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楚王英畏罪自盡 漢朝廷大興冤獄(1 / 1)
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四月,楚王劉英,被官吏押解到丹陽郡,進行安置。
楚王劉英一向驕橫,受到皇帝罷黜,心內極端不滿,憤憤不平地對著押送看管的官吏抱怨說道:
“諸位大人:
本王實在冤枉啊!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本王就被剝奪封爵,令人憤憤不平啊!本王一心向佛,並無違法亂紀的行為,卻要遭受屈辱,實在令人憤慨啊!
本王堂堂大漢親王,如今,卻遭受獄吏屈辱,早已經羞愧無地,如今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呢?
本王當初,在封國的那些糊塗舉動,不過是與楚國的臣子們,遊戲而已。
不想,那個高高在上的昏君,卻要當真,認為本王,是在覬覦他的皇帝高位,本王能夠,有什麼辦法辯解呢?
昏君絕情寡恩,連自己的同母兄弟廣陵王也要傷害。何況我這個,異母大哥呢?
術士們都說,本王今年,會有一劫。如果劫後餘生,就會有想象不到的幸運。本王終究,恐怕是過不了這個坎的,想不到今天,竟然應在這裡了。
佛啊,如果真有因果報應,為什麼不報復到那些,為非作歹、陰險狡詐的人身上去呢?
想不到本王,一心向善,慈悲為懷,一心一意,欲普度眾生,最終卻落到,這樣悲慘的結局。
娘啊,原諒孩兒不孝。
生前,我們娘倆,就不受父皇待見。如今,孩兒死了之後,誰人為孃親你,盡孝呢?
娘啊,你只有自己照顧自己了!惟願那個昏君,還有點人性,不要對我們母子,斬盡殺絕,本王就心安了。”
押送看管楚王劉英的官吏衙役,聽著楚王自顧自地胡言亂語,唯恐惹火燒身,哪敢插話勸說呢?
不久,被貶的楚王劉英,就在丹陽郡的涇縣畏罪自殺,送掉了自己的老命。
劉英立國,三十三年而死,楚王封國也隨之廢除。楚國的封地,重新納入漢朝廷的郡縣管轄範圍。
雖然漢朝廷文武百官,士大夫們,都口口聲聲地讚揚劉莊,大義滅親,嚴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公正嚴明的治理準則。
但直接導致了三哥楚王劉英的畏罪自殺,作為一國之君的皇帝老弟劉莊,卻不願意蒙上一個,殺害自己的三哥楚王劉英的惡名。
漢朝廷的賢明士大夫,也都十分清楚皇帝的心理。
於是大臣官吏們決定,配合君王表演一番,來證明君王的寬厚仁慈,執法嚴明,已經對楚王,做到了仁至義盡,皇恩浩蕩了。
不久,劉莊就下詔,派光祿大夫持節,前往丹陽郡涇縣,吊祠楚王劉英,依法贈送劉英家屬,喪禮奠儀,加賜劉英列侯的印綬,用諸侯之禮,葬劉英于丹陽郡涇縣。
劉莊還專門派中黃門等去處理後事,守衛和保護,劉英的妻子兒女等。
楚王官屬中,當初沒有發出一言,盡力勸諫楚王的人,統統被遷出王宮,進行嚴厲處理。
兒子楚王劉英,自殺身亡,當然最最難過的,還是劉英的親生母親楚國許太后了。
得知兒子劉英,犯法身亡,孃親許太后,自責愧悔不已。許太后整日哭泣,容顏憔悴,加之年老多病,擔驚受怕,越發恐懼不安,不幸染上重病,生命垂危。
劉莊得知許太后病危的訊息,心裡也有一些擔憂,深怕許太后經受不住打擊,駕鶴西去,讓自己背上,殺害庶母的惡名。
於是,劉莊頒佈制詔,派遣御醫,前去為許太后看病,並安慰楚國許太后說:
“太后啊:
朝廷聽說楚王的事情以後,深為悲慼憂慮,一直希望,楚王不是這樣的人。
如今,有司已經查明案件的真相,事實的確如此,朕內心感到焦灼不安,舉止失措。
楚王是朕的親兄弟,朕本想原諒楚王,盡力保全,楚王的身體,使楚王能夠活到老死床笫。
可是,楚王居然毫不顧念太后,竟然不自免,而撒手而去。這恐怕是天命如此,實在是一件無可奈何,悲傷悲慘的事情啊!
