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哭泣的花(1)(1 / 1)
“你到底要去哪裡?”那個野人大叔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就特別奇怪的女孩子,叼著菸頭問道。
漫漫的黃沙之上,本來就沒什麼交通工具,能碰上這麼個人這位野人大叔也只是覺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只不過這孩子似乎也說不清自己究竟要去哪裡,所以他多少也不耐煩了。
“就是……就是……”那孩子也就是哭花,她其實也說不準自己到底要去哪裡,畢竟這麼多年了,她也不知道那個地方究竟現在叫什麼,她只有一個大致的方位,跟著這個方位瞎胡撞罷了,“你反正就往這邊走對吧,那你去哪裡就帶我去哪裡吧。”
“那你上來吧,”野人大叔隔著厚重的鬍子說,“不管這裡不管飯啊,而且你在後面坐可能有點顛。”
那輛車像極了舊世界的老舊三輪車,甚至於你把那輛車扔到舊世界都不會有什麼違和感,似乎它除了動力系統和一些細節上的不同外,外觀上並沒有多顯著的區別。
哭花就這坐上了這搖晃的三輪,頂著烈日,享受著漫漫黃沙帶來的孤獨。
“不懂得享受孤獨的人,永遠不能真正地享受自由。”哭花想起了這句兒時聽到的話,說這句話的是部落一個很孤僻的老人,每每當孩子們經過他身旁的時候他都會把孩子們驅趕走。
某日,當年幼的哭花過去詢問這位老人為何不去陪大家玩的時候,那位老人說出了這句話,雖然原話哭花早就已經忘了,但是這種感覺卻一直埋藏到了哭花的心中。
這會哭花已經離開了新迦南的地界,來到了另一個都市的管轄範圍,這裡同樣在進行野人部落的整合運動,試圖改變這些野人部落原先的組織環境,更快地融入方舟聯邦的行政系統。
“你是從那個部落裡逃出來的。”那個大叔把菸頭扔到了黃沙之上,他不算是個善於言辭的人,但是沙漠中就這麼兩個人他總還是想要說點什麼的。
“我忘了,”哭花確實是忘了自己兒時部落的名字,而且她就算是說了,估計現在也已經不叫這個名字了,甚至現在這個部落還是否存在都是個問題,“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現在是想要回去看看。”
“很小?”大叔似乎沒太聽懂哭花所說的意思。
“就是說那個時候特別小。”
“那你是最早一批的歸化民了吧。”
“是,”哭花明明離家鄉越來越近,可是卻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似乎這裡離家鄉還是太過遙遠了,“跟著父親過去的,現在想要回去看看。”
“你是幹什麼的?在方舟聯邦裡面。”大叔的胸前並沒有編號牌,估計要麼是躲在了深山內的少部分,要麼就是用衣服給擋住了。但是哭花則並沒有如此,她雖然穿著一件在路上撿的舊衣服,但是她還是把編號牌露了出來。
“德爾塔,”哭花估計這位大叔是沒有看編號牌的習慣,“特產型機甲的駕駛員。”
“機甲?就是那個特別大的機器人?”大叔似乎是分不清量產型和特產型的區別,但是他知道機甲那東西駕駛起來還是挺有門檻的。
“是的,”哭花也沒解釋太多,畢竟這種東西解釋起來還是非常麻煩的,“其實就和開車差不多,這麼多年了,也就學了這麼一件事。”
黃沙割斷了營地與營地之間,很多營地看起來雖然離得很近,但是黃沙卻割斷了他們的聯絡,讓人與人之間無法交流。哭花記得兒時的家鄉並沒有這麼多的沙,似乎就是荒漠多一點。估計在往前走走,穿過沙漠自己就會熟悉起來吧。
“話說,”那位大叔又點燃了一根菸,“你為什麼過去啊?你們派給你的任務應該也會給你安排交通吧。”
“不是上面安排的,”哭花說的也很直接,她這次出來就是想要不再那麼累,“我自己想要去的。”
“你自己跑了的?”
“對,我自己跑了的。”
那位大叔深深地抽了一口煙,菸草的作用讓他的腦袋有點不舒服,他把還沒抽完的煙從嘴裡吐了出來,說:“你跑了,竟然沒人抓你?”
“對啊,我也以為,我都出不來新迦南呢。”哭花說著也覺得自己這一路過於傳奇和離譜了,她當時離開完全是頭腦一熱,而這麼一熱竟然真的無人阻攔,只有CY-09給自己發了訊息,但之後也沒過多的干預。也許這都是CY-09在幫忙的緣故吧。
就這麼,哭花和大叔告別了,那位大叔也沒多說什麼,就好像完全只是帶了一個順路的路人一樣,現在的哭花只能沿著兒時的記憶朝著遠方前進。
她和維克多一樣懷疑了,她本覺得她已經融入了方舟聯邦,而其它部落民也是有機會的,可是呢,她新認識的朋友估計都死在了上面,而她自己作為一個野人也只是機械地完成方舟聯邦的計算機所下達的任務罷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她就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鄉,家鄉的幻影一時間充滿了她的腦袋,說不定那些老爺爺老奶奶還坐在部落的邊緣處嘮嗑,說不定回去她還能夠看到自己的母親。
是的,母親,一個光想想就讓人感覺舒服的詞語,她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了,甚至對於母親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在她的記憶中好像只有被父親抱走時候的那個遠處的身影。
這是哭花這麼多年來少數真的說幹就幹的事情,她雖然說起來一直保持著野人的傳統,做事也不像是方舟聯邦的機械腦袋一樣總是聽從命令,瞻前顧後的,但是她自己知道,自己真的想要做的事情,卻並沒有幾句是真的做完了的。
“好累啊,”哭花一邊走一邊說,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這些年來認識的許多人,好像聽見了這些人在身後叫自己的名字,她喝光了最後一口水,然後繼續前進,“是不是快要到家了。”
家,哭花一直想要尋找一個家,但是每每都會在夢中回到那個已經模糊了的地方。
她又上了交通線,跟著那些暈暈乎乎的德爾塔和厄普西隆們朝著遠方前進,順便在營地補充了不少的給養,似乎這邊的人也沒有接到要逮捕哭花的訊息。
如果CY-09真的把哭花失蹤或者是叛逃的訊息傳出去的話,這些人一眼就能透過編號牌認出來哭花。
“或許,他們根本沒發現我失蹤了呢?”哭花想著倒也傷感了起來,不過她覺得這樣的可能並不大,至少維克多肯定會急得滿世界找自己,所以她還是願意相信是CY-09的功勞。
她有步行,有乘方舟聯邦的車,有乘野人的車,不過一路上多麼的費力,她終於找到了那一絲熟悉的感覺,並不是風景,也不是人們說話的口音,只是空氣,她覺著這裡的空氣好像真的解放了她的肺部,雖然這裡和兒時的記憶依然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這已經能夠讓她感到熟悉了。
她站在小山上,這裡或許就是她兒時經常和玩伴們上來的地方,當時就覺著這裡特別高,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而現在看來,似乎也不過如此。
山下已經插上了方舟聯邦的標誌,這裡似乎也早已經被方舟聯邦給控制了,人們生活的環境似乎也和之前新迦南那邊的營地差不多,看著會那些人,哭花又一次想起了已經記不清了的父親和早就模糊了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