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諸外戚仗勢作惡 漢朝廷內爭加劇(1 / 1)
所謂月盈必虧,盛極必衰,禍福無常,盛衰相依。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
當初,梁氏家族的祖輩梁統與竇氏家族的祖輩竇融等,都在西部涼州牧所屬的河西五郡為官,是多年世交,一向是關係親密的戰友,榮辱與共。
從祖父輩竇融、梁統等,在河西五郡為官開始,由於共同的理想和利益聯絡,竇、梁兩大家族,就一向十分親近,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是到了如今,卻同樣因為利益問題,而發生了紛爭和隔閡,甚至大打出手。
劉炟的皇四子劉肇,是梁氏家族出生的梁貴人所生。而梁貴人姐妹,與竇皇后姐妹,一同進入宮廷,共同侍奉劉炟。但最最受劉炟寵愛的,卻是竇皇后、竇貴人姐妹。
令人十分遺憾惋惜的是,竇皇后姐妹雖然受夫君寵愛,但一直沒有為夫君生下孩子,或者生下了孩子,都過早地夭折了。
於是,竇皇后決定仿效自己的婆母馬太后,將梁貴人所生的皇四子劉肇,過繼為自己的兒子。
貶斥了皇三子劉慶,皇四子劉肇被劉炟立為漢朝廷太子以後,梁氏家族親人,也私下裡互相慶賀,向梁貴人表示祝福。
不想,竇皇后聽到了梁氏家族親人祝賀的訊息,大為不滿,心裡感到十分厭惡,對自己的妹妹竇貴人等竇氏家族親人抱怨道:
“妹子啊,陛下如今,已經將肇兒過繼給了朕,肇兒就是朕的親生兒子了,關他梁傢什麼事呢?他梁傢俬下里,慶賀這件事,究竟想幹什麼呢?
如果肇兒,長大繼位以後,承認他們梁家,而不把我們竇家,作為唯一的舅家和親人,我們豈不是,會前功盡棄嗎?”
竇貴人認為有理,也擔心地對大姐竇皇后說道:
“是啊,皇后大姐,你的擔心有理啊!肇兒如今年紀還小,他們梁家,就開始想著歪主意了。要是肇兒長大懂事,繼承了皇位,那可怎麼辦呢?我們還是未雨綢繆,預先防範為好啊!”
竇皇后贊同妹子竇貴人的意見說道:
“妹子啊,我們竇家,是肇兒唯一的舅家,誰人能夠奪走呢?朕對天發誓,梁貴人姐妹的奪愛陰謀,一定不會得逞的。”
竇皇后、竇貴人姐妹決心已定,遂仗恃劉炟,對她們竇家姐妹的寵愛,不斷地在夫君劉炟的面前,詆譭梁貴人兩姐妹。
隨著梁貴人姐妹的日漸年長,美麗不在,加之竇皇后、竇貴人姐妹的讒言陷害,劉炟對梁貴人姐妹的感情,也日益疏遠,而逐漸產生了嫌棄之心。
建初八年(公元83年)年末,竇氏家族竇皇后、竇貴人兄弟姐妹等親人,再次故技重施,用匿名書,誣告梁貴人姐妹的父親梁竦,指責梁竦,詛咒皇帝皇嗣,試圖謀反作亂。
不久,梁竦就陷入了謀反大罪之中。
