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張瓜瓜的選擇(1 / 1)
西境已經步入十月,早晚的氣溫溫差開始大了起來,早晚寒冷,中午的大太陽讓人恨不得熱的脫下衣服。
夜晚是十二點,張瓜瓜坐在顧秋的辦公室門口,沒有進去,他在等待顧秋回來。
顧秋在暖黃色的路燈下,悠閒地走回自己宿舍。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心情自然大好,雖然他有些疑惑在席上張瓜瓜的沉默不語,但還是無法阻擋他距離東境更進一步的喜悅。
忽然,一個雜亂的心跳進入了顧秋的耳朵。
心跳有些不規律,不知道是這顆心臟的主人心律不齊還是他心裡有事忐忑不安。
他繼續向著自己爹辦公室走去,在顧秋視野的邊緣,他看見了坐在他辦公室門口的張瓜瓜,張瓜瓜身邊散落了一堆酒瓶,他正一個人蹲在那裡喝悶酒。
顧秋想著白天張瓜瓜奇怪的舉止,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咋了瓜兒,一個人蹲在我門口喝悶酒,進屋喝啊,我又沒鎖門。”
顧秋拉起坐在地上的張瓜瓜,提著他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他把有些喝大了的張瓜瓜一把扔在沙發上,他自己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張瓜瓜的正對面。
他拍了拍張瓜瓜的臉。
“來,說說,你白天開會的時候就不正常,你咋了,又哪裡不開心了?”
張瓜瓜從沙發上撐起自己的身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拆開,遞給顧秋一根,自己叼著一根點上,又湊過去將顧秋的那根點燃。
張瓜瓜吐出一口藍色的霧氣,他有些頹廢的問顧秋。
“你當真想好要去北境了嗎?”
顧秋點頭。
“不是,我在會議室裡說的挺明白的啊,咱們哥幾個,先去北境,給他們北境的黑魔收拾的服服帖帖,然後咱們帶著兵回東境,瓜兒,回東境,咱們回家啊!”
張瓜瓜面色更加頹廢,彷佛失去了許多希望。
“那顧秋,你們什麼時候動身出發。”
“我們準備......”
顧秋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注意到了張瓜瓜的話裡,用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顧秋有些不解。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什麼時候動身,你難道不跟著我一起走嗎?”
張瓜瓜點了點頭,將手裡這根菸的最後吸乾淨,又摸出來一根點上。
“顧秋,劉鑠馬上就要生了,現在她都已經懷了六個月,你們哪怕一年之內動身,我也不敢帶著劉鑠亂跑啊,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顧秋有些理解,畢竟西境如今在自己的無數次清掃之下,已經變得相對太平,而北境前線炮火連天,他張瓜瓜去那裡能不能順利的活下來不說,劉鑠作為一個孕婦跟隨著張瓜瓜怎能承受得住那長途顛簸和北境那緊張的局勢。
顧秋點點頭,示意張瓜瓜繼續講。
“而且顧秋,咱們兄弟間,一直是你在做主照顧大家,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可我呢,我在你的照顧之下,有了現在這個叫得上名字的旅長職位,可是你走了之後呢?”
“你走了之後,你好不容易帶著一次次從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海東青師,咱們幾個一起走,這些努力不都拱手讓人了嗎?”
張瓜瓜咳嗽了兩聲,將燃著的菸頭掉到了顧秋的真皮沙發上,顧秋就眼睜睜的看著沙發燒出了一個窟窿。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劉鑠如今身孕在身,我舍不下她,而且我也想在劉鑠順利生產之後,看看我在沒有你的情況下,能達到什麼樣的程度。”
張瓜瓜對著顧秋露出了顧秋看了許多年的傻笑。
“我不是太甘心一直活在你的保護之下,我也想自己闖闖,在西境軍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你日後去東境的時候,我再去找你,帶著老婆孩子,跟你一起回家。”
顧秋一直沒有說話,他在靜靜的聽張瓜瓜講話。
他如此想回東境,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曾經對著張瓜瓜保證過,會帶著他回家。
