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漢章 帝下旨寬刑 漢朝廷休養生息(1 / 1)
元和元年(公元84年)七月二十三日,劉炟下詔,要求施政以寬道:
“佈告天下臣民:
朕近段時間,研讀漢律規定得知:‘審問拷打犯人,只許使用以下手段:杖擊、鞭打、罰站等。’
此外,《令丙》之中,對刑棍的長短粗細,皆有具體而又明確的規定,秉承普天之下,人命關天的原則。
自從先前,大獄興起以來,審案拷問,大多采用殘暴冷酷的方式,諸如鐵鉗鎖頸、錐刺肌膚之類,真是慘痛無比。
想到毒刑的苦楚折磨,令人恐懼而心驚!
茲下詔,嚴格按照漢律、《令丙》的規定執行,不得刑訊逼供,嚴刑拷打,今後應當等到,秋冬兩季再審理案件之時,也要明確規定審問拷打的禁止事項。”
劉炟的詔書頒佈,先前漢明帝之時,執法嚴苛的狀況,得到了很大改善,漢朝廷冤獄也隨之大大減少,百姓士大夫歡愉。
元和元年(公元84年)八月十一日,劉炟將太尉鄧彪免官,任命大司農鄭弘,為太尉。
元和元年(公元84年)八月二十日,劉炟下詔,改變年號。元和元年(公元84年)八月末,劉炟到南方郡國巡視。
為了避免君臣巡視天下之時,騷擾官吏百姓,耽誤農事等,劉炟特別下詔說道:
“佈告車駕經過州郡官吏百姓和士大夫:
朕車駕沿途所經各州、各縣,不得事先積蓄用品。命司空自帶工人,修架橋樑。若有派遣使者接駕,打探行蹤動靜的,要向郡太守級別的官吏問罪。”
劉炟的旨意頒佈,官吏百姓,都感便利。
元和元年(公元84年)九月十八日,劉炟臨幸章陵,祭祀祖靈。元和元年(公元84年)十月初七,劉炟又臨幸江陵巡視。
在歸途之中,劉炟又臨幸宛城。劉炟特別召見前任臨淮郡太守、宛城人朱暉,任命朱暉,為尚書僕射。
尚書僕射朱暉,在臨淮郡太守任上,作了不少好事,百姓作詩歌頌,朱暉在臨淮郡太守任上的治理說道:
“剛強自專,南陽朱季,官怕其威,民懷其惠。”
後來,朱暉因犯法免職,正在宛城家中閒居。因此,劉炟臨幸宛城之時,專門下旨,召朱暉出來任職,任命為尚書僕射。
元和元年(公元84年)十一月初七,劉炟巡視地方完畢,君臣一行順利返回京城皇宮。
尚書張林上奏劉炟,建議恢復均輸法,彌補財政用度不足說道:
“陛下:
臣發現,如今國家經營西域等邊疆的大事很多很多,國家經費常常不足。臣建議,應當由官府自行煮鹽專賣,並恢復武帝時的均輸法,在全國實施。”
劉炟認為尚書張林恢復均輸法、煮鹽專賣的建議有理,準備立即下旨實施。
尚書僕射朱暉,認為尚書張林上奏並不合理,可能加重百姓負擔,堅決反對這一建議。
尚書僕射朱暉於是上書,提出抗議說道:
“陛下:
臣私下以為,實行均輸法、煮鹽專賣,增加朝廷收入,會使朝廷官員和普通商販,沒有任何區別,因小失大,最終得不償失。
而將賣鹽所得之利,歸於官府,鹽民就會因為貧困,而最終產生怨恨。與民爭利,這實在不是,聖明君王所應作的事情。”
劉炟見尚書僕射朱暉,反對實行均輸法、煮鹽專賣,增加朝廷收入,勃然大怒,嚴厲斥責尚書檯官員。尚書僕射朱暉以及部下尚書等官員,全都自投監獄,等待皇帝的問罪。
三天以後,劉炟終於冷靜下來,下詔將尚書僕射朱暉以及部下尚書全部釋放,對他們說道:
“諸君:
朕樂於傾聽,反對的意見,尚書僕射老先生並沒有罪。只是朕詔書的斥責,有些過分嚴厲罷了,你們為什麼要自投監獄呢?”
尚書僕射朱暉,於是自稱自己病重,不肯再在奏議上署名。尚書令以下官員,都十分驚慌恐懼,對尚書僕射朱暉說道:
“尚書僕射大人:
如今,我們正面臨陛下的譴責,一個個恐懼不安。大人怎麼可以稱病呢?此禍不小啊!”
