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浪漫的老陳(1 / 1)

加入書籤

忍住心中第一次爆發出來的怒火,楊光仔細看起信。

“小楊,你好!

記憶總是很容易缺失的,我總以為自己的記憶不會有問題,總覺得自己不會忘記什麼,卻在不經意間發現,幾天前的事情竟也沒什麼印象了,對於這種狀況,我真的老了,其實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已經到了要罷工的時候了。

我已經老到,忘記了很多事,很感謝在我不多的歲月中能夠認識你。或許你很奇怪,我們那一老一少竟然也能成為朋友。我自己也覺得很神奇,一個性格古怪的老頭子,一個外人眼裡的神經病,好像沒有人能夠給我們答案,時間流逝的必然結果是讓很多人泯然於芸芸眾生中,在人世苦海中掙扎泅渡,偷偷說一句,我一直用的是狗刨!

這封信,斷斷續續寫了將近一個月,我不知道能不能寫完它,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將這封信留給你。可能是我害怕,我怕忘記雅君,我怕下去後忘記她的樣子,到時候找不到她,我想,她一定會很生氣。

我跟雅君很早就認識了。那一年,我15歲,她15歲,我記得初夏的陽光透過樹稍,混合著春天的味道,慵懶的散落一地,星星點點,徐徐微風輕輕揚起她的髮梢。普通的馬尾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如花而開,我跟她說:我喜歡你,她微微紅了一下臉,藉著突突而過的拖拉機,留給我一個背影......

一年匆匆而去,晚冬的寒風卻抵不過新春的熱烈,看著她,我沒有再次說出那句話的勇氣,泛黃的紙上我能寫下的只有淡淡的思念,筆跡上還泛著絲絲暖意,而我們也無法趕上時光的匆忙,時代用滾滾洪流擱淺了我們的心事,留下的是擦肩而過的惆悵......”

靜靜看著散文般的文字,字裡行間述說著那個年代兩位老人的愛情,楊光一度不想再看下去,他現在只覺得越是被新的內容感動,心中就越有一股戾氣充斥胸腔,甚至於心中還有一股蠢蠢欲動,有更大的邪惡在滋生蔓延。

竭力平復心中的雜念,深呼吸,繼續看了下去:

“我們靠著信件互訴衷腸,可是我卻想停下追趕,不是因為兩地遙遠,也不是思念在變淡,而是我發現我已經趕不上雅君的腳步,她是那麼的優秀,本來我打算安慰自己,在我年華中最深的銘記,終是被山水阻隔。其實也只是一個膽小鬼,掩飾自己懦弱的藉口。

她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不在乎會不會受到處分,只為了跟我說一句話:任時光縱橫交錯,爬滿房間,我只想和你坐在時光的眉間,推開季節的窗戶,看陽光一點點將溫暖蔓延!

我想我是幸運的。我曾幻想過我們兩老了之後,能夠淺談思緒,婉轉牽絆,將斑駁零散的歡愉,細細描繪,於心一隅。

可是我又是不幸的,雅君最後因為大出血,離我而去,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以後的生活,當時我有想過隨她而去,可是看著孩子,我選擇了苟活,這似乎對小陳不公平。

絮絮叨叨的說了這些,估計看信的你也會嫌煩,只是每次落筆,我似乎總能見到雅君在對我笑,馬尾已經不見了,齊顎短髮靜默如水,只有那不變的笑臉,似乎調皮的告訴我:你看,我沒有忘記你。可我最初的模樣,卻在這些年的思念中,潛進我心底的最深處,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提及。我對她笑了笑,就像以前一樣,那笑容有多醜我不知道,我只想拉起她的手對她說上一句:你瘦了......”

楊光看著信紙起褶皺的地方,老陳應該是哭了,淚水浸溼信紙,形成特有的褶皺和一圈印痕。此刻楊光的眼睛也有點澀澀的,翻開下一頁:

“惟願,還能看到她的明媚,我想要來生,也想要淺笑而安......是不是太過貪心了?就這樣吧。小楊,謝謝你,好好珍惜!”

