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似是而非的枝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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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斌本來瘦削的臉十分憔悴,這一夜,他應該沒有真正的進入過睡眠模式。

“看得出你昨晚的睡眠質量不高,應該是想了很多事兒,今天我們可以再慢慢聊一聊,放鬆地聊。”刑斌道。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很快,但是目前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問題,我們聊完天你也許就可以出去了,也許一些事我們查證核實了,你才能出去,不過都不會時間太長,我們的關注點是現在,可以開始嗎?”

趙國斌點點頭,“可以。”。

“還記得當天進入1503時,李雅聆倒在沙發哪一邊,是靠大門還是靠陽臺。”

趙國斌努力地想了想,“應該是靠大門這邊。”

“我不是八卦,你對李雅聆還有感情嗎?”

刑斌說完,仔細地注視著越國斌的每一個神情。

“我不能違心否認,確實還有。”

趙國斌的表情和言語,都有一種誠懇。

“小慧告訴我雅聆要來的時候,我心裡曾有那麼一點暗暗歡喜的感覺,很想見到她,當然我知道這種想法不對。雅聆過來後,見到她和她面對面的時候,心中又有些忐忑,常常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她剛來穗市,一個人舉目無親,小慧想先讓她在家裡安頓,她們倆閨蜜又重逢在一起,我也替她們開心。”

“是你主動另外租出去還是衛慧的想法。”

“是我跟小慧提的,三個人同處一室,怎麼都會不方便,我就在附近小區又租了一套小單間自己住。我是想見到雅聆,有時又怕見到她。”

“那是你心中還有雜念。”剛子神補了一句。

“也算是吧。”

趙國斌今天的狀態,已經沒有昨天的那種緊張,這也是刑斌希望的。

這種狀態有兩個發展方向,一種是經過調整和認真思考後,積極配合,思維更加清晰,提供的資訊真實還原度更高;一種是有時間緩衝後,決心頑抗到底,會深思熟慮小心應對警方的提問,儘量不露破綻。

無論哪一種,刑斌都會坦然面對。趁熱打鐵,快刀斬亂麻的手法,他很少用。

對於一個的確涉案且心理素質偏差的人,這種方法是行之有效的,但必需確認此人已經涉案。

而對於一個並不涉及案情的人,這種方法,往往會因供述人緊張導致的思維混亂,而提供不盡真實的資訊,由此誤導警方的分析方向。

刑斌一直喜歡冷靜地分析,由其在無法準確地確定供述人是否真正涉案時,他願意雙方都有冷靜思考的時間。

“雅聆其實比小慧頭腦更聰明,適應能力也強,我跟她聊過有什麼職業規劃,求職方向,這些她都有一個明確的定位。”

“是你主動地問她還是她主動地告訴你?”

“我主動問她,當然也是衛慧在的時候。後來我私下裡給她資訊,說朋友一家電商平臺有職位空缺,發展前景很好,晉升空間也很大,就是會忙一些,加班多可能私人時間也會佔用,問她有沒意向。”

“她怎麼回答你。”

“她有這個思想準備,希望去嘗試一下。我幫她,給她推薦工作,她沒有拒絕,我想她起碼不會討厭我,心裡還是高興。只是擔心小慧有想法,沒跟小慧講,都是私底下雅聆說的。”趙國斌像一個不安的小學生。

“有和李雅聆單獨相處過嗎?”

“沒有,哦,有的,有過一次。”趙國斌隨口回答又趕忙改口。

“想清楚再回答,這樣對你有益也能幫助我們,不是考試需要計時,可以認真地想清楚。”

刑斌指指桌上煙,“有需要你可以抽。”

“我不抽菸。”

“你們倆單獨在一起是因為什麼事?”

“其實不算是單獨相處吧,還有雅聆公司營運部門的老總。就是推薦後帶她一塊兒見面認識,吃個飯,算是大家相互熟悉一下。就那一次,其他時候都是有衛慧在場,我從不會主動單獨的約雅聆,知道這樣不太好。”

“吃完飯之後了,後續還有活動嗎?”

“雅聆自己打車回去,我是想過送她,後來也覺得不是很妥,衛慧就在家裡,不小心看見,沒法兒澄清這個事兒,況且那會九點不到,路上都車水馬龍的,不算晚。”

趙國斌其實也是一個心細的人,知道什麼事發生在什麼時間什麼環境裡,會給人一種什麼樣的猜想,清理現場也正是需要一個這樣一個心細的人,刑斌的頭腦裡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稍縱即逝。

“李雅聆部門老總跟你的關係熟悉到什麼程度,他在公司裡會很關照她嗎?”