最終,梁貴人姐妹的父親梁竦,因叛亂之罪,死在了詔獄之中,梁竦的家屬,則被流放到偏遠的九真郡看管。
梁貴人姐妹,見自己的梁氏家族,陷入謀反大獄之中,父親梁竦被朝廷處死,家族被流放九真郡,日夜擔驚受怕,惶惶不安,最終也憂愁而死。
梁貴人姐妹的父親梁竦屈打成招的供詞,還牽連到了梁松的妻子舞陰公主。梁松的妻子舞陰公主雖然是尊貴的皇家公主,最終也因此獲罪,被朝廷貶逐到了新城監視居住。
經歷此事,梁氏家族也同宋氏家族一樣,遭受重創,一時之間,很難以恢復。
自此,竇氏家族與梁氏家族、宋氏家族、馬氏家族等皇親國戚,成為了仇深孽重的大仇人,這當初交好的幾大家族的家族仇恨,成為了血海深仇,再也難以化解了。
竇氏家族積聚的仇怨實在太多,冤冤相報的悲劇,隨時都有可能,在權傾一時的竇氏家族身上降臨。
而竇氏家族子弟,仗勢竇氏家族的赫赫權勢和龐大的靠山,沒有誰在意和擔心,來自他人的復仇。
馬氏家族的族長,馬太后的大哥順陽侯馬廖,為人謹慎小心,有著天性寬容厚道的好脾氣。
馬太后在世之時,馬氏家族受到馬太后的約束,一向遵紀守法,循規蹈矩,很受官吏百姓士大夫的讚譽。
但馬太后去世、順陽侯馬廖老邁糊塗以後,順陽侯馬廖的族長威信不在,就再也沒有能力,去管教約束馬家的子弟了。
因此,馬氏家族子弟,驕傲奢侈,為所欲為,違法亂紀的情況與日俱增,日益嚴重。
校書郎楊終,與馬氏家族的關係,一直十分親密。見此危險情況,校書郎楊終,十分憂慮,常常對親朋好友說道:
“諸君:
太后和馬家,對我們有恩。如今馬氏子孫,不知道朝廷禁忌和朝中權勢的形勢變化,依然胡作非為,甚至為非作歹。
我私下裡擔心,恐怕馬氏子孫,會觸犯國法,招惹權勢之家,惹下滔天大禍,最終弄得家破人亡,家族屠滅啊!”
親朋好友深以為然,贊同說道:
“校書郎大人言之有理啊!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太后和馬家,對我們有大恩呢?
請校書郎大人及時提醒順陽侯大人,約束馬氏家族子弟,不要不識時務,招惹炙手可熱的權貴之家。”
於是,校書郎楊終,親自給馬家的族長順陽侯馬廖寫信,告誡順陽侯馬廖說道:
“順陽侯大人:
閣下的地位,尊貴顯要,四海之內,眾人矚望。可是,您的親弟弟黃門郎馬防、馬光等,都還十分年輕,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看不起當朝權貴,令人非常擔心。
他們兄弟二人,既沒有文帝竇皇后的哥哥竇長君的謙虛退讓精神,卻反而結交一些,輕浮狡猾、品行不端的賓朋。
如果您對他們的所作所為,睜隻眼閉隻眼,放縱他們違法亂紀,胡作非為而不加教誨,眼看他們,養成了任性蠻橫的作風,以至於觸怒掌權權貴,恐怕會給你們馬家,帶來深重禍患啊!