請太后節哀順變,保養其幼弱,勉強增進飲食,不要傷害了太后貴體。
親戚朋友,都希望楚王,富貴長壽,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人能夠責難。
可是,卻有人,誤導楚王,致使楚王,走上這條不歸之路,朕深為痛惜。
朕已經下詔有司,趕出那些,攛掇楚王違法謀反的人,令田宅得到安寧。
希望太后,以大局為重,撫養好楚王的幼弱,則楚王的在天之靈,或許能夠得到安寧。”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楚國許太后,也無可奈何,只能夠聽天由命了。
最後,漢朝廷降低楚王劉英一個等級,用侯爵的禮儀,安葬了劉英。
舉報楚王反叛朝廷的燕廣,因功晉封為,折奸侯。
楚王劉英這麼一胡鬧,最終把事情鬧得太大了,以至於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楚王劉英之死,當時也有很多的官吏百姓士大夫,身懷同情之意,認為楚王罪不至此。
然而,漢朝廷的賢明士大夫都十分清楚,楚王劉英的所作所為,已經上升到,謀逆篡位的高度,已經嚴重地觸犯了皇帝的權利,威脅到皇帝的地位了。
即使父子、兄弟的關係再好,但只要這些事情,已經威脅危害到了皇位,那就只有大義滅親,一條路可走了,就連神仙佛祖,也不可能保住劉英了。
楚王劉英雖然自殺身亡了,並沒有除去,劉莊憂慮臣民士大夫反叛的心病。
雖然劉莊已經展現了自己對三哥劉英的恩寵,但劉莊的心靈,一直不能夠得到安寧,不斷地猜疑自己的部屬大臣官吏,越發感到了事情的嚴峻。
於是,在朝會上,劉莊與三公大臣商討,處理楚王謀反的後事,下旨說道:
“諸位愛卿:
楚王生前,權勢顯赫,威風八面。但楚王的手下,也是賓客黨羽眾多啊!
如今,雖然楚王已死,但當初和楚王一道,為非作歹、為虎作倀的那一些逆黨盜賊、爪牙打手等違法亂紀的傢伙,還留在世上。
難道朕就讓他們繼續逍遙法外,危害社稷嗎?朕發誓,絕對不能夠讓這樣的妖孽,繼續危害蒼生。”
“陛下英明!的確如此!如果不除惡務盡,必將貽害蒼生,禍亂朝廷。”
見皇帝執意清除楚王的餘黨,三公們哪敢反對,異口同聲地贊同劉莊意見道。
見三公沒有異議,劉莊決心更定。
所以,楚王劉英雖然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但楚王的反叛案件,還不算完。朝廷要抓的違法亂紀分子,死黨羽翼和叛黨餘孽,還很多很多呢!
不把楚王的狐朋狗友和嘍羅爪牙清理乾淨,朝廷是不會安寧的,皇帝也是不會安心的。
劉莊君臣這樣想到了以後,就立即開始,行動起來。
劉英永遠也不會想到,他並未能落地為安,皇帝已經下旨,窮追他的黨羽爪牙,大興楚獄了。
一時,漢朝廷人心惶惶,天下官吏百姓,都因為楚王大獄,而震驚恐懼,擔心被株連入獄。
既然漢朝廷的最高領袖皇帝和三公大臣,都認為楚王叛逆的案件,十分的重大,可能危害,社稷的安寧。
朝廷大臣,地方官員們,也唯恐被認為,同情叛逆,結黨營私,哪裡能夠怠慢呢?
於是,各地地方官員,迅速行動了起來。
清除楚王叛逆餘黨的運動,聲勢浩大,在漢朝廷全國,如火如荼地開展了起來。
在官吏衙役的刑訊逼供之下,楚王案件,牽涉的範圍,越來越廣,打擊面,也隨之迅速擴大。
除了楚國管轄的地盤之外,其他地方郡縣的一些官員士大夫,也受到了楚王案件的牽連。甚至就連京師洛陽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很多人也未能倖免。
很多權高位重的文武大臣,炙手可熱的皇親國戚,各郡的有名望有地位的鄉紳豪傑士大夫,都受到楚王案件的株連。
朝廷有關部門的大臣官員,擔心受到同情叛逆指責,都毫不遲疑地將這些與楚王案件有牽連的人,抓進了牢裡,甚至梟首示眾。
乘著這股最高領袖親自佈置的嚴打鬥爭的東風,有些大臣官吏,開始挾私報復,公報私仇。
加之考案官吏的存心陷害,重刑拷問之下,還有幾個,受到牽連的人,能夠堅貞不屈呢?
