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領導的首肯(1 / 1)
尋隊的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綠茶香味,“領導的家鄉綠茶不錯,入口潤滑,清香撲鼻。”刑斌誇讚了一句。
“下次讓人多帶點,你也拿些去嚐嚐,看你們兩個人的神情裡,有什麼隱情,說吧。”
刑斌理了理思路,“在小安在賬本里發現了一個情況,是關於毛會得。”
“毛會得,被汽車撞死的那個?賬本里有他的名字?”尋隊皺皺眉頭。
“是的,湖濱案裡胡女士的丈夫,賬本里倒沒有他的名字,只不過,有撞死他的車險員的名字。”
刑斌走到尋隊辦公桌對面的白板前,畫了一個圈,圈裡有三項內容:毛會得、湖濱嫌犯、車險員。
“毛會得與湖濱嫌犯之間已經無法求證,只有可分析的資訊,我們可以先不管。但毛會得與車險員之間,有沒有聯絡。”
刑斌在毛會得和車險員之間劃了一個雙箭頭,望著尋隊。
“你看我幹什麼,你說。”
“當天的意外,我和剛子在現場,目睹了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只是當時混亂,沒有多想。但今天小安的賬本讓我開始回想,車禍現場已經過去不可追溯,但車險員梁志剛,他在賭場借還貸資訊讓我有了想法。”
刑斌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要點。
一:梁志剛最後兩筆借款,在車禍當天歸還,結清。
二:梁志剛本人上班出險,發生車禍,人被扣留。
三:賭場營業時間在晚上。
誰為梁志剛還款?
刑斌把已經在筆記本上寫好的分析撕下來,貼在白板上用手指著繼續分析。
梁志剛的還款能力:
賭場都是高利貸,能還一筆是一筆,否則利滾利高得嚇人,基本上一次還不上,後面就很難還上。梁志剛後面兩筆每筆都是20萬借款,不是小數。
但梁志剛兩筆款一起還清,他的第一筆借款10萬,用了近半年時間才還上。還款後立即又借了20萬,十天後,再借20萬一共40萬,而這40萬,他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還上了。
他在賭場贏錢的機會約等於0,中彩票大獎的機會約等於0,從天上掉錢下來砸中他的機會恆等於0。那麼這40萬連本帶利是一筆鉅款,梁志剛的錢從何而來?
一個賭徒唯一的希望就是透過賭博贏錢,但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刑斌道:“梁志剛從事車險員六年,他這行對駕駛證是要求的,也就是說起碼他有六年的駕齡,老司機一個。當時他的車在毛會得斜對面,如果起步出農莊,方向盤肯定往右打,而毛會得在他的左邊方向。停車場裡很空曠,車不多,他一眼可以看清楚,視野沒有任何障礙,即使出現了他試油門誤掛檔的操作,以經驗他也不應該往左打方向盤,直接撞向毛會得。”
尋隊點點頭,“嗯,繼續。”
“如果試油門,新手有可能一腳下去踩死,然後因為緊張會忘記鬆油門。但老司機通常點幾腳,力度都是可控的,這是駕駛的經驗值。在現場我跟剛子的觀察,油門踩的很死,即便是已經撞上了毛會得,似乎也沒松過,一直死死夾住毛會得推著車往前,一點鬆油門的條件反射都沒有。”
“還有嗎?”
“我進來之前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在撞上毛會得後,油門轟鳴的嗚嗚聲似乎有間歇,那種感覺就是稍微鬆了一下,然後又一腳猛踩,推著夾住毛會得的車繼續向前撞。”
“你剛才說的似乎,就是不能確定對吧。”
“對,來的突然,當時沒感覺,回憶的時候慢慢找到這個細節,但我必須承認有點模糊。”
“明白了,你認為毛會得車禍不是意外。”尋隊道。
“是的,我有這個想法。”
“這個車險員,他與毛會得有仇嗎?”
“沒調查,暫時不能確定。”
“那就是不知道他有什麼動機,對吧。”
“的確不知道,有待進一步的調查。”
尋隊託著腮幫想了想,“那你認為可能和湖濱案有關係對吧。”
“沒錯。”
“毛會得死亡,車險員有動機也好,也並不一定就和湖濱案有聯絡,這個也成立,對吧。”
“是的,只是一種猜測。”
尋隊一連幾個問題,刑斌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有敏銳的直覺是好的,但辦案不能光靠直覺。湖濱案已經結了,如果沒有鐵證,是不可以重啟案件的,這你明白,程式是死的,沒有人可以繞過去,你、我、局頭也不行。規則就是規則,不遵守是會亂套的。”
尋隊向刑斌招招手,“過來坐下。”
“你現在手中掌握的資訊,僅僅只是一種猜測,如果要調查,一定會涉及很多的人,很多面上的事情,假設結果如你猜想,那大家都歡喜,但如果不是呢?什麼結果。”
“這鍋我背。”刑斌挺起胸膛。
“你背不起,你警銜比我高還是個子比我高,這不是鍋的問題,是一個信任度的問題,我對你的信任,局頭對我的信任,再往上大領導對局頭的信任,環環相扣的。翻一箇舊案出來,沒有鐵證,又查無實據,最後涼涼,明白嗎?”