回顧前事和朝中局勢的變化,我要為馬家,感到格外擔心和憂慮啊!希望順陽侯大人,能夠接受我的善意提醒。”
順陽侯馬廖,年老昏聵,未能接受校書郎楊終的勸告,反而不以為然地回答楊終說道:
“校書郎大人,你有些多慮了。
馬防、馬光兄弟,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一個個知書識禮,洞曉時事,已經不需要我這個大哥的指教了。
況且,他們兄弟,都曾經在朝廷裡,擔任過重臣,受到陛下的寵信和敬愛,知道朝廷的禮制規矩。他們兄弟,怎麼會去做,那些違法亂紀、遭惹朝廷忌諱的事情的呢?請大人你放心,多謝大人指教了。”
見順陽侯馬廖不以為意,校書郎楊終,知道馬氏家族諸兄弟的性格和脾氣,也不敢再勸了。
那時,以馬防、馬光兄弟為首的馬氏家族的財產珍寶無數,富甲天下,早已經成為了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嫉恨覬覦的物件了。
馬氏家族子弟,大規模地建造宅第。房屋連綿相接,佔滿街巷,家裡的食客,經常有數百人之多。
馬防還飼養了大批的馬匹牲畜,並違法亂紀,私自對依附的羌人、胡人,徵收賦稅,供養自己的馬氏家族。
劉炟成人繼位以後,漸漸知道了馬太后當年,抱養自己的經過,對馬家舅舅的感情,也有些疏遠,對馬家舅舅們的狂悖無禮的舉動,開始感到不悅不滿。而馬氏家族諸兄弟,跋扈蠻橫慣了,不知道朝廷的權勢,已經轉移,一直沒有在意皇帝的心思變化。
劉炟於是屢次下旨,對馬家舅舅的違法亂紀,進行嚴厲譴責,並處處予以限制。
於是,馬家的權勢,稍稍減損,馬家的賓朋,也逐漸離去,再也不復當年的繁華熱鬧了。
見馬氏家族逐漸衰落失勢,不僅是馬氏家族子弟自己,心中有些不滿怨恨。
與馬氏家族宿有積怨,對馬氏家族不滿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等眼見風頭變化,也開始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中傷詆譭馬氏家族,欲弄死馬氏家族,謀奪他們的財富權勢。
建初八年(公元83年)十二月,順陽侯馬廖的兒子,步兵校尉馬豫,不識時務地投書皇帝,對自己的馬氏家族,受到朝廷的冷落和新權貴的欺負侮辱,表達了自己的怨恨和不滿。
見到步兵校尉馬豫的抱怨上奏,劉炟心裡很不高興,拿著步兵校尉馬豫的奏章,對大臣們說道:
“馬豫無禮!你們馬家,一向受到皇家優待,飽受皇家恩寵,享受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不盡。
如今,你們不僅不思報答皇恩,反而怨聲載道,指責朕恭不公不正,實屬恩怨不明,黑白不分,忘恩負義。”
見皇帝惱怒馬氏家族子弟,竇氏家族等掌權的王公大臣,皇親國戚,都暗暗高興。
於是,有關部門大臣,秉承竇氏家族等皇親國戚的心意,急忙上書,對步兵校尉馬豫,連同叔父馬防、馬光兄弟,一併進行彈劾,指稱馬防、馬光的豪華奢侈,完全超過他們自己的臣屬身份,擾亂了聖明的禮教規矩,建議將馬氏家族諸兄弟子侄,一律免官,命令他們,前往各自的封國和老家。
劉炟已經厭煩馬氏家族親人,正想教訓妄自尊大、違法亂紀的馬家舅父們,於是立即准奏。
順陽侯馬廖等人,即將上路就國之時,劉炟又下詔,安撫馬氏家族親人說道:
“諸位大臣:
舅父一家,全都前往封國就國,四季祭祀,祭拜家族陵廟之時,便沒有助祭先後的人了,朕對此,甚感悲傷。
