者則未必。
世事曲折，人心複雜，要面對這些人情世故，絕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就能夠解決的。
他之所以搶先出聲，其實也是出於對江浮的一種保護，想要為他留下一份轉圜的餘地。
江浮自然能夠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只是有些事情終究還是不能如此計算。
“既然諸位族老都覺得我年少無知，那何不乾脆換一個人來做這個少主，相信一定能夠更加讓人滿意。”
“至於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會解決清楚，絕不會牽連家族。”
“江浮，你大膽！”虯鬚老者憤然起身怒罵道。
“家族傳承大事，豈是你說放棄就放棄的。”
作為掌管家族戒律的大長老，江鎮在江氏威望極高，同時因為脾氣暴烈、鐵面無私，經常被家族後輩子弟戲稱為黑臉判官。
此刻他雖然看似震怒不已，事實上更多的還是怒其不爭的無奈。
不只是他，江氏一族上下，幾乎所有人都將他視為了家族未來的希望。哪怕是平日裡對他心有不滿之人，也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可是此刻，他居然為了一個相識短暫且來歷不明的女子，便要放棄這一切榮光，將整個家族的殷切期望視若無物。如何能夠不令人感到失望。
江浮直視前方，毫不退讓，“那族老以為該當如何？是要我就此收手，做一個縮頭烏龜。”
“還是你們都以為，身為少主就應該有這樣能屈能伸的氣度。那麼將來若是家族再度面對此等尷尬和窘境，需要我放棄諸位族老的時候，我是否也應該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的選擇讓諸位族老為家族獻身呢？”
【作者題外話】：這部作品可能有些慢熱，後續情節將會依次展開。創作不易，希望各位讀者能夠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