尚書僕射朱暉回答尚書們說道:
“諸君:
我朱暉已經年近八十,而蒙受皇恩,能夠參與尚書機密,應當以死相報才是。
如果我心知,此事不可行,卻順從陛下旨意,肆意附合,那就違背了做臣子的大義了!
如今,我耳不聽,眼不見,伏身等待皇帝的誅殺。”
尚書僕射朱暉便閉口不言,不再說話了。
尚書們不知如何是好,害怕禍事上身,於是就一同上書皇帝,彈劾尚書僕射朱暉不能夠盡忠職守。
幸好此時,劉炟怒氣已平,也認為恢復實行均輸法、煮鹽專賣,增加朝廷收入,時機不太成熟,便將此事擱置。
又過了幾天,劉炟下詔,命值班的郎官,去問候尚書僕射朱暉,派御醫前去,為尚書僕射朱暉診病,並讓太官給尚書僕射朱暉,送去食物進行慰勞。
尚書僕射朱暉,這才起來,向劉炟謝恩。
劉炟欣賞尚書僕射朱暉堅守正道大義,稱讚尚書僕射朱暉堅持原則,不畏強權道:
“尚書僕射大人,為人正直,堅持原則,不肯人云亦云,阿諛奉迎,可以匡正政事上的失誤,特別值得嘉獎!
特下旨,賞賜尚書僕射大人,錢十萬,布一百匹,衣服十套,以茲獎勵。”
尚書僕射朱暉十分感激,急忙謝恩道:“只有明主,才有諍臣。臣感激涕零,多謝陛下鴻恩!”
君臣歡愉,和好如初。
不想,恢復實行均輸法、煮鹽專賣,增加朝廷收入之事,才剛剛平息,朝廷又興起了新的事端,可能興起一場滔天大獄,讓無數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文武百官聞聽此事,一個個惶惶不安,擔驚受怕,憂慮血雨腥風的冤獄,再次在朝中興起。
那時,魯國人孔僖、涿郡人崔同,都是太學生,一道在京師太學讀書學習。
一天,孔僖、崔同等幾位太學生,傳承太學傳統,聚集在一起,毫無顧忌地談論前朝政事,閒說當今朝政。
孔僖對崔同說道:
“老弟啊,在下以為,先漢的覆滅,孝武皇帝也應該負有很大的責任,不能夠光怪成帝,哀帝啊!
孝武皇帝剛即位的時候,信仰聖人之道。孝武皇帝當政最初,五六年的政績,非常顯赫,被人稱作,勝過文、景二帝。
但到了後來,孝武皇帝放縱自己,拋棄了從前的善政,致使漢朝廷的積弊,越來越深。”
崔同認為有理,贊同孔僖看法道:
“孔兄言之有理。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廈將傾,非一日的傾頹造成。怎麼能夠光怪成帝,哀帝呢?”
鄰屋的另一位太學生梁鬱,聽到魯國人孔僖、涿郡人崔同兩人的議論以後,默然大喜道:
“哈!哈!哈!真是天賜良機啊!吾梁鬱封侯領賞的時機,終於到來了。”
太學生梁鬱,於是秘密上書官府,控告孔僖、崔同等人,非議朝政,視同謀逆說道:
“諸生孔僖、崔同等人,聚眾謗議,非議先朝,誹謗先帝,意在諷刺當朝,實屬大逆不道,無君無父之舉,請朝廷下旨,嚴厲懲治。”
有司官員,接到太學生梁鬱的控告,見此事事關重大,不敢隱瞞拖延,急忙將此案,交付有關部門去審理。
崔同得知同窗太學生梁鬱告密,大驚失色,為自己的失言,後悔不已,立即去官府投案,求見官吏認罪。
孔僖出生於著名的孔氏家族,見因言得禍,大禍來臨,崔同已經認罪,知道不辯解,可能陷入謀反大罪,全族屠滅。
孔僖急忙上書皇帝,大膽自我申辯說道:
“陛下:
小生以為,但凡說到誹謗,是指無中生有,沒有事實地進行,捏造和誣衊。
至於孝武皇帝,他政績上的得失,都顯示在漢史之上,清楚如日月一樣。
而我們諸生同窗,私下的議論,只是直述史書記載的事實而已,並不是誹謗先朝,侮慢先帝啊!
身為至高無上的皇帝,無論做好事還是壞事,天下人無不知曉,那都是能夠了解到的。
因此,小生斗膽認為,不能對議論者,依據史書記載的事實的談論,去進行責備。
況且,陛下即位以來,施政綱領、禮教法治,都沒有過失,而恩德不斷增加,這是天下人俱知的事實。我們偏要諷刺什麼呢?
