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馬太后演說傳奇 戊校尉堅守危城(1 / 1)
“太后陛下說得很對。
陛下啊,在班超大人之後,我漢軍將士在西域諸國的立功豪傑還有很多很多呢?他們的立功過程,究竟是怎樣的呢?請陛下也為我們講講吧!”
鉅鹿王(劉恭),見廣平王(劉羨)的提問得到了馬太后的答覆,也想知道後來的故事,忍不住內心的好奇,也急忙問馬太后道。
馬太后見孩子們愛聽,更加來了興致,稍歇一下,繼續對孩子們講道:
“孩子們啊,你們大家都不要著急,讓朕稍稍歇息一下,朕就為你們講下去!”
馬太后講得口乾舌燥,急忙喝了一些水,潤潤喉嚨,然後接著講了下去:
“自從班超等三十六位英雄豪傑,在西域建立功勳以後,我大漢朝廷在西域的形勢有了很大好轉。
但匈奴汗國單于就很不樂意了,拼命阻撓,大力扶植匈奴汗國在西域的勢力,與漢朝廷對壘抗衡。明帝一見,深感憂慮。
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十一月,明帝(劉莊)遂派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郡昆倉塞,大舉進攻投靠匈奴汗國,與我大漢朝廷作對的西域諸城國,以達到斬斷北匈奴汗國右臂的戰略目的。
明帝命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都交出自己的調兵符傳,歸屬奉車都尉竇固去統一指揮。
漢軍集合部隊,共一萬四千人,首先在蒲類海邊(巴里坤湖)出擊,打敗了遊蕩在白山的北匈奴呼衍王的部隊,於是漢軍乘勝向西進軍,準備攻打車師王國。
車師王國的前王安問,是車師王國后王安得的兒子,駐守車師前王國都城交河城。
車師王國的兩個王庭,分處天山南北,相距大約五百餘里,中間隔著高達五千公尺,終年積雪的天山山脈,以及高達五千四百四十公尺的博克多峰。
漢軍統帥奉車都尉竇固,見出軍車師王國路途十分艱險,勝敗難測,於是在出軍前夕,集合諸將,舉行軍事會議。
軍事會議上,奉車都尉竇固為諸將分析軍情說道:
‘諸君,車師王國后王安得的都城所處之地,路途十分遙遠,山谷深險,如果貿然進軍,恐怕漢軍士兵將會受到寒冷和崎嶇山路的折磨,勝敗難測,影響我軍士氣。
本都尉主張,我們不如先行進攻車師前王安問居住的城池。諸君以為如何呢?’
駙馬都尉耿秉,曉暢軍事,不贊同主將奉車都尉竇固的謀略,發表異議說道:
‘奉車都尉都尉大人,車師后王安得,是車師王國前王安問的父親。
本都尉以為,所謂擒賊擒王,打蛇要打七寸。我們應當擒賊擒王,先去攻打車師后王安得,集中漢軍力量,拔掉車師王國的老巢。打掉車師王國的都城以後,那麼車師前王安問,勢必不能夠獨存,將不戰自降。’
奉車都尉竇固,認為駙馬都尉耿秉的意見很有道理,但又擔心攻打車師后王安得,行軍路途艱險,一時思慮未定,猶豫不決道:
‘耿駙馬所言有理,等本帥認真思考斟酌以後,再做最終決定。’
駙馬都尉耿秉,見主將奉車都尉竇固猶豫不決,深為不安,害怕狐疑不定,走漏訊息,延誤戰機,影響大局,於是奮然起身道:
‘大帥啊,你就不要再猶豫了!一點小小的冰雪阻路,這一點艱難險阻,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請大帥讓末將率領自己的隊伍,去衝鋒陷陣,去打頭陣吧!’