“嗯嗯。”刑斌點點頭。
“我們現在的重點還是南山別景,你們現在有進展嗎?”
“有一點點吧,進展不大,嚴格來講,只是分析出了案件發生的大致過程,很多資訊還沒能夠確認,也沒有任何目標性的涉案人員。”
“對了嘛,過程也只是分析,並不是真實的還原,涉案人員的影子都沒摸到,做事劃重點,什麼急什麼不急,你也是老警察了,分得清呀。”
“其實我們已經摸到了涉案人員的影子。”
剛子的腦海裡,認為趙國斌怎麼也算是一個涉案人員。
“唔,這麼快,那這效率很好,你有所保留是為方便彙報,還是為了給我驚喜。”尋隊看著刑斌。
“我們還沒來得及討論,是有這麼一個曾經在案發現場出現過的人,昨晚和今天早上我們做了訊問,但口供的真實性有待考證,現在下定義有點早,我想領導明示下來這個車險員怎麼處理。”
刑斌迫切想知道尋隊對他提出的想法有什麼建議,最好能同意一併處理,車險員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三個原則吧,第一南山別景是重點,從重從快。第二,湖賓已經結案,不可以再打擾湖濱的相關人員,特別胡女士。第三,如果你們特別有富餘的時間,做一些不事聲張的瞭解毛會得車禍,這個可以有。”
“我還是很開明的。”尋隊又補了一句。
刑斌和剛子還沒出辦公室門口,尋隊又道:“知道你心裡有結,不解開你會憋出毛病,小安在做統計,你可以再問問他統計有什麼新結果,先多瞭解,多聽多看少動。記住三個原則,如果我收到投訴,你就去管片。”
刑斌心裡還是高興的,不管怎樣,尋隊還是首肯了他的直覺,以他老刑偵的直覺,自己並不是瞎開腦洞。
小安正在電腦上錄資料,見到刑斌,“你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手工記帳,不能弄個電子表格麼。”
刑斌哈哈一笑,“弄電子表格好讓我們做統計,賭場幹嘛收現金,電子支付就好啦,我們去支付平臺把資料一調,活兒全齊了。”
刑斌問小安還款日期有沒有更具體的時間,小安告訴他賬本是兩套,一套是借款登記,一套是還款登記,具體時間可能在還款登記賬本上,可以自己翻,他現在弄的是借款登記。
刑斌找到還款登記賬本,同樣是16開80頁,登記明細項包括:借款人、借款金額、還款金額、還款時間,收款人、手印。
“手印是誰的?”刑斌問道。
“手印是收款人按的指模,這是他們內部的管理吧。”
“借款人這後面跟了一串號碼,這是對應借款登記上的號碼吧。”
“應該是,唉,他們為啥就不做份電子表格了。”小安道。
翻到梁志剛的那一頁,還款時間精確到分,是晚上10:43。
“收款人都是一個名字,賭場裡的財務嗎?”
“不清楚,現正審著呢。”
必竟這不是刑斌小組的案子,他也不便問太多,不過已經足夠,梁志剛不可能在晚上穿牆而出去還款。
剛子也在思考,“誰會去為梁志剛還這麼大一筆錢呢,他會不會早把錢準備好了,晚上過去還錢,出了意外可以告知家屬,這又不是刑事案。”他問刑斌。
“這就是我們需要了解的,這個問題梁志剛可以解答,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按尋隊的三個原則辦吧,我還是想做刑警,不想管片。”
“趙國斌怎麼處理,讓他再呆一天?”
“不用了,讓他籤個字,先讓他回去安慰衛慧吧。”
“你不是說有待考證嗎?現在就讓他走人,那就是你相信他的話?”
“還是有待考證,但有一點,你也說了,趙國斌為李雅聆流下的眼淚,還是真實的,他沒有任何動機,那個時間點環城大道的錄影我們有,晚上回來再看一遍就行了。”
“晚上?現在上哪兒。”
“現在我們去1503,重新感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