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諸外戚違法亂紀 漢朝廷平定邊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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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元和三年(公元86年)春季的三月了,東都洛陽城內外,到處是陽光明媚的美景,而朝廷上,卻蔓延著一股肅殺不詳的氣氛。

竇氏家族仗恃皇帝、皇后的寵愛,權傾朝野,威風八面。而隨著竇氏家族權勢的不斷增長,竇氏兄弟竇憲、竇篤等,也越發驕橫跋扈,漸漸成為了眾矢之的了。

竇氏兄弟竇憲、竇篤等,徇情枉法,違法亂紀,由此遭到的抵制、抗議和不滿,也越來越強烈。

一時間,天怒人怨,王公大臣、達官貴人、皇親國戚,都對竇氏家族,十分嫉恨和不滿。

但大家都忌憚竇氏家族的勢力和背後的那棵大樹,大多選擇隱忍不發,坐待良機。

太尉鄭弘見此,更加擔憂,認為竇氏家族的勢力,如此發展下去,恐怕最終會尾大不掉,削弱皇權,危害社稷。

於是,太尉鄭弘,屢次向劉炟上親啟密奏書,向劉炟提出意見和建議道:

“陛下:

臣發現,如今,侍中大人諸兄弟的權勢太盛,已經對於朝廷政事的順利開展、國策實施和皇權的尊嚴,帶來了嚴重威脅。

臣私下以為,陛下和皇后,對侍中大人諸兄弟的寵愛過甚,對於漢朝廷和竇氏家族來說,未嘗就是一件有益的好事。

恐怕最終,會像哀帝當年,一心一意寵愛董賢兄弟姊妹一樣,反而會給侍中大人諸兄弟,帶來嚴重的傷害。

臣建議陛下,擯棄私情,對侍中大人諸兄弟,稍作抑制。不然的話,恐怕讓侍中大人諸兄弟,成為眾矢之的,導致名是愛之,實則害之的後果,令人後悔不已。”

太尉鄭弘進諫的言辭,極具苦心而又十分懇切坦誠,毫無避諱,聞之令人動容。劉炟接奏,卻有些不悅,大怒道:

“這個太尉大人,真是有些不醒事,說話言辭,太過直率,令人難以接受。

難道朕是哀帝嗎?怎麼能夠把侍中大人諸兄弟,跟董賢兄弟姊妹相比呢?

朕親愛皇后兄弟一些,對於國家,有什麼傷害呢?你們這不是,嫉妒不滿受寵的執政大臣,還是什麼呢?”

劉炟對太尉鄭弘提醒要稍稍抑制竇氏家族諸兄弟權勢的言辭,置之不理,根本沒有引起重視和警覺。

侍中竇憲十分警覺,見了太尉鄭弘進諫的奏章,擔心害怕不已,於是對竇篤、竇景等兄弟,提出警告說道:

“兄弟們啊,你們可要小心行事啊!所謂人紅是非多,美顏易遭嫉。大臣們如今,眼紅我們竇氏家族,受到皇帝和皇后陛下的特別寵信,心裡十分嫉妒怨恨啊!”

竇景猝爾言道:

“大哥啊,這個太尉鄭弘,實在可惡可恨啊!皇帝和皇后兩位陛下,多寵愛我們諸兄弟一些,他們就怒火中燒,吃乾醋了,像個女人一樣,嫉妒成性,見不得人家好。

侍中大哥,何不向陛下和皇后嘀咕幾句,搬掉這個不醒事而又礙事的傢伙呢?”

侍中竇憲答應道:“多謝兄弟的提醒。大哥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了。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自此,侍中竇憲、竇篤、竇景諸兄弟,欲千方百計,搬到太尉鄭弘等不依附自己的大臣,除去心頭之恨。

不久,太尉鄭弘,於是又準備上書劉炟,彈劾尚書張林和洛陽令楊光等人說道:

“陛下:

臣發現,尚書張林和洛陽令楊光等,仗恃某些權貴,在背後撐腰支援,為官貪腐、貪贓枉法、行為殘暴、危害一方,建議陛下,嚴厲懲治,肅清吏治。”

尚書張林和洛陽令楊光等,都是竇憲最最親信的黨羽。

太尉鄭弘,上書皇帝,彈劾尚書張林和洛陽令楊光的奏書,很快呈到了尚書府。

而尚書府裡,負責處理太尉鄭弘等大臣奏書的官員,正是洛陽令楊光的舊交好友尚書張霄。

見到太尉鄭弘,彈劾洛陽令楊光等人的奏章,尚書張霄大吃一驚,暗自思忖道:

“太尉大人的奏章,一旦呈給陛下審閱,楊光大人的洛陽令官職,就徹底不保了。

我還是先把太尉大人的奏章,壓下不向上送,私下裡先通知楊光大人一聲吧!

免得到時候,楊光大人說我張霄這個人,不夠兄弟,不講義氣,沒有照顧到朋友。”

尚書張霄,違背朝廷規矩,私下告知了洛陽令楊光。洛陽令楊光聽到太尉鄭弘的彈劾,頓時大驚失色,膽戰心驚,一時之間惶惶不已,亂了陣腳,不知道如何是好。

尚書張霄,見洛陽令楊光十分著急,心裡很是同情,就向楊光建議說道:

“楊大人,這點小事,你著急擔心什麼呢?你的身後,不是有一棵參天大樹,為大人遮風擋雨嗎?你還擔心什麼呢?”

洛陽令楊光,聽了尚書張霄提醒的話語,恍然大悟,急忙向尚書張霄道謝說道:

“多謝張兄弟仗義相救,大恩不言謝。我一時著急擔心,什麼都忘記了,多謝兄弟提醒。容楊光以後,再重重報答張兄弟。”

洛陽令楊光,急忙向尚書張霄告辭,急急忙忙前去竇府,報告了侍中竇憲,請求竇憲的援助。

侍中竇憲一聽,大吃一驚道:

“哎呀,大事不好!鄭弘這個傢伙,彈劾的矛頭,並不是對準楊大人和張大人,而是對準我竇憲諸兄弟啊!