不等主將奉車都尉竇固下令,駙馬都尉耿秉等將領,已經走出大帳,跨上戰馬,迅速率領他們自己所屬的部隊,向北挺進,進入了深山老林。
其他漢軍部隊,被駙馬都尉耿秉的這種勇敢行動導引,不得已,也一同跟隨,一道向北進軍。
漢軍進軍途中,遭遇了車師王國守衛要塞城池官兵的抵抗,漢軍銳不可當,斬殺了抗拒漢軍的車師王國官兵數千人,迅速進軍到車師王國都城。
車師后王安得,聞聽車師王國軍隊的一連串敗報以後,漢軍兵臨城下以後,震驚恐慌不已。
眼見自己內無精銳,外無援軍,都城無法堅守,車師后王安得,一時六神無主,無計可施。
無奈之下,車師后王安得,只好親自率領自己的車師王國臣僚,走到城門外面,去迎接駙馬都尉耿秉的漢軍隊伍,表示重新歸順漢朝廷的意願。
駙馬都尉耿秉得到車師后王安得君臣歸降的訊息,大喜,急忙率領自己的部屬,全副武裝,前去招降。
車師后王安得,見到駙馬都尉耿秉以後,立即摘去自己的王冠,抱住駙馬都尉耿秉的馬足,請求歸降漢朝廷。
駙馬都尉耿秉見車師后王安得屈服,大喜過望,便立即帶著車師后王安得,去拜見主將奉車都尉竇固。
奉車都尉竇固欣然同意,答應了車師王國安得君臣的歸降請求。
車師王國的前王安問,聞聽自己的父王安得歸降漢朝廷以後,知道抵抗無益,也隨之投降了漢朝廷。
車師王國君臣歸附漢朝廷,奉車都尉竇固欣喜不已。
在安撫好車師王國國王安得、安問父子以後,奉車都尉竇固就率領漢朝廷討伐大軍主力部隊凱旋迴國。
奉車都尉竇固,上書明帝報喜,並建議漢朝廷,重新設定西域都護以及戊、己校尉,以便管理西域諸國。
明帝認為非常有理,欣然同意。
朝廷於是下旨,任命陳睦為西域都護;任命耿況之孫司馬耿恭,為戊校尉,屯駐敦煌西北的後車師王國金蒲城;任命謁者關寵,為己校尉,屯駐前車師王國的柳中城。戊己兩個校尉,各統率駐軍數百人,協助車師王國國王防守鎮撫。
戊校尉耿恭,字伯宗,他的性情慷慨多大略,喜歡將帥之事,也是朝廷的一員良將。
戊校尉耿恭,奉命駐守後車師王國金蒲城以後,就移檄文於車師王國西部的烏孫王國大昆彌(大國王),宣喻漢朝廷的威德。
烏孫王國的大昆彌(大國王)向漢朝廷遣使獻馬,請求派子,入侍漢天子。
漢朝廷的威望,直達烏孫王國。匈奴汗國單于更加恐懼,千方百計,想拔掉漢朝廷在車師王國的釘子,消滅戊校尉耿恭等人統領的駐軍,重新在西域發號施令。
永平十八年(75年)二月,明帝下詔,命令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等將領班師回朝,返回京城洛陽。
然而,世事難料,國事難測。
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等將領統領的漢軍主力,前腳剛撤走不久,北匈奴汗國單于就派遣左鹿蠡王率領匈奴汗國軍隊後腳跟上,進行反撲,妄圖奪回失去的車師王國。
匈奴汗國左鹿蠡王,率領兩萬匈奴汗國騎兵,與焉耆王國、龜茲王國等國的軍隊聯合,開始進攻車師王國的故地,妄圖奪回被漢朝廷控制的車師王國。
戊校尉耿恭,見匈奴汗國聯軍大舉進攻車師王國都城,急忙從屯墾區派部下的司馬領兵三百人,前去救援車師王國國王安得,幫助車師后王安得守城。
敵眾我寡,漢軍三百人的援軍,在數萬匈奴汗國軍隊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結果,漢軍的援軍三百人全軍覆沒。
北匈奴汗國聯軍,乘勝進攻車師王國,打敗了車師后王安得的隊伍,攻下了城池,將車師后王安得殺死。
