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命換命(1 / 1)
大伯說完這句話後沒多久就死了,死的時候一直睜著眼。
他死不瞑目,姥爺尋思著是大伯為放心不下他的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這兩個人一個已經三十,另外一個也二十有五,然而大的抽大煙,小的好賭,都是花錢如流水不務正業的主。
那天給堂伯送葬的過程中,姥爺突然之間看到在送葬的人群中群尾多了一個人,這個人的背影,姥爺非常熟悉,是大伯!
姥爺心中不禁一個發怵,不知道該是走上前去問問他,還是遠遠地避開他,就在他左想右想之時,卻又發現大伯的腳竟然是不挨地的跟著人群走。
姥爺頓時吃了一驚,他急忙去告訴太姥爺,但是太姥爺看了看,卻說他在瞎說,姥爺再看去,大伯已經不見了。
姥爺心裡雖然敲的像小鼓,卻一直告訴自己,這是幻覺,肯定是那天看大伯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的了。
這天晚上,姥爺做了一個夢,夢中就是堂伯來到他跟前說:“大海啊,我走了,你以後要是發達了,別忘了你的那些堂兄弟,你的財運可是我拿命換來的!”
“堂伯,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手上那個東西,不是金銀符,但是比金銀符更進一層的命符,你有這道命符之後,閻王也懼你三分,不過這道命符必須開啟才有功效,我想了幾天終於想明白了,既然是命符,肯定是要以命易命,所以我就拿我的命去將你手中的命符開啟!”堂伯剛說到這裡,從他背後伸出一隻大手,猶如抓一隻小蟲一般,將大伯帶走了。
姥爺醒來之時,已是一頭冷汗,他看了看手心,那個定字已經沒了,估計是洗手的時候洗掉了,不禁又想起了剛才的夢,感覺更是荒唐而又可怕。
姥爺向外看了看,什麼也沒看到,只看到一團漆黑,在漆黑中還看到大伯的樣子,他急忙揉了揉眼,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雖然是個夢,但是大伯的那句話:他用命來換來了姥爺以後的富貴,令姥爺一直心神不寧,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他的命不但換來了姥爺的悲劇,同時也換來了他那兩個兒子的悲劇。
堂伯死後,這兩個兒子就靠上了姥爺家,喜歡抽的那個外號叫大抽,喜歡賭的那個外號大賭,喜歡賭的冬天幾乎都光屁股,喜歡抽的像個癆病鬼似的,姥爺爹讓他們戒賭戒毒找個正當的活,卻是死活不聽。
這天他們兩人找到了姥爺說:“海弟啊,我爹他脫夢給我,說你的手能抓金抓銀,要不咱們一起去賭坊試試手氣?”
姥爺急忙拒絕。
太姥爺看到這裡,不禁拿出趕馬的鞭子:“你們倆要是再這樣,看我不抽死你們!”
二人看到這裡,也怕了,但依然不甘示弱:“要不是我爹保佑你們,你們以後能發財嗎?”
姥爺非常生氣:“要不是看在你們爹是我哥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們趕走了,現在還沒發財呢!”
二人聽到這裡便走了。
在兩人出走之後的一個月,姥爺家來了一個算命先生,這個算命先生比姥爺大伯的算命行頭要正式的多,算命先生姓六,自稱算命劉。
姥爺當時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算命劉開門見山:“我來看望先生,希望的是能得到先生的指點,救救你的本家別司令!”
說起別司令,姥爺當然知道是誰,就是中原扛靶子,臺中黨第六區抗戰自衛團司令別大舌頭,隸屬湯伯部,也就是抗戰第三十八集團軍。
看著他的年紀比姥爺至少大兩輪,卻叫姥爺為先生,姥爺一時之間驚訝的目瞪口呆,回過神來之後說:“劉先生你好,我何德何能敢被稱為先生?別司令怎麼了?我又哪有本事來救別司令?”
算命劉說:“你去了之後,就知道了!”
如果說姥爺是他的本家,按照天下同姓是一家,五百年前都是親戚這個說法也說的過去。
但還有一句話不是說嗎,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以姥爺的家世,怎麼也與別司令扯不上關係。
但人情就這樣,需要幫忙時,就扯上了本家這個詞。
姥爺當然不敢答應,他一個15歲的放牛娃,有什麼本事就救別司令?
普遍的想法就是,別司令這種地位顯赫的人,得了病,肯定會找名醫來看,怎麼也輪不到姥爺是不是?
算命劉看著姥爺的樣子,不禁笑了,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別先生,我既然找你救別司令,肯定有找你的理由,你完全可以放心!”
姥爺張了張嘴巴:“先生,你就放過我吧,我真不會看病!”
算命劉說:“雖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我跟著別司令混口飯,他待我也不薄,如今他已病入膏肓,我能幫上忙的就是找到先生,請你去看一看,就算你看不好,我們也不會為難你!”
姥爺看這情景,估計是別司令快不行,病急亂投醫呢,不禁問:“你一直說我去了,別司令會好,你總要給我說個理由吧!”
“有人將你身上的畫命術這種奇門之術封印開啟,你不會說你不知道吧?”
“畫命術?”姥爺聽後頓時愣了一下:“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詞還是第一次聽呢!”
算命劉聽後更樂了:“你不知道沒關係,但是我知道,走吧!”
姥爺本來還想推辭,正所謂窮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他根本不想與官有什麼聯絡。
就在這時,兩個堂哥不知從哪裡回來了,跪在姥爺面前:“弟啊,我們哥倆求你了,你無論如何就幫幫別司令的忙吧,只要你能幫上忙,別司令就讓我們去當兵,我們以後再也不吸不賭,好好做人!再說,你能有今天,也是我爹拿命換給你的啊!”
看著他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姥爺當時就心軟了,他最見不得的就是親人在自己的面前哭來哭去。
中國人的血親觀念比較重,姥爺也不例外,於是就就去了,誰知他這一去,不但沒有幫上兩個堂哥,反而把他們推進了深淵,這個深淵,活人不能跳,死人能跳但再也爬不出來了。
“好吧,我去,不過我怎麼去?”姥爺問算命劉。
算命劉聽到這裡,不禁眉開眼笑:“只要別先生答應去,那豈能虧待別先生,外面的老鱉車(老爺車)正候著呢!”
算命劉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姥爺年輕,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可是他的爹孃卻早已嚇的癱軟,通常見到官家,不是要命,至少也要脫層皮。
姥爺安慰爹孃,說沒啥事,很快就會回來。
村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老鱉車,算命劉開啟車門,姥爺坐了進去,在全村人們的關注下直奔別大舌頭的自治司令部。
自治司令部在榮城,果然比村中繁華許多,這也是姥爺第一次來縣城,不禁多看了兩眼。
算命劉說:“別先生,如果你能治好別司令,你以後也住在這裡,如果你再能幫別司令大忙,那麼以後,也只有上海灘才能容下你這人中龍鳳!”
“上海灘?上海灘是哪個灘?”姥爺問。
“哈哈,上海灘不但景美,人更美!”算命劉大笑起來:“你一定會有機會的!”
姥爺聽後卻並沒有多驚喜,他更清楚自己並沒什麼本事,如果治不好,腦袋隨時不保,但是如果不來,看算命劉的樣子也不罷休。
老鱉車拐了一個彎後,就來到了司令部,門口兩個士兵對算命劉敬禮。
姥爺與算命劉一起,穿過正門,來到一處偏房,隔了很遠,就聞到一股刺鼻惡臭,不禁捂住鼻子說:“怎麼這麼臭啊?是不是下了老鼠藥?死了老鼠沒找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