假如我們這些下民,批評的是事實,那麼朝廷本應,誠心改正;倘若我們批評的不當,也應大度包涵,又為什麼要忌諱小民議論,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向我們問罪呢?
陛下不推求研究,國家命運,深入考慮本朝國策,而只是大搞個人忌諱,以求快意。
我們被誅殺,死就死罷了!只怕天下人,定將轉過目光,改變自己的看法,以這件事,來窺測陛下的心思。
從今以後,即使朝廷上見到不對的事情,恐怕大家畏懼謠言惑眾、流言誹謗之類的話語,卻終不肯再出來,說真話了。
春秋之時,齊桓公曾親自公佈,前任國君的罪惡,向管仲請教處理的辦法。從此以後,齊國群臣,才盡心地為齊桓公效力,終於成就了齊國霸業。
而如今,陛下卻要為,遠在十世的武帝,掩蓋事實真相,這豈不是與齊桓公的明智,大相徑庭嗎?!
臣私下擔心,有關部門,會突然定案,讓臣等,銜恨蒙冤,不能自作申辯,因而使後世,評論歷史的人,擅將陛下,有所比喻。難道可以,再要子孫,為陛下掩飾自己的過失和失誤嗎?
臣謹來到皇宮的門前,冒死伏身上奏英明的陛下,等候朝廷雷霆之怒的嚴厲處罰,不敢畏懼惜命,有絲毫的逃避。”
孔僖的奏書呈上,劉炟幡然醒悟,立即下詔道:
“佈告天下:
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朕認為信然。賢明的君王,都有容人之量,虛心接受不同的意見。
諸生孔僖、崔同等,依據聖賢所論,發表自己的觀點和看法,並無侮慢朝廷,譏諷朝政,妄議朝廷之罪,不可以上綱上線,冤枉賢士士大夫,阻塞言路。
茲下詔,停止追究,誹謗妄議武帝陛下之事,不可妄興大獄,荼毒生靈,殘害百姓,製造血腥,製造新的冤獄。
孔僖堅守正道,不畏權勢,敢於仗義執言,是良史之才。茲任命孔僖,為蘭臺令史,負責總領,編撰國史。”
孔僖因禍得福,受任蘭臺令史,對劉炟十分感激,立即上書謝恩道:
“陛下胸襟廣闊,一代明君,臣不勝感激。”
一場驚天動地的腥風血雨,終於得以順利化解,沒有在漢朝廷,釀成新的冤獄。
元和元年(公元84年)是十二月初一,劉炟警惕議論史實,會被認為是誹謗先賢、妄議朝政的危害,再次下詔,宣佈大赦道:
“佈告天下:
以往因犯有,妖言惑眾之罪,而父族、母族、妻族,遭到禁錮而不準做官的,一律解除禁錮的法令,只是不準,到宮廷裡擔任值宿警衛之職。”
大赦令頒佈以後,因議論朝政,而受到懲罰的情況,大大好轉,往日朝廷法令嚴苛、動輒得罪、不敢說真話實話的風氣,得到了很大的改觀。
那時,廬江郡人毛義、東平郡人鄭均,都以仁慈俠義、孝順慈愛的行為,稱道於鄉里,被認為是孝廉的人選。
南陽郡人張奉,仰慕毛義仁慈俠義、孝順慈愛的美好名聲,專門前往廬江郡,拜訪考察毛義的高尚品行。
張奉到了毛義家裡,剛剛坐定之後不久,恰好朝廷就來了一份任職公文,任命毛義,代理安陽縣縣令。
毛義手捧朝廷的公文,喜形於色,立即忙不迭地進入內室,去向母親報告自己輩朝廷選拔任用的喜訊。
張奉見了毛義的所作所為,怫然不悅,心中非常看不起,毛義這種貪戀榮華富貴的舉動,自語道:
“想不到號稱仁慈俠義、孝順慈愛的毛公,也是如此庸俗,貪戀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真是令人不齒啊!”
張奉於是悶悶不樂地告辭毛義而去了。
後來,毛義的母親去世孝期滿了以後,朝廷又下旨,徵召毛義再次出山,到朝廷作官。這一次,卻被毛義婉言拒絕了。
到了此時,張奉才知道毛義十分孝順,不願意悖逆孃親的真實心意,感嘆不已對友人說道:
“哎呀,諸君:
對於一個賢人,真是不可以妄測啊!我張奉如今才明白,毛公當時的喜悅,乃是為了讓母親高興,而委屈自己,出仕做官,哪裡是貪戀富貴官位呢?”