焉耆王國、龜茲王國的軍隊,還趁機攻擊漢朝廷西域都護陳睦、副校尉郭恂駐守的城池。
不久,匈奴汗國聯軍,開始包圍、攻打漢軍戊校尉耿恭駐守的後車師王國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以及己校尉關寵屯駐的前車師王國的柳中城……
戊校尉耿恭率領的漢軍,當時駐守在後車師王國的金蒲城裡。
駐守後車師王國金蒲城裡的漢軍的力量十分弱小,已經調走了三百將士,剩下的只有數百將士。
面對匈奴汗國數萬軍隊的大舉入侵,金蒲城的形勢十分危急,危在旦夕。
戊校尉耿恭,一面派人向朝廷緊急上書,請求朝廷立即派出救兵,一面與部屬們認真研討,如何用計打擊敵人,擊潰敵人的圍攻。
當時,匈奴汗國聯軍有數萬人馬,可謂兵強馬壯。匈奴汗國主將左鹿蠡王,見漢軍金蒲城守軍的兵力十分弱小,急忙調兵遣將,加緊進攻,妄圖消滅守衛金蒲城城池的漢軍,徹底拔掉漢軍這顆釘子。
戊校尉耿恭,知道敵眾我寡,下令漢軍將士,嚴守金蒲城城池。
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一心要攻佔金蒲城城池,開始了猛烈的進攻。
匈奴聯軍的攻擊一波強過一波,金蒲城多次面臨崩潰,危在旦夕。
形勢如此危急,戊校尉耿恭卻鎮定自若。他每次都親臨前線,指揮漢軍將士,攻擊敵軍。
一天,匈奴汗國軍隊再次大舉進攻金蒲城城池,戊校尉耿恭心生一計,遂下令將士們道:
‘諸位將士,請把你們的把毒藥,塗在箭上,用來射擊敵軍將領。本校尉要讓敵人知道,我們漢軍的厲害。’
諸漢軍將士遵令而行。
戊校尉耿恭身披鎧甲,威風凜凜地站在城樓之上,注視著匈奴汗國軍隊的動向。
匈奴汗國軍隊排兵佈陣,嚴陣以待,分成數路,攻打城池。
戊校尉耿恭毫不畏懼,他彎弓搭箭,做好準備,對著城樓下進攻的匈奴汗國將士大聲喊道:
‘諸位蠻虜豪傑,你們可要千萬小心了,不要這麼賣力攻城!
我們漢軍勇士,都是有神靈保佑的。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小心謹慎行事,千萬不要掉以輕心,疏忽大意。
在這裡,本校尉已經公開提醒你們了。到時候,你們吃虧上當了,千萬不要後悔。’
匈奴汗國將士面面相覷,不肯相信,都不肯退卻,繼續向前進攻。
等了一會,戊校尉耿恭見匈奴汗國將士不聽勸阻,繼續進攻,遂對城下進攻的匈奴汗國將士說道:
‘請諸位蠻虜豪傑仔細看看,這是我們漢朝廷將士的神箭。中箭者,必出怪事。’
話音剛落,戊校尉耿恭,就大手一揮,率領漢軍將士,向城下的匈奴將士猛烈射擊。
匈奴汗國士卒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避。很多匈奴汗國士卒,都被漢軍將士的毒箭射中,一下子受傷,滾倒在地上嚎叫。
中了毒箭的匈奴汗國將士,一看自己傷口的情形,頓時失魂落魄起來。他們一個個膽戰心驚,面如死灰,如雷轟頂,滾倒在地上掙扎。
匈奴汗國將士中了利箭上的劇毒之後,他們的傷口,立刻燙如沸水,肌肉寸寸崩裂,傷口迅速潰爛開來。
中箭的匈奴汗國將士,疼痛難忍,呼天喊地,大聲慘叫著,很快就死去了。
匈奴汗國將士一看受傷將士的慘狀,大為驚慌,軍心大亂,再也不敢靠近金蒲城城池。
正好這時,天氣鉅變,突然下起了狂風暴雨。漢軍乘雨出擊,殺傷匈奴汗國將士眾多。
匈奴汗國將士十分震恐,驚駭地互相說道:
‘漢軍有神靈附體,實在太可怕了!我們還是不要招惹他們,觸怒神靈啊!’
