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夫當關(1 / 1)
水鏡峰,與玉柱峰相互毗鄰,風景秀麗,只是高度卻有所不及。因為峰頂處有一座清澈如鏡般的湖泊而得名,是無憂城境內少有的形勝之地。每到炎炎夏日,便會有大量城中居民到此消暑作樂,熱鬧非凡。
今日的水鏡峰依舊是人滿為患,只是想要登頂卻絕非易事。
十條通道,十名守關者。
這也就意味著,能夠成功登上峰頂的僅有寥寥十人而已。
更多參與大比的少年,等待他們的就只有被淘汰的命運。
不斷有人被逼下通道,黯然落敗;只有極少數實力強勁的幸運兒,始終堅守在通道上,寸步不移。
無論勝負如何,都沒有人流露出絲毫頹敗神色。畢竟,能夠成為守關者,本身就是一種彰顯自身實力的表現。在他們手中落敗,沒有什麼值得感到羞愧的地方。
山腳處,最東側的一條通道上。
兩名同樣身負長劍的少年相對而立,彼此間相距不過數步。
這一對年紀相仿的少年,在城中的口碑卻是天壤之別。如此古怪的組合,立刻引來了無數觀望者的矚目。
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無非是在嘲諷那瘦弱少年的不自量力,譁眾取寵。
黃奉君置若罔聞,只是緩緩拔出了身後長劍,猛然刺向對手。
江浮腳步不動,只是伸出雙指,輕描淡寫的夾住了長劍劍尖。
黃奉君立刻改為雙手持劍,驟然發力。
長劍在他手中顫鳴不止,偏偏不能挺進分毫。
江浮的雙指像是一雙鐵鉗般,死死夾住劍尖,身軀筆直,不動如山。
儘管他已經對眼前的對手報以了最大的敬意,可是雙方實力上的巨大鴻溝,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跨越的。
黃奉君剛剛築基不久,氣息虛浮,根基不穩,多半是依靠靈藥強行堆積出來的境界。至於他的劍術,在江浮眼中更是與稚子孩童無異,破綻百出。
江浮驟然鬆開手中長劍劍尖,手掌偏移,食指微曲,輕彈劍身。
劍身震顫,似在發出哀鳴。
黃奉君只覺得手中長劍傳遞出一股巨大的勁力,震得他手臂發麻,險些脫手而出。
他只得以劍拄地,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瘦弱少年絲毫不顧雙臂傳來的陣陣酸脹麻痺之感,長劍劃出半圓,再度刺向江浮。
江浮腳步不動,或是偏頭躲閃,或是出手拍擊劍身,輕鬆便將他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黃奉君在片刻間便刺出了不下數百劍,然而卻沒有一道劍光能夠觸碰到江浮的身體。
預感到自己體內靈氣即將耗盡,他只得暫時抽身而退,重新尋找機會。剛剛築基成功的他尚且無法做到靈氣泉湧,生生不息的地步。
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江浮,黃奉君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果然!
這就是所謂的差距嗎?
從始至終,江浮根本就不曾動用過半分靈力,甚至就連姿勢都未曾改變過。自己拼盡全力的攻勢在他眼中,恐怕就如同稚子打鬧般不堪入目,就連逼得他倒退一步都不能。
“呼!”
黃奉君吐出一口濁氣,一股全新的靈力自氣海中升騰而起,遊遍全身。
江浮沒有乘勝追擊,似乎是在安靜的等待著他的下一次出手。
黃奉君並不覺得這是在輕視自己。因為面前的同齡人,確實有如此託大的資本。
他立刻收拾心情,重整旗鼓,再度攻向江浮。
只不過這一次,江浮沒有再給他繼續出手的機會。
只見他雙指併攏,以手作劍,指尖劍氣縈繞,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對方劍招破綻。
黃奉君頓時被他逼得險象環生,額頭冒出了冷汗。
江浮開始向前邁步。
黃奉君只覺得壓力大增,江浮每邁出一步,他便得不得不後退一步。
他就像是一座四面漏風的破屋,在面對江浮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時,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江浮雙指間劍芒吞吐,始終不離其面前三寸之地。
直覺告訴他,只要稍有不慎,或是心生退意的話,馬上就會有一道劍光穿胸而過,逼得他不得不拼命抵抗。
剛剛提起的一股靈氣已然耗盡,新的靈氣還未凝聚成功。
眼看危機就在眼前,他只得強提一口氣,勉強招架。
這一次,江浮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有繼續喘息的機會,直接一鼓作氣,接連踏出了十六步。
黃奉君一退再退,眼看就要被逼退出通道。
這樣的壓力,與江浮對決劍靈之時,如出一轍。
同樣是高山仰止般的感覺,同樣的不可戰勝,以及——同樣的死戰不退!
少年瘦弱的身軀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氣力,空洞的眼神中有一絲異樣的光彩綻放,原本給人感覺十分陰鷙的雙眼突然變得神采奕奕。
這或許是他此生當中最為酣暢淋漓的時刻。
哪怕對手依舊如此不可戰勝,可是少年壓抑已久的心胸中卻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豪氣。
江浮雙指間吞吐的劍氣距離他額間不過最後三寸距離。他驟然立劍於身前,以劍鋒硬捍江浮充滿殺機的一指。
二者相互碰撞,爆發出一陣火花。
江浮指尖劍氣愈發凝練,緩緩向前推移。
黃奉君只覺得自長劍上傳來一陣巨大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彎曲身體,來抵禦這股驚人的力道。
江浮對此無動於衷,雙指緩慢而堅定的刺向前方。
儘管黃奉君還在艱難的咬牙堅持著,可依舊阻止不了江浮的雙指繼續向前推進。
眼看長劍被緩緩推回,黃奉君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厲色,竟是直接伸出左臂擋在了劍鋒前。
鋒銳的劍刃瞬間劃破了他的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地。
黃奉君單腳踏地,驟然低喝一聲,“給我開!”雙臂同時發力,掌中傷口越發嚴重,血光崩現,深可見骨。
這一劍終於斬開了江浮指尖縈繞的劍氣,筆直落向其頭頂。
江浮伸手繞後,第一次握住了佩劍的劍柄。
山腳處赤霞湧現,隨即便是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起。
黃奉君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墜地發出一聲輕響。整個人半跪於地面,一手扶膝,一手拄地,左掌間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冒血,鮮血染紅了地面。
江浮單身持劍,始終保持著方才出劍的姿勢。
黃奉君緩緩抬頭,兩人對視一眼。
良久,黃奉君突然咧嘴一笑,轉身撿起地上的長劍,穿過人群,大步離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繼續嘲笑他。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下意識的讓出一條通道。
江浮目送著他離開,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過太多的交流,一切盡在不言中!
伴隨著這場差距懸殊的戰鬥落下帷幕,眾人從一開始的輕蔑和不屑,逐漸變得沉默,似乎終於認可了這個一直以笑話的方式存在於各人眼中的傢伙。
有人開始心思活絡起來。
既然像他這樣的廢物都能與江浮問劍一場,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嘗試一番。
就算不能打敗江浮,只要能夠和他一樣全身而退,往後在和別人在一起吹牛時,也是一件不小的談資。
江浮站立在通道中,臺下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眼看不少人都躍躍欲試,江浮乾脆直接將劍鞘摘下,與長劍一同擱置在一旁。
意思十分明顯,想要挑戰的,儘可以上來試一試。對付你們,無需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