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洞房花燭夜(四)(1 / 1)
關於執行局,陳城又補充道:“目前各級都已建立復興委員會了,但內設的執行處都不健全,有的甚至都未建立起來,大事都是由軍政主官商量著辦。說起來,這也怪我們上面沒帶好頭,不能責怪他們。等我們執行局完善了,我們再從上至下督促他們,讓各級模仿著辦。”
荷田附和道:“是應該這麼辦。而且,要定期改選。譬如說,每四年或者五年一選舉,讓能者上,弱者下,老者退,壯者進。如此新陳代謝,我們民軍才能煥發出勃勃生機。”
陳城說得口渴,正要喝水,這才發現茶水已經涼了。他也不顧那麼多,喝了口涼茶,然後把茶桶放在火爐上加熱。
陳城說:“現在我們主要搞軍事,執行局目前也只能這樣軍政不分了。日後等時局穩定了,等我們拿下了整個蘇南、浙北,我們再好好下功夫營建。我準備讓黃宇負責軍事方面,你負責政府方面,何兆武負責工商業這一塊。”
荷田忍不住咯咯咯笑起來,說:“剛佔了幾座小城池,又開始做美夢了。今天的婚禮太寒酸,我不高興。婚房也太簡陋,我不滿意。等你日後奪了姑蘇,也給我弄個園林住住,我才開心。”
茶水熱了,陳城為荷田倒上一小杯茶水,試了下溫度,才端給荷田。
陳城得意地說:“姑蘇大戶人家多,咱們可不能進城了就搶房子,讓他們見了笑話。”
荷田哈哈大笑,差點被茶水嗆到,說:“我不過開個玩笑,你還真當真了。其實,我還覺得蘇州園林太小了,覺得燕京的圓明園不錯,河北承德的避暑山莊也行。你有沒有膽量拿下?”
陳城故作為難,說:“難度太大,有賊心沒賊膽。”
荷田想了下,提醒陳城道:“洋人又要挑起鴉片戰爭了,不列顛國和高盧國日後就要攻入燕京。他們才兩萬人,你有四萬人,你怕什麼?”
陳城嘆口氣,說:“咱也是華人呀,咸豐不爭氣,咱們也跟著難過。清軍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對付太平軍,他們尚能打個平手,對付洋人,必是一敗塗地。可惜咱們有心無力,雖有四萬人,也不能像洋人那樣乘坐戰船千里奔襲。”
荷田沉思片刻,說:“不如你上書清廷,情願帶兵勤王?”
陳城被荷田這個大膽的建議嚇了一跳,反問道:“萬一弄假成真了呢?清廷下旨要我們急速進京,我們豈不騎虎難下?”
\t荷田說:“不到危急時刻,咸豐不會讓我們勤王的。現在是1857年,雙方剛開始出現爭端。等洋人從本土調來大軍,差不多也要到年底了。到時候,我們的輪船也將下水,必能組建一支艦隊,堪與洋人一戰。”
陳城久歷戰陣,深知打仗的兇險。荷田一向坐鎮後方,隨口便談組建艦隊、與洋人開戰,陳城不免哂笑。
荷田見狀,問陳城道:“怎麼,你沒有信心嗎?”
陳城看著荷田認真的樣子,覺得她難免有些眼高手低,便說道:“行軍打仗,原是最兇險的事,要綜合考慮後勤、接敵、宿營、衝鋒、攻奪、士氣、人心向背、地形、天氣等因素。民軍在國內打仗,不管是清軍,還是太平軍,都還好說。我們武器先進,組織嚴密,總有獲勝的把握。
“洋人船堅炮利,與清軍、太平軍截然不同。就算我們編練了一支艦隊,但水手、炮手、軍官、修船、補給、水戰等皆非一蹴可就,非十年功夫不能練成水師,非十五年功夫不能海戰。
“再說了,既然要上書勤王,自然就要遵從清廷的法律。我們一向靠分田爭取百姓支援,若真要勤王,也就不能再分田給百姓了。到了北方,糧草難繼,又不熟悉地形,又沒有群眾基礎,還怎麼勤王?你隨口就說與洋人開戰,未免也太輕巧了。”
荷田瞪了陳城一眼,下床找了個新鮮的蘋果吃。這蘋果是德崔柏自魔都送來的。陳城看她露出一對雪白的大腿,心中歡喜,不免又有些心猿意馬。
荷田回到床上,啃了口蘋果,說:“勤王還是要勤的,就算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也很有必要。八旗、綠營都無能無力,湘軍又忙於進攻武昌、九江,分身乏術。若你帶兵勤王,在全國士子心中定能贏得好評。
“這是其一。其二呢,我們帶兵進京,也能趁機染指北方。日後若有志於天下,也能搶在湘軍、淮軍之前,在北方建立一個根據地。至於是否真的要勤王,不還是我們說了算?”
陳城眼前一亮,搶過荷田手上的蘋果,自己咬了一口,邊吃邊說:“你的意思是,我們勤王為假,割據為真?”
荷田並未回答陳城,而是不滿地奪過蘋果,說:“自己要吃蘋果自己拿去,都是軍長了,一點兒吃相也沒有。”
陳城卻死皮賴臉地腆著臉,說:“你吃剩的蘋果香,我就要吃你手裡的。”
荷田撲哧一笑,又下床拿了個蘋果,說:“咱們既然主張為生民立命,又一直號召要復興華夏。若只是光說不做,老百姓遲早要看低我們。我們敢於進京勤王,哪怕要和洋人血戰,哪怕要有所犧牲,也是值得的。
“若咸豐沒有下詔勤王,我們就打著為華夏保教保種的旗號,與洋人對抗,做湘軍不敢做,為湘軍不能為,必能贏得人心。日後清廷投桃報李,總會給我們回報的。”
陳城點頭,覺得荷田說得在理。他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說:“不列顛和高盧都是強國,若我們與他們交惡,恐怕不利於我們在魔都的事業呀。”
荷田耐心勸道:“不列顛和高盧覬覦華夏已久,是侵略華夏的領頭羊。民族大義面前,我們還在乎魔都的損失幹嘛。何況我們在魔都主要與米國商人合作,又不需看不列顛、高盧國外交官的臉色,怕他們幹嘛!”
陳城看著荷田,發現她一臉嚴肅,說道:“上次,我們發表獨立**,咸豐很不高興,嚴令屬下不得與民軍接觸。他還是擔心我們尾大不掉,不肯接受他的號令。我一直很想打入清廷內部,派人在朝中作官。這次勤王,也許是次機會。就按你說的辦吧,就算咸豐不同意我們北上,我們也打起民族大義的旗號,武裝北上。”
荷田很高興,說:“這就對了。況且,咸豐雖然猜忌心重,但也活不了幾年了。他死後,恭親王奕訢和慈禧當政,中樞對洋人和民軍的態度才有可能轉變。我們搶先勤王,也就能贏得中樞和民眾的好感,日後方能佔據主動。”
“嗯”,陳城同意荷田的意見,讚歎她說:“你一向看事情透徹,有戰略眼光。我和黃宇等人雖然都是男子,又做將帥,這一點卻是在萬萬不及你的。眼下,我倒是急於奪佔蘇浙,想把這一塊作為我們的根據地。”
荷田卻呵呵一笑,說:“以民軍的實力,奪佔蘇浙是不在話下的。你是擔心萬一奪下了蘇浙,會斷了清廷的財路,從而激怒咸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