為了暫時活命或者求得快快死亡,人們屈打成招,紛紛自誣、相互指控,很多無辜的吏民士大夫,都被送進了監獄之中。
這樣一來二去,監獄中羈押、死亡的人數,直線上升。數以千計的人,都被牽連進,楚王劉英謀逆的案件之中,丟了頭,沒了命。
那些最後沒有定案,一直都被羈押咋各地監獄待審的案犯,也約有數千人之多。
一時之間,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每一個人都在擔心,會不會某一天,自己也會陷入,楚王案件的天羅地網之中。
皇親國戚四侯家族之一的樊氏家族子弟,也被牽連在楚王劉英的案件之內。
當初,樊鯈的弟弟樊鮪,不顧大哥樊鯈的堅決阻攔,堅持為自己的兒子樊賞,娶楚王劉英的女兒為妻。
樊鯈認為弟弟樊鮪與權貴攀親的做法不妥,曾經制止自己的弟弟樊鮪,叫弟弟樊鮪,不要與楚王劉英聯姻。
弟弟樊鮪卻一意孤行,不聽從大哥意見,依然堅持與楚王劉英結親。
及至楚王劉英謀反事發,樊鮪一家人,因為與楚王劉英,有姻親關係的緣故,而被牽連進去,關進了監獄。
那時,樊鯈已經去世。
劉莊一直十分信任樊鯈,追念樊鯈的為人,認為樊鯈為人,一向嚴謹恭敬,家教十分嚴格,可能不會參與,楚王劉英的謀反。
最後,劉莊法外施恩,有關部門的大臣官吏,才沒有把樊鯈的兒子們、侄兒們,牽連在楚王劉英的謀反案件之內。
當初,楚王劉英,為了籠絡英雄豪傑,曾經暗中將天下的知名人士、賢明士大夫的名單,記錄在一個秘密的簿冊之上。
楚王劉英謀反案發,劉莊命令有關部門大臣官吏,搜查楚王府,得到了這個名冊。
劉莊看見,上面記載有,吳郡(江蘇省吳縣)太守尹興的名字,勃然大怒,堅持認為,吳郡太守尹興,也參與了楚王的逆謀。
劉莊下令,逮捕吳郡太守尹興,及其手下屬官五百多人,押送到廷尉受審。
吳郡太守尹興的屬官們,大多經受不住獄吏的嚴刑拷打,五百多人,被拷死、處死的,佔了一半以上。
唯有吳郡太守尹興屬下的門下掾陸續、主簿梁宏、功曹吏駟勳等官吏,雖受盡監獄衙役的鞭抽、棍打、燒烙、捆綁、懸吊等五種毒刑,肌肉已經潰爛,但也死死堅持到底,聲稱自己,受到了冤枉,沒有參與楚王謀逆,不改自己的口供。
門下掾陸續的母親,千里迢迢,從吳郡來到京師洛陽,親自作了食物,送給牢獄之中的兒子陸續。
以往,門下掾陸續,雖遭受獄吏的嚴刑拷打,言辭神色,卻從不改變。
但今天,面對母親,親自制作的飯菜,門下掾陸續,卻痛哭流涕,不能自制,難以下嚥。
審案官劉堯,見到門下掾陸續的表現,感到十分詫異,非常同情地詢問門下掾陸續說道:
“陸續啊,你一向骨頭硬,即使經受嚴刑拷打,也不肯認罪。今天,你又哭泣什麼呢?
究竟是何緣故,讓你傷心至此呢?”
陸續哽咽著,回答審案官劉堯說到:
“多謝大人過問。是我的孃親,到了洛陽,看望兒子。而我們母子天各一方,不能相見。因此,我的內心憂傷,心情沉重,所以悲傷哭泣,忍不住流淚。”
審案官劉堯,不解地問陸續道:
“陸續啊,你身在監獄之中,與外界的音訊不通。你怎麼就知道,是你的孃親,親自趕到東都洛陽,前來看望你來了呢?”
