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洞房花燭夜(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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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城會心一笑,說道:“知我者,娘子也。要想奪佔蘇浙,最好是趁清軍和太平軍激戰,或者是等太平軍奪佔蘇浙後,我們再從太平軍手中奪回蘇浙。這樣一來,我們用不著與清軍對壘,也就不會激怒咸豐。”

荷田說:“天下的便宜事都被你撿完了。我們既然已與太平軍決裂,自然不能再激怒咸豐。不過,我猜太平軍日後必會攻略蘇浙。”

陳城也笑著說:“我也有預感,太平軍不久便會進軍蘇浙。你看江西、湖北方面,湘軍來勢洶洶,太平軍難以抵擋。而西征戰場上的韋俊、楊輔清、林啟榮、黃文金等將領,都是東王、北王餘孽,得不到洪秀全支援。西征戰場上,太平軍必要一敗塗地了。

“目下,太平軍只能往皖北、蘇南一帶發展。皖北團練成風,又有捻軍作亂,太平軍也難以得意。唯有進軍江南,他們方有振興的希望。歷史上,正是李秀成打下了江南,靠江南的富庶,使天京事變後的太平天國又苟延殘喘了幾年。

“現在我們佔據了長江南岸,已經改變了歷史。李秀成也許會顧忌我們,不敢南下江南。而且,要南下江南,太平軍必須先打破江北、江南大營。我曾遊說石達開進軍江南,可他沒有顯露出絲毫的興趣。”

荷田想了想,說:“楊秀清一死,太平軍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石達開又與洪秀全不和,很快就要帶隊出走。今後,陳玉成、李秀成將崛起。

“陳玉成以安徽為大本營,李秀成無處安身,多半仍會加兵江南。只要戰事一起,不管咱們站在哪邊,都能火中取栗,趁亂拿下蘇南、浙北。

“石達開、李秀成兩人中,必有一人會加兵江南,無需咱們費心。歷史上雖有些偶然因素,往往有其必然性,不會因某個人某件事而輕易改變走向。

“現在呢,咱們得加緊訓練士兵,在各城池內推行耕者有田政策。同時,建水師基地,培養船政人才,督促魔都工廠提高生產,為今後的大戰打下基礎。”

夜晚房間裡漸涼,陳城把被子裹緊,說:“今後若要與洋人開戰,我們肩上的擔子可是大大地重了。可不開戰又不行,羅斯國此番又要藉機生事,逼迫清廷割讓北國領土。霓虹國一旦崛起,也要垂涎華夏的土地。

“還有那不列顛、高盧、日耳曼,都想從衰老的華夏分一杯羹。清廷無能,只顧著保全自己的帝位,毫不在乎偌大的國土和那四萬萬百姓。華夏中興的重任,註定要落在我們民軍身上了。”

荷田聽了心喜,把頭靠近陳城的胸膛,覺得他年輕氣旺,胸口一片火熱。她說:

“你有復興華夏的大志,這是極好的。今後以此為旗號,不僅民軍會團結一心,就是那普通的走夫販卒、賣唱戲子、弔書袋的讀書人,也會雲集響應。咱們人心所向,日後大有可為。”

陳城聽了不禁得意,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來,說:“你說得很好,聽了讓人心動。可我還是急切想要拿下蘇南浙北。我倒不是看上了那裡的富庶,看上那裡的金錢寶貨。

“咱們的魔都工廠產生的利潤可多了,金錢方面無須擔憂。但糧食、人才卻是急缺的,也是金錢所買不到的。太平軍之不如湘軍,就在於有錢而無糧,有官爵而無人才。

“此地乃天下糧倉,得之再無缺糧之虞;此地人文薈萃,讀書人云集,民間臥虎藏龍,得之可聚攏人才;此地盛產絲綢,手工業、商業發達,日後我們發展工商業,非蘇浙人才不可。”

“有道理,有道理”,荷田連連點頭,說:“江蘇、浙江,乃是天下膏腴之地,不少中樞人才就出自蘇浙。若我們傾全力奪下蘇浙兩地,恐怕中樞震動,清廷也不會輕易放手。

“其實,咱們也不一定非要整個江蘇、浙江不可,只須得到蘇南、浙北、魔都就行。只要將這三地聯成一片,咱們就有把握把它建成民軍的大本營,日後以她為基礎,成就王圖霸業。”

