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時空對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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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進谷吧!”劉遠風淡淡地說道。

“傳令各部,進軍!”

鄒華沒有劉遠風和藍寶音那麼多複雜的情緒,心中早就對這傳說中的血谷躍躍欲試了,此刻見劉遠風終於下令了,便立即轉頭向後面大聲傳達了命令。

隨即,一批批紅衣黑甲的大漢騎兵、步兵,舉著一面面各式戰旗,進入了這曾經見證過大漢帝國曆史上最悲壯一幕的山谷之中……

劉遠風默默注視著大軍一支支入谷,隨後,也長嘆一聲,兩腿一夾馬腹,催動戰馬緩緩走入了血谷之中,藍寶音則緊隨在後。

不過,劉遠風剛剛進入血谷,一旁的鄒華就突然騎馬躥過來,嬉皮笑臉地說道:“陛下,您先在這裡停一下,我叫個隨軍畫師過來,給您畫一幅畫,就叫漢皇重返血谷圖!

這可是一千五百年來,大漢皇帝第一次再進血谷,而且是帶著幾十萬雄師,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幕,理應讓畫師記錄下來,最好再刻個雕像,讓後世之人永遠銘記陛下偉岸的身姿啊!”

劉遠風皺了皺眉,說道:“我現在哪有這個心情,而且朕一向低調,不是喜歡這些虛名之人,以後就不要再拍這種馬屁了。再說了,現在正是進軍的關鍵時刻,朕身為最高統帥,豈能在這裡耽誤時間。”

“哦,臣知道了。”

鄒華其實是見劉遠風和藍寶音在季先死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心中非常擔憂,想出來活躍一下氣氛,卻還是拍到了馬腿上,這讓他心中更加擔憂起來。

……

大軍在血谷中行進了半日,劉遠風漸漸平復了一些心緒,便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劉遠風發覺,因為他和藍寶音這兩位主帥的心情都非常低落,從而影響到了鄒華等一眾高階將領們的狀態,進而讓整個大軍在這狹窄的血谷行進中都顯得有些沉悶,這樣下去無疑會影響到整個部隊計程車氣。

劉遠風覺得應該做點什麼緩和一下這種緊張而沉悶的氣氛。於是,他衝著鄒華招了招手。

鄒華立即騎著馬跑到了劉遠風的旁邊,問道:“陛下有什麼吩咐?”

劉遠風一臉嚴肅地看了看山谷的深處,語氣深沉地說道:“一千五百年前,我大漢哀宗孝懷皇帝率領僅存的五千餘名聖炎禁衛軍官兵死守這血谷,最後,聖炎禁衛軍全部戰死,而孝懷皇帝也自盡殉國。

四年前,楊隋叛軍攻破聖都,無畏禁衛軍全部戰死,之後,朕的父皇也在皇宮中殉國了。

我大漢帝國的皇帝,都會在禁衛軍全部戰死後,以身殉國,所以……你知道朕想說什麼嗎?”

鄒華見劉遠風是一臉少有的嚴肅表情,便也在戰馬上挺直身板,鄭重地說道:“臣明白,陛下是想告訴臣等,我們禁衛軍是帝國最忠誠的軍隊,是陛下最後的屏障,我等擁有無限的榮耀,也必會誓死忠於帝國,誓死守衛陛下!”

劉遠風聽完鄒華的話,也是一臉鄭重地說道:“聞鄒卿所言,朕心甚慰!不過,朕其實是想說,因為大漢的皇帝都會在禁衛軍全部戰死後,以死殉國。

所以,朕設了戰旗和狂戰兩個禁衛軍團,這樣就有了雙保險,萬一其中一個禁衛軍團都那什麼了,起碼還有一個禁衛軍團沒那什麼的,朕也就不用殉國什麼的,可以好好活著了!”

說完這些,劉遠風才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笑容,然後扔下在戰馬上呆若木雞的鄒華,打馬向前快跑了幾步。順便還躲開了藍寶音那憤怒的小拳頭,這位西北軍群元帥可同樣還兼任著另一個禁衛軍團的都統制呢。

鄒華一臉黑線,在心中衝著劉遠風比了無數箇中指,接著又回頭看了看,幸好剛才劉遠風那番話沒有被普通的官兵們聽到。不過他隨後又興奮了起來,畢竟只要劉遠風還能開玩笑,就說明他沒什麼大事兒了,鄒華便也放心了。

隨即,鄒華便也恢復了正常,不停地在各個部隊前跑來跑去,想盡辦法去鼓舞士氣,整個部隊之前略顯壓抑的氣氛一掃而光。

日頭漸漸偏西,射進血谷中的光線反而比上午更多了一些。這些夕陽的光芒給整個血谷與其中正在行進的三十萬大漢軍隊披上了一層紅色的薄紗,讓本就身著紅色軍裝,打著紅底戰旗的大漢軍隊顯得更像一團憤怒的火焰。

就在這時,一個騎兵快馬來到劉遠風馬前,施禮說道:“陛下,前面便是哀宗孝懷皇帝陛下殉國之處了!”