今特別恩賜,允許許侯馬光一人留在東都洛陽,在鄉間田廬,閉門思過,以便四季祭祀,祭拜家族陵廟。
有關部門大臣,不要再提出彈劾異議,以免傷害,朕與舅父們的甥舅之情了。”
許侯馬光,較之劉炟的二舅,前車騎將軍馬防,言行舉止,謹慎收斂一些。
所以,劉炟特別下旨,將三舅許侯馬光留在東都洛陽,後又恢復了三舅許侯馬光的特進之位。
步兵校尉馬豫被黜,只得跟隨自己的父親順陽侯馬廖等親人,回到順陽侯封國。
順陽侯馬廖,對自己的兒子步兵校尉馬豫,狂妄上書,給馬氏家族帶來禍害,大為憤怒,下令嚴厲懲罰自己的兒子馬豫。
結果最終,步兵校尉馬豫,竟然被自己的父親順陽侯馬廖,審訊拷打致死了。
順陽侯馬廖,年老多病,又老年喪子,眼見馬氏家族在自己手裡衰落,晚景更加淒涼,時常在小妹馬太后牌位前,哭泣傷悲。
劉炟見狀,心內有些不忍,擔心臣民,議論自己忘恩負義,於是又頒佈詔書,命順陽侯馬廖,返回京城洛陽養老。
馬氏家族獲罪以後,竇氏家族的地位,愈加顯赫,權傾一時,沒有哪家皇親國戚,能夠與竇氏家族相比了。
建初八年(公元83年)十二月,竇皇后的哥哥竇憲,擔任侍中、虎賁中郎將,竇皇后的弟弟竇篤,則擔任了黃門侍郎,侍從皇帝左右。
竇憲、竇篤兄弟二人,同在宮中服務,得到皇帝的大量賞賜,富貴已極,特別喜歡,結交賓朋。
見到竇氏家族顯赫一時,馬家衰落之景,司空第五倫有些憤憤不平,於是上書規勸提醒劉炟,希望皇帝,壓抑竇家的權勢,以免竇家,最終也步馬家覆轍說道:
“陛下:
臣看到虎賁中郎將竇憲,身為皇后的親屬,統御皇家禁軍,出入宮廷,正值壯年,志向美好,恭敬謙讓,樂於為善,這誠然是他喜好結交士子的原因。
然而,那些奔走出入於,皇親國戚門下的人,多有劣跡和罪過,在政治仕途上,也受到壓制,特別缺少,守分安貧的高尚節操。
官僚中的志趣低下之輩,更互相推薦吹捧,大量湧向他的家門,這將是驕傲放縱產生的根源。
三輔地區喜好議論的人甚至說道:
‘因貴戚連累,而遭貶黜壓制,應當重新由貴戚,來清洗罪過,猶如應當用酒來解醉一樣。’
那些邪僻陰險、趨炎附勢之輩,實在不能親近。
臣希望,陛下和皇后,嚴令竇憲等竇氏家族親人,閉門自守,不得隨便結交官僚士子。
防備於禍患萌芽以前,思慮於災害無形之時,使竇憲諸兄弟,永保榮華富貴。
而君臣同歡,沒有絲毫隔閡,是臣最大的願望!但願英明的陛下,能夠靜下心來,思量臣的擔心和憂慮。”
竇氏家族兄弟姊妹等親人,正受劉炟的寵愛,劉炟對司空第五倫的建議,置之不理,司空第五倫,沮喪不已。
侍中、虎賁中郎將竇憲諸兄弟,倚仗竇皇后對夫君的影響和竇家的龐大勢力,從親王、公主,到陰氏家族、馬氏家族、鄧氏家族等皇親國戚,沒有人不畏懼竇憲、竇篤兄弟的。
竇憲曾以很低的價格,強買沁水公主的莊園。沁水公主害怕竇憲兄妹的權勢,而不敢計較,只能夠忍氣吞聲。
後來,劉炟一次出行,路過了沁水公主的莊園。劉炟指著莊園,向竇憲詢問,竇憲暗中喝阻,左右跟隨的人。左右跟隨的人,誰也不敢照實回答皇帝。
後來,劉炟終於發現了竇憲,強買沁水公主莊園的真相,大為憤怒,把竇憲叫來嚴厲責備道:
“竇愛卿:
請閣下深思,以前朕經過,你強奪的公主莊園之時,你為什麼要採取甚於趙高,指鹿為馬的欺騙手段,欺騙朕躬呢?此事回想起來,多麼令人震驚啊!
從前,在永平年間,先帝經常命令陰黨、陰博、鄧疊三人,互相監察。所以,諸貴戚中沒有人,敢觸犯皇家法律。
如今,尊貴的公主,尚且橫遭你們竇氏家族兄弟姊妹的掠奪欺壓,何況小民百姓呢!