陸續見審案官劉堯關心,十分感動,急忙向審案官劉堯解釋說道:
“多謝大人的關心和詢問。我的孃親切肉,向來是方方正正的,切蔥也總是一寸長短。
我見到獄吏,送來監牢之中的食物的形狀,所以就知道,是母親趕到東都洛陽,看望孩兒來了。”
審案官劉堯,感傷不已,立即將門下掾陸續的情況,上報皇帝知道,並替陸續等人,申訴說道:
“陛下:
據臣的審查瞭解,門下掾陸續等人,恐怕的確的確,可能是受到了冤屈,請陛下明鑑。”
劉莊見劉堯等審案官員長久審問,都一直沒有審問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自己只是憑藉一個,搜出的一個名冊,就給吳郡太守尹興及其屬下定罪,所作所為十分草率,心裡明白,他們可能,的的確確是受到了冤枉。
劉莊便下旨,赦免了吳郡太守尹興、門下掾陸續、主簿梁宏、功曹吏駟勳等涉案的地方官吏,但剝奪他們的公權終身,限制他們,出仕作官的權利。
楚王劉英叛逆案件之中的被告,還有漁陽郡的顏忠、王平等士大夫。
顏忠、王平等士大夫的供詞,那時還牽連到了隧鄉侯耿建、朗陵侯臧信、灌澤侯劉巡、曲成侯竇建等高官侯爵。
灌澤侯劉巡,是更始帝劉玄的孫子。
更始帝劉玄,留有三子,分別是長子劉求、次子劉歆、三子劉鯉。劉求受封為襄邑侯,劉鯉為壽光侯。襄邑侯劉求死後,兒子劉巡嗣位,徙封灌澤侯。
隧鄉侯耿建等人,對審判官聲稱道,自己從未同顏忠和王平等人見過面,根本就不可能,有參與楚王叛逆陰謀的情況出現。
而劉莊當時,十分憤怒,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應有的理智和正常的判斷力。
劉莊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關於被告無罪的辯詞。
見皇帝的意願如此,負責審案的大臣官員,也全都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凡被楚王案件牽連上、口供上出現名字者,審案的官員,一律判罪定案。
那些審案的官員,無人敢違背上頭的意思,不敢根據案件實情,予以案犯寬恕處理。也無人敢給冤枉的人說一句話,以免落下包庇、同情罪犯的惡名,讓自己也陷入,法律的羅網之中。
只有侍御史寒朗等大臣官員,大膽無私,執法公正,能夠較為公正合理合法地處理,楚王劉英的逆謀案件。
侍御史寒朗等官員,經過很長時間的調查和審問,也沒有找出,隧鄉侯耿建等人的罪證,憐憫隧鄉侯耿建等人,可能是被人誣陷,受到了冤枉。
侍御史寒朗等官員,便以隧鄉侯耿建等人的形貌特徵,如隧鄉侯耿建等人,當初拜見楚王劉英之時,穿的是什麼衣服,是什麼樣式的款式等等細節問題,去單獨訊問顏忠和王平兩人。
顏忠和王平二人,本來就是想,借誣陷冤枉別人,以逃避追責,根本不知道,侍御史寒朗,為什麼會那樣詢問。
顏忠和王平二人,倉皇驚愕,呆在那裡,前言不搭後語,不能應對侍御史寒朗的提問。
侍御史寒朗恍然大悟,自語道:“顏忠和王平二人,前言不搭後語,其中一定有詐。”
侍御史寒朗,立即會同有關部門官員,緊追不捨,務必弄一個水落石出。
在侍御史寒朗等官員的窮根問底之下,事情終於真相大白,案件最終得到了突破。
在一次朝會上,侍御史寒朗等官員,向皇帝報告楚王案件審問的真實情況說道:
“陛下:
臣私下以為,耿建等人,並沒有參與,楚王謀逆犯罪的案件,而是受到了顏忠和王平等人的誣陷。
臣懷疑,天下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無辜罪人,被牽連進楚王案件中去。他們的遭遇,多與耿建等人的遭遇相似。”
劉莊不滿地問侍御史寒朗道:
“侍御史大人:
如果真是愛卿所說的這樣,那麼顏忠、王平他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牽連他們呢?”
侍御史寒朗,見皇帝發怒,更加擔心,急忙回答劉莊說道:
“陛下英明!
顏忠、王平二人,知道他們自己,已經犯了大逆不道的滅族重罪,希望誣告他人,減輕自己罪責。
所以,他們虛招了許多人,儘量把耿建等無辜之人,也牽扯在內,企圖以此,來證明他們自己的清白,洗刷減輕自己的罪行。”
劉莊依然不認可,反問侍御史寒朗道:
“侍御史大人:
如果案件的真相,真的是這樣,你們為什麼,又不早點,向朕報告呢?
是不是其中,暗藏有什麼貓膩,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欲與叛逆勾結,欺騙朕躬呢?”
侍御史寒朗,十分耐心地向劉莊解釋說道:
“陛下英明:
臣私下擔心,另有什麼人,真能揭發出,耿建等人的什麼奸謀來,他們可能,還犯有其他罪過。所以,為了慎重其事,因此沒有及時向陛下報告。
現在,事實已經證明,耿建等人,受到的指控,不過是僅此一項而已,所以,臣才斗膽上報,讓陛下知道。”
劉莊越發生氣了,他勃然大怒,憤怒地吩咐郎官道:
“寒朗啊,你這個陰險狡詐的老滑頭!