只是自己一直照顧的兄弟,如今也開始變得成熟理性,想要有自己的一番作為。
自己了無牽掛,孓然一身,可張瓜瓜有妻兒在家,不免多了幾分自己沒有的憂慮,他理解。
顧秋理解張瓜瓜,只是他很難受,他和自己的兄弟一起走了這麼久的路,一直在一起出生入死,就是為了以後一起找到回家的路,可如今的張瓜瓜,選擇與他分道揚鑣。
顧秋點了點頭,他站起來,去身後的櫥櫃裡拿出最後的兩瓶酒,用手開啟酒蓋,分了一瓶給張瓜瓜。
張瓜瓜也沒說話,二人仰頭,一起將這烈酒灌入胃中。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未升起,韓辰和韓千禧就推開了顧秋辦公室的門,看見裡面抱在一團昏頭大睡的二人。
韓千禧搖醒顧秋和張瓜瓜,二人的體質早就擺脫了宿醉的痛苦,他們瞬間神智清醒,簡單洗漱後,和韓辰韓千禧一起朝著西境軍海東青師的本營走去。
海冬青師的訓練場今天特別熱鬧,韓辰和韓千禧在昨天接收到顧秋的今早集合士兵的命令後,早早的就將海東青師的全體士兵集合在了操場上。
顧秋穿戴好的他的軍裝,仔細整理了一下他的帽子和勳章,這可能是他最後幾次穿這身軍服了。
顧秋走上在訓練場上搭好的臺子,他看著眼前黑壓壓計程車兵。
這都是陪他出生入死過的兄弟,顧秋的記憶力極佳,場上的上萬名將士,他都能叫上名字來。
“諸位將士,我,海東青師師長顧秋,在國家的需要下,我主動的向上級提出了加入北境軍的行列,上級允許那些願意和我一同離開計程車兵共同前往北境。”
顧秋頓了頓:“我前往北境,一是為了助北境對抗軍平復黑魔,二是,北境對抗軍的總領軍偃師起向我保證,在北境穩定後,我可以自由的前往東境,去收復東境。諸位都知道,顧秋,乃是東境人,回到家鄉,我相信不止是我的夢想,也是諸位東境北境同袍的夢想!”
顧秋朝著身後的韓千禧使了個顏色,韓千禧拿著花名冊走上前:“下面,軍隊內的北境和東境人出列!”
整齊的軍隊中,向前跨出了大約兩千人。
“願意同顧秋師長一同前往北境計程車兵,向前跨一步!”韓千禧繼續說道。
韓千禧說完,也向前一跨,同樣,還有韓辰,他們都向前一跨站到和顧秋平行的位置。
只有張瓜瓜沒動,二人有些詫異的看著身後的張瓜瓜,他們轉頭想去詢問顧秋,但看見顧秋平靜的神色,便知道顧秋應該有數,就沒開口。
顧秋走到韓千禧面前,側耳道:“你小子出來幹嘛?你是西境人,留在這裡,不要跟著我去這麼危險的地方。”
韓千禧搖頭,他心思很簡單,顧秋作為他的兄弟,他要幫顧秋一把。
顧秋手上使勁,將韓千禧推了回去:“你留在西境,海東青師你和瓜兒得留下,他需要你。”
韓千禧有些不服氣,但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不太好對顧秋說什麼,他面色不爽的站了回去。
顧秋看著臺下又向前邁步的一千來號人,他滿意的低了點頭。
“所有的兄弟都是好樣的,願意跟我去北境的兄弟,我顧秋在這先行謝過!”
顧秋彎腰,朝著臺下計程車兵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由張瓜瓜,韓辰和韓千禧清點自願前往北境的人員,統計入冊。
顧秋看著下面忙活起來的眾人,他深吸了一口氣,西境,自己在這裡待了快五年,是時候說再見了。
清點完畢人員,將那些報名計程車兵單獨整理一隊,由韓辰帶隊,將他們帶向偃師起所在的軍部,由偃師起安排其北境編制。
顧秋喊回來了韓千禧和張瓜瓜,他有些話想對二人說,昨天他只聽張瓜瓜在那裡一個勁的說,自己一直在喝酒,沒把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
他看著面前一言不發的韓千禧和有些尷尬的張瓜瓜,他走過去,攬住二人的肩旁,從大軍撤走的訓練場上坐了下來。
他們沒說話,顧秋想讓他們冷靜冷靜。
到了下午六點,韓辰從訓練場的入口處提著酒菜回來。
顧秋用牙給面前的三個兄弟開了酒,自己又拿過來一瓶,對著帶來的羊肉串喝了起來。
“千禧,韓辰,你們也許好奇,為什麼瓜不走,其實你們這半天應該也能猜的差不多。”
顧秋對著羊肉串發狠,滿嘴流油。
“劉鑠快生了,單是這一點,瓜就脫不開身,別說啥為了大家不要小家,既然兄弟們有能力守住大家,那瓜就在西境看著小家,那也沒什麼大不了。”
接著,顧秋看著韓千禧說道:“千禧,我為什麼不讓你走,你能明白嗎?”
韓千禧點頭。
本來他是四人裡最心思縝密的一人,可是顧秋的風采完全壓制住了他的七竅玲瓏心。
可即使如此心性複雜的韓千禧,他也有青年人意氣風發的一面。
他也願意和兄弟一起上戰場,赴黃泉。
顧秋點點頭,太陽正好,今天晴朗無雲,西境的湛藍色天空,他是看一眼少一眼,以後不知還能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