國家拋棄你竇憲一人,就像丟掉一隻小鳥和腐臭的死鼠一樣容易啊!”
聽了劉炟的訓斥,侍中、虎賁中郎將竇憲諸兄弟大為恐懼,竇皇后也惶恐不安,急忙脫去皇后的衣飾,真誠懇切地上前,向劉炟道歉,表示謝罪。
過了很久,劉炟的憤怒,才告平息,命竇憲將侵佔的莊園,重新還給了沁水公主。
自此,劉炟才對竇氏家族,有所警惕。劉炟雖對竇憲,沒有依法治罪,但也不再對竇憲,委以重任。
為了震懾京師外戚豪強,整頓京城治安,建初八年(公元83年)年末十二月,劉炟任命下邳人周紆為洛陽令,治理京師洛陽。
洛陽令周紆,號稱酷吏,他下車伊始,首先詢問當地豪族大族的戶主姓名。
下屬官吏,欺騙自己的上司,便歷數里巷小豪強大姓的姓名,向洛陽令周紆報告。
洛陽令周紆,心知肚明,早已經瞭解清楚豪族大族的情況,見部屬公開欺騙自己,心裡非常憤怒,厲聲怒喝屬下的官吏說道:
“本縣令問的本是,像馬家、竇家那樣的皇親國戚,豪族大姓,難道會管這些賣菜的販夫嗎!你把這些蝦兵蟹將的名字,告訴我幹什麼呢?”
屬下的官吏恐懼不安,急忙改變。於是,下屬官吏遂按照洛陽令周紆的意圖,爭著用激烈的手段行事。
驕橫跋扈的皇親貴戚們,被洛陽令周紆威懾,畏縮不安,而舉止稍稍收斂,京城不法行為絕跡,秩序井然。
黃門侍郎竇篤,一天曾經夜行到止奸亭一帶遊玩,遭到了亭長霍延的阻攔。
亭長霍延,拔劍指向黃門侍郎竇篤,並肆意謾罵黃門侍郎竇篤及其賓客奴僕。
黃門侍郎竇篤兄弟姊妹,正受劉炟寵愛。黃門侍郎竇篤,急忙進宮,將此事向妹妹竇皇后哭訴。竇皇后為兄弟黃門侍郎竇篤受到亭長霍延的欺負,打抱不平,立即上報劉炟。
劉炟勃然大怒,下詔命司隸校尉、河南尹去見尚書,接受申斥責問;派武裝士兵出發,前去逮捕了洛陽令周紆,押送廷尉詔獄嚴厲審判治罪。
數日後,劉炟才下旨,將洛陽令周紆赦免釋放。
自此以後,東都洛陽的豪強外戚,故態復萌,京師洛陽豪強肆虐,法令蕩然無存,再次陷入,暗無天日的地步。劉炟聞報,後悔不已,為自己的失策,暗暗叫苦。
當初,劉炟下詔,任命班超,為將兵長史,徐幹為軍司馬,又另派衛候李邑等,護送烏孫王國使者回國。
衛候李邑到達于闐王國之時,正值龜茲王進攻疏勒王國,衛候李邑十分恐懼,因而不敢繼續前往烏孫王國。
衛候李邑,便上書皇帝,聲稱西域的功業,不可能成功,還大肆詆譭將兵長史班超,指責將兵長史班超說道:
“陛下:
將兵長史班超,在西域之時,擁愛妻,抱愛子,在外國享安樂,沒有思念中原之心。
請陛下加倍留意,防備將兵長史班超的叛離。”
將兵長史班超,聽到衛候李邑彈劾指責的訊息後,十分擔憂,嘆息著對部屬將領說道:
“諸君,我們在西域,出生入死,為國建功,卻要受到奸佞小人的中傷,令人沮喪擔憂。
我雖不是曾參,卻碰到曾參所遇的三次讒言,恐怕要受到朝廷的猜疑罷黜了!
