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計劃(1 / 1)
顧秋睡得並不好,他沒有真正的睡著,一直在淺度睡眠。
一個接一個複雜的夢境從他的大腦皮層上浮現,無數場景從他眼中飛馳而過,猶如過電影般迅速
他看到曾經死在自己面前的每一個自己曾經熟知的鮮活生命,他們僵硬的站著扭動身軀,脖子上帶著一道深深的痕跡。鮮血迸發。
他們朝著顧秋身處帶著結疤血跡的雙手,蒼白乾枯。
顧秋在夢中哀嚎著閃身。
“不是我啊!我沒有殺你們!!我想救你們的,嗚嗚嗚嗚嗚,我想救你們,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別過來啊!”
他痛苦的在邊界不明的角落蜷縮起身體,雙手抱頭。
房間內顧秋的身子猛然彈起。
他做噩夢了。
顧秋看著自己身上被冷汗浸溼的衣服,他有些神情恍惚。
自己原來一直對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心生愧疚,他不敢承認,只好欺騙自己。
我沒有對不起誰,我已經在奮力作戰了,我無愧於任何人。
可是顧秋在夢中,還是會因為自己實力不足無法及時救援而死去的部下感到自責。
世界上一切錯誤都是因為當事者實力不足而造成。
顧秋脫掉衣服,走進浴室,冰冷的涼水從頭上澆下。
似乎是這種低溫可以讓顧秋稍微冷靜一下。
顧秋在長期的作戰中,內心潛移默化的出現了一些自己都不曾發現的問題,如今的他,開始迴避不敢去直視自己的內心。
他看了看時間,自己睡了五個小時,這對於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顧秋套好衣服,開啟自己的房門走了出去。
指揮部內燈火通明,那些值守計程車兵顯然一直都沒有睡覺,弗拉基米爾提著一瓶酒,用屁股靠著身後的鐵質臺架。
面前的將士正在緊張的調整外邊的氣息裝置,同時每時每刻都在嘗試與北境軍總部取得聯絡。
顧秋走到弗拉基米爾面前。
老毛子看不出來喜怒,他提著酒瓶對顧秋擺了兩下表示打過招呼。
“康納來了嗎?”顧秋開口詢問。
弗拉基米爾搖頭,帶著顧秋走到監控器面前。
“剛剛它在這處隱秘的監控器前顯身了一個側面,他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只是。”
弗拉基米爾又將監控往前回溯了半分鐘。
他伸出自己毛茸茸的手指頭指著螢幕。
“康納看著有些單薄,怎麼說呢,它在監控裡並沒有之前那種強大的威壓氣勢,好像大病初癒。”
顧秋一歪頭:“你確定?”
弗拉基米爾撇嘴,讓顧秋自己看。
康納的胸腔以下出現在眼前。
顧秋看著埋在山間的微小監視器裡的康納,似乎是有些不對,它的雙臂在黑霧現形的瞬間,以一種奇怪的頻率顫抖。
這不是傳遞訊號,顧秋眼尖,這分明就是脫力或者過度用力之後產生的機體顫抖。
這黑魔王,看來被偃師起傷得不輕。
即使表面看起來並無大礙,可它的身體卻清楚的出賣了它。
這是一個讓人精神振奮的好訊息,顧秋和弗拉基米爾自知不是它的對手,可如今確定它被偃師起重創,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種情況下,顧秋和弗拉基米爾爆種來上幾下子,這支還不一定毫無生機。
眼下的康納正在這片山林裡打轉轉,它也清楚,這群人肯定是在某處隱藏了起來,自己發現他們,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秋讓大家繼續監控,自己則走到那處基地的門口,一個人坐在臺階上,這裡面有些事情,他還沒想明白。
......
康納在這裡漫無目的的搜尋,它的黑霧化也不敢再肆意使用,它剛在天上簡單的利用黑霧盤旋一圈後,就感覺自己這剛剛恢復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它在焦急的等待。
它的時間也不多。
黛西給它服用的,是黑魔內極高血脈製成的針對黑魔的恢復藥劑,可以讓黑魔從重傷中快速恢復重獲戰鬥裡力。
只不過這種藥物有著強烈的副作用,它雖然刺激黑魔軀體的再生重組,可在一段時間後,會讓使用這個藥物的黑魔身體陷入疲憊區。
而能夠恢復黑魔王級別的藥物,數量更是屈指可數,雖然效果更好,可是同樣,那巨大的副作用也不是此時的康納可以承受的起的,它只能速戰速決。
康納再度抬起手,似乎是想獲得什麼訊息,可它望著自己的手心,那面容猙獰的臉上露出了失望和憤怒的神色。
兩方勢力,在此處陷入了僵持。
......