楊大人稍坐一下,歇歇再說!我竇某不信,一個大活人,會被屎尿憋死。

竇某就不服,搬不到你鄭弘這個老傢伙的!”

侍中竇憲,思索一會,心生一計,轉憂為喜,於是對洛陽令楊光說道:

“好了,就這樣吧!楊大人,你出去向自己的同僚部屬散佈說,你聽太尉大人說,他準備書寫奏章,彈劾尚書張林等人。”

洛陽令楊光不解其意,急忙問侍中竇憲道:

“侍中大人,鄭弘這個傢伙,彈劾我和張林大人,是向陛下秘密上書的。我這樣散佈,究竟有什麼用呢?”

“呵!呵!呵!”竇憲大笑了起來道,“天機不可洩露。我就是要朝中大臣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希望把鄭弘,彈劾兩位大人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婦孺皆知才好啊!”

洛陽令楊光,頭腦靈光,終於靈光乍現,醒悟過來,急忙對侍中竇憲說道:

“侍中大人英明!這件事,恐怕鄭弘這個傢伙,最終會吃不了兜著走,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褲襠裡鑽黃泥,不是屎(死),也是屎(死)啊!”

竇憲和楊光,哈哈大笑了起來。

於是,侍中竇憲反客為主,上書劉炟,彈劾太尉鄭弘說道:

“陛下:

鄭弘身為太尉,朝廷的三公重臣,卻私自洩露,朝廷的重大機密,實屬大逆不道,悖逆君王的行為,欲將陛下,置於不信不義的地步。請陛下下旨,予以嚴懲,以儆效尤。”

劉炟不問是非,接奏大怒道:

“鄭弘這個傢伙,真是老糊塗了!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彰顯君王的過失呢?

來人啊,將太尉鄭弘請進來,嚴厲責問。”

太尉鄭弘不知道自己的奏章內容,究竟是如何被洩露的,無法自證無罪。

元和三年(公元86年)四月二十三日,劉炟下旨,收繳鄭弘的太尉印信和綬帶。

鄭弘見皇帝震怒,心裡惶恐不安,憂心忡忡,親自到廷尉投案,等待有司審判。

好在劉炟,度量寬闊,不想嚴厲懲罰鄭弘,下詔將鄭弘釋放回家,不需要進詔獄問罪。

最後,太尉鄭弘醒悟,終於知道自己,是得罪了竇憲、竇篤、竇景諸兄弟,中了竇憲設下的奸計,與竇憲的仇隙更深,再也無法化解了。

於是,鄭弘上書劉炟,請求退休,回鄉養老,但未被劉炟批准,只好待在家裡,整天憂心忡忡。無所事事。

不久,鄭弘憂鬱成疾,病勢越發沉重,漸漸不起。於是,鄭弘抱病,上書皇帝,繼續彈劾竇憲諸兄弟濫權誤國的罪惡說道:

“陛下: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沾染疫病,勢將歸命,臨死之際,冒死陳述竇憲諸兄弟的罪惡,希望英明的君王,能夠及時覺醒,防微杜漸,予以補救。

竇憲諸兄弟,仗恃陛下和皇后的寵愛,驕橫跋扈,結黨營私,禍害朝廷,官吏百姓士大夫有目共睹。

竇憲諸兄弟的奸惡,上通於天,下達於地,天下人疑惑不解,賢者愚者,都心懷憎惡。

天下的官吏百姓士大夫們,都議論紛紛說道:

‘竇憲究竟用什麼方法,迷住了聖明的主上呢?近代王莽之禍,依然歷歷在目啊!’

陛下一向英明睿智,居於天子的尊位,守護萬世長存的帝業,卻十分信任,進讒獻媚的奸臣,而不計較,這是關係國家存亡的關鍵所在!臣深為困惑,心中疑惑不解。

臣雖然命在頃刻之間,死而不忘效忠,願陛下如舜帝除掉‘四凶’一樣,懲辦奸臣之罪,以平息人與鬼神,共同的憤恨!”

看到鄭弘病危的奏書之後,劉炟感嘆不已,但難以割捨,對竇氏兄弟姊妹的感情,不以為然地對大臣們說道:

“哎,太尉大人忠心耿耿,恪盡職守,什麼都好,就是心胸太過狹窄,度量不夠。有時說話,言過其實,危言聳聽。

竇憲、竇篤、竇景、竇瑰諸兄弟,是皇后、貴人的親兄弟,不過是朕心愛的臣子而已。

他們兄弟姊妹,與朕親密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有什麼行為,值得大臣國戚嫉妒的呢?

何況他們兄弟姊妹,哪裡有那麼大的能量,能夠做出,危害社稷大計的事情來呢?

來人啊,速派最好的御醫,趕快前往太尉府中,去為太尉大人療病。”

劉炟不理太尉鄭弘的勸諫,下旨派御醫,為鄭弘診病。

但當皇家御醫到達太尉鄭弘家裡的時候,太尉鄭弘已經去世。劉炟聞訊,痛惜不已。

不久,劉炟下旨,任命大司農宋由,擔任太尉一職。

撥除了太尉鄭弘,這根眼中釘肉中刺,竇憲、竇篤諸兄弟,更加驕橫不法,漢朝廷結黨營私、徇情枉法的情況,也更加嚴重。

眼見竇氏家族,濫權亂政,而劉炟縱容寬待,不聞不問,一向正直清白的大司空第五倫,也無可奈何,心裡大為失望。

於是,司空第五倫,也向劉炟請求,退休回家養老。即將離開司空府之時,司空第五倫對屬下嘆息道:

“哎呀,諸君: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第五倫呆在大司空這個三公高位上,卻尸位素餐,無所作為,令人慚愧。