落款陳建軍三個字那麼的扎眼!楊光騎上小驢子直接奔向刑偵大隊,門衛看到楊光一臉的嚴肅,氣場快要比過高壓鍋的氣壓,易燃易爆炸。只是礙於工作條例,還是攔住楊光,只是聲音很小也很溫和:“小楊,這次來幹嘛?”

“報警。”

“你在這籤個字就先上去吧,剩下的我來登記。”

楊光這一次的簽字就像武俠小說裡說的劍法一般,整個字型透出無盡的殺意。雖然他盡全力平復心情,可是沒多大用。

莫雨他們明顯感受到楊光的不對勁,公事公辦的詢問什麼事。

“我要報案,我懷疑光頭跟黃毛的死,以及一個陳建軍老人的去世都是同一個人所為。”

這幾日整個刑偵支隊都轉了起來,雖然是三隊主要負責,可是案件遲遲沒有進展,現場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兇手處理的很乾淨,反偵察意識超強,如果不是慣犯,甚至懷疑兇手有過刑偵工作歷史。

楊光之前提過一個偵查方向,可是馬大頭那邊否認的無比干脆,盯了一些時日也沒發現什麼線索,其他兩個支隊友情過來幫忙,可是大家專案會開了好幾回,也沒討論出新的方向,頭都大了。

現在楊光突然過來說有懷疑,莫雨他們立刻將楊光請進來,讓他詳細說說。

“之前在看到莫隊你給我的照片以及死者傷口的照片,感覺這是幫派三刀六洞的懲罰,我就在想只有做錯事才會有懲罰,我就往這個方向去找。

但我只是個外賣員,沒那麼多時間也沒那麼多資源去了解,直到有一天,我聽別人閒聊說是寧江市東南西北四個區都有一個老大,只有城北區老大馬大頭這幾年才開始準備洗白,打算做生意。

那他是做打算做什麼生意?城北區有不少娛樂場所,可是在我們外賣圈子裡,往那邊送外賣更多的還是寫字樓,商圈,小區住戶。娛樂場所的單子跟其他幾個區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所以我開始懷疑馬大頭做的生意不是灰色生意,很可能是黑色的。結合光頭跟黃毛開的麵包車更適合抓人,裝人。那麼是綁架還是拐賣人口,或者說是器官買賣?”

眾人聽到楊光的懷疑於猜測,發現如果楊光的懷疑成立,那麼之前他們的關於幫派之間搶地盤的偵查方向完全是錯的,之前對於兩個死者社會關係的排查或許要重新排查,如果真做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因為搶地盤的人時刻在盯著馬大頭,不會讓他輕易的完成洗白。

“那陳建軍去世跟這兩人的死亡是怎麼聯絡到一起的?你又是怎麼懷疑是同一個所為?”

“陳建軍去世是不是自然死亡也存在疑問,這封信是我產生懷疑的原因。”

拿出陳建軍給他的信交給莫雨他們,莫雨拿著信沒有第一時間看,而是交給孫一航:

“拍照,投到牆上,喊在外的人回家,大家一起開會。楊光,等下人齊了,你再接著說。現在你先平復一下心情,我看你今天有點不冷靜。”

楊光卻冷冷一笑:“沒事,我很冷靜。”

不一會人都到齊了,之前壓根沒有接觸的一隊和二隊也來了幾個人,領頭的分別是一隊的嶽強還有剛調到二隊做隊長的張建忠。

張建忠看楊光的眼神就像是看老熟人一樣,還對著楊光微笑的點了點頭,楊光也只是木木的回了一個點頭。楊光不知道的是,張建忠之前在三隊就是負責摸排他的社會關係以及他的過往,只是後來被安排到二隊做隊長。