你面面俱到,心持兩端,巧言善辯,一定是私下裡,接受了人家的賄賂,所以才徇情枉法,為他們說情。
把這個陰險狡詐、兩面討好的老滑頭,給朕拉下去,好好地痛打責罰他們!”
劉莊便催令郎官武士,把侍御史寒朗,拉下去狠狠地責打。左右侍衛郎官,就要拉侍御史寒朗下殿,去進行嚴懲。
侍御史寒朗,見局勢不妙,自己也可能陷入天羅地網之中,危在旦夕,急忙辯解說道:
“英明的陛下:
請讓微臣,再說一句話以後,再去就死。不然,臣就是死,也會死不瞑目的。”
劉莊怒氣衝衝地對侍御史寒朗說道:
“就讓你這個老傢伙,多活一會兒!你說,誰和你一道,寫的這份奏章的?你給朕首先交代清楚再說!”
侍御史寒朗,大義凜然地回答劉莊說道:
“稟告陛下:
沒有任何人,參與其中。這份奏章,是臣一個人,深思熟慮之後,親自書寫的。”
劉莊接著逼問侍御史寒朗道:
“寒朗啊,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御史,怎麼敢擅自做主,不和三府(司徒府、司空府、太尉府)商議,就擅自上奏呢?”
侍御史寒朗,繼續毫不畏懼地回答劉莊說:
“陛下:
臣自己已經知道,臣為受到誣陷的人辯護,一定會犯下,同情罪犯叛逆的滅族之罪,所以不敢,多連累他人。”
劉莊氣呼呼地問侍御史寒朗道:
“寒朗啊,你的死活富貴,無關命運,都是朕一句話,就能夠決定的。
你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你怎麼就知道,你犯下的罪行,就是滅族之罪呢?”
侍御史寒朗,大義凜然地回答劉莊說道:
“陛下:
臣審理楚王叛逆這件巨案,經歷了很長時間,都不能徹底地清查,奸謀的實情,反而為罪人、囚犯辯冤。所以,臣早就知道,當然會被陛下滅族。
然而,臣之所以冒著,滅族的危險,仍然要上奏英明的陛下的原因,實在是盼望陛下,能夠幡然醒悟,能夠看清真相,不讓無辜者蒙冤而死罷了!
臣不願意陛下,一意孤行,蒙上冤屈好人、濫殺無辜的帽子,有傷陛下的聖明,留下千古遺憾。
臣每天接觸各種案件,親眼看見,負責審問囚犯的各位官員,眾口一詞地認為,叛逆大罪,非常嚴重。每一個臣僚百姓,都應該對叛逆同仇敵愾,嫉惡如仇。與其判人無罪,昭雪他們受到的冤枉,不如判人有罪,以套牢他們。
以後,審案官員就可以,免受朝廷的追究,至少可以保全,審判官員他們自己的性命。
在這樣,在力求避免惹火燒身的想法指導之下,官員審訊一人,便會牽連出十人,審訊十人,便能夠牽連上百人。
每逢公卿上朝,陛下詢問,案情處理的結果,究竟如何,是否得當之時。
公卿大臣們,全都明哲保身地,直身跪著回答陛下道:
‘陛下:
依照以往的制度,大罪是要誅殺九族(父親四族,母親三族,妻子二族)的。
而陛下仁慈,降下大恩,只處決當事的罪犯一人,實在是天下人的幸運啊!’
可是,等他們回到自己的官府,口中雖無怨言,卻私下裡良心作祟,心內自責不安,仰望屋頂,暗自嘆息悲傷。
他們心裡,沒有不知道,這些案件裡面,多有冤枉無辜的情形在內,但都不敢忤逆違背陛下心意,而直言進諫,向陛下說明,真實的案件情形。
陛下,臣今天這番話,已經對陛下說完了。臣如今,臣就是死,亦不怨不悔,死亦無恨了!”
劉莊的怒氣消解,稍稍冷靜了一些,對侍御史寒朗等大臣官員說道:
“諸君:
寒朗說的,的的確確是人之常情啊!人命關天,朕怎麼能夠,不慎重其事呢?”
劉莊於是下令道:
“好了,諸位郎官,將寒朗立即放走,不要責罰。
楚王謀逆這件案件,事關重大,一點也草率不得。可能會有無辜冤屈者,被牽涉在內,以後再行詳議。”
劉莊停下不問,下令散朝。
侍御史寒朗,終於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楚王劉英謀反案件牽連的人眾命運,也有了一線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