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其樂無窮的戰爭(1 / 1)
愛情和婚姻都是需要用心經營的。經營愛情的目的是為了走進婚姻,經營婚姻的目的是為了延續愛情。
——
夏家的老洋房裡。
秦天握著毛筆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夏老在一旁指點。
“手指握筆要緊,寫毛筆字用的是手腕的力,手腕要靈活。古人云:指死則筆直,腕活則字靈。對對對,就這樣,堅持!”
夏雪看著他倆認真教學的情景,故意冷言道:“瞧你們爺孫倆,就知道練字,一下午都不怎麼搭理我,搞得我像個外人似的。”
夏老笑著說:“你自己的家,誰敢拿你當外人?”
夏雪努努嘴,“爺爺,我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教我的,光讓我用毛筆畫圈、畫直線就畫了幾個星期,為什麼你不讓秦天也畫幾個星期?秦天可是你親孫女的男朋友,你可別藏私!”
秦天見夏雪跟爺爺說話口無遮攔,連忙說:“夏雪,爺爺這麼大年紀,連續站了幾個小時教我,已經很辛苦了!你這麼說,爺爺會傷心的。”
夏雪朝秦天翻白眼,心裡怪他跟自己沒默契。
夏老也不生氣,仍是一臉微笑,跟孫女解釋。
“你五歲開始練字,一筆一畫,基礎都得打好。但秦天快二十了,已經過了練童子功的年紀,他硬筆寫得相當不錯,只要掌握一些毛筆字的基本要領,多加練習就能入門,接著學習諸家書法,借鑑歷代名帖,篇法、行法、字法都掌握了,慢慢就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
夏雪只是怪爺爺小時候對她嚴格了,發發牢騷。現在看到他倆一個老學究、一個小頑固,一個比一個認真,倒搞得自己不好意思了。
她隨即臉一變,背起雙手看秦天寫的字,儼然一代大師的語氣:“小秦啊,字寫得還不錯,橫平豎直,方方正正,就是嘛!有形無神。”
說完還“嘖嘖”砸吧一下嘴,一副惋惜的表情。
夏老這次倒是贊同了孫女的說法。
他能看出來秦天確實沒練過書法。但要說他沒練過,字裡行間又有一套自己的章法,只是有形無神,可能是功夫沒到家。
隨即接茬問了出來:“你以前跟誰學過硬筆?我倒看不出是哪家的字型。”
秦天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起來。
“沒跟誰學過。就是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買不起《新華字典》,就一筆一劃地照抄了本,字也是照著字典臨摹的。”
夏老聽後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夏雪還真沒見他寫過硬筆字,隨即拿了紙筆過來,讓他寫幾個看看。
秦天工工整整地寫了首唐詩。
夏老看後心裡驚歎不已:“看走眼了,這哪是功夫不到家!要是有師傅教的話,他在書法上的造詣絕對不淺。”
夏雪看後則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哪是書法?分明就是電腦打出來的宋體字。我知道你練的是什麼字型了,列印體!哈哈哈……”
夏老瞪了她一眼,“有什麼好笑的!你要是能用秦天一半的功夫,也不至於寫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雪止住了笑,“人家開個玩笑嘛!哎呀,不說了,不說了,肚子都餓扁了。爺爺,今天王姨休息,要不出去吃晚飯?”
秦天忙說:“我來的時候把菜買好了,晚飯我做。”
夏雪說:“你做的飯真難吃!”
夏老聽她這麼說,立刻批評她:“夏雪,你太沒禮貌了!都是我把你慣壞了!怎麼秦天在你眼裡哪兒哪兒都不好?”
夏雪吐吐舌頭,推著秦天進了廚房。她跟秦天也學會做不少菜,再也不是之前那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了。
“以後別在爺爺面前說,你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這不是說順嘴了嘛!”
秦天和夏雪最近因為一次無意的爭吵又和好後,都迷上了給對方找茬兒、挑刺,他們會絞盡腦汁找對方的缺點,以挖苦貶損對方為樂趣,比如夏雪會故意說秦天做飯難吃、穿著老土、皮膚不白、思想傳統,秦天則經常反擊說她挑三揀四、不會打扮、瘦不拉幾、單純幼稚,等等等等,直到一人真的或者假裝急了,另一人則想盡辦法哄對方開心,倆人再重歸於好,然後再樂此不疲地週而復始,他倆配合默契又深感其樂無窮。
他們就像小孩子似的,故意在平靜的愛情裡挑起一些無端的小戰爭,在反覆的戰爭與和平中享受愛情的幸福和甜蜜。
……
交大博士樓。
秦天正在整理一份國有企業改革的研究方案,王智明天就要看到初稿。
王智綜合專業型博士和學術型博士的特點,給他制定了一套特別的課程設定和科研專案,兼顧學術研究和實際應用。最近,王智讓他做一個關於新時代國有企業改革的課題,並聯絡了市裡一家大型市政管理企業作為研究物件。
次日一早,秦天帶著方案去見王智。王智草草看了幾眼說還行,就把方案扔給了秦天。
秦天見王智不滿意,心裡納悶這份方案可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寫的,不明所以問他:“王教授,是不是這份方案不行?”