而嶽強雖然也表示了一下禮貌,但是看楊光的眼神始終帶著審視,就像很多刑警跟別人說話都有個不好的習慣,審視的眼神,略帶侵略性的問話,職業習慣果然影響深刻。

莫雨大概講了一下楊光之前說的,就讓楊光接著講,楊光站到眾人面前,示意孫一航將投影開啟。先投上牆的是陳建軍的信。

“光頭跟黃毛的被殺與陳建軍去世之間的聯絡我等下再說。剛才我說了我對於馬大頭生意的猜測。現在我來說一下陳建軍去世我的發現。”

在楊光述說自己要講的事情同時,大家都開始看起陳建軍寫的半回憶的信,都為陳建軍跟他夫人之間的感情動容。

“我跟陳建軍老爺子陰差陽錯的認識後,成了忘年交,雖然我們在一起聊天沒有聊過家裡的情況,但零零散散老人表達過對兒子恨鐵不成鋼,這一點在信裡有佐證。

各位請看信的落款,這三個字,我想三隊的人應該有印象。”

莫雨他們看著落款,幾個經常跟楊光打交道的都看向楊光,莫雨眉頭緊皺,很肯定的說:“有人動過這封信,還模仿了你的筆跡。”

“這就是我懷疑陳建軍的去世可能不是意外,大約一小時前,陳建軍還點了豪華套餐,讓我去取了送給他,可是也就是十分鐘左右,人就去世了,當然,我們從信的內容看,老人可能是自然死亡,且在靈堂上,體表沒看任何異常,但是不能排除有行兇的可能。

另外,這封信不光是被動過,以目前信的內容看,如果不是落款的人抽走了一張或兩張信紙,就是小陳總拿走了,被抽走的信紙內容可能比較重要。”

嶽強聽了楊光的分析,追問道:“那你是怎麼判斷有內容缺失的,現在的內容看起來也沒有任何違和。”

“之前對於陳老先生的去世我很悲痛,所以拿到信件之後,我在車上就看了起來,當看到第二頁,發現落款竟是我的筆跡,加上最後一句‘好好珍惜’,珍惜什麼?這四個的出現跟前面的內容有點詞不達意,我開始懷疑這封信是有問題的,於是我對著太陽,側過來看了一下。

信件第一頁前面的一些內容,那時候陳老先生在寫的時候應該精神尚可,下筆有力,而這個信紙厚度適中,所以應該會在下一頁留有印痕。

可是在我檢視的時候,最後一頁印痕很淺,勉強能辨認出的印痕跟第一頁寫的內容對不上。所以我懷疑信件被人動過手腳。”

嶽強點點頭不再追問,楊光見沒有人再提問,就接著說:“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因為光頭跟黃毛做的事情觸碰了某些幫派內的忌諱或者他們兩做的事情可能引起警方的注意,給馬大頭或者兇手帶來了麻煩,不管是馬大頭指使,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兇手殺了兩個人,並拋屍城西碼頭。

而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兇手知道了我的存在,在陳建軍去世這件事上面,留字落款,提醒我或者說警告我。”

楊光還不打算暴露自己跟光頭他們接觸過,也不打算說出自己的腦洞,解釋起來太麻煩,莫雨他們不見得相信,如果講的多了,保不齊自己下半生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他可不想在自己垂垂老矣之時,還要上演飛越瘋人院。

從這個兇手在馬大頭那邊留言,楊光就懷疑光頭跟黃毛大機率是他下的手,多少能夠猜出兇手為什麼殺了光頭跟黃毛,因為這兩人跟自己接觸了,在兇手眼中,自己跟楊光可以爭,但容不得其他小蝦米對楊光冒犯,那樣的冒犯等於是冒犯自己,他將楊光當作禁臠;如果他真的是另一個‘楊光’,那這個‘楊光’是在變帥和變富之間選擇變態了,而自己在上班與上進之間選擇要不要上香!

外賣員風裡來雨裡去,受盡冷暖,可是外賣員永不為奴!

【作者題外話】:接下來會有兩張過渡章節,內容不會那麼輕鬆,有點偏嚴肅,我儘快恢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