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也許不是意外(1 / 1)
被踹醒的時候,尋隊手裡拿著薯條、可樂,刑斌伸手準備接過來。
“這是我的早餐,青天白日的,你睡的酣暢哈,剛子了?”
刑斌四下裡望了望,不見剛子蹤影。
“去支農了吧,我剛過完一堂課,小憩。這都幾點快午飯時間了,還早餐,兩頓一塊兒嘛。”
“一頓是一頓,必需要分明,起早了沒吃,餓得慌。”
“有新指示?”刑斌揉了揉惺鬆的眼睛。
“哪兒那麼多指示,今天起早,我帶隊抄了個大盤(賭場)。”
“一大早?這還能人髒並獲嗎?以前不都是凌晨半夜的嗎?”刑斌第一次聽說一大早抄賭場。
“獲髒就行,逮那麼多人做什麼,一百好幾十人擱都擱不下,整回來鬧哄哄的,又不是沒試過。”
尋隊坐在剛子的椅子上,美滋滋地啜著飲料,刑斌能感受到尋隊心裡的愉悅。
“內線報的,這個盤一般在凌晨5點結束,賭錢的人基本都散了,他們結業清點籌碼、現金,老闆也是這個點過來看數,然後在早高峰把錢和籌碼運另一個地兒放著,晚高峰再運回去,這兩個時間點不會有警察查車。籌碼、現金、賭具、老闆,關鍵賬本也都在,這傢伙開賭場放高利貸,拿個正著。”
“關鍵點抓住了,薑還是老的辣。”刑斌表示佩服。
過道里傳來小安不知和誰說話的聲音,“我翻了一下,這本子上的記的人少說兩三百吧,數目海了,最小一筆都10萬,這老闆的黑錢真多。”
話音剛落,小安已經走進辦公室,看見尋隊也在,“尋隊,我們的早餐了。”
“會議室,自個兒拿去。”
刑斌叫住小安,“你手上那是數目海了的賬本嗎?”
“是啊,你也想長一眼?”小安看著尋隊。
“給你斌哥看看,他是臺學習機器,不瞄一眼心裡會缺點啥。”
尋隊起身,“你長長眼吧,看完放小安桌上,他要做統計,回頭和剛子來我辦公室聊兩句。”
“聊啥。”
尋隊用一種兇狠的眼神盯著刑斌,“你說聊啥,難不成聊你什麼時候娶媳婦兒。”
刑斌習慣了,這眼神進隊裡第一天就看見,早就沒有殺傷力,還比不上哪個小姑娘瞅他一眼心跳得慌。
小安放下的是兩本16開80頁的筆記本,第一本已經寫滿,第二本已經寫了大半,詳細記錄每個人的姓名,聯絡電話,借款金額,借款日期,還款日期,並無利率一欄,想來這行當只有口述的行規,沒有白紙黑字,必竟是不能見光的事兒。
刑斌快速的瀏覽了前面幾頁,發現每頁只記了兩個人的名字,其中最多的一個人有5筆借款記錄,最後一筆還款日期並沒填寫,而借款日期在一年前,心裡明白,一個人最多借5筆
兩個本子加起來,小安說得沒錯,兩三百人大致有。
刑斌一頁頁的翻閱,不時有借款20萬,30萬,最高的有50萬,這些數目令他驚訝,讓他想起一句當地俗語:千萬好家產,嗜賭不復還,贏錢只過程,輸光是永遠。
忽然,一個名字躍入眼簾:梁志剛。
梁志剛前後共借了三筆,一筆10萬,兩筆各20萬,其中10萬的一筆還款日期在3個月前,但兩筆20萬的還款日期是同一天。
這個名字很熟悉,刑斌看見這個名字,還能想起毛會得死死被車門夾住的模樣,是同一個人嗎?
“是同一個人嗎?”刑斌耳邊響起剛子的聲音。
“你去哪個偏遠山區支農,這麼長時間?”
“很長時間?我沒感覺。”剛子用手指戳著筆記本,“梁志剛,是送毛會得上路的那個車險員嗎?”
刑斌皺了皺眉毛,“希望別是,我怎麼感覺眼皮在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哪隻眼睛,我聽老人說這真的很靈驗。”
刑斌讓剛子給交警那邊去了電話,拿到了梁志剛的手機號碼,與筆記本上的梁志剛,確認無疑是同一個人。
“你想到了什麼。”刑斌問剛子。
“賭徒啊,借這麼多錢就為賭博。”剛子道。
“你怎麼知道借錢就是為賭博。”
“我早都進來了,尋隊一屁股坐在我椅子上,我怎麼敢請他起來,就在窗邊兒,你們說啥小安說啥我聽得清清楚楚,你看的時候我就在你後邊兒一起看,還人民警察,你的警惕性差的不是一點點,這樣下去要出大事的。”
刑斌完全沒有感覺剛子就在身邊,他這麼一說,自己也覺得反應能力似乎下降了。
“除了看出他是賭徒,還看出什麼。”
剛子盯著刑斌,“你有什麼想法?這跟1503的案子……”
刑斌把椅子踢給他,“還是坐著吧,這樣杵著俯視我,像剛才尋隊似的,我不自在。”
刑斌用筆指著筆記本上樑志剛的名字,“他借了3筆錢,第一筆3個月前還了,第2筆借款也是在3個月前,基本上是還了就再借,第3筆借款緊隨在第2筆後的10天,當然後面這兩筆也還上了,仔細看看。”
“他機緣不巧,如果等到今天,他就不用還了,這不都讓尋隊一鍋端了麼,懲惡除奸除暴安良,還是老薑辣。”
“別誇了,尋隊聽不見,你跑偏了。”
刑斌用筆敲著筆記本,“仔細仔細。”
剛子湊著腦袋過去,這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一拍腦袋。
“後面這兩筆還款日期是同一天,這天剛好是他一腳油門送走毛會得。”
“找到關鍵點了,尋隊剛才不是說了,賭場凌晨5點結業,清點現金籌碼,跟早高峰的車流運走,晚上跟晚高峰運回賭場,賬本肯定也一起。梁志剛那天上班去出險,中午撞車人就已經進去了,那他什麼時候去還錢?賭場晚上才開啊。”
這是一個關鍵點也是一個矛盾點,刑斌從看到梁志剛的借還款記錄開始,腦子就像CPU一樣,一直在運轉,最後確認筆記本上的梁志剛就是肇事的車險員時,他不光想到的是還款日期詭譎,他還想到了毛會得的意外,也許不是個意外。
“你真的這麼想。”剛子問。
“是,我的確這麼想,也許不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