我既不能排斥奸佞,整肅吏治,也不能夠推舉賢人,有所裨益,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如今年老多病,還是請求退休回家養老為好,不要阻礙了聖賢上進之路吧!”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五月初三,劉炟賜下策書,同意大司空第五倫的辭職請求,賞給第五倫,二千石的終身俸祿。

劉炟下旨,任命太僕袁安,為司空,接替第五倫留下的大司空職務。

自此,三公紛紛退去。

在漢朝廷君臣的眼裡,大司空第五倫,號稱忠臣,一向以奉公盡節,循規蹈矩而出名。

在朝廷議事,發表政見之時,第五倫的觀點,常常非常鮮明,從不模稜兩可,左右逢源,人云亦云。

司空第五倫,天性質樸誠實,少有文采,為官期間,以清廉正直,大公無私著稱,深受官吏百姓和士大夫讚譽。

曾經有友人張萬,在私下裡與第五倫交流,十分直率坦誠地詢問司空第五倫說道:

“司空大人,你一向為官正直,可謂一秉大公,人人敬慕。請問閣下,你有私心雜念嗎?”

司空第五倫微笑著,態度十分坦白誠懇地回答友人張萬的詢問說道:

“誰人沒有私心雜念呢?何況我第五倫,又不是聖人,離聖賢先哲的要求,還很遠很遠呢?

從前,曾有人要想送我一匹千里馬,我心裡很高興。雖然最終,我並未接受,別人的饋贈,但每當皇帝,要三公為朝廷舉薦人才的時候,我的心中總不忘此件事,總是想起這個人。

只是最終,我也並沒有舉薦這個人。像我這樣的作為,難道能說沒有私心雜念嗎?”

友人張萬對第五倫歎服不已道:

“唉,君子畢竟是君子啊!即使自己也有私心雜念,但卻也不因此而因私廢公,損害大義公理,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呢?”

元和三年(公元86年)八月二十四日,劉炟再次出巡郡國,臨幸安邑等地,專門前去視察鹽池。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九月,劉炟君臣,返回京城皇宮。

突然,動亂的噩耗,再次從邊塞傳來,和平多年的漢朝廷的西部邊境,再起戰火。

聞訊,漢朝廷君臣十分著急,急謀應對之策。

一天,舉行朝會完畢,太尉宋由,就憂心忡忡地走到皇帝案前,稟報劉炟道:

“陛下:

羌人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與弟弟號吾和其他羌人部落聯合,在邊塞作亂,反抗朝廷,請陛下迅速下旨處置。

臣私下裡擔心,如果不及時處置,放任蠻夷叛亂,恐怕最終會危及中原腹地。”

劉炟一聽,也很著急,急忙向太尉宋由說道:

“好的,朕知道了。太尉大人,這件事,你與奉車都尉(竇固)和侍中大人(竇憲),認真商議過沒有?”

太尉宋由,急忙回答道:

“報告陛下:

奉車都尉(竇固)和侍中大人(竇憲)的意思,都是要立即處置,不能有片刻拖延,所以,臣懇請陛下,立即下旨處置。”

劉炟急忙下旨加緊撲滅,胸有成竹地安排道:

“好的,就按照奉車都尉(竇固)和侍中大人(竇憲)的意見去辦理就是。

太尉大人,你趕快下去,召集奉車都尉(竇固)和侍中大人(竇憲),進行安排部署。

若有需要,請及時稟告於朕。羌人桀驁不馴,反覆無常,擾亂邊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諸君也不用太過著急!”

劉炟一邊吩咐一邊安慰群臣道。

“謹遵陛下旨意。臣立即下去安排。”太尉宋由向劉炟行禮,急匆匆地走了下去。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九月末,隴西郡太守張紆,接到皇帝聖旨,立即開始調兵遣將,準備討伐反叛的西羌部落。

隴西郡督烽掾李章,率先率領隴西郡郡縣軍隊,對反叛的羌軍,進行反擊,很快就擊潰了入侵的羌軍。

隴西郡督烽掾李章,率領郡兵乘勝追擊,將羌軍前鋒首領,部落酋長號吾,也生擒活捉了。

漢軍大軍凱旋,浩浩蕩蕩地押送著嚴嚴實實捆綁著的羌人部落酋長號吾等俘虜,到了隴西郡郡府廣場,準備將西羌部落酋長號吾等,斬首示眾,威懾羌人以及邊塞胡人等蠻族。

酋長號吾,年輕氣盛,彪悍強壯,作戰勇敢無畏,是羌人中最有名的勇將,很有號召力。

這一次,西羌酋長號吾大意輕敵,認為漢朝廷的郡縣軍隊,不堪一擊。所以,酋長號吾,不聽哥哥大統領迷吾勸告,率先輕裝入侵,進犯隴西郡邊界。

不想酋長號吾,出師不利,初戰就遭遇嚴重挫折,歷時勇氣頓挫,再也不敢狂妄自大了。

眼見押赴刑場,即將處死,酋長號吾,頓時恐懼,活命的念頭,霎時佔了上風。

酋長號吾,急忙不顧臉面,向隴西太守張紆、隴西郡督烽掾李章等朝廷官員,大聲求饒說道:

“郡守、督烽掾大人:

請刀下留人,饒了壯士。”

隴西太守張紆,見被俘的西羌酋長號吾當面悔恨求饒,急忙揮手製止行刑道:

“且慢,先聽號吾,說上幾句,再殺不遲。”劊子手急忙停下高舉的大砍刀。

酋長號吾,見劊子手的大砍刀放下,長舒了一口氣,急忙對隴西太守張紆、隴西郡督烽掾李章說道:

“兩位大人:

你們殺我號吾一人,對我們羌人來說,並無太大的損失,不過是死了一個小頭目而已。

如果兩位大人,胸襟寬闊,仁慈仗義,放我號吾活著回去,我號吾對天發誓,一定設法,使羌軍全部撤兵,不再侵犯漢朝廷的邊塞,永保兩族和平。”