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見匈奴汗國將士計程車氣沮喪,軍伍不振,只好悻悻而又無可奈何地率領匈奴聯軍,從金蒲城解圍撤退北去。
戊校尉耿恭,知道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撤退以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於是積極準備應對之策。
戊校尉耿恭發現,金蒲城沒有穩定的水源,不宜堅守,而疏勒城邊,卻有一條溪流流過,可以利用,況且又靠近疏勒國王榆忠的居所,可以相互依靠堅守。
戊校尉耿恭便率領部下的漢軍,從金蒲城撤離,轉移到了疏勒城裡堅守。
戊校尉耿恭堅守的這個疏勒城,與司馬班超駐守的疏勒王國的都城疏勒城,並不是一個地方。
戊校尉耿恭駐守的這個疏勒城,它屬於車師王國的後部管理。
(後車師王國疏勒城的舊址,在今天新疆奇臺縣半截溝鄉麻溝梁的石城子遺址間,與新疆的喀什市,相隔足足有一千多公里距離。)
永平十八年(75年)七月,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再次率領匈奴汗國聯軍前來,進攻漢朝廷戊校尉耿恭堅守的疏勒城。
戊校尉耿恭,見匈奴汗國軍隊來襲,立足未穩,陣勢混亂,遂招募先登將士四十人,出城奔下,奇襲敵軍,斬敵首數十級而回,匈奴將士們大驚失色,心生怯意。
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乃與部屬的匈奴汗國將領商議說道:
‘諸位勇士:
從前,疏勒王榆忠堅守此城,我們久攻不能下。最後我們絕其澗水,疏勒王榆忠,才歸降了我們匈奴汗國。
今天,我們何不照計行事,圍困漢軍呢?’
‘大王英明!漢軍人數雖少,但詭計多端,狡詐萬分,我們最好不與漢軍直接對壘,圍困他們,讓他們彈盡糧絕,自尋死路。’
諸將大聲贊同。
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遂派匈奴聯軍將士,前去絕斷了疏勒城邊的澗水,堵絕了四周的溪流,不讓一滴水,進入疏勒城市。
此時,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堅守疏勒城的漢軍官兵吏士,沒有飲水,窮困窘急。將士們焦渴睏乏,甚至擠榨馬的糞汁,來加以飲用。
戊校尉耿恭一見,憂心忡忡,大叫失策,急忙命令部下的將士,在城中掘井取水,但挖井十五丈,仍不見一滴水出。戊校尉耿恭更加焦慮著急。
漢軍吏士失色,人心惶恐。
戊校尉耿恭見沒有飲水,局勢不利,嘆息著安慰屬下的漢軍將士們說道:
‘諸君,不要著急驚慌!哎,過去,蘇武曾經受困於北海,他猶能奮節自持,堅守節義。
何況我耿恭,擁兵近道,而受神靈的蒙佑呢?
我耿恭聽聞,貳師將軍曾經拔佩刀以刺山,而山下飛泉湧出。
如今,我們大漢朝廷有神明保佑,我們豈有窮途末路的處境嗎?
