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取之於黃用之於黃（1 / 1）
“張冰這輩子，替你打探情報，替你衝鋒陷陣，還要替你殺人！如今他到死，還要替你揹負掘堤的罪名！世人都說，張冰是大漢第一權臣，甚至還有人造謠，說張冰要篡位！
他什麼都不解釋，依舊默默替你承擔著一切！讓你這個紈絝皇帝在外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看上去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了張冰，可是一切其實都還在你的控制之中！他看上去有軍權，有樞密院，還是你不在時的內閣之首！
但是戰旗軍團是你一手建立的，所有的軍官都是你親自任命，對你的忠誠是刻在骨子裡的！樞密院看似觸角遍及大陸，可你手中還有一個最神秘的劉宗暗堂，那是存在了幾千年的情報組織，成立才三年多的樞密院能比的了嗎！
至於內閣，其他三個大臣，那都是最忠於你的，誰會支援他篡位！張冰這輩子完全都是在給你當牛做馬，卻還要替你揹著最大的黑鍋，任由別人說他冷血、嗜殺、無情！讓無數的人恨他、罵他、甚至處心積慮地想要暗殺他，而你什麼都不用幹，卻得到了所有的好名聲！
最後，他還是要替你背黑鍋，用他的命，換了你的命，換了你大漢帝國的命，換了你這個在史書上沒有任何汙點的聖君之名！
可他呢？他連個話都沒有留給我們，就這麼走了，讓我們娘倆怎麼辦，他都還沒有見過他的孩子啊！他真的就這麼絕情，這麼狠心嗎！”
蘇曉淼一口氣喊了一大堆，然後便抱著懷中的嬰兒哭了起來。此時，那嬰兒也再次哇哇大哭了起來。
劉遠風在蘇曉淼說話的時候，一個字都沒有解釋，這時見孩子哭的厲害，便上前從蘇曉淼的手裡接過那個孩子，一邊哄著一邊說道：“表姐，你罵的都對，是我對不起張冰，他為我做了太多，而我……張冰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他是為我死的。
他雖然被稱為大漢第一權臣，但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為了幫我這個大漢皇帝的忙，他在殺了魏瑞復仇後，早就辭去一切官職，什麼都不管，帶著你去過清閒日子了！
表姐，張冰已經走了，但他絕非無情之人，在最後，他心裡想的都是你們母子！他在最後的時刻，讓我告訴你，當年，你曾在聖都的城門口救下了一個將死的小乞丐，而那個小乞丐從那時候開始，就愛上了你！但他一直沒有告訴你，他就是那個小乞丐！
他說，今生能夠娶到你，是上天的恩賜！對你們的孩子，他交代過，不管生男生女，都取名叫如夢！他說，雖然他沒有給你留下書信，但你聽了這個名字，就會什麼都懂了！”
蘇曉淼聽完劉遠風的話，漸漸止住了哭聲，看著被劉遠風抱著的嬰兒，喃喃自語道：“如夢，如夢，我們的相識就如一場夢，只要心中還有彼此，那你就永遠活在我的夢中，從未離開我！你雖早我一步長眠入夢，但在這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中，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如夢，如夢，這是我們如夢般相遇的結晶，待我將他養育成人，就也可以長眠入夢，不再醒來，不再承受那夢醒後的分離之痛了……”
“表姐，你……”
劉遠風想再勸幾句，但卻知道現在再多說什麼都沒用了，最後只得說道：“表姐，這是張冰的後代，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他最好的培養，只要大漢帝國存在一天，張冰和他的後代就會永遠榮耀！”
蘇曉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抱回自己的孩子，然後轉過身向馬車走去，嘴裡仍然喃喃地默唸著：“如夢……如夢……”
看著蘇曉淼登上馬車離去，劉遠風抬首仰天長嘆了一聲，然後對留在身邊的幾個侍從說道：
“你們這就回去，立即擬旨，向天下正式宣佈，大漢帝國原中央軍群元帥、一等吳國公、平東大將軍、帝國樞密院總樞密使、自然神教執法副教主張冰，在數月前與黃族侵略軍大戰時，英勇殉國！特追封張冰為大漢帝國吳王，以江平郡為封地，世襲罔替！諡忠武！
待平定黃族寇犯，帝國將為吳王以皇帝之禮舉行國葬，並將在其祖籍地江平郡吳縣吳山和西平郡風揚書院後山上，為張冰修建兩座衣冠冢，建廟祭祀！由其子張如夢繼承吳王爵位，封其妻蘇氏為吳王太后！”