長此下去,恐怕會連累諸君了。”
將兵長史班超的部屬將領聽了,大都惶惶不安,心生怯意,不敢堅持經營西域之策。
於是,將兵長史班超,忍心地將自己的妻子兒女送走,以免小人讒言的陷害。
幸好此時,劉炟還算明智而有遠見,知道將兵長史班超的忠心和西域將士的處境。
劉炟便下旨,嚴厲斥責衛候李邑說道:
“衛候啊,縱然班超擁愛妻,抱愛子,欲背叛朝廷,而思念家鄉的漢軍將士,還有一千餘人,為什麼他們,大都能夠與班超同心,一道驅賊呢?”
劉炟大怒,命令衛候李邑,到將兵長史班超那裡去任職,聽候班超的調遣和指揮,並下詔給將兵長史班超說道:
“將兵長史大人,如果李邑,在西域能夠勝任自己的工作,你就留他,隨從你辦事。”
衛候李邑,得到皇帝的旨意,惶惶不安,害怕將兵長史班超,報復自己,整日裡惴惴不安,心驚膽戰。
但衛候李邑,到了西域都護諸地之後,將兵長史班超,卻沒有報復衛候李邑,隨即命令衛候李邑,帶領烏孫王國送往漢朝做人質的王子,返回京城洛陽去向皇帝。
部屬司馬徐幹,對將兵長史班超說道:
“將兵長史大人:
先前李邑,親口詆譭閣下,想要破壞我們,經營西域的偉大事業。如今,為何將兵長史大人,不以詔書為理由,將衛候李邑留下,另派其他官員,送人質回朝呢?”
將兵長史班超,回答司馬徐幹說道:
“司馬大人:
你說這話,是多麼的淺陋,哪裡是我的心意呢!正是因為李邑詆譭我,所以如今我,才派他回去。
我班超自問忠心耿耿,光明磊落,內心無愧,為什麼要害怕別人的詆譭議論呢?
為求自己,稱心快意,而挾私報復,留下李邑,在西域做事,恐怕會傷害國家大計,不是忠臣義士所為。”
司馬徐幹等部屬讚歎不已道:
“將兵長史大人忠心耿耿,一心為國,寬廣的胸懷和度量,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理解的。”
部屬歎服,同心,班超在西域的經營,更加順利。
不久,劉炟下旨,將侍中會稽郡人鄭弘,任命為大司農。
以往,交趾州所屬的七個郡,在向京城洛陽輸送貢品之時,全都經東冶,渡海運來。
而海上的風浪顛簸,航程十分艱險,不斷髮生,船沉人亡的重大事故,人財損失,非常巨大。
大司農鄭弘,到任以後,瞭解實際情況,於是上書劉炟,建議開闢零陵郡、桂陽郡的山道,以便運輸貢品等物質。
劉炟與朝中大臣認真評估以後,覺得計劃可行,於是下旨,動工修建零陵郡、桂陽郡的山道。
零陵、桂陽的山道建成以後,從交趾郡到內地,暢通無阻,這條大路,便成為漢朝廷南方常用的幹線。
鄭弘在大司農任上,總共任職了兩年,為朝廷節省了億萬錢的經費,堪稱良吏。
當時,全國大旱,邊疆又有警報,百姓的糧食常常不足,但國庫卻十分充實,積存的物資,也很多,從不匱乏。
鄭弘於是上書皇帝,提出應當免除,若干地區的進貢,減輕徭役開支,以利於流民災民安置。
劉炟認為有理,欣然採納了大司農鄭弘的建議。
建初八年(公元83年)的年末順利過去,元和元年(公元84年)的春天又到了。
到了此時,劉炟即位,已近十個年頭了,漢朝廷國泰民安的態勢,日趨穩定,官吏百姓士大夫歡愉。
元和元年(公元84年)正月十五日,濟陰悼王劉長去世。元和元年(公元84年)四月二十四日,劉炟分出東平國的部分封土,將前東平王劉蒼之子劉尚,封為了任城王。
元和元年(公元84年)六月初七,伯父沛獻王劉輔,也因病去世了。