隴西太守張紆,正欲安撫羌人,知道不戰而能屈人之兵的道理,大喜道:

“勇士放心,本官相信你的承諾。貴部休戰,對我們漢朝廷軍民來說,也都是一件好事。”

隴西太守張紆,便下令道:

“來人啊,將這個勇士的繩索鐐銬統統解開,好酒好菜招待!然後,派人護送,返回他們的故地。”

酋長號吾,回營以後,果然遵守自己做出的承諾,不再與漢朝廷為敵。

後來,號吾還解散了自己所部的羌軍,各自返回了他們自己的故地放牧。

羌人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見弟弟號吾吃了大虧,也雄心盡失,不敢侵犯漢朝廷。

於是,羌人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率領部眾,退居到逢留大河(黃河以北)的歸義城,不再與漢軍對壘,危害邊塞郡縣。

漢朝廷與羌人的糾紛,暫告一段落。

此時,漢朝廷不僅與西部羌人的戰事,告一段落,在西域諸國的經營,也漸入佳境。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九月末,疏勒城國國王忠,向康居王國國王借兵,返回了自己西域疏勒王國故國,回到損中一帶嚴密據守,並派使者,向漢朝廷西域將兵長使班超詐降。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久經沙場,足智多謀,哪裡是疏勒城國國王忠的小伎倆,所能夠欺騙的呢?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很快就看穿疏勒王忠詐降的詭計,於是將計就計,對部屬們說道:

“疏勒王忠這個傢伙,向康居王國國王借兵,一定是想與康居王結盟,圖謀不軌。

我們怎麼能夠相信,這個奸賊歸降的誠心誠意呢?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假意應允他們的歸降,讓忠這個奸賊,調入我們的陷阱,自掘墳墓。”

部屬們贊同道:

“將兵長使,眼光敏銳,看得十分清楚。忠這個奸賊,洋洋得意,一定會落入陷阱。我們立即下去準備。”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立即調兵遣將,秘密部署,就等疏勒王忠前來落網。

疏勒王忠,疏忽大意,以為將兵長使班超中計,於是便帶領輕裝騎兵,嚴密戒備,前來漢軍大營,拜見將兵長使班超。

見疏勒王忠一行,走進漢軍大營,西域將兵長使班超的伏兵大起。疏勒王忠,猝不及防,很快被擒。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下令部將,立即將疏勒王忠押送到疏勒軍隊陣前斬首,懲罰疏勒王忠的背信棄義。

疏勒王國軍隊將士,見自己的國王忠,中計被殺,一個個驚慌不已,心驚膽戰。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見疏勒軍隊群龍無首,於是乘機率軍,進攻疏勒軍隊。

漢軍勇氣百倍,銳不可擋,很快就擊敗了疏勒王忠的部眾。盟友康居軍隊將領,見勢不妙,急忙率領自己的康居軍隊撤離,不敢救援疏勒軍隊。

盟友康居王國軍隊撤離以後,疏勒軍隊將士,更加軍無戰心,很快潰散,四散逃離。

西域將兵長使班超,迅速派兵,平定了西域諸國的反叛。西域諸國不敢萌發叛心。

西域勝利的訊息,迅速傳到了京師洛陽,漢朝廷君臣,興奮不已,劉炟下旨,獎勵西域將兵長使班超等立功的將士。

從此以後,西域南道,開始暢通。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九月末,原楚王劉英之親孃楚國許太后因病去世。

劉炟下詔,給予楚國許太后,優厚的賞賜,隆重安葬,改建前楚王劉英之墓,追封劉英,為楚厲侯。

元和三年(公元86年)九月末,劉炟下旨,任命穎川郡人郭躬,擔任廷尉。

廷尉郭躬,公正廉潔,為人正直,執法嚴明,不徇私情。在審案判刑的時候,廷尉郭躬多采取寬大慎重的態度,很受人們的稱讚和敬佩。漢朝廷的冤案,因此大大減少。

廷尉郭躬覺得,人命為重,人生不能復生,漢朝廷的法律法規之中,還有很多太過嚴苛,容易屈打成招,造成冤屈的條款,需要及時予以改變。

於是,廷尉郭躬,專門從漢朝廷那些判處重刑的法律法規條文中,找出四十一條,認為可以從輕判處的律文,加以整理,上奏劉炟,請求朝廷,進行修改,從輕處理。

劉炟十分讚賞,認為廷尉郭躬的建議,有理有據,合情合理合法,非常可取,下旨一一修改實施。

見到皇帝虛心納諫,採納廷尉郭躬的建議,博士曹褒等士大夫,興奮不已,躍躍欲試,也想提出有利於國家大政之策。

太學博士曹褒,是魯國人,在太學授教,傳授諸生聖賢典籍。而魯國一向以重視學問,號稱禮儀之邦,而聞名天下。

於是,博士曹褒對太學弟子們說道:

“諸君,皇帝英明睿智,以寬柔理政,廢除嚴苛律法,厚待官吏百姓士大夫,曹某十分贊同欽佩。我們何不趁機,建議朝廷,修改國家禮儀,適應時代變化呢?

