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宵歡暢(1 / 1)
江浮腳步一頓,臉上神色和四周昏暗的燭火般明滅不定。
齊春水繼續說道:“事實與馬家和我說的完全不一樣。”
據說飛鷹堡的少堡主,平日裡也是一個喜歡仗著家族勢力為非作歹的主兒,最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子。
之所以會和馬家扯上關係,是因為對馬家小姐的美名早有耳聞。
為了一睹馬小姐的芳容,不惜在馬家附近蹲守了半個多月。
當時的馬家還未像今日這般沒落,故而他也不敢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可偏偏馬家小姐的弟弟,也是個整日裡只知道吃喝嫖賭的紈絝子弟。
兩人有一次在蘭城中相遇之後,為了爭奪一個女子而爭風吃醋,最後不惜大打出手。
馬家小姐的弟弟一時失手,不小心打死了飛鷹堡的少堡主。
中年喪子的飛鷹堡堡主得知訊息之後,險些發狂。
不惜帶著飛鷹堡的兩名先天境界的供奉,親自前往馬家討回公道。
要知道,兩名先天境界的強者,放在整個蘭城當中可能不算什麼。
可是對於小門小戶的馬家來說,這已經是足以滅門的災難。
最終,馬家家主不惜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耗費了大量的家族香火情,才請動了蘭城裡另一個家族的話事人出面調和此事。
馬家有錯在先,又打死了飛鷹堡的少堡主,故而馬家難辭其咎。
但是看在話事人的份上,飛鷹堡並沒有因此而發難,只是要求馬家除了賠償了一大筆損失之外,還要將馬家小姐下嫁到飛鷹堡,與已經是個死人的飛鷹堡少堡主舉行冥婚。
畢竟他是為了追求馬小姐而死的,所以馬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但是由於二者之間相距過於遙遠,這才有了馬家這一次的任務委託。
江浮靜靜地聽著齊春水的講述,臉上表情一片淡漠。
怪不得!
怪不得在來的路上,馬小姐會對自己說那些話。
原來,她早已經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命運的安排,讓她生在了馬家。
而面對這飛來橫禍,她根本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江浮尚且可以不屈於命運的安排,奮起反抗。
可是她呢?
面對這無情的命運,她除了坦然接受,還能做什麼?
難道要想演義小說中的女主一樣,為了保持清白而自我了結性命嗎?
就算她死了,飛鷹堡就會因此而放過馬家嗎?
既然自己註定擺脫不了命運的擺佈,那還不如順其自然。
反正對她來說,一切都早已經毫無意義了。
齊春水小心的打量著江浮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知道,江浮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裡對於馬小姐的事情一直都很在意。
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江浮對他一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這並不是說江浮見異思遷,見到了馬小姐之後就忘記了喬初。
他對馬小姐的感受,與情愛無關,更多還是一種心靈上的慰藉。
就像是獨自一人行走在昏暗的道路上,四下皆無人。
就在自己心生絕望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與自己一樣的存在。
兩人都是黑暗中的孤獨者,在這喧囂的人世間隨波逐流般的遊離著。
江浮一言不發,默默地向前走著。
幾人也都陪著他一起在這空曠的街道上走著。
江浮見到幾人擔憂的目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放心吧!我沒事。”
回到自己等人居住的小院之後,在所有人都回屋休息之後,江浮一個人重新提了一壺酒走到了庭院裡。
頭頂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他突然感到有些冷了。
一口烈酒入喉,一股灼燒般的感覺也隨之從腹中升起。
他這才發現,一人飲酒的時候,與他人推杯換盞的時候又有不同。
本想解酒消愁,卻發現酒入愁腸之後,更加激起了心中的漣漪。
他心中隱藏的那一塊尖銳的石頭,又開始瘋狂的轉動了起來,扎得他心裡一陣刺痛。
齊春水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低聲道:“一個人喝的酒,滋味如何?”
江浮回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有點苦。”
齊春水接過他遞過來的酒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道:“那就別再喝了。”
一行人當中,齊春水才是那個最為心細的人。
他總是能夠清楚的考慮到每個人的感受。
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江浮對馬小姐的感覺絕不一般。
所以剛才在喝酒的時候,他才會特意去打聽這些事情。
他知道,如果他不將這件事情的原委告知江浮的話。
這件事情必定會成為他心中一個難以抹除的心結,並且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當中都會伴隨著他。
但是作為曾經生死與共過的夥伴,他無法隱瞞他。
因為一旦他這麼做了,將來若是江浮獲悉了這件事情的原委之後,給他帶來的傷害將會更大。
他不能坐視這件事情的發生。
所以只能選擇和盤托出。
至於江浮最終如何選擇,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出於他自身的角度考慮,無論對方做出什麼樣的決定,自己都只需要站在他的背後支援他就夠了。
江浮將目光投向他。
二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江浮突然笑了起來。
哪怕前路坎坷,至少自己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就在此時,石越和王皓都相繼走出了房間,就連剛才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蘇俊也踉蹌著爬了起來。
一行人再次匯聚在了一起。
一股暖流自江浮的心田湧起,浸潤著他乾枯的心靈。
彷彿原本黑暗的道路上突然出現了一粒粒斑駁的燈火,讓自己在前進的道路上不再感到孤寂。
江浮突然起身,朝幾人伸出了手。
齊春水會心一笑,率先將手掌放了上去。
隨後石越、王皓和蘇俊也都將手放在了一起。
幾人驀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然的意味。
管他前路如何,且容他們今宵暢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