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夕陽消失的那一刻(1 / 1)
(一)
歡呼聲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過來,狠狠衝擊著我的耳膜,呆呆地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小伍,我恍惚之間失了神,天旋地轉。
時光又回到了那個年少無知的年紀。
白色黑色相間的足球在空中優雅地起舞,我的目光跟著球不停地跳躍著。
眼前一個小小的男孩輕輕鬆鬆地顛著球,眼睛卻是直直地看著我:“軒,一起踢球不。”
我猶豫地舉起了我的手,那是一雙孱弱無力的小手。
從小體弱多病的我,一直以來都是足不出戶,稍微一運動身上就會起痱子,無比難受。
甚至有算命的人,對我父母說,這孩子酉年酉月酉日出生,卻並非酉時出生,命不好,是三腳牛,六歲之前不得輕易出門。
就在我的童年一直在熟悉的房間,熟悉的人之中度過,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直到最近,隔壁家搬來了一戶家人,那戶家人有一個和同齡的小孩。
明明是同齡人,卻和我的體弱多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是那麼的朝氣蓬勃,他是那麼的陽光開朗。
我時常羨慕地在窗邊看著他在前面的草坪踢球,玩水槍,卻始終無法加入他。
陪伴我的只有清脆的踢球聲,勾動著我的心靈。
我看著他的身影,不停地幻想著有一天我也能像他這樣開心地運動著。
而就在今天這一刻終於到來了,和往常不同的是,我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看客,我成功溜了出來,沒有引起父母的注意,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想要去觸碰這個足球,我的內心一直在不停地驅使著我去做這件事情。
我抬起了頭,眼前的聲音停了下來,足球被眼前的小男孩穩穩地接住了。
他遞了過來,示意我去接住。
或許,他不知道他的行為代表了什麼。
而我卻很清楚得很。
我鼓起了年少時候的那份所剩不多的勇氣,伸出了手。
“軒!”熟悉的聲音在被我的背後響了起來。
我清晰地記得這個聲音,在我的腦海裡,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
帶著一絲焦慮,帶著一絲溫柔,帶著一絲害怕。
我驚恐地轉過頭去,嘴巴都合不上了,語無倫次了起來。
“雪姐姐,我......”
“兒砸,你怎麼了!”夏末焦急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我帶回了現實之中。
這份聲音居然和記憶中的那個聲音還有著幾分相似,讓我一下子分不清眼前坐著的誰了。
我手指上的指甲狠狠地紮在手指肉上,疼痛才使我驚醒了。
我無力地擦了擦額頭上泌出的汗水,明明只是短暫無比的回憶,卻讓我彷彿還活在那天一般。
“沒事吧,二哥。”阿慈也擔憂地看著我,甚至還想要伸出去摸摸我的額頭,看不看我是不是燒壞了腦子,卻被我伸手擋住了。
“沒事的,在臺上坐久了,一直曬太陽,有點頭暈。”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我沒什麼大問題。
“水,給你。”夏末遞了水壺過來。
我有些乏力,接過水壺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咕嚕咕嚕就灌了幾口水進去。
(二)
比賽結束之後,人流還是緩緩褪去。
喝了幾口水的我稍微緩了過來,也沒有繼續麻煩夏末和阿慈,而是提醒她們要注意好耶花。
然而坐在我們前面的耶花卻始終沒有動。
下方的小伍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開心地和隊員在嬉戲打鬧著,沉迷在勝利之中,收拾東西反倒成為了次要的事情。
我們也沒有急,只是慢慢等待著耶花的下一步動作。
夕陽也開始緩緩落下,宣告著這一天的結束。
毫無疑問今天對於小伍來說是個封神之戰,也不知道今天之後小伍又能收穫多少迷妹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對於我們學校足球這個專案的推進意義是無比重要的,今天之後,學校說不定就要逐步翻新足球場,甚至組織球隊出去比賽了吧,但是我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也是小伍的期望吧。
看臺上的人已經散去大部分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小群體罷了。
夏末似乎有點不放心,小聲地對我們說:“你們看好了,我上去上面看一下。”然後就朝著看臺上方走了上去,看樣子要先去問流星有沒有什麼發現吧。
這樣一來的話,耶花旁邊就剩我和阿慈兩個人了,我有點心裡沒底,只得打起精神來注意好耶花。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耶花終於站了起來。
我們原本就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更是提升了一個臺階。
她轉過頭來,盯著阿慈:“阿慈,你早就把我賣了吧。”
聽到耶花這句話的阿慈一下子就嚇懵了,驚訝地捂著嘴,話都說不流利了:“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表情彷彿就在說我是臥底,沒錯就是我的樣子一般。
“這也太簡單了,以後再跟你說,免得你還賣我。”耶花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說。
阿慈簡直要哭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原來我打算替阿慈說句話,但是一想到我也是幫兇我就不好意思開口說話。
耶花看著我們兩個這幅樣子一下子就笑了,那是我好久沒有看過的美麗笑容了。
“沒事,我又沒怪你,倒不如說你們還給我勇氣吧,就是你們一直盯著我的後背讓我有些發毛。”
後背?難道你後背還長了眼睛,這麼詭異,我還沒得來及吐槽。
從剛剛開始就不知道眼神在哪裡飄的夏末猛地站了起來,突然開口了:“耶花,快!快和我走!”
她拉起耶花就跑了起來,耶花也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紮好了頭髮甚至一下子散開了
我們在在臺階之上看著她們這幅樣子,甚至還有點搞笑。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夏末這麼急促。
“二哥怎麼了!”阿慈也是一下子慌了手腳不知道該幹什麼。
“跟上去再說吧。”我也顧不上太多了,現在還是跟上夏末再說吧。
我們氣喘吁吁地跑了下來,而早我們一步的夏末和耶花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停在了原地。
我連忙走了上去,正要拍夏末的肩膀,問個究竟。
抬頭一看,卻看見難以置信的一幕。
小伍面前站了一個女孩,緩緩遞了一封信。
正在擦汗的小伍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時間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此時我的眼中只剩下,耶花隨風起舞的長髮,似乎在宣洩著什麼一般。
夕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