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馮桂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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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騎兵師攻下松江時,第四步兵師也攻下了無錫。

此前,四師已經分出了一半兵力進攻武進、宜興。而騎兵師加上一師騎兵團也只有四千人,又要分兵留守松江、魔都、青浦等城池。

部隊連戰多日,漸顯疲態。

反正蘇州已是囊中之物,陳城並不催促部隊繼續進攻。他下令民軍在無錫、常州、松江等佔領區內發動百姓,強迫地主分田給農民,爭取農民支援。

第四師和騎兵師停下來後,又開始著手招募新兵,組織民兵守備隊,派遣官吏接收城池,儼然準備在佔領區內推行民軍制度。

陳城雖是清廷官員,卻奉行獨立自主,衣冠服飾、文書制度皆依民軍故事,對清廷不理不睬。

之所以歸順清廷,不過因為清廷仍是華夏正統,仍為列強所承認,亦為讀書人所承認。

清廷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要陳城肯稱臣,只要他不像長毛那樣造反,清廷就能保住臉面,也就能對民軍在佔領區內的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民軍口口聲聲主張為民作主,致力於復興華夏,不僅深得民心,而且贏得洋人尊重。

更何況,江南大局糜爛,清廷還要依靠民軍收復失地呢!

這不,民軍攻下松江、無錫後,原地休整,無意進取。清廷以為陳城等著討賞,便令他署理魔都道臺,御賜了一批禮物,催促陳城進軍蘇州。

咸豐自作聰明,加封了一批民軍軍官,企圖分化瓦解民軍。如騎兵師長周秀英,被咸豐封為蘇松鎮鎮標中營參將,一師師長王韜,被封為江寧城守協。

誰知道,民軍軍官既不謝恩,也不接受這些綠營官職,反而私下宣告,說民軍乃有組織之團體,自有軍銜稱謂,毋庸採用綠營編制。

咸豐熱臉貼在了冷屁股上,卻無可奈何,除了發一通悶氣,並不敢把民軍怎麼樣。

陳城虛與委蛇,仍令民軍在無錫、松江等地按兵不動,抓緊時間實行分田到戶。他親自率領一千親軍,深入蘇州。

一方面,他要到蘇州一帶偵察敵情。另一方面,他要與石達開、韋俊的代表秘密會面,商量戰局,控制戰場節奏。

這天,陳城乘坐小火輪沿著大運河,從無錫一路南下,來到碩放。這裡已是無錫南郊。前方不遠處,望虞河與大運河交匯,形成一個水上十字路口。

過了望虞河,便是蘇州了。太平軍與民軍正以望虞河為界,隔河對峙。

陳城有十艘小火輪,都是民軍魔都造船廠趕造出來的輪船,排水量一百噸,可承載一連人馬。這十艘小火輪,便搭載了陳城的一千親軍,此刻正沿著大運河耀武揚威地航行。

大運河上亦有太平軍的戰船在行駛。眼看小火輪急速駛來,太平軍的戰船躲避不及,水兵紛紛跳入河中逃命。不會游泳的太平軍士兵則戰戰兢兢的站在戰船上,手足無措。

小火輪急速駛來,螺旋槳攪起的水浪把太平軍的戰船拍得左右搖晃。民軍見狀,不禁哈哈大笑。陳城隨即命令親軍,要他們俘獲太平軍戰船後不得妄殺,全部牽入無錫,以充軍資。

行至蘇州境內通安鎮時,遇到一股清軍正在與太平軍廝殺。陳城好奇,連忙派斥候過去偵察。

載著偵察連的小火輪緩緩靠岸,甲板上伸出一塊大木板,接到堤岸上。隨即,十來匹戰馬飛奔上岸,直奔前方的戰場。

不久後,斥候來報,說前方大陽山上有一股清軍的團練武裝,堅持抗擊長毛至今。今日長毛調來大軍圍剿,清軍不支,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陳城又問,這團練武裝頭目是誰?

