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派可能也是神經病（1 / 1）
楊光回到中央公園，又仔細覆盤一下自己接下來打算做的事，還好，不算太複雜，好多事決定做了還是規劃先行比較好。
現在的自己就像是躬耕於南陽的臥龍，沒有隆中對中三分天下的策劃報告，也就沒有後來的相父。
可是最近在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些事，讓自己快要變成蘇格拉底了，每天思考的時間都要比送外賣的時間都多，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提早感受到中年人的無奈與悲哀？
就像面前這位大叔，油光滿面，肚子跟老週一樣，看不到腳的那種挺拔，眼神透露出精明，金絲眼鏡彰顯著成功人士的氣度。
“您是？”楊光覺得還是要禮貌待人，不然這個人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你，也不說話，很難不讓人擔心，所以，男同志出門也要保護好自己。
“您好，楊光先生，這是我的名片。”金絲眼鏡男很恭敬的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接過名片的楊光看了一眼名片的內容：家愛置業運營總監葉放。
“我是葉子良的叔叔。”葉放一邊說一邊坐在了楊光身旁。楊光對葉放來找自己有點疑惑。
“您這是？”
“小兄弟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家愛置業？我可以給你十三薪，有分紅，工作業績突出，年底還會有期權喲。”
都說名花雖有主，鋤頭更無情，只要揮的好，一樣挖牆腳！大叔，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跟葉子良不是CP。再說了，您那個喲字是認真的麼？
“我想您誤會了，我只是個外賣員，我不覺得我有什麼能力值得您的另眼相看。”
葉放竭力維持著自己的人設，現在他是功成名就，慧眼識珠的商界精英。
“年輕人，目光要放得長遠，再說了，你不是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呵呵呵，大叔，你的誘導有一種狐狸在山崖欺騙雞崽子們，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自己不是雄鷹？
“葉總，那您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也不用做......是不可能的，企業再怎麼關愛員工也不可能這樣安排。”
葉放的額頭隱隱見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飛速運轉大腦，消耗太大導致的。楊光看葉放有點不自然樣子，安慰道：
“天氣這麼熱，葉總還親自來招攬我這個小杆子，實在是感激涕零。不過葉總，你好像很緊張？”
葉放的兩聲乾笑並沒有緩解詭異的氣氛，反而顯得楊光才是那個慧眼識豬的。
“小楊啊，公司打算讓你做運營。”
“哦，運營啊？那我做運營，葉總您呢？還有，您可是運營總監。您打算讓我做哪方面的運營？偏市場開拓？還是策劃？”
“呃，這個，這個......”
“不好意思，我這有活，我先忙去了。實在不好意思。”皮笑肉不笑的表達了一下‘歉意’，楊光匆匆離開，深怕自己再待一會，今晚只能做水煮菜，看到油會反胃。
葉放看楊光哪怕是帶著躲瘟疫的心態離開，依舊保持步履從容，心中不住鄙視，你個撲街仔，優雅不是看你的步伐，而是看你的房子、票子、車子、馬子，最後一個刪掉，我是正經人。
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表現出無比的尊敬，似乎臉上的油就是為了葉放能夠更好的滑跪。
“老闆，我試了，沒有成功，他不願意。您看，我都照做了，是不是......”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大笑，葉放也跟著訕訕的笑了笑。
“葉老闆，你放心，回頭那些照片就寄給你，絕對沒有底片。回頭這個楊光如果找你，你就跟他實話實說，不要有一絲隱瞞。”葉放舒了一口氣，說話都變得自信起來。
“放心，不該說的我絕對不說，江湖規矩我還是......”