諸君不要憂慮焦躁,本戊校尉對天發誓,一定會為大家找到飲水。’
戊校尉耿恭,乃整理自己的衣服,向井再拜,為全軍吏士禱水。
祝禱完畢,戊校尉耿恭親自下井,帶領自己屬下的將士們,繼續挽籠鬆土,向下進行挖掘。
戊校尉耿恭的努力和堅持沒有白費。一會兒,漢軍將士終於挖到了泉眼,飛泉湧出,大得飲水。
漢軍吏士驚喜,眾人皆齊呼萬歲。
戊校尉耿恭,便命令漢軍官兵,在疏勒城城頭之上向下面的匈奴汗國將士潑水,給匈奴汗國將士觀看。
匈奴汗國將士感到十分意外,心裡更加吃驚,越發堅定地認為,是有神明在暗中幫助漢軍。
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見城池不容易攻下,便再次率軍撤走了。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八月,明帝駕崩,漢朝廷一時無暇顧及西域諸國。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十一月,西域諸國發生的變亂,也越演愈烈。
焉耆王國、龜茲王國聯軍,乘著我們漢帝國大喪,無力西顧的時候,率領他們的聯軍,猛烈攻擊順服我們漢朝廷的車師王國。
西域都護陳睦,率軍拼命抵抗,不能夠取勝,最終全軍覆滅,以身殉國。
北匈奴汗國聯軍,也乘勝南下,把己校尉關寵等漢軍將士,團團圍困在了柳中城(新疆吐魯番西南七十公里)。
西域的局勢,一下子變得十分危急。
此時,恰逢明帝去世,匈奴汗國聞中原漢朝廷有喪,漢朝廷無暇派出救兵,越發有恃無恐。
匈奴汗國遂再次派匈奴汗國聯軍主將左鹿蠡王出軍,包圍了戊校尉耿恭,務必要攻陷漢軍堅守的疏勒城城池。
不久,戊校尉耿恭的軍隊,就快彈盡糧絕了。戊校尉耿恭激勵漢軍將士,奮勇拒敵。
車師王國后王夫人的祖輩,是我們漢人。因此,車師后王的夫人,與漢軍十分友好,常悄悄地給戊校尉耿恭通報敵人的軍情,並私下供給漢軍將士糧餉。
無奈車師王國后王夫人的饋贈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數月之後,駐守疏勒城的漢兵糧食用完。見沒有糧食,戊校尉耿恭乃下令將士們,煮食盔甲以及弓弩上的皮革為食。
戊校尉耿恭與漢軍士卒同甘共苦,同心協力,並不斷以恩義激勵他們,將士們皆無二心。
但由於缺乏糧草的補給,煮食鎧甲弓弩的皮革,以筋革為食,也已經吃完。漢軍終於陷入困境。
守城的漢軍軍士漸漸死亡,傷亡十分之九,最後只剩了不足百人。
北匈奴汗國單于很快了解到了漢軍守軍的情形,知道戊校尉耿恭困頓不堪,已經外無援軍,內無糧草,漸漸臨於絕境,十分欽佩戊校尉耿恭的英勇無畏,想招降戊校尉耿恭。
北匈奴汗國單于遂遣使說服戊校尉耿恭道:
‘校尉閣下,我們匈奴汗國,最敬佩英勇無畏的勇士。校尉閣下如今瀕臨絕境,空於城中餓死,有何益處呢?你為何不早降呢?
