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離別（1 / 1）
“既然千禧你明白，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咱們哥幾個不搞那一套虛頭八腦的。”
顧秋把視線從一望無際的天空收回。
“千禧，我和你們，好不容易將整個海東青師得到手，作為我前往北境東境的第一步基礎，你和張瓜瓜需要幫我，看住這個海東青師，不能讓滿驚濤領軍完全控制這支軍隊，軍隊內，一定要存在權力的制衡。”
顧秋吃完這串紅柳烤肉，又拿起來一串。
“瓜選擇留下，那以後擔起海東青師的大梁的任務，本該交給他，可是我不放心，瓜兒太容易衝動，坐在太高的位置，如果易怒衝動，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顧秋一口喝乾了自己開的這瓶紅烏蘇。
“千禧你想的多，也冷靜，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很多事情，需要你們倆商量著來，你得留在西境軍裡幫著瓜兒，咱們哥幾個拿下的海東青師，不能就這樣再送出去。”
韓千禧何嘗不明白，只是這一別，他們兄弟四人，何時可以再聚首。
顧秋沒有再吃，他躺在了訓練場的地上，看著無比喧囂的風兒。
分別，與愛人，與兄弟，與親人，無論是和誰分別，這滋味都是有夠難受的。
“我會提交申請，我走了以後，這海東青師的師長職位，由你們二人共同擔任，同時在這兩年內，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那些老軍人前輩商量著來，不可冒進，你們兩個王八蛋可得幫老子把老家看好，萬一以後混不下去，我還是得繼續回來當我的海東青師師長。”
顧秋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來，他朝著坐著的四人伸出自己的手背。
韓辰第一個將自己的手背壓到了顧秋的手上，他一直沒說話，韓辰是四人中最溫和實在的人，以前在宿舍裡，就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有句話叫吃苦耐勞找韓辰。
可是韓辰不說話，不是他不懂，他什麼都明白，當他喜歡把一切都放在心裡。
接著是韓千禧，他理解了顧秋的用心良苦，也許留在西境，才是對顧秋的最大幫助。
張瓜瓜最後一個伸手，他其實是最難過的，顧秋是他除了劉鑠以外，一起走的最長時間的人，他的孩提時代的朋友，可如今卻因為自己的意願而不得不分開。
顧秋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隨著風傳開好遠。
“那我和韓辰，就和二位兄弟，江湖再見了！”
顧秋朝著那一步，終於邁開了腳步。
出發的日期在一個星期後，顧秋在和他們喝完酒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摸出煙，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慢悠悠的點上。
他看著自己的辦公室，那些牆上的掛飾，都是自己在一次次圍剿黑魔時從他們身上拆下來的好看零件，那真皮沙發，是自己過生日的時候，楊樹林從石油基地寄過來的，他知道顧秋越混越大，心裡忍不住的替顧秋高興。
還有那櫥櫃裡的酒，都是自己在伍迪師長的辦公室裡一瓶瓶摸出來的，氣的伍迪師長每次都臉紅脖子粗來故顧秋的辦公室揍人，顧秋就在伍迪師長的鐵拳下，用自己的嬉皮笑臉保住了這些來之不易的液體面包。
還有那西境的風，西境的天空，牛羊肉，好看的維族妹妹，食堂賣烤包子的大媽和饢坑肉的三大爺。
顧秋吐出一口漫長的煙霧，窗外滿天星辰。
”哎，還真有點捨不得這個地方。“
顧秋一個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想到。
一個星期過的很快，顧秋現在已經成為了海東青師的名義師長，他將權力交接給了張瓜瓜和韓千禧二人，每天就和韓辰在軍隊裡瞎轉悠，和那些即將和自己前往北境計程車兵嬉笑打鬧。
顧秋在西境軍內的認可度很高，不僅是男性士兵，那些醫院的小護士，對顧秋也是一個個暗送秋波。
可是顧秋將自己偽裝成了超級鋼鐵直男，他用著匪夷所思的方式拒絕了一個又一個，看得張瓜瓜瞠目結舌。
這是待在西境軍的最後一天了，顧秋登上了西境軍第一堡壘的城牆，他看著眼前廣闊無垠的沙漠。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登上這個城牆，是朗瑟受伍迪師長保護自己，而隨之而來的就是魏瑟東的陷害，自己再次重返戰場。