如此,我們也將為國家的文治建設,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不至於一輩子籍籍無名,無所作為。”

太學弟子,十分贊同博士曹褒的意見,一致促成道:

“博士大人知識淵博,熟悉圖讖符命,通曉聖賢典籍。如果博士大人,能夠促成漢朝廷禮儀大典的完成,必將青史留名,光耀史冊。”

博士曹褒大笑了起來道:

“多承諸君的吉言。青史留名,光耀史冊,當然是極大的榮耀,但幫助聖朝,完成文治,是我輩的應盡職責。”

太學師徒們很快協商妥當。

一天,舉行朝會,群臣畢集。國家大事商討完畢了之後,博士曹褒,急急忙忙地出班,拜見劉炟,向劉炟提出建議說道:

“陛下:

臣以為,如今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四夷降服,應當及時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組織通曉經典的賢明士大夫,編寫漢朝禮儀大典,以彰顯漢朝廷的文治。”

太常巢堪,反對博士曹褒的意見,出班反對道:

“陛下:

臣私下以為,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編寫漢朝廷的禮儀大典,這是漢朝廷的一代大事,非曹褒這樣地位的人,所能制定的,不可輕率應許。”

劉炟早就想組織編寫,漢朝廷的禮儀大典,十分欣賞讚同,博士曹褒的意見,知道太常巢堪等儒生拘謹守舊,難有興利除弊,開拓創新之舉,於是表態說道:

“諸君:

世異則事異,與時俱進,乃時代要求。迂腐計程車大夫,談事陳腐,辦事拖拉,沉迷念舊,難以一同創新。而朝廷的禮儀規章,卻應當及時更新確立,不應該拘泥於陳腐的學問和見識。

朕以為,如今國泰民安,天下大治,正是力排眾議,組織編寫漢朝禮儀大典、發揚光大文治的良好時機。

既然博士曹大人,不懼流言蜚語,率先提出編寫漢朝禮儀大典、發揚光大文治的建議,朕就成全博士曹大人,完成這一舉國盛事。

茲任命曹褒為侍中,主持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組織編寫漢朝禮儀大典。

請博士曹大人當仁不讓,不要畏懼各種困難和責難,幫助朕完成這一驚天偉業。”

玄武司馬班固,也贊同太常巢堪的意見,認為不宜倉促組織編寫漢朝禮儀大典,反對劉炟的決策道:

“陛下:

臣私下以為,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編寫漢朝禮儀大典,是一件開天闢地的大事,應該多多協商,不宜少數人,倉促做出決定。

應當廣招儒家各派的學者士大夫,綜合各家不同的意見,共同討論,然後做出決定為好。”

劉炟立即出言,回答玄武司馬班固的建議說道:

“諸君:

玄武司馬的意見,的確很有幾分道理。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編寫漢朝禮儀大典,的確需要集思廣益。

但俗話說道:‘路邊建房,三年不成。’原因何在呢?就是眾說紛紜,當決不決。

眾人會商、討論,漢朝廷的禮儀制度,與此類似。就像一群人在一起吵架一般,相互生出了各種各樣的疑問和分歧,以至於導致,最終卻無法下筆完成。從前,舜帝作《大章》之時,有夔一人,就已經足夠了。

朕意已決,不宜再論。

諸君不要再,說三道四,說長道短了,建立國家的典章制度,編寫漢朝禮儀大典之事,就這樣決定了,以免長久研討拖延,沒完沒了,最終竟然沒有一點成果。”

見皇帝執意如此,玄武司馬班固、太常巢堪,不敢再說,也認為實際的情形,的確如此。

於是,劉炟下達正式旨意,任命博士曹褒,擔任侍中,全面負責,主持和組織,漢朝廷的典章制度,禮儀大典的制定和編寫。

得到皇帝讚許支援,曹褒大喜,立即組織人馬,修訂和編寫,漢朝廷的禮儀大典。

元和四年(公元87年)的新年終於到了。

元和四年(公元87年)正月,劉炟再次下旨,召見侍中曹褒等制定和編撰漢朝廷禮儀大典的大臣,將當年漢初之時,叔孫通等大臣制定的《漢儀》十二篇,親手交給侍中曹褒等,叮囑侍中曹褒等大臣說道:

“侍中和諸位大人:

制定和編撰漢朝廷禮儀大典,提倡文治,是漢朝廷的舉國盛事。朕私下以為,博士叔孫通當年制定的《漢儀》這套典章制度,鬆散精略,似乎與儒家經義,多有不合。

現在,請侍中和諸位大人,依據正規的儒家禮儀,一一加以訂正,使它能夠順利地頒佈和實施。”

侍中曹褒等大臣,領旨而去。

佈置完修訂漢朝廷禮儀大典的大事,劉炟稍稍鬆了一口氣,坐在寶座上喝水歇息。

不想就在此時,太尉宋由,突然進宮報告道:

“哎呀,陛下:

大事不好,和平不久的西部邊陲地方,再起戰事。請陛下下旨定奪!”

一聽西疆再起戰事,劉炟頓時大驚失色。稍稍停息一會,思索一番,劉炟很快就靜下心來,急忙安慰著急的太尉宋由道:

“太尉大人:

不要著急!請你先講講具體的情形。西羌反叛,不過是疥癬之疾,只要我們君臣,積極應對,沒有對付不了的。”

看了皇帝泰然自若的表現,太尉宋由,也鎮定了下來,急忙向皇帝彙報西羌的真實情形。

此時,在漢朝廷西疆,專門負責,安撫西部羌人部落的朝廷官員,是護羌校尉傅育。

而西羌燒當部落,佔據著土地肥沃,水草豐茂,魚鹽便利的大小榆谷,實力最為強盛。

傅育好大喜功,渴望徹底地平定西羌變亂,以便建功立業,授勳封侯。

護羌校尉傅育,久在西羌任職,心裡當然很清楚,西羌燒當部落,是歷次羌人反叛的罪魁禍首,領頭部落。

於是,護羌校尉傅育,暗中準備,蕩平屢次領導反叛的西羌燒當部落,擒賊擒王。

但此時,由於西羌燒當部落的首領號吾被擒後,已經同意,歸降漢朝廷,也不再主動挑起,與漢朝廷的邊塞戰事。

護羌校尉傅育,不願意揹負背信棄義的惡名,心裡有所顧忌,不敢無緣無故,直接出兵,去主動挑起,與羌人的戰事。

護羌校尉傅育,於是再生詭計,希望藉助收買西羌羌人的內探奸細,去挑撥邊塞羌人與胡人的關係,使羌人與胡人,二者互相爭鬥,瓦解他們的團結,好從中漁利。

西疆的羌人和胡人部落的首領,自然都不是傻瓜,很快就看穿了護羌校尉傅育的險惡企圖。

羌人和胡人部落首領,不肯中計,自相殘殺,給予護羌校尉傅育進軍屠殺的藉口。

於是,羌人和胡人部落首領,離開了漢朝廷的庇護,率領各自的部落,逃出邊塞,重新前去,依附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與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結成了軍事聯盟。