你歸降我們匈奴汗國,本單于將封你為白屋王,公主嫁你為妻,決不食言。’
戊校尉耿恭,假裝同意。
在引誘匈奴單于的使節登城以後,耿恭手持利劍,斬殺了北匈奴汗國單于的使節,就在城上,火烤北匈奴汗國使節的屍體。
北匈奴汗國使節官屬望見,號哭而去,回去向北匈奴汗國單于報信。
北匈奴汗國單于聞訊勃然大怒,增兵圍城,但始終未能攻下疏勒城。
北匈奴汗國單于氣得發狂,更增派援軍,縮小對疏勒城的包圍圈。
匈漢兩軍,相拒在疏勒城下數月,漢軍吏士消耗殆盡,最後只剩下了數十人。
實際上,當初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的四月,漢朝廷就已經得知了匈奴汗國的聯軍,圍困駐守西域疏勒城的漢戊校尉耿恭和駐守柳中城的己校尉關寵等漢軍將士的訊息。
明帝聞聽訊息,十分憤怒,當時就打算派遣兵力,去援救戊校尉耿恭、己校尉關寵,擊退匈奴汗國的侵擾。
但不幸,不久明帝病重駕崩,漢朝廷只好放棄。
皇帝繼位以後,一直忙於父皇喪事,穩定國家,一時無暇西顧。
到了那時,西域的局勢,更加危急。
駐守柳中城的己校尉關寵,自己也被匈奴汗國軍隊重重圍困,但見戊校尉耿恭的形勢更加危急,於是再次緊急上書朝廷,請求援救戊己校尉兩部。
皇帝於是將漢軍援救戊己校尉兩部的計劃,發下公卿商議。
司空第五倫率先發言說道:
‘陛下,臣以為,國家大事,有輕重緩急之分。陛下剛剛繼位,朝廷還不穩定,不應該將朝廷的注意力和人力物力耗費在邊塞之上。
臣私下以為,不需要派軍,去救援戊校尉耿恭、己校尉關寵,以免擾亂國家大計。’
司徒鮑昱,在朝廷上據理力爭,竭力反駁司空第五倫的觀點說道:
‘陛下:
微臣以為,司空大人的建議實不可取。
朝廷派人前往死亡之地,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卻把他們拋棄,不仁不義,不理不智。
對外示弱戎夷,鼓勵他們施暴,對內嚴重傷害死難之臣的忠貞之心。
如果是為了一時的權宜之計,可以永保邊塞平安,這樣做也未嘗不可。
但事實上,北匈奴汗國得勝不饒人,一定會連續不斷地侵擾我們的邊塞,造成更多的災難。此際若不救之,後或邊上有警,陛下如何使人呢?
微臣以為,戊己校尉每個單位,剩下不過才十數人而已,而匈奴汗國派軍圍困他們,數十日不能下,是匈奴汗國兵力弱小,力量已盡的表現。
臣建議,可令敦煌郡、酒泉郡太守,各將精騎二千人,多帶幡幟,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汗國的疲睏之兵,必然聞風逃走。
屈指計算,只需要四十天左右的時間,就足夠迎接西域的將士們,返回漢朝廷邊塞。’
皇帝(章帝劉炟)覺得很有道理,准奏道:
‘司徒大人言之有理。拋棄在塞外為國拼搏的漢軍將士,實屬不仁不義,不理不智。匈奴汗國已經走向衰落,不足為懼,諸君不需再議,按照司徒大人的意見立即實施。’
皇帝於是下旨,派遣徵西將軍耿秉,率軍屯駐酒泉郡,行酒泉郡太守事;派酒泉郡太守秦彭(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等,徵發張掖郡、酒泉郡、敦煌郡三郡及鄯善王國將士共七千人,於建初元年(公元76年)正月,到己校尉關寵駐守的柳中集結,準備進軍車師王國,救援戊校尉耿恭、己校尉關寵回朝。