從那隻黑魔使的死亡開始，自己算是真正開啟了晉升成長變強的大門。
顧秋感覺身後有人，下意識向後伸手鉗去。
原來是朗瑟，他一臉苦笑，顧秋成長的太過迅速，自己早就不是顧秋的對手了。
看到朗瑟，顧秋收回了出去的手，速度之快，以朗瑟第一弓兵的目力也有些眼花。
朗瑟走到顧秋身旁，陪他一起向遠方望去。
”顧秋，聽說你要去北境，秦琴想跟你一起去，她是北境人，想回到自己的家鄉作戰。“
朗瑟在營內被秦琴纏的受不了，才來城牆上找顧秋商量這件事。
顧秋有些意外，只有西境軍才有對弓兵的特殊編制，秦琴竟然願意放棄這些有待，跟隨自己去北境當一名普通計程車兵。
顧秋點頭，多一個人去就多一份力量，而且還是弓兵隊的好手，他顧秋自然不會拒絕。
朗瑟嘿嘿一笑，對著顧秋賤兮兮的說：”那就行，這小妮子可是你的粉絲，你可得照顧好人家。“
顧秋一愣，準備朝著朗瑟打去，朗瑟直接一個閃避溜之大吉。
顧秋今天晚上，收到了弗拉基米爾的邀請前去共進晚餐。
他不太懂這個老毛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不明白外國人這些奇奇怪怪的調調。
直到他走進弗拉基米爾的房間，看見了一隻好像狗熊般龐大的弗拉基米爾正抱著一瓶高度冰凍伏特加喝的滿臉通紅，他看見顧秋走進來，晃晃悠悠的端起酒杯，遞給顧秋。
”烏拉！“接著，弗拉基米爾一飲而盡，完全不管顧秋有沒有喝。
咣噹一聲，弗拉基米爾倒地，房間內響起他沉悶的呼嚕聲。
顧秋一頭黑線，怪不得北境對抗軍打不過黑魔，這天天伏特加喊烏拉，誰能頂得住。
他嘆了一口氣：”得，身邊又多了一個酒鬼。“
顧秋嗅了嗅杯中那濃郁的酒精味，一仰脖子，這冰凍的伏特加像是水一般柔和的口感，可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食道到胃，似乎被大火點著。
顧秋搖頭，走出房間，這玩意太烈了，天天喝，除了老毛子，誰也頂不住。
顧秋沒什麼需要收拾的東西，自己的斬魔，楊樹林所贈的小刀，幾身換洗衣物，似乎除此之外，自己也不需要帶什麼特殊的物品。
顧秋點燃了自己辦公室的最後一根菸，這最後一夜，說漫長，其實也很快。
顧秋一夜未眠。
早上九點，偃師起和弗拉基米爾就站在堡壘門口等待，顧秋和韓辰帶著海東青師內願意前往北境的一千零二十四個人，按照順序排好，依次上車。
今天像極了顧秋從石油基地加入西境軍的那天早上。
西境軍全體軍官悉數到場，滿驚濤站在眾人的最前方，向著顧秋敬了一個軍禮。
顧秋還禮。
那些曾與顧秋共同作戰計程車兵和被顧秋救下的傷員，都過來對顧秋表達了自己的敬意和美好祝願。
顧秋一一回應。
雖然自己拼了命的想要離開西境回到東境，可真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又有些捨不得。
顧秋看著那些士兵整齊的上了車，倉門關閉。
他走到最後一輛車前，和韓辰以及偃師起和弗拉基米爾，對著西境軍全體將士敬禮示意。
”送援北士兵！祝凱旋！“滿驚濤高喊。
凱旋之聲響遍第一堡壘。
顧秋看著對面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再次彎下腰，朝著這些前輩和兄弟們，鞠了一躬。
沒有他們的認可還有幫助，他顧秋，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瓜兒，千禧！還有西境軍的諸位，我們日後，江湖再見！“
顧秋高喊完，沒再停留，頭也不回的上車，接著偃師起弗拉基米爾和韓辰也一起上車，汽車發動，一百多輛車的轟鳴聲響徹隔壁。
”哎，不是我說，顧秋師長，我看你挺難受，我這裡有上好的伏特加，要不要來兩口解解愁？“
弗拉基米爾可能忘了昨天晚上他朝著喊烏拉的丟人事蹟。
偃師起一圈搗在弗拉基米爾胸口示意他閉嘴。
弗拉基米爾痛苦的捂住胸口，嘴上卻沒停：”我說偃領軍，你也不能這樣區別對待吧，哎呦喂疼死我了，我得趕緊整兩口。“
顧秋在他們看不到的副駕駛上翻白眼，這老毛子的大碴子味跟誰學的，還挺地道。
張瓜瓜看著消失在地平線上的汽車，有些失神。
原來顧秋真的離開他們，心裡的空落落是那麼真實。
韓千禧拍了拍張瓜瓜的肩膀，攬著他一同隨著滿驚濤走回營中。
以後的西境軍中，會一直流傳著顧秋的傳說，張瓜瓜和韓千禧，為了兄弟的囑託，他倆會不遺餘力。
顧秋看著前方卡車的巨大輪胎和身旁飛快掠過的風景。
他在座位上閉上了眼。
北境，他顧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