“你懂個屁，讓你不要隱瞞，你就不要自作主張。”電話裡的聲音雖然沒有那麼的怪腔怪調，可是葉放頭上的汗似乎更多了。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有一絲隱瞞。”得到了保證，電話那頭直接結束通話了，絕情的就像夜不歸宿的公貓，只留下母貓三長兩短的呼喚。
匆匆趕到站點的楊光，就看到老周在辦公室門口來回踱步，貌似很急。當他看到楊光，立刻揚起笑臉，情緒轉變之快，跟剛才判若兩人。
“總算回來了。”
咋了？站點要倒閉了，其他人都溜了，就剩我這個忠義之士，前來接受你的託孤？
“楊光，現在有個單子只能你去。”
什麼鬼，奇葩客人是很多，但是打從我送外賣開始，點名要我去的也有，你這麼緊張，我感覺你有老鴇化的傾向啊。再說了，難道現在送外賣還要兼職心理疏導，俗稱陪聊。
“你還記得之前你幫過的老陳頭麼？”
“記得啊，陳大爺怎麼了？”
“突然走了，唉，太突然了，半小時前他還給我電話，說給自己定了個豪華餐，讓你送過去，可就在十分鐘前，他兒子來電話說老陳頭去世了。”
“啊？”楊光感覺自己要好好冷靜一下，訊息來得太突然。
大半年前，楊光還沒開始送外賣，那時候剛從山裡出來，雖然民警說自己是孤兒，還是期盼著能不能找到什麼親朋好友，但是諾大的城市疏離的就像是天道，以萬物為芻狗。一視同仁的將楊光這樣的人驅離在外。
那段時間，還要應付腦海裡的‘人’，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再加上自己又沒有什麼能夠證明自己能力的敲門磚，所以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賣賣力氣，去工地搬磚，去搬家公司卸貨，晚上就會睡在橋洞下。
有一次搬家結束，四處遊蕩的時候，看到一個老頭倒在紅綠燈邊，不住的哼哼，多麼熟悉的場景，楊光無所畏懼的扶起老頭，也有人勸楊光不要扶，扶不起的。灰頭土臉的楊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淡定的告訴好心人：“無妨。”
就在這時，一個美女站了出來，第一眼就讓楊光感慨，她的腿比他的命都長。美女認真的說：“我叫許曼，如果有人要訛你，你找我，我可以為你作證。”
接著許曼陪著楊光將老人送去了醫院，所幸老人沒有大礙，只是低血糖，問他有沒有家人，老人說自己孤身一人，並沒有碰瓷楊光，皆大歡喜，人間正氣得到延續。見狀，許曼因為工作原因就先行離開了。
可是老先生的性格很奇怪，他甚至拿出一張銀行卡要表示感謝，只是話裡話外讓人覺得楊光扶他並送來醫院，還一直陪著他，就是有所求的。楊光也沒有生氣，只是眼神古怪的看著老先生：
“我這個造型不應該是您眼中的原罪。我跟剛才那位美女之所以願意幫助別人，只是覺得別人應該幫助，更何況尊老愛幼是我們華夏傳統美德，不知道有句話您聽過沒有？
就是：你可以侮辱我的善意，但是請你給這世上的一些人，留一些幫助別人的理由，多謝。”
老先生聽了不知因為什麼觸動到他，眼裡微微泛著淚花，就這樣一老一少成了朋友，後來楊光才知道陳老頭不是沒有子女，而是他已經單方面宣佈跟兒子斷絕父子關係了，而且老陳頭一直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做好榜樣，致使孩子學了很多生意場上的壞。
之前就感慨過時間的流逝，流逝中不斷帶走很多人很多事，現在突然聽到老陳頭就這麼離開了，心中五味雜陳。都說人是一根會思考的蘆葦，可是這顆蘆葦真的好脆弱。果然，人的一生就是參加一個又一個葬禮，包括自己的。
我有一壺酒，聊以慰風塵！
“那個小陳說，他父親既然點了餐就要送過去，我看這孩子還挺孝順的。”
楊光還在回憶老陳，感慨生命，心不在焉的回道：“那我馬上就過去吧。”
“你安心開車，別多想了，人山人海，相遇就是緣分，現在緣分盡了，就好好做個告別，吶，這是我的份子錢，你順便替我弔唁一下。我現在有點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也不知老周是不是真的心有慼慼然，楊光也無法去深究，帶著沉默去替老陳頭去拿最後一餐。
等到了老陳頭的家，靈堂已經佈置好了，可是沒有孝子賢孫候著，只有一個大喇叭傳出陣陣哭唱聲，代替小輩們的傷心。
看著已經披麻戴孝的小陳，拿著電話在不停的說著什麼，可能是通知其他親戚關於他父親的噩耗吧。
瞅著小陳掛了電話，楊光連忙上前：“您好，這是陳老先生定的豪華餐，請您簽收。”
小陳其實早就已經是老陳了，老陳則成了陳老先生。他皺著眉看著楊光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趕忙接了起來。
楊光無奈的離遠一點，找了負責喪葬的人，想問一下老先生最後點的這個餐，是不是直接就放在他的遺像前，負責喪葬的哪敢隨便答應，又推給了主人家，楊光只得又回到小陳這邊。
“唉，你......你。小楊，對對，小楊，那個豪華餐你就放冰箱裡。”
楊光不經說道：“這也算是陳老先生的遺願，就直接放在遺像前吧，這個也沒有什麼忌諱的。”
看到小陳總並不想回答他的話，楊光也不強烈要求，人死如燈滅，你的正義可能是別人無接受的偽善。
楊光走到弔唁的地方，看著已經擺放好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放下他跟老周的弔唁金就打算離開，不曾想小陳總又過來找他。
“你拿了外賣沒付錢麼？”楊光晃了一下神，你是認真的？看著一臉鄙視神情的小陳總，楊光懶得去爭執什麼。
“想著趕過來看老陳最後一眼，沒來得及，等下我就去支付。”
“這是我爸留給你的，你趕緊去付下錢。”小陳總交給楊光一封信，看信封的開口，小陳總應該是拆了看過了，楊光不想在這裡再待下去，他怕怨氣，戾氣經久不散，擾了老陳清夢。
坐上小驢子，無視似火的驕陽，拆開信，有兩頁，大概掃了一眼第二頁，楊光差點將信直接撕了。老陳全名是陳建軍，陳建軍三個字的落款筆跡，是楊光熟悉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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