陳城緊緊貼在荷田身邊,感覺暖洋洋的,說:“這三地皆是水網稻田,無險可守,吳人又素來不喜言戰。所以之前我慫恿石達開攻略江南,被他委婉拒絕。但以太平軍的實力,就算石達開能奪下江南,也難以守衛。我們民軍持有洋槍洋炮,自有把握守城,無須倚靠城牆和壕溝這類城防設施。”

“是的”,荷田附和道:“吳人不喜言戰,也不善於打仗。只要當政者不要擾民,不要傷民,吳人就不會激烈反抗之舉。元末時,張士誠稱吳王,據有東南,以姑蘇為首府。張士誠施政寬厚,不像朱元璋那樣嚴苛,吳人至今感念他。咱們據有江南,既要像張士誠那樣待民寬厚,又要像朱元璋那樣施政嚴整,方能叫吳人心服口服。”

“哈哈”,陳城大笑,說:“我們倆不都算是吳人後裔嗎?”

荷田駁道:“我祖籍東北的,當年可是南下幹部,在金陵安的家。”

陳城說:“我算是錫山小戶人家出身,據老人說,祖上在靖康之亂時,扈駕宋帝南渡,日後在錫山安了家。上個月,我專門派人到錫山尋找先祖,可老家還是一片大水塘,附近一個姓陳的都沒有。”

“呵呵呵”,荷田被逗笑了,說:“還扈駕南渡呢?暴發戶修族譜時,找不到先祖,就隨便扯一句就扈駕南渡,遮掩家世不隆。你還真信了?”

荷田在被窩裡笑得人仰馬翻,接著說:“你家還算矜持,扯到了南宋時候。還有人扯到東晉時,晉帝東渡呢!”

陳城被荷田刺得面紅耳赤,說道:“你也要矜持點,還新娘呢?笑得太放肆,讓衛士聽見了笑話。”

荷田一聽,意識到門外還有衛士,趕緊放低了聲音,說道:“總感覺怪怪的。小夫妻兩個睡覺,門外還要安排幾個男親兵,都不敢搞出大動靜。我以前住政工部時,和通訊連的女兵住在一起,晚上有女兵放哨,睡得特別香。現在,睡覺都不自在,老感覺外面有男人在監視我們。”

陳城也笑了,說:“咱們不比尋常百姓家,身上干係極大,自然要安排衛士護寢。以後我不在家,你可以仍舊住在政工部,免得尷尬。”

兩人都有些困了,可又不想睡覺,總有說不完的話。

荷田很快接過話,說:“要是天下太平,我們做個富裕的鄉下土財主,或者在魔都辦理洋務,做一對無憂無慮的小夫妻,也是蠻幸福的。可惜,天不遂人願。眼下這局勢,就是我們想置身事外也不可得。”

“是呀”,陳城忍不住感嘆道:“世界雖然很大,卻沒有什麼地方能讓我們逃避。各國都很亂,各國都在打仗。就算我們去了不列顛,或者米國,或者高盧國,他們也許會一時相信我們是火星人。

“但洋人一向敢於質疑,過不了多久,就會對我們失去新鮮。我們在外國沒有部隊,沒有依靠,外國官府幾個衙役,外國黑幫幾個小嘍囉就能置我們於死地。

“也許我們命該如此,也許上帝讓我們穿越,正是想讓我們改變歷史。反正我們都有民軍了,反正我們也能青史留名了,怕什麼,大不了一死了之。”

陳城說著說著,臉上又恢復了自信。荷田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說:

“是的,上帝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若是把握不住,自己打退堂鼓,不僅辱沒了自己,日後還要後悔莫及。咱們拼搏一番,也教日月換新天。”

陳城看荷田附和自己,愈發得意,說:“太平軍和清軍都不足為懼。今後,咱們的大敵還是洋人。我們興建魔都工廠,他們還有求於我們,一時半會不會開仗。當下,我們的敵人卻是曾國藩的湘軍。曾國藩遲早要崛起,帶出一撥重臣,如李鴻章等,勢必對民軍造成威脅……”

荷田看著自己的男人侃侃而談,不**心蕩漾,打斷他:“我才不管誰是敵人呢。只要我們兩個不傷和氣,永結同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陳城大笑。兩人云雨一番,睡意襲來,終於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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