王智端起茶杯吹開茶葉呷了一口,開口說:
“作為一篇研究性的論文還行,但把它作為一份改革方案的話就完全不行了,理論性太強,可操作性不足。
你要把自己放在一個企業負責人的角度去想企業改革,不僅要考慮國家的政策導向,還得符合市場發展與外部競爭,還得考慮企業職工、業主、分包等等很多利益相關方,企業改革尤其是大型國有企業改革跟民營企業不一樣。
當然,這也怪不得你,你是學術型博士研究生,以前精力主要在宏觀經濟理論研究、學術創新方面,但現在我對你的要求不一樣了,你還得學習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能夠承擔專業技術或管理工作。
這樣吧,下午你跟我一起去下那家公司,對他們的實際運作了解一段時間再出一份方案。”
當天下午,秦天跟隨王教授就來到了這家公司。
這家公司主要負責是全市大型市政設施的運營養護管理,據說是從事業單位轉制過來的,算是一家歷史悠久的老牌國企。
在這家公司的會議室裡,秦天見到了市國資委的一個副主任,王智就是透過他聯絡的這家公司。
這家公司對他倆的到來表現得足夠的重視,提前就安排了今天的接待,黨委書記、董事長、總經理等班子領導悉數出席,熱情歡迎他們的到來。
秦天不太習慣這種隆重的場面。王智壓低聲音跟他說:“你以為他們是歡迎我們呢?市國資委的領導很少會親臨他們這個層級的單位,他們是歡迎張主任呢。”
秦天恍然大悟地點頭。
公司黨委書記跟董事長是一個人兼任的,他做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的工作彙報後,隆重地邀請張主任講話作指示。
張主任這種場合出席的多,輕車熟路地肯定他們的成績、一二三四的提出建議後,又詳細介紹了王智除教授身份之外各種職務、頭銜,要求他們認真配合秦天的調研。
“黎書記,我可是專門向王教授推薦了你們公司,你們可要好好配合。王教授是國家和市裡的經濟發展顧問,對政策吃得很透的,要是王教授能給你們提一兩個建議,對你們安暢集團的發展可是大有好處的。”
黎書記一開始還真沒把秦天太當回事,但聽張主任的介紹後立刻重視起來,還特意從一個二級公司裡抽調了一個部門經理專門跟秦天對接。
……
晚上,李牧和黎莉一起回家吃飯。
飯桌上,黎莉跟父親抱怨:“爸,李牧剛做部門經理不久,應該趕緊做點成績出來,現在你讓他專門陪一個實習大學生,這算怎麼回事啊!”
黎書記正是黎莉的父親,聽到女兒抱怨,不緊不慢的解釋:“你知道他是誰介紹的嗎?國資委的張主任。還有,他那個叫王智的老師來頭也不小。我可是專門讓小李去對接的,這項工作要是能做好,張主任對他的印象能不好嗎?小李,你可要把握住機會啊!”
李牧聽後,趕緊舉起酒杯:“謝謝黎叔叔,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您的期望。”
“謝什麼?將來你和黎莉結婚了,咱們就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客氣的。對了,你和黎莉結婚的事,跟你家裡商量得怎麼樣了?”
李牧一直不知道怎麼跟父母開口說入贅的事,此刻再次被黎莉父親問起,知道不好再推脫了,猶豫片刻後說出了一個折中的想法:“黎叔叔,我爸媽基本上同意了,就是有個小小的要求。”
黎書記放下筷子,看著他問:“哦?什麼要求?”
“我爸媽說將來我跟黎莉有了孩子,得有一個姓李。”這是李牧計劃用來說服父母的一個藉口,他必須得提前得到黎莉父親的同意。
黎書記稍微想了一下,隨即笑道:“我還以為什麼要求呢。現在國家已經放開了二胎政策,說不準以後還會放開三胎、四胎,有個孩子姓李,這完全沒問題。不過,只有一個男孩的話必須姓黎。”
黎書記的口氣聽上去不容置疑,李牧也清楚這是他的底線,嘴上痛快的答應下來。
但他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將來等你們老了我再改回去,到時還不是老子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