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改變(1 / 1)
顧秋是被顛醒的,耳旁充斥著人們的交談,還有一些夾雜著煙味的嬉笑怒罵,顧秋掙扎著起身,用右臂將身子撐起來,可隨即而來的一個顛簸將他從座位上甩了下去,顧秋哎呦一聲吃痛。
“你醒了啊。”顧秋看見車座的前方坐了兩個魁梧的大漢,和他一樣,即使頭髮剃的短到能亮出頭皮的光澤,也能看見那紅色的髮根。副駕駛的大漢轉過頭來,深邃的碧色眼睛看著顧秋,顧秋被這種凌冽直接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不敢出聲。
“你不用擔心。”大漢看著驚慌失措的顧秋,平和的說道。
“你很快就安全了,現在你家所在的整個東部海岸已經被它們佔領,我們帶你去西部內陸的城市,那裡有新設定的難民接收點。”
顧秋張了張嘴,這是什麼事兒啊,自己睡醒一覺,變成了老外的樣子不說,還成了難民,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想到自己的父母,顧秋的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大漢回頭看了看無助的顧秋,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不光是你,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還有親人,都被那些東西給毀掉了。”
顧秋抽了抽鼻子,直視著大漢的刀子般的目光。
大漢看著顧秋抬起了頭,嘴角有了一點溫和的笑意。
“與其說你難過,你難道不好奇那些東西嗎,我想你應該也看見了那些噁心人的玩意了吧?”大漢撓頭,問顧秋道。
顧秋點了點頭,坐回到座位上,開啟了自己旁邊的窗戶,整齊的車隊並排行駛,道路寂靜,只有汽車輪胎摩擦地面以及某輛車上的駕駛員用力轟油門的聲音。顧秋探出身子,向前看去,卻意外的看見了後視鏡中的自己。
他還沒有習慣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縮回身子到車內,顧秋關上了窗戶。拍了拍前面的副駕駛座位,大漢回頭。
“為什麼我們都是,怎麼說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就是在那些東西出來之前睡了一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紅頭髮,綠眼睛,這個到底是什麼啊?”顧秋很疑惑。
大漢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你別說,當時我頭髮變紅的時候我才奇怪呢,後來和你一樣,我頭髮變成紅色的那天,我的家也碰到了那些玩意。”
另一位握著方向盤的大漢同樣神色黯淡,接著講:“我那天也是,一早上起來發現身邊很多人和我一樣,變成了紅頭髮,然後那些東西就鋪天蓋地的來了,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軍隊把我們救了。”
顧秋心頭一動,“軍隊?你們是軍隊嗎?
大漢點了點頭。
“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變成這種樣子,是因為我們的祖先,或者說咱們的祖先,咱們這塊地域上存在的那些神話,蚩尤的部落,他們就是像外國人一樣的赤發碧眼,只不過隨著歷史的發展一步步的血統開始混雜,才有了我們今天的黑頭髮黑眼睛。”
顧秋皺了皺眉頭,這他媽的講神話故事呢,還蚩尤,爺們變成這個樣子難不成還是返祖了?
即使心中千萬思緒,臉上總要乖巧,他開口小聲的試探:“那咱們現在是返祖現象了?”
大漢神色有些詫異,開口說:“沒錯,咱們的身體受到那些東西的某種輻射,血脈裡有著較高比例的遠古蚩尤血脈的人會出現返祖現象,變成你現在的模樣,你難道沒感覺到你的身體素質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嗎?”
“那它們......到底是什麼?”
軍人的轉過身去,看著車子的擋風玻璃前飛速掠過的景象。“它們,就是一種磁場,一種只有我們這種人才可以感觸到的磁場,你說它們是惡靈也好,它們是魔鬼也好,你要記住,它們,會殺戮世間的一切生靈,而只有我們,可以殺了它們。”
顧秋咂了咂嘴,只有我們能殺死的東西,也就是說對抗它的軍隊全是自己這種返祖人嗎?
”我們叫它們黑魔。”軍人的聲音從隨著前面開著的窗戶的風飄了過來。
顧秋用下巴抵著胳膊,開啟了窗戶,龐大的資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股氣湧入他的腦子裡,一個十九歲的少年心裡總是有些不適,像是自己這麼多年的相信科學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崩塌了一般,讓人難以接受。
顧秋看著那些樹的黑色身影在飛快的行駛車速下變成了道道殘影,像極了......那些東西,那些黑魔。顧秋嘆了口氣,夜晚的風是有些涼的,吹了一會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隱約有些刺痛,剛剛把手放到關窗戶的按壓按鈕上,右邊與他並排行駛的一輛車的窗戶忽然開啟。
”顧秋!!你小子居然還活著!!”
顧秋被對面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了張瓜瓜。
張瓜瓜是他高中同班同學,每天和他一起逃課吃飯抽菸,不學無術,兩個人高考以十分的差距相繼落榜,並且作為好兄弟一起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復讀,在前天的學校門口張貼的分班表中,兩個人十分有緣的再一次分到了同班,並且分到了一個宿舍的上下床。
顧秋的眼淚終於憋不住,他捂住嘴,用右手拼命的向張瓜瓜揮手,風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用力的向車裡灌,將顧秋的眼睛吹的通紅,對面的張瓜瓜也是眼眶通紅,臉上掛著說不清的鼻涕還是眼淚。
”瓜兒啊,你也活著啊,真好啊,可真他媽的太好了啊!”顧秋撕心裂肺的向張瓜瓜喊,張瓜瓜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的抹眼淚。
“顧秋,你聽好了,待會到了地方,你等我,咱們倆一起走!”少年用力的呼喊,下個瞬間風就將他的話吹散在風裡。
顧秋含著淚水,用力的點了點頭。
軍人回頭看了一眼趴在窗戶上的顧秋,吐了一口菸圈。
少年們不知道,這是他們盛大逃亡的開始,鮮血,友情,背叛,死亡,鮮花,絕望,都在這一刻不停向著以後不停的奔走,命運的齒輪開始咔嚓咔嚓的旋轉,少年被綁在命運那顆樹上的後背正在變得強大,用盡全力去等待著那場不知何時的湮滅。
車子向著西方駛去,像是去往南方尋找溫暖的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