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迷霧重重(1 / 1)
驟雨初晴,天朗氣清。
碧青荷葉上,顆顆露珠點綴,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楊柳依依偎古亭,一派盎然好風景。
陽光灑落,帶來些許暖意,兩名少年對坐行亭。
江浮聚精會神的聽著白華將故事娓娓道來。有些他已然聽過,有些則是聞所未聞。
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喬氏佳公子,自少年時便喜好獨自外出遊歷,年紀輕輕便在周圍各城中闖出了偌大的名氣。更是引得無數痴心女子對其一見鍾情,芳心暗許。
可惜這位翩翩公子卻從未對此表露出任何態度,對於那些追求狂熱的女子,通通選擇了敬而遠之。
那些自認此生幸福無望的女子們,在哀嘆自己命運的同時,不禁紛紛猜測,究竟是何等非凡的女子,才能令眼前的男子為之駐足。
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觀望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突然打破了這一切幻想,惹得無數女子們為之黯然心碎。
在一次的外出遠遊過程中,滿身風塵的喬氏公子突然毫無徵兆的返回了家族,並且還懷抱著一名女嬰——那是他的女兒。
此事一出,不啻於一聲驚雷,擊碎了無數懷春少女的夢想,在蘭城之中掀起了一陣巨大的波瀾。
整個喬氏都為之震動,甚至連家主喬玉都親自出面。
無人知曉整件事情的內幕,只知道在這之後,喬清風就被禁足在了家族當中,不得外出;那名女嬰也從此下落不明。而原本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變得整日只知道飲酒度日,形神憔悴。
聽完白華的講述之後,江浮不禁開始皺眉沉思。
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但是那名傳說的女嬰必定就是喬初無疑。
如此說來,喬初的身份來歷確實非同尋常。既是當年名動一時的喬氏公子的獨女、蘭城喬氏的嫡系血脈,同時還是喬氏家族定海神針——喬玉的親孫女。
按理來說,以喬初的身份,斷然不該遭受到如此對待才對。
那麼後來她為何又會被送到尤夫子膝下撫養,並且在這十數年間從未有人前來探望過。
此次蘭城喬氏突然造訪,喬遠山親自出面,要接回喬初,又是為了什麼?
哪怕已經知曉了這些陳年往事,距離真相卻依舊是雲遮霧繞。
沉思半晌,江浮仍舊無法得出任何有用的推測。
深吸一口氣後,江浮突然舒展眉頭,再次對白華道謝道:“多謝了。”
白華能夠打探到這麼多訊息,已經殊為不易了。既然已經知曉了問題的癥結所在,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無非是自己親手撕開面前的迷霧而已。
真相到底如何,就靠他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而當下,就有一個近在咫尺的機會擺在眼前!
白華起身理了理衣衫道:“兄弟之間,不需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走了。”白華背對江浮擺了擺手,只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他這次可是偷偷跑出來的,要是被家族發現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江浮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不禁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了!”白華突然再度轉身提醒道:“這次祭典上,你要特別小心一個人。”
“什麼人?”
“黃氏家主的義子——黃麒。”
對於這個名字,江浮並不陌生。
黃氏家主黃承志只有一名獨子,而且先天資質不足,修行緩慢,是無憂城中人盡皆知的事情。江浮在這次出城狩獵的過程中還曾跟其打過照面,就是當時被江義等人欺辱的那名瘦弱少年。
為了家族聲望,黃承志不得不收取了一名義子,作為黃氏對外的顏面。
而他的名字,也同樣飽含著家族對他的期望,意為黃氏麒麟子。
此人極少在城中露面,但是聲望卻絲毫不遜色於江浮。
曾經有過數次單獨狩獵妖族的經歷,斬獲頗多,積累了不俗的戰績。
所有人都在猜測,此人是否會是黃氏一族專門用來針對江浮的手段,想要藉此在無憂城中徹底站穩腳跟。
若是如此的話,此次祭典上,無疑是他在城中嶄露頭角的最佳機會。只要能夠順利擊敗江浮,他便能夠徹底坐穩年輕一輩魁首的位置,黃氏家族也能夠順勢躋身無憂城頂尖家族之列。
白華見江浮神色鄭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揮了揮手再次作別道:“這次是真的走了。”
江浮突然笑了笑,一掃之前的頹色,起身道:“還是我送你吧!”
若是以往的話,江浮對於這些所謂的同輩競爭並無太大興趣,更多還是出於家族聲望和自身所處位置的考慮。
只是此次既然不同以往的話,那就由不得他不全力以赴了。
管他面前是誰,敢擋我前路者,皆斬!
白華連忙擺手,落荒而逃道:“別!你目標太大,容易被人發現。”
江浮笑著停步,不再勉強。
微風動,吹皺一池碧水。
岸上少年揹負雙手,衣袂飄飄。挺拔的身姿正如這雨後初晴的暖陽般,散發出無盡的生機與朝氣。
————
無憂城外,鄉野之畔。
一名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正行走在蜿蜒的鄉間小路上。
驟雨初晴,使得本就十分曲折的道路變得越發泥濘,男子一雙做工精緻粉底皂靴很快便沾滿了泥土。
有正在田間勞作的農夫抬起頭看到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來自城中的富家老爺。更有幾名正在屋簷下閒聊八卦的大膽婦人,已經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真不愧是從高宅大院裡邊兒走出來的人物,這小模樣真是俊俏呢!
以男子的耳力自然能夠將這些多嘴婦人的言談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只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生氣。
大荒之中民風本就開發,何況是眼前的鄉野之地。
他在村外的一棵枯樹下駐足,手掌輕撫著它粗糙的樹幹。
他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景象,雨後的田野顯得越發生機盎然,莊稼長勢旺盛;一抬頭,才發現在不經意間,村後緩坡上的那一片梅林已經悄然掛果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主動踏足這裡吧。在這之前,無論是因為忙於家族事務也好,亦或者乾脆就是在為自己心中的怨氣找藉口也罷。他幾乎從未來此看望過那個自己應該稱呼一聲父親的老人。
不知不覺間,他也已經到了為人父母的年紀,才終於理解了那個人當初的苦心。
深呼吸一口氣後,男子終於還是踏進了進村的道路。
村頭不遠處,一個剛從田間勞作歸來的老人,正忙著在門前的青石板上抖摟著那一雙滿是泥濘的草鞋。
見到了身著錦衣的男人,老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到來。
一旁的鄰居見狀不禁好奇的探過頭來打聽道:“喲!**頭兒,今兒個有貴客登門了?這是哪裡來的富家老爺啊?”
江林只是笑了笑道:“一個遠方親戚,來看看我。”
說罷便再度穿上了那雙破舊的草鞋,對著男人打了聲招呼道:“進來吧!”
男子對老人口中那個“遠方親戚”的稱呼顯然感到有些彆扭,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言不發的跟隨著老人的腳步進了門。
低矮的房簷內,是一間十分狹小的屋舍。傢俱大多老舊不堪,其中一面牆壁在煙火的常年薰陶下已經變成了漆黑之色。
江明不禁皺了皺眉頭道:“你就住在這裡?”
老人並不答話,只是伸手撥了撥火塘中的炭火,藉助那一點微弱的餘溫來驅散屋內潮溼的空氣,順便開始煮茶。
“坐吧。”老人遞過一把同樣老舊的木凳,示意男人落座。
江明只得耐著性子坐下。
屋舍狹小,茶水沸騰,一對外貌衣著天壤之別的父子數十年來第一次表現得如此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