邊塞的羌人和胡人,再次結盟以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的實力,更加強大。

護羌校尉傅育見狀,更加擔心,時常憂慮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會率領羌人胡人,再次侵犯邊塞郡縣。

護羌校尉傅育,憂心忡忡,於是緊急上書朝廷,請求皇帝下旨,徵調西部各郡的郡兵數萬人,準備前去進攻,反叛的羌人胡人,一勞永逸地解決西疆的邊患。

劉炟得到報告,但並不明白護羌校尉傅育,觸怒西疆羌人胡人的真相,下旨同意護羌校尉傅育的意見,命令各郡郡兵,開始向羌人胡人的根據地集結,準備討伐。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很快知道了護羌校尉傅育的陰謀,不願意束手就擒,於是決定,率領羌人胡人,再次侵犯邊塞郡縣,對漢朝廷的討伐,進行反擊。

面對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統領的羌人胡人的不斷挑釁,護羌校尉傅育,怒不可遏。還沒等西疆各郡郡兵,集結完成,護羌校尉傅育,就等不及了,決心立即反擊。

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三月,護羌校尉傅育,單獨率領護羌校尉所部將士,率先去軍,攻擊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統領的羌人胡人軍隊。

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多年與漢朝廷對壘作戰,久經沙場,詭計多端,計謀百出。

得到漢朝廷護羌校尉傅育,率軍前來進攻的訊息,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便將計就計,和自己的部眾一起,帶著帳幕,主動撤離,誘敵深入。

護羌校尉傅育,以為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膽怯害怕,狼狽逃竄,心中大喜。

護羌校尉傅育,不知是計,遂孤軍深入,親自派遣三千精銳的騎兵,窮追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不捨。

當天夜裡,疲憊不堪的漢軍三千精銳騎兵,尾隨羌軍,終於抵達了三兜谷,就地紮營休息。

漢軍的營地,距離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的羌軍大營,只有幾里遠的路程了。

然而此時,漢軍三千將士,長途跋涉,道路崎嶇,早已經就疲憊不堪。

加之漢軍全軍將士,上到護羌校尉傅育,下到普通士卒,都十分輕視羌軍,放鬆了應有的警惕,戒備非常疏鬆。

羌軍探子迷茫等將士,很快就探知了漢軍紮營三兜谷的訊息,當即報告了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

見漢軍驕傲自滿,麻痺大意,毫無防備,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大喜過望。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遂與部將秘密設計,打算乘著黑夜漢軍地勢不熟,疲憊不堪,對漢軍發動一場突然襲擊。

諸將無不贊同。

於是,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率領主力大軍,在各處要道上秘密埋伏起來。

當然深夜,夜深人靜,天黑無光,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秘密派遣部下精銳的三百羌軍將士,乘著黑夜,漢軍將士,疲憊酣睡之時,偷襲漢軍軍營。

其時,漢軍將士尾追羌軍,經歷長途急行軍,一個個疲憊不堪,正在睡夢之中。

營帳外,羌人偷襲的戰鼓擂響之時,漢軍全軍將士,都不知不覺,還在酣睡之中。

突然之間,遭遇羌軍將士的偷襲,睡夢中的漢軍將士,一個個猝不及防。

漢軍將士,雖然驍勇善戰,但不知道偷襲敵軍的真實軍力如何,聽見營寨外殺聲震天,火光照耀,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漢軍將士,爭相從地上爬起,向營帳外,四散奪路奔走,各自向要道方向逃命。

羌軍的伏兵四起,大敗潰逃的漢軍。潰逃的漢軍,更加驚慌失措,無力抵禦,損失更加慘重。

主將護羌校尉傅育,見大軍崩潰,情勢不妙,親自率領親軍上陣,去組織人馬,抵抗反擊敵軍,阻止漢軍將士的倉皇退卻。

但羌軍人多勢眾,殺聲震天,加之漢軍將士已經喪膽,僅僅三千人馬,實在是兵微將寡,難以抗拒攻擊。

羌軍得勢,士氣更加高漲,如潮水一般湧來,漢軍的損失,更加慘重,漸漸不敵。

在殺死羌軍將士數十人後,護羌校尉傅育,也精疲力竭,身受重傷,最終戰死沙場。

護羌校尉傅育部下的漢軍將士,八百八十多人,也血流遍地,以身殉國。

其餘的兩千餘漢軍將士,有的受傷被俘,有的逃離了戰場,不知所蹤,無力組織反擊。

各郡郡兵,聞聽護羌校尉傅育,中伏戰敗的訊息,加快速度,趕往三兜谷戰場,前來援救護羌校尉傅育統領的漢軍。

及至隴西太守張紆等將領率領的各郡郡兵,於第二天早上,到達前線陣地三兜谷戰場之時,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早已經率領得勝的羌人胡人的主力部隊,早早離去了。