建初元年(公元76年)二月,酒泉郡太守秦彭(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等將領統領的各路漢軍,逼近車師前王國都城,攻打匈奴汗國軍隊駐守的車師前王國都城交河城。
漢軍大勝,斬殺匈奴汗國軍隊聯軍首級三千八百餘,俘虜匈奴汗國軍隊聯軍將士三千餘人,繳獲駝驢馬牛羊三萬七千頭,大獲全勝。
正像司徒鮑昱所預料的那樣,北匈奴汗國軍隊在交河城慘敗失利以後,驚恐萬分。
北匈奴汗國單于見勢不妙,急忙拋棄自己的盟友,率北匈奴汗國軍遁逃。
車師王國又重新歸降了漢朝廷。
此時,己校尉關寵,業已在柳中戰歿。
酒泉郡太守秦彭(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等援軍諸將,見己校尉關寵已經戰死,認為戊校尉耿恭凶多吉少,便欲放棄遠在天山以北的車師后王國疏勒城駐守的戊校尉耿恭,不肯救援,打算引兵東歸,回到漢朝廷覆命。
此時,戊校尉耿恭以及部下將士,已經被圍數年,情況十分危急,命懸一線。
10
先前,戊校尉耿恭,曾遣部下軍吏範羌等數十人,回敦煌郡去領取戊校尉所部將士的寒衣。
所以,這次漢軍出征,戊校尉耿恭的軍吏範羌,也跟隨在了酒泉郡太守秦彭(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的援軍之中。
軍吏範羌一腔忠義。
此時,見諸將欲退,軍吏範羌抵死不從,堅持要求酒泉郡太守秦彭(段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派軍,去救援他的主將戊校尉耿恭。
戊校尉耿恭堅守的疏勒城池,遠在高聳雲霄的天山那一邊的車師后王國,天寒地凍,路途非常遙遠。
漢軍將領們恐懼萬分,貪生怕死,都不敢率軍前往救援戊校尉耿恭,但謁者王蒙等將領,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去拒絕戊校尉軍吏範羌的要求。
既然諸將都不敢繼續領軍前往支援戊校尉耿恭,謁者王蒙也無可奈何。
謁者王蒙只得權宜行事,將率領救援戊校尉軍隊的重任交到戊校尉軍吏範羌的手上。
謁者王蒙下令,分兵兩千,交給軍吏範羌指揮率領,命令軍吏範羌負責,去獨自承擔這項危險的使命,去營救自己的主將戊校尉耿恭。
軍吏範羌沒有考慮到個人安危,他不顧危險,毅然率兩千將士北上,經由山北之路,去迎接自己的主將戊校尉耿恭回國。
援軍北上行軍途中,大雪不止,到處是冰天雪地。天山上面的行軍道路十分艱險,路途上多是一丈多深的積雪。
軍吏範羌率領的援軍艱苦掙扎,幾乎精疲力盡,二千人的隊伍終於勉強掙扎著,到達了車師后王國的疏勒城。
軍吏範羌率領的援軍到達那個時候,已是那一天的深更半夜。
此時,暴風雪肆虐,狂風呼號,匈奴汗國的軍隊已經躲得遠遠的。
戊校尉耿恭率領的幾十人的守軍部隊,駐守在疏勒城裡,日夜戒備,嚴防匈奴汗國軍隊的偷襲。
半夜三更裡,在城中的守軍漢軍將士崗哨,突然聽到城外人喊馬叫聲,大吃一驚,以為是匈奴汗國又派來了軍隊偷襲城池,大為恐慌,急忙報告熟睡的戊校尉耿恭。
戊校尉耿恭急忙下令漢軍將士們登上城樓上各自的崗位,準備迎敵。
這時,軍吏範羌站在城外高處,已經看見了城裡漢軍的燈火,人影,於是向城裡大聲呼喊道:
‘諸位漢軍將士,請通報校尉耿大人,我是軍吏範羌。朝廷已經派大軍,迎接校尉和兄弟們來了!’