“是！”
幾個侍從立即上馬離開。
當炎河岸邊的冰天雪地裡只剩下劉遠風一人時，他再次仰頭望天，說道：“冰冰、大哥、老六，我既不是一個好兄弟，也不是一個好皇帝，你們說，這算是我的優點還是缺點呢……”
大漢德祈五年春二月初二，劉遠風在豐澤城中宴請了中央軍群的一眾高階將領，聶聞天也特地從炎河北岸的營盤中趕了過來。宴會之後，劉遠風叫著聶聞天一起來到炎河岸邊散步。
“聶相，前兩天，我收到了永起從聖都寫來的信。信裡面告訴我，之前我從黃族地下祭壇弄出來的那些財寶，如今已經花的差不多了。以帝國朝廷名義發的國債也已經接近最大限度，帝國的財政和軍隊的後勤供應，恐怕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了！”劉遠風對聶聞天說道。
“黃族的地下祭壇？原來如此！從去年黃族大軍登陸開始，臣就一直擔心帝國的財政難以為繼，每每問及唐丞相，他都讓臣安心指揮作戰，說財政和糧草的問題由他來解決。
後來陛下親率幾十萬大軍遠征西北，補給線拉長兩倍有餘，臣又一直懸著心，還特地給聖都寫信詢問，但唐丞相仍然讓臣安心。
今日才知道，原來陛下是用黃族先祖的寶藏充作軍費來與黃族大軍血戰，這倒是取之於黃用之於黃啊！”聶聞天笑著說道。
“唉，這錢本來是打算用來興修新都城和建造海軍戰船的，沒想到黃族人來的這麼快！
如果再多給大漢二十年，哪怕十年，等我把一個強大的海軍建起來，再在炎河北岸興建起一座強大的新都城，那黃族人就休想再在炎黃大陸上如此肆虐了。
不過黃族地下祭壇的寶藏確實是最高機密，知道的人很少。姚繼先生前應該也留了一手，他沒有告訴姚光我們曾去過大地聖城的事情。
姚光和宇文牙之前多次誤判大漢財政的支撐能力，以至於貽誤了戰機，應該就是不知道我還有這麼一大筆財寶可資軍費。”劉遠風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姚光和宇文牙一直不相信陛下會率領大軍出兵西北，從而坐視他們的盟友燕國覆滅，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覺得大漢的財政負擔不起大軍西征！”聶聞天點頭稱是。
“不過這一次，永起的這封信是真的在哭窮了！”劉遠風無奈地說道。
“臣明白了，唐丞相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儘快出兵與黃族人決戰，不能讓這場戰爭無休止地打下去了！”聶聞天點頭說道。
“是啊，我們務必要在今年內徹底結束這場大戰，不能讓這場炎黃大戰拖到德祈六年。不然的話，不僅是帝國的財政要崩潰，大陸的百姓們也難以支撐這連年的戰亂了！”劉遠風嘆了口氣說道。
“臣明白，陛下可有什麼方略？”聶聞天問道。
“再有幾天，炎河就會解凍，漸漸進入凌汛期，到時候，這炎河下游不僅水位會暴漲，而且河道里全都是快速流動的大冰塊兒！那個情況下，任何浮橋都無法在炎河上存在，就連船隻也極難通行。”劉遠風望著面前已經開始出現破碎的炎河冰面說道。
“臣明白了，到那個時候，黃族人在炎河北岸的三座堡壘就極難得到南岸的支援，徹底變成三座孤城！臣會在那個時候率部進攻，一定將北岸的三座堡壘奪回，讓黃族人徹底在炎河北岸消失！”聶聞天攥緊拳頭說道。
“好，拔掉這三根釘子，我們就可以徹底化被動為主動，隨時可以過河向南進攻了！”劉遠風點頭說道。
……
半個月之後，大虞聖皇姚光、令尹宇文牙、北進軍群元帥姚錦晨站在炎河南岸，眼前是暴漲的湍急河水與一片片在河面上飄蕩的大冰塊。
遠眺對岸，那滾滾的濃煙清晰可見，可河面上那曾經讓漢軍恨得牙根癢癢的浮橋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聶聞天調集了三百多架大型投石車，一刻不停地轟擊著黃族固守的三座北岸堡壘，連夜晚都不停息。一連猛轟了三天後，三座並不算大的堡壘幾乎被石塊兒填平，黃族守軍不僅死傷慘重，就連那些堅固的城牆也已經被砸出了許多缺口。
姚光、宇文牙和姚錦晨這些黃族的帝王將相們站在南岸，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只能幹跺腳，什麼也做不了。
“聖皇，都是臣無能，沒能提前熟悉好炎河的四季水文變化，以至於被炎族人鑽了空子，請陛下懲處！”姚錦晨跪在姚光面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