顧秋一個人坐在臺子上。
按照現存的所有資訊來看,最高層的內閣內部,存在了叛徒。
而從北境軍發來的資訊說,此時有一位內閣派下來視察的高層,也會隨著此次救援大軍前往此處。
顧秋拖住下巴,抽絲剝繭。
他馬上馬就要抓住這一切連線的那個點了。
那名高層出現的時間恰到好處,儘管不知道是誰,可他應該和內部的叛變逃不出干係。
“那假如說,他也是叛徒的一員,來這裡是為了和確認我們的死亡資訊,或者說是和黑魔王見面?”
對了!顧秋想通了,他激動的捶打石面的地板。
那名高層,來見黑魔王,換種說法,他是來給黑魔王傳遞訊息的。
他可能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此處位置傳遞給黑魔王或者引誘自己這些人出去。
至於他為什麼敢一個人前來,一是軍中只有偃師起知曉內閣高層存在叛變,他肯定有足夠的把握在現在前來的路上不被眾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第二點。
顧秋忽然意識到不對,他感覺自己有些窒息,這龐大的陰謀讓他恐懼。
那個人,有足夠的把握,來到這裡的所有人,除了他之外,一個都回不去。
這樣無論他能否回到內閣,都可以在情理之外說通。
顧秋坐不住,他飛快地跑到會議室找到弗拉基米爾。告訴了他自己的推測。
老毛子喝酒的臉上充滿詫異,但這詫異隨即變得陰沉,最後成為了黑著臉的憤怒。
他的雙手甚至捏碎了手中的酒瓶。
那熾烈的酒液沿著他的手滴落在地面和他的褲子上。
按照顧秋的推測,接下來面臨的情況,就是北境軍那邊給自己傳送通知,那種讓自己離開此處基地的通知,將整隻軍隊暴漏的通知。
或者說,那個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來這裡的詳細位置再告訴黑魔王,由黑魔王強行破門而入。
無論何種方式,都是他們不想面對的。
......
駐足在山間的黑魔王,看著自己手心突然揚起的光芒,有些開心的笑了笑。
那恐怖的面容被它的嘴角牽扯,顯得更加可怖。
此刻它只需要耐心等待,顧秋他們會自己送上門的。
這是在北境軍中的那個人,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
嘀嘀嘀,嘀嘀嘀。
忽然那中斷已久的電臺再次響起,顧秋和弗拉基米爾面色古怪的對視一眼。
守在電臺面前計程車兵顯得尤為興奮,他們覺得,終於在這絕境中等來了援兵的訊息,自己有救了。
顧秋沉著的讓那幾名士兵將來電資訊破譯,他們馬不停蹄的照辦。
大概過了由半個小時,完整的訊息頁送到了顧秋和老毛子的手上。
“餘部即刻整隊前往來時站臺,救援車輛預計於六小時後抵達,北境軍軍部。”
顧秋覺得這是個陷阱,可是他又不確定。
這一切都是來自黑魔王曾經說過的他們陣營中存在叛徒,而這一切的結果過程,都沒有直接的證據,是在顧秋的腦海中自己推演而來。
說白了,一切皆有可能。
“顧秋,你覺得你推算的來時的那名內閣高層是叛徒的機率有多少把握。”弗拉基米爾咂了咂嘴。
顧秋思索片刻,謹慎的說道:“四成,要麼就一半。”
弗拉基米爾沉默不語。
老毛子知道如果來者是叛徒,那自己這邊肯定是全軍覆滅的結果。
可萬一不是,自己和顧秋的實力對上那隻受傷的黑魔王,不一定沒有一戰之力。
在此處一直龜縮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決定,黑魔王的身後有沒有前來增援的黑魔大軍,這也是未知數。
在這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暴漏的危險。
假如這處秘密基地真的被發現,那這處於山內底下的構造,就是給黑魔王設計的一個活生生的殺戮樂園,他們無處可退,只能在這被黑魔王關門打狗給包餃子吃掉。
顧秋看著弗拉基米爾快速轉動的眼球和陰晴不定的臉色,他知道,老毛子想要冒險。
他按住弗拉基米爾的膝蓋,站了起來。
“老弗你想好,假如這次出去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樣,後果不是咱倆可以承擔的。”
他看出了弗拉基米爾的想法,開門見山的說出口。
顧秋看著資訊上說的六個小時,按照自己的想法,看來那名叛徒,很有把握讓那隻黑魔王在六個小時內殺光自己這些人。
那自己倒要看看,它黑魔王憑什麼。
“老弗聽我的,這裡距離那處車站並不遠,咱們幾個帶上好手可以先行一探究竟,他說六個小時後到達,咱就最後一個小時的時候出去,我不信,咱們的人都到了,那個叛徒還會當著這麼多的人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