隴西郡太守張紆,只得發令,召集收整僥倖逃脫的護羌校尉傅育部下的殘兵,並向朝廷報告,護羌校尉傅育失敗的噩耗。

聞聽護羌校尉傅育,戰敗身亡,漢朝廷君臣大驚,急忙商討,安邊措施。

劉炟下詔,任命隴西郡太守張紆,擔任新的護羌校尉,率領漢軍將士一萬餘人,屯駐臨羌等地,採取守勢,防備羌軍,乘勝進攻,危害邊塞州郡。

10

當初,護羌校尉傅育,與捕虜將軍馬武等漢軍將領,率領漢軍諸部,進攻反叛漢朝廷的西羌燒當部落大統領滇吾等,功冠諸軍。

及在武威郡任職,護羌校尉傅育的威聲,更是聞於西羌部落和匈奴汗國等邊塞蠻夷。

傅育廉潔奉公,愛護部屬將士,擔任二千石級別的官員幾十年,自己的俸祿,幾乎都全都用來,救濟自己的知己、親朋好友和部屬將士了。

以至於最終,傅育的妻子兒女,也不免要自己動手,親自操持家務,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護羌校尉傅育,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以後,劉炟聞聽傅育的事蹟,大為感傷欽敬。

劉炟特下詔書,追念和讚美傅育的赫赫功勳,晉封護羌校尉傅育的兒子傅毅,為明進侯,食邑七百戶。

明進侯傅毅,擅長文學,原為蘭臺令史,後與班固、賈逵等士大夫一道,一併典校秘書。

後來,明進侯傅毅,擔任車騎將軍馬防部下的司馬。車騎將軍馬防敗落後,明進侯傅毅,又擔任大將軍竇憲的部下司馬。

11

其時,漢朝廷西部邊塞緊張,內地郡國也不安寧,天災人禍頻發,劉炟很不高興,認為是三公失職。

元和四年(即章和元年公元87年)六月初二,劉炟下旨,將大司徒桓虞免官。

元和四年(即公元87年)六月中旬,劉炟下旨,任命司空袁安,為大司徒,任命光祿勳任光之子任隗,為大司空。

12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漢朝廷西部邊塞羌人胡人的變亂,還沒有完全平息,諸侯內部,又起紛爭。

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七月,齊王劉晃和弟弟利侯劉剛,與他們的繼母齊太姬,互相誣告。

劉炟得到大臣報告,為宗室親人,不講孝悌禮儀,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你爭我鬥,感到非常生氣。

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七月初八,劉炟下詔,懲罰齊王劉晃母子兄弟,將齊王劉晃的爵位,貶為蕪湖侯,將利侯劉剛的封地,削減三千戶,收回了齊王后母齊太姬的璽印和綬帶。

13

這時,不僅僅是漢朝廷遭遇磨難,國事不順,號稱天之驕子的北匈奴汗國,也是好運不再,再次遭受劫難。

北匈奴汗國的世仇鮮卑部族,也趁北匈奴汗國衰落,號召力不再之際,趁火打劫,率軍進入北匈奴東部地區,並發動猛烈攻擊,大敗北匈奴軍隊,斬殺了北匈奴汗國優留單于。

斬殺了北匈奴汗國優留單于後,鮮卑部族攜帶大批戰利品,返回自己的鮮卑故地鮮卑山。

北匈奴汗國優留單于被殺以後,北匈奴汗國群龍無首,部眾頓時潰散。

北匈奴汗國殘餘各部族,只好在左右賢王、左右谷都侯等首領的帶領下,繼續向西方遠遷,逃避來自四面八方的多重打擊。

北匈奴汗國潰散以後,漢朝廷北方州郡的威脅,陡然減輕。然而,漢朝廷西部邊塞,並未因此得到安寧。

此時,羌人的侵擾再起,戰火剛剛消散的漢朝廷西部邊境,再起硝煙,漢朝廷君臣,又開始忙於對付西羌的變亂。

14

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七月,停止折騰才不長時間的羌人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再次聯合其他羌人胡人部落,大舉入侵漢朝廷,進攻西部邊塞的金城郡等郡縣。

護羌校尉張紆,聞聽羌軍入侵,急忙派自己部下的護羌校尉從事、河內郡人司馬防,率領軍隊,在木乘谷一帶,迎戰羌軍。

此時此刻,好運已經不再眷顧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了。漢軍以逸待勞,大敗羌軍,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戰敗退卻。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不甘心失敗,欲故技重施,施展陰謀詭計。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派翻譯充當自己的使者,向漢軍請降,護羌校尉張紆,假意接受。

於是,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中計,率領羌人的部眾首領,到臨羌城,去歸附漢朝廷護羌校尉張紆。

護羌校尉張紆,早已經埋伏軍隊,嚴陣以待。護羌校尉張紆,大張筵席,將毒藥下在酒肉之中,宴請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等羌人首領。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等首領中毒身亡。

漢軍伏兵四起,殺死羌人胡人首領八百餘人,並斬下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的人頭,用來祭祀,戰死沙場的前護羌校尉傅育的英靈。

護羌校尉張紆,還乘勝追擊,趁勢發兵,攻打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的餘部,斬殺俘獲羌軍將士數千人之多。

見父親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中計被殺,繼位的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吾的兒子迷唐,心理十分憤怒,發誓為自己的父親迷吾,報仇雪恨,洗雪冤仇。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唐,遂與其他羌人胡人部落,解除彼此的仇怨,互相通婚,交換人質,重新結盟。

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唐,率領部落軍,據守在大、小榆谷一帶,繼續與漢朝廷對壘,抗拒漢朝廷的討伐。

一時之間,反叛漢朝廷的羌人胡人部落的人馬眾多,實力十分強盛。

護羌校尉張紆,見燒當部落大統領迷唐統領的部屬眾多,一時半會,難以制服,只能夠選擇,與羌人胡人對峙,等待更好的破敵機會。

就這樣,西部邊塞的羌人變亂,久久難以平息。

15

其時,漢朝廷官吏百姓士大夫們,紛紛向朝廷呈現祥瑞,聲稱祥瑞頻出,而且數量眾多,劉炟欣然接受。

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七月二十七日,劉炟順應官吏百姓士大夫的呼聲,下詔特將年號“元和”,改為“章和”。