劉遠風聞言,勒住了戰馬,開口道:“設壇,全軍祭拜!”

“是!”

劉遠風為表恭敬,當即跳下戰馬,一路步行,來到了當年大漢哀宗皇帝劉思先自盡的地方。

在一千多年前,劉思先死後最初的幾十年裡,血谷是齊、燕兩國的邊界,兩國都沒能單獨掌控整個血谷。而在大漢世祖皇帝劉伯武復國後,轉手扶持童年好友韓王燕翼從燕國獨立,並助其掌控了整個血谷。

作為大漢保護下的盟國,韓王國自然對這處遺蹟保護的比較盡心,還用整塊的花崗岩石雕刻了一座不小的石碑立在這裡,石碑上寫的是“大漢哀宗孝懷皇帝殉國處”。

雖然之前的一千多年裡,按照漢、燕兩國的協議,劉、燕兩宗子弟與所屬軍隊都不得進入血谷,但大漢歷代皇帝都還會定期派宗外之人前來祭奠,所以這裡已經有著現成的石質祭臺、供桌等設施。

很快,各式祭品就已經按照祭奠大漢皇帝的規格擺放好了。

三十萬大漢軍人在血谷內成一字長蛇列陣,整肅軍容後全部面向祭臺的方向站好。作為軍隊的最高禮節,隨軍攜帶的所有各式旗幟也全部打了起來,數以千計的旗幟在血谷的風中咧咧招展。

劉遠風緩步走到祭臺前,親手點燃三炷香,然後跪在祭臺前,大聲說道:

“大漢孝玄孫嗣皇帝劉遠風,昭告先祖哀宗孝懷皇帝陛下英靈,千五百年來,日月經天,江河奔淌,劉宗子孫勵精圖治,鍥而不捨,無敢忘先祖遺志。

今玄孫遠風,率雄師三十萬,再入血谷,重歸龍興故土,洗雪先祖千年遺恨,再復太祖榮光!願先祖英靈護佑劉宗,護佑大漢,護佑炎族百姓!追慕告拜,伏惟尚饗!”

隨後,在劉遠風的帶領下,大漢眾將與幾十萬士兵齊刷刷施禮叩拜。就在這時,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陣狂風捲來了大片烏雲,隨即,血谷之中突然電閃雷鳴,天地變色。

劉遠風站起身,抬起頭大聲喊道:“先祖護佑,漢師威武!”

三十萬大漢將士也立即起身齊聲高喝:“漢師威武!漢師威武!漢師威武……”

似是為了呼應地面上這雷鳴般的喊聲,天空中又是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雲層,緊接著,血谷中的景象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只是遍地落葉的地面突然出現了厚厚的冰雪,但這冰雪並非是白色的,而是呈現深淺不同的紅色、褐色,雪地上則到處都是戰死士兵的屍體。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幸虧在場的多是精銳老兵,並未產生大的混亂,戰旗和狂戰兩大騎兵軍團計程車兵們還第一時間安撫住了胯下的戰馬。

劉遠風似乎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立即去看祭臺的前方,只見那高大的花崗岩紀念碑已經消失不見,此刻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身披殘破鎧甲的白髮老者。

那身鎧甲雖然殘破且滿是血汙,但上面仍然隱約可見精雕的赤金龍紋。在老者背後,披著一件同樣已經殘破不堪且滿是血汙的藍底赤金龍紋披風。

此刻,那老者正手持寶劍,怒視著斜前方。

在那裡,一隊身著古樸鎧甲計程車兵正在一箇中年人的帶領下,手持武器圍向老者。而老者身邊卻已經再沒有一個活著的護衛了。

就在劉遠風看向那老者的時候,那老者似乎也有了感知,他猛地一回頭,與劉遠風對視了。

老者似乎也是一愣,隨後,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麼,便大笑了起來。緊接著,老者便揮起手中的寶劍,徑直斬向自己的脖頸。隨著一道鮮血噴出,老者緩緩倒在了雪地上。

直到最後一刻,那老者都以一種慈祥的笑容看著劉遠風的方向,嘴角也一直是帶著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這時,那些圍攻老者的軍人們也已經發現了突然出現的劉遠風和他身後那幾十萬打著大漢戰旗的精銳雄師。這些軍人都是震驚萬分,那領頭的中年人更是驚恐萬狀,根本不敢去檢視地上老者的屍體,只是戰戰兢兢地向後退卻。

也就在這時,天空中再次響起一聲驚雷,血谷中奇異的景象在這一聲驚雷後又突然全部消失了,冰雪、屍體、老者、古代軍人都不見了。

劉遠風和大漢軍人眼前,仍然是那個遍地落葉的血谷,而那塊刻著“大漢哀宗孝懷皇帝殉國處”的花崗岩紀念碑也仍然矗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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