眼見諸王,連連去世,而朝中的賢能大臣,也日漸凋零,劉炟傷心痛惜不已。
於是,劉炟頒旨,讓大臣們,為朝廷選拔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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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皇帝選賢任能的旨意,大臣士大夫們十分興奮。
於是有朝中大臣劉幹,大膽上書皇帝,向劉炟指出,朝廷任用人才存在的種種弊病說道:
“陛下:
臣等私下以為,各郡、各封國向朝廷舉薦人才,多是依據豪族大姓和士紳的推薦,沒有依據功勞和貢獻的大小,以及是否有才幹,去進行推薦選擇。
因此,各級地方官吏,也越來越不盡職,辦事效率也日趨低下無能。
臣私下認為,不稱職的主要的責任,都在於州郡官府一級。希望陛下,能夠改變任用人才的體制,改變這種選拔任用人才,以豪族大姓子弟為主的不良狀況。”
劉炟認為劉乾的看法有理,遂下詔,命令公卿大臣,對選拔任用人才一事,進行認真詳細的討論,擬定漢朝廷選拔、任用賢才的實施細則。
第二天的朝會上,大鴻臚韋彪,首先出班,向劉炟提出建議說道:
“陛下:
我們的漢朝廷數代以來,一直貫徹以孝治國。臣私下以為,既然要有利於朝廷的治理,當然要以選拔賢才,為三公九卿的重要的職責。而選拔賢才,則應以孝順父母,為第一要務。
因此,臣私下以為,要想得到,一心一意為國的忠臣,就必須到孝子之門,去努力訪求。
人有優劣聰明愚昧之分,人的才幹、品行,也很少能夠全部兼備,盡善盡美。
所以,孟公綽能輕鬆地勝任,晉國趙、魏兩家的家臣,卻做不了滕、薛兩國的大夫。
忠孝兩全的人,心地較為仁厚寬大;而幹練窮就的官吏,性情較為涼薄苛刻。
所以,選拔人才,應當首先考慮,他的才幹品行,不能只根據資歷去進行選拔。
而臣私下以為,選拔人才的關鍵,就在於對二千石官員的選拔任用,因為這些人,才決定著朝廷大政方針是否能夠順利妥當地實施。
如果二千石官員,個個賢能,忠心耿耿,一心為國,恪盡職守,那麼他所舉薦的,也必定都是人才,能夠為國家所用。”
劉炟十分欣賞大鴻臚韋彪的建議道:
“君言有理,請繼續講下去,心中不要有什麼顧忌。”
見皇帝贊同自己的看法,大鴻臚韋彪更加高興,於是繼續向皇帝建議說道:
“陛下:
臣以為,朝廷的機要在尚書,因此尚書官員的任命,豈能不特別慎重呢?
然而,近來的尚書任命,多由郎官去升任。郎官們雖然通曉法令條文,擅長應對,但這只是一點小聰明,大多沒有處理國家大事的經驗和才能。
當初,虎圈嗇夫,曾敏捷地回答文帝的詢問,但張釋之認為,不能因此而對虎圈嗇夫,予以提拔。
絳侯周勃,質樸而不善於辭令,卻建立了誅滅諸呂,匡扶漢室的不朽的功勳。
希望陛下,能夠借鑑史事,選拔任用人才之時,三思而後行,將選拔任用賢才,進行到底。”
劉炟大喜,讚許大鴻臚韋彪道:“大鴻臚大人的建議,切中時弊,朕非常欣賞。”
劉炟採納大鴻臚韋彪的意見和建議,開始選拔,品行才幹卓越的人,擔任尚書要職,協助皇帝,處理國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