斥候報告,聽說是叫一個什麼桂芬的。

陳城大驚。蘇州有兩個桂芬,一個叫馮桂芬,一個叫沈桂芬。

馮桂芬字景亭,蘇州府吳縣人,是道光二十年的科場榜眼。太平軍建都金陵時,馮桂芬正在老家丁憂。咸豐令他在家辦理團練,協助綠營守城。

馮桂芬主張以華夏文化為本源,坦然面對外來文化,積極向西方學習。他較早地提出全面、系統變法的思想,比較理智地兼顧理想和現實的關係。

馮桂芬的思想被洋務派奉為圭臬,堪稱洋務運動第一人,華夏近代化第一人。

再說這沈桂芬,也不遑多讓。他是道光二十七年進士,這一榜出現了李鴻章、沈葆楨、郭嵩燾、馬新貽等多位封疆大吏。

沈桂芬不僅同樣封疆,還是第一個掌握清廷中樞大權的漢人。日後,恭親王奕訢被慈禧太后屢次打擊,倦於政事。而同為軍機大臣的滿人文祥去世,沈桂芬便以軍機大臣兼領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成為滿清第一個執掌中樞的漢人。

清廷中樞中,恭親王弈訢最是熱衷洋務,而沈桂芬則為中樞執行洋務的主要操刀手。

到底是哪個桂芬呢?

馮桂芬當年與曾國藩一道辦理團練,此後便一直負責助防蘇州,最可能是他。

沈桂芬則於1858年初丁憂回籍,此刻也有可能出現在蘇州。

不管是哪個桂芬,都是當今世上一等一的人才。若能為民軍所用,陳城豈不如虎添翼?

陳城急令親軍上前救援,又帶著小火輪靠近大明山,準備接應敗退的清軍。

那大明山處的太平軍,乃是石達開屬下的一支偏師,力量並不強。可太平軍人多勢眾,把大明山的清軍圍得跟鐵桶似的。大明山上的清軍糧彈將盡,眼看就要崩潰了,拼死想要突圍出去。

太平軍圍困甚緊,並不強攻,卻嚴防清軍突圍,企圖困死這股清軍。

正在相持時,民軍從天而降,從太平軍背後偷襲。太平軍猝不及防,包圍圈被民軍撕開了一個口子。

民軍雖然人少,卻裝備精良,持有十數把自動步槍。太平軍不敵,只能躲在背後放冷槍,睜睜看著民軍將包圍圈內的清軍接走。

眼見民軍與殘餘的清軍合兵一處,直奔運河而去。太平軍不甘失敗,派出追兵追擊。

然而,民軍小火輪上裝有小炮和機槍。這些武器都是民軍槍炮廠新近研製出來的,火力強大,遠遠超出太平軍的認知能力。

民軍和清軍殘兵退到運河,緊隨其後的太平軍追兵也進入了機槍射程。數挺機槍吐出瘋狂的火舌,子彈像漫天的蝗蟲一樣,直奔太平軍而去。

太平軍追兵見勢不對,慌忙向後撤退,逃出了機槍的射程。留下了上百具屍體。

正當他們慶幸時,小火輪上的小炮又開始炮擊了。這種小炮口徑小,射速快,可以用來對付木船、散兵。

一炮下來,周圍七八米內的人、馬都被彈片所傷,殺傷力比機槍還要大。

那清軍見到民軍火力如此強大,歡欣鼓舞之餘,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陳城讓清軍主將登上自己的座船,讓清軍士卒乘坐之前俘虜的太平軍戰船。剩下還有兩三百名清軍殘兵,只好沿著運河步行,北上無錫。

那清將大約五十歲,相貌清朗,神情嚴肅,雖然戰敗卻不卑不亢。

陳城和他行過禮,便小心問道:“敝人是民軍軍長陳城,閣下可是吳縣馮景亭?”

馮桂芬號景亭,因為他特別景仰明末的顧言武。顧言武是明遺民、大儒,也是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經學家,對後世影響很大,人稱亭林先生。

華夏有句名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出自顧言武的《日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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