疏勒城城中的漢軍守軍將士,聞聽朝廷的救兵來到,絕處逢生,大喜若狂,齊呼‘萬歲’。
戊校尉耿恭認得火把下站立的,的確是範羌,於是大為放心,下令開啟城門,迎接範羌率領的兩千援軍進城。
漢軍援軍進城以後,與城裡的漢軍將士互相擁抱,大家都喜極而泣,痛哭流涕。
當晚,戊校尉耿恭便召開軍事會議,商議撤退事宜。
次日一早,戊校尉耿恭便率領自己的部下,連同範羌率領的兩千救兵一道,有條不紊地向南撤退。
北匈奴汗國軍隊將領聞聽漢軍撤退,派兵連夜連晚追擊漢軍,漢軍將士只得邊戰邊走。
那些駐守疏勒城的戊校尉部下的漢軍官兵飢餓已久,營養不良,體弱多病,身體十分虛弱,撤軍途中又風寒交迫,疲憊勞頓,沿途不斷死亡。
剛剛從疏勒城出發撤退之時,戊校尉耿恭的部下將士還有二十六人。
等到建初元年(公元76年)三月份,救援大軍順利抵達漢朝廷的邊關玉門關時,戊校尉耿恭的部下將士,只剩下了十三人。
這十三人個個鞋履洞穿,衣衫襤褸,面容憔悴,形銷骨立,不成人形。
11
駐守玉門關的將領中郎將鄭眾,聞聽戊校尉耿恭的部下將士英勇歸來,立即親自出城迎接。
眼見戊校尉耿恭及其部下堅貞不屈的英勇壯舉,中郎將鄭眾心生敬意,命令舉行盛大儀式,迎接凱旋而歸的漢軍勇士們。
中郎將鄭眾,專門為戊校尉耿恭及其部下安排了洗浴,為他們更換衣帽,盛情款待他們。
中郎將鄭眾,還上書朝廷,表彰戊校尉耿恭及其部下的英雄事蹟說道:
‘陛下,戊校尉耿恭以及部下將士,以微弱的兵力固守孤城,抵抗匈奴的數萬大軍,經年累月,耗盡了全部的心力,實在是可欽可敬。
他們鑿山打井,煮食弓弩,先後殺傷的敵人數以千計,忠勇俱全,沒有使漢朝廷蒙羞。
微臣建議,應當賜給他們榮耀的官爵,以激勵將帥計程車氣。’
皇帝聞奏,很是敬佩,下旨道:
‘中郎將鄭大人的建議十分恰當,不獎勵英雄豪傑,怎麼能夠激勵仁人志士呢?
茲下詔,重獎戊校尉耿恭及其部下將士,為國戰死者,給予家屬豐厚的恩賜。’
12
戊校尉耿恭以及部下將士十三人,回到洛陽以後,司徒鮑昱也十分敬仰他們的功勳。
於是司徒鮑昱上奏皇帝,讚揚戊校尉耿恭以及部下將士的節義已經超過了蘇武等,建議賜予戊校尉耿恭以及部下將士重重的爵賞。
皇帝認為,司徒鮑昱等大臣的建議合情合理,下旨立即實施。
戊校尉耿恭的母親,在耿恭沒有回朝之時,就已經在家裡去世了,沒有等到兒子凱旋歸來。
戊校尉耿恭回來以後,回皇帝專門下旨,讓耿恭回家追行喪制,為自己的母親服喪。
因為母喪守孝的緣故,按照朝廷禮制,耿恭不能出任朝廷的官職。
皇帝下令,叫五官中郎將馬嚴,專門賜給耿恭牛酒,請求耿恭停止服孝,回朝任職。
接著,皇帝大張旗鼓地獎勵有功的勇士。朝廷任命耿恭為騎都尉,任命耿恭部下的司馬石修,為雒陽市丞,任命張封為雍營司馬,軍吏範羌為共縣丞,其餘的十一個勇士,都為羽林軍將士。
西域都護陳睦以身殉職,戊己二校尉撤離車師王國的駐所以後,西域諸國的局勢突變。
皇帝見我西域駐軍的兵力微小,朝廷暫時已經沒有力量,去照顧西域諸國了,於是決定,調整戰略部署。
皇帝下詔,將戊校尉、己校尉和西域都護等單位一併撤銷,並徵召西域司馬班超一行,回國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