趙國斌似乎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回答了問題,“他是我哥的朋友,我推薦雅聆他應該也是看我哥的面子。他人一直在深市,穗市這邊只是分公司,應該只是把雅聆的履歷給了這邊人事,關照的話估計也會說幾句,其他時間嘛,雅聆連個中層也不是,能碰面大概也只能在年會。”

“為什麼不直接找你哥幫忙辦這個事了?”

“我哥沒來南方。”

“哦哦。”刑斌表示明白。

“李雅聆搬出去是因為什麼原因,你清楚嗎?”

“我也說不清,私下裡……”

旋即,趙國斌以糾正的語氣,“是微信裡問過她,她只是說在這邊工作兩年多了,也熟悉了穗市的情況,總在衛慧那兒當電燈泡不好,影響我們,不過我感覺不像是為這個,她不想說,我也不好再細問。”

日久生情,這是亙古不變的,不管李雅聆是因為什麼搬走,刑斌覺得她的做法是對的,這世上最難控制的就是荷爾蒙。

“知道李雅聆要自己創業嗎?”

“雅聆沒跟我說過這事兒,小慧說是雅聆做網商創業,有時候作息時間不定,擔心影響她休息,所以就搬出去了,會是這個原因嗎?”趙國斌反問道。

“算成立吧,既然她不想說,任何理由都是成立的。”

趙國斌若有所思狀,“其實只要不做直播帶貨錄小影片,應該也影響不了什麼,我給小慧租的是兩房一廳,關上門,即使再晚相互間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刑斌幫助趙國斌回憶了很多,從李雅聆來到穗市的第一天開始,直到她化做香魂一縷。

每一次趙國斌和她的聊天內容,以及是否聊到了什麼人,或者是有什麼聽起來不同於常的事,但凡有所涉及,都仔細的過濾,所獲並不多,基於大學那段前因和衛慧的緣故,他們交流不多,或者說雙方都儘量剋制的減少交流。

“李雅聆有男朋友嗎?”

趙國斌凝神想了想,“衛慧沒跟我說過,她自己更不會跟我說這事,不過感覺她像是有。”

“哦?為什麼這麼說?”刑斌被調動起來。

“有一個週末,我跟小慧還有雅聆我們三個人一起在家打火鍋,她的微信語音響了,然後就到陽臺去聽,我偷偷地瞄了一眼,見她跟對方有說有笑的,從神情感覺到是一種甜蜜,我就跟小慧說雅聆應該是有男朋友了,我也只是感覺。”

“那衛慧沒有去追問過李雅聆?她們倆可是閨蜜。”

“我想肯定是有的,不過應該沒結果,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告訴我。況且,雅聆她……”趙國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刑斌猜得出他想說什麼,李雅聆已經遇害超過一週,她有男朋友早就應該露面了。趙國斌把話咽回去,是因為如果他當時在現場能夠妥善處理,也許,李雅聆這時應該在病房,而不是天堂。

趙國斌看看刑斌,“這兩年多跟她見過的次數手指頭就能數完,也都是見小慧才見著她,可能感覺也未必準確。”

“沒關係,這個資訊對我們有用,你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嗎?”

“過年前吧,雅聆準備搬家前兩三週。”

循例,刑斌開啟大合照,讓趙國斌辨認照片裡的人,有無他熟悉的而孔,結果不意外,除了照片裡的李雅聆,其他人全都不認識。

刑斌再出示葉少華照片時,結果一樣。

馬玉、葉少華和衛慧、趙國斌,是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完全沒有交集。

一個對李雅聆窮追不捨,一個對李雅聆念念不忘,卻都沒有產生過一絲情感上的關係,糾葛就更無從說起。從多個角度考慮,他們都不具備因情而殺人的動機。

趙國斌的話可信嗎?這也是刑斌在腦海裡反覆思考的問題。

“你過生日會邀請李雅聆一起過嗎?”刑斌忽然問道。

“當然會的,我要不邀請小慧也會說的,再說我也是真心想邀請。”

“不會覺得有個電燈泡在你和衛慧閃著眼睛。”

“唔,沒有的,我和小慧單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不差生日那一次,沒必要。”

“最後一個問題,雅聆這個稱呼,是你和李雅聆私下裡時的稱謂嗎?”

“沒有啦,大學開始到現在一直這樣稱呼。”

表面看,他們之間的確是正常的朋友關係,而且,李雅聆在心裡應該並不反感這位學長。安頓她的住處,為她推薦工作職位,生日也邀請她一起過,算是照顧有加。而且她也接受這些安排,她為什麼會認為趙國斌不踏實了,或許這個答案只能找衛慧來解答。

還有,趙國斌陳述裡,似是而非的男朋友。

或許,剛子的思維導圖又得加一個節點了,窗外,一顆熟透的芒果掉下,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濺了一地的果汁和四分五裂的果肉,刑斌在想,要是正好誰的腦袋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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