因此,這一年元和四年(公元87年),又稱為“章和元年”了(公元87年)。

雖然當時的漢朝廷官吏百姓,士大夫們,紛紛聲稱,東都洛陽和四方郡國,不斷髮現祥瑞,前後有千百次之多。而談論祥瑞的人,都認為祥瑞的出現,是漢朝廷一件亙古未見的美事,顯示著漢朝廷已經進入了國泰民安的太平盛世。

然而,太尉掾平陵郡人何敞等卓有見識計程車大夫,卻不以為然,不肯隨聲附和,人云亦云。太尉掾何敞,偏偏表示了自己的厭惡和厭煩,對自己的僚屬說道:

“諸君:

何某私下以為,近段時間,朝廷興起的談論祥瑞降臨之風,很不可長。

這種風氣,實際上是一種,貪圖謀取自己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為君王歌功頌德,阿諛逢迎,諂媚誤導君上的惡劣行為,不宜提倡發揚。

當初,前漢末年,天下官吏百姓士大夫們,都輕視名節和大義,皆以編造符命圖讖,祥瑞降臨之類,去諂媚王莽,謀取高官厚祿、榮華富貴。致使王莽的野心,不斷膨脹,為王莽的奪權,推波助瀾,大造輿論。

最終,王莽如願以償,篡奪了大漢皇權,結果危害天下蒼生,餘毒至今猶存。

往事歷歷在目,如今,某些濫權的國戚,也蠢蠢欲動,怎麼能夠,不引起我們的高度警覺呢?”

“太尉掾何大人所說的,都是實話,但這樣的言語,觸犯當權權貴的忌諱,屬下等,怎麼敢胡言亂語呢?”

僚屬們雖然知道太尉掾何敞所言是對的,但都喏喏連聲,不敢做出回應。

太尉掾何敞,見僚屬們皆不敢回應,知道大家心裡,究竟是在畏懼什麼,心裡更加憂慮,沉吟道:

“如果漢朝廷阿諛逢迎,大講假話空話之風盛行,大臣士大夫們,皆不敢講真話、實話,君王三公,聽不到真實的話語,看不到實際的情形,無法瞭解國家局勢,制定符合實際與百姓心願的決策,恐怕最終,會危害國家大局啊!”

太尉掾何敞,憂心忡忡,急忙走到太尉府大堂,對在一起商談處理國事的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勸道:

“諸位三公大人:

你們身為陛下最最信任的三公大臣,當對陛下竭盡忠誠。難道諸位大人,對於近段時間,官吏百姓士大夫們,一心一意諂媚上頭,熱衷於編造傳播祥瑞之事,無動於衷嗎?

屬下私下以為,官吏百姓士大夫們,熱衷於編造傳播,祥瑞之事,沽名釣譽,撈取好處,並不是國家的幸事。祥瑞一定是伴隨恩德而來,而災異總是由於惡政而產生。

如今,真真切切的祥瑞,並沒有出現,反而有奇特的鳥兒,飛到皇家殿堂裡築巢,有怪異的野草,生長在宮廷庭院。

這種種不祥之兆,難道是國家治理,天下太平的表示嗎?諸位國家重臣,不可不小心注意啊!”

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聽到太尉掾何敞直言不諱的話語,擔心觸犯上頭忌諱,都感到十分恐懼。

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不敢直接回答太尉掾何敞的提醒,只得顧左右而言他。

太尉宋由,急忙敷衍自己的僚屬太尉掾何敞道:

“太尉掾大人,你說的究竟是些什麼話呢?

野草,小鳥,無知無識,不知道人間之事。築巢生長,全靠他們自己的本能行事,能夠扯上什麼祥瑞吉凶,說什麼不祥之兆呢?”

太尉掾何敞回答道:“太尉大人說得對啊!既然野草小鳥,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能夠扯上什麼祥瑞呢?

請問諸位三公大人,既然如此,全國各地不斷出現的所謂祥瑞,又從何談起呢?”

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不敢直接回答太尉掾何敞的反問,皆噤口不言。

很快地,太尉掾何敞與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以及僚屬們談論的話語,就傳到了內宮之中。

好在劉炟,頭腦十分清醒。劉炟不以為忤,聽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呵呵大笑了起來,對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說道:

“諸位三公大人:

何敞這個傢伙,真是膽大包天,不知道死活,居然敢說什麼真話實話呢?

朕又不是前朝那些,糊塗顢頇、喜愛阿諛逢迎、歌功頌德的君王,自己有半斤八兩,怎麼不清楚呢?

朕心裡非常清楚地知道,官吏百姓士大夫們,呈現的所謂祥瑞,都是糊弄君上,討上頭歡喜,以便撈取榮華富貴的小人愛好施展的小伎倆罷了呢?

大家心裡高興,樂於談論祥瑞之事,朕也不用幹涉,何必大煞風景,讓人掃興呢?

太尉,司徒大人,你們出去告訴大家,不要追究這些,捕風捉影,茶餘飯後談論的話語。

只要對國家大事處理有利的話語,朕一定洗耳恭聽,請士大夫們,不要有什麼禁忌。”

太尉宋由、司徒袁安等三公大臣聽了,稍稍安心。見皇帝對呈現祥瑞之事,不感興趣,呈現祥瑞之風,才漸漸消散。

16

章和元年(公元87年)八月初八,劉炟決定,到南方各郡國巡視。八月二十三日,劉炟臨幸梁國。八月三十日,劉炟臨幸沛國。九月初五,劉炟臨幸彭城。九月十六日,劉炟臨幸壽春,將阜陵侯劉延,重新封為阜陵王。九月二十四日,劉炟臨幸汝陰。

經過兩月的奔波和折騰,劉炟君臣一行,終於累了。

於是,章和元年(公元87年)十月十二日,劉炟君臣一行,巡視郡國完畢,順利返回京城洛陽。

此時,好訊息也不斷傳回東都洛陽,漢朝廷君臣,都感到非常愜意,心情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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