鄭均的哥哥鄭太,一向貪婪,在縣裡擔任官吏之時,接受了別人不少的禮物和賄賂。
鄭均對哥哥的貪贓枉法十分不滿,於是善言規勸哥哥鄭太,但遭到了哥哥鄭太的拒絕。鄭均心裡十分失望和擔心。
於是,鄭均選擇了離家出走,前去為人幫傭,不肯與自己的哥哥鄭太同流合汙,接受錢物。
過了一年多時間,鄭均重新回到了家裡,並把為人幫傭所得錢帛,全部帶回了家,統統送給哥哥鄭太,再次規勸哥哥鄭太說道:
“大哥啊,錢物用光,可以努力奮鬥再得。而如果當官犯下貪贓枉法之罪,敗壞了美好的名聲不說,還要受到終生罷黜等嚴厲處罰,不可以再起,甚至會禍及子孫,遺禍無窮啊!”
哥哥鄭太,終於被鄭均警示的話所感動,倜然警覺,此後便成為了一個清官。
後來,鄭均也入朝做官,官至尚書一職,最後免官回鄉養老。
劉炟聽聞毛義、鄭均等士大夫的善行以後,十分讚賞毛義、鄭均的高尚品格,下詔嘉獎毛義、鄭均等修養品德的退休士紳,各賞賜穀物一千斛。
劉炟還下令地方官員,每年八月中秋前後,都要去拜訪毛義、鄭均等賢明士大夫,問候毛義、鄭均等士紳的起居平安,併為毛義、鄭均等士紳,加賜羊、酒等禮物,以褒揚毛義、鄭均等士紳的廉潔自律的高潔情操,樹立良好的官場風氣。
到了此時,漢朝廷內外和睦,政事清明,百姓安樂,有“明章之治”的美譽。
不久,武威郡太守孟雲,上書皇帝劉炟,彙報北匈奴汗國的請求說道:
“陛下:
北匈奴汗國單于,再次請求陛下,恢復北匈奴汗國,同漢朝官民的貿易,發誓不再侵擾漢朝廷邊境。”
劉炟見一向桀驁不馴、危害邊塞的北匈奴汗國單于君臣終於屈服,大喜不止,下詔批准。
於是,北匈奴汗國下屬的大且渠伊莫訾王等首領,驅趕牛馬一萬餘匹,前來漢朝廷邊境,準備同漢朝廷交易。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長,聞聽北匈奴汗國與漢朝廷貿易的訊息,擔心北匈奴汗國,與漢朝廷和好,對南匈奴汗國不利。
於是,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長,急忙派匈奴汗國輕裝騎兵,從上郡出發,對前來與漢朝廷貿易的北匈奴汗國大且渠伊莫訾王部眾,進行襲擊,奪取了北匈奴汗國大且渠伊莫訾王的大批牲畜後,返回了自己的南匈奴汗國。
北匈奴汗國單于,聞聽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長打劫,心中憤怒不已,但自己的力量衰落,對此又無可奈何,只好率部遠遁,逃避漢朝廷與南匈奴汗國的雙重打擊。
北匈奴汗國的處境,更加窘困。
見北匈奴汗國勢力衰落,威脅大減,漢朝廷君臣大喜。
不久,劉炟又下旨,派副司馬和恭等漢軍將領,率領八百援兵,到西域諸國,去支援西域將兵長史班超。
將兵長史班超,兵力大增,於是徵調疏勒王國、于闐王國的軍隊,進攻不肯臣服漢朝廷的莎車王國。
莎車王國國王大驚,急忙派人去向疏勒王國國王忠,進行賄賂,拉攏疏勒王國國王忠,結成盟友。
疏勒王國國王忠,經受不住利益的誘惑,便背叛了漢朝廷,跟隨莎車王國軍隊一道,西行到烏即城據守,對抗將兵長史班超統領的漢蠻討伐聯軍。
於是,西域將兵長史班超,改立疏勒王國的府丞成大,為新的疏勒王國國王,徵發所有未叛變的疏勒王國軍隊,前去進攻疏勒王國原國王忠。
西域將兵長史班超,足智多謀,又派人前去,利誘說服康居王國國王,希望康居國王,能夠將疏勒王國原國王忠捉住,帶回疏勒王國本國去。
很快,西域將兵長史班超,威脅利誘的計謀,獲得了成功,烏即城守軍,向西域將兵長史班超投降。
自此,漢朝廷西域將兵長史班超,威震西域,西域諸國無不望風歸降。西域地區,以北匈奴汗國為首的反漢勢力,得到了重大的打擊。漢朝廷在西域的管理,也逐漸恢復,日趨穩定。
元和元年(公元84年),就這樣順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