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漢朝廷商討邊事 班宜僚出謀劃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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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班超的小兒子名叫班勇,字宜僚,一直呆在自己的父親班超的身邊,在父親身邊長大,受到父親班超的影響最大。

年輕時候,班勇就有父親班超,胸襟寬闊的大將風度和指揮若定的卓越風姿。

永初元年(公元107年)之時,由於接任的西域都護任尚等官員的處理不當,西域諸國,再次反叛漢朝廷。

漢朝廷決定收縮西域諸國戰線,於是派班勇擔任大軍司馬,領軍前去,迎接西域駐屯的漢軍迴歸。

司馬班勇和自己的大哥屯騎校尉班雄一道,率部從敦煌郡出發,前去迎接西域都護任尚和西域駐屯兵回來。

於是,朝廷下旨,罷免了任尚的西域都護職務。後來有十多年時間,漢朝廷都沒有重新設定西域都護一職,西域諸國,也就沒有了漢朝的都護等官吏,進行管理安撫。

元初六年(公元119年),敦煌郡太守曹宗,派長史索班,率領一千多人,駐軍伊吾,協防西域。

車師前王國國王和鄯善王國國王等,都到長史索班所在的伊吾那裡,去向漢朝廷歸降。

後來過了幾個月,北匈奴汗國單于與車師后王國國王一道,率軍攻沒了長史索班,打跑了車師前王,佔領了向北的道路。

鄯善王著急了,急忙向敦煌郡太守曹宗求救。

敦煌郡太守曹宗,見西域的形勢變得十分危急,因此再次請求朝廷,出兵五千人,攻擊北匈奴汗國軍隊,替長史索班,報仇雪恥。

於是,漢朝廷君臣,知道了丟失西域諸國的嚴重危害,又想派兵,收復西域諸國,恢復對西域諸國的管理。

那時,已經是鄧太后秉政了。

鄧太后知道司馬班勇,是定遠侯班超之後,有勇敢善戰、足智多謀的美好名聲。

鄧太后於是下旨,召班勇到朝堂參加御前會議,與文武百官一道進行軍事謀劃。

起先,漢朝廷內憂外患不斷,國力已經開始衰退。漢朝廷各公卿大臣,被北匈奴汗國等蠻夷的侵擾,弄得煩惱不堪,無計可施。

參加御前會議的大多數大臣,都主張關閉玉門關。於是,漢朝廷決定,正式放棄西域諸國,不設定西域都護,對西域進行管理。

班勇對公卿大臣,放棄西域諸國的決定,很不滿意。

於是,藉著參加御前會議這個天賜良機,班勇上奏鄧太后,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說道:

“太后陛下:

從前,孝武皇帝擔心匈奴汗國強盛,將成為百蠻的統帥,逼進我邊疆,於是開通西域,分離他們的同黨。

當時的輿論普遍都認為,這等於傷到了匈奴汗國的內臟,砍斷了匈奴汗國的右臂。

後來王莽篡位,貪得無厭,向西域諸國,索取的東西,太多太多,胡夷忿恨已極,於是背叛了中原朝廷。

中興之後,國家飽受戰亂之苦,一片凋敝,光武帝一心休養生息,沒有工夫,去考慮外藩之事。

所以,匈奴汗國仗恃自己強盛,趕走別人並佔領別的國家,西域諸國,怨恨無奈。

到了永平年間,匈奴汗國多次進攻敦煌郡、河西各郡,各郡白天時間,都需要把城門關上,匈奴汗國危害邊塞甚烈。

孝明皇帝考慮國家大計,於是派虎將,出征西域諸國,因此匈奴汗國單于,逃向遠方,邊境得到安寧。

到了永元年間,西域地方,沒有不歸附我們漢朝廷的。漢朝廷的聲威,達到鼎盛。

後來,正逢羌人,在西疆作亂,西域又斷絕與漢朝廷的往來,北匈奴汗國又派遣使節,督促西域其他小國,收集逃避的租稅,把價值抬得高高的,嚴格執行,限期集中向匈奴汗國繳納供奉。

鄯善王國、車師王國等西域諸國,都對匈奴汗國,懷憤怨之心,想親近漢朝廷,可惜找不到門路。

可見,前段時期,西域諸國,時有反叛的事發生,都由於我們漢朝廷的治理工作,不夠恰當,所以出現相反的效果。

現在,敦煌郡太守曹宗,只是感到前面的恥辱,想報復匈奴汗國,洗雪自己的恥辱,而不查一查,歷史上出兵的先例,沒有考慮當時的具體情況。

凡是想在荒外建功的,一萬個當中,沒有一個成功的,如果兵連禍結,後悔將不及了。

何況現在,朝廷的府庫日益空虛,軍隊後無援兵,這是向遠方的夷狄,暴露我們自己的弱點,向海內展現,我們自己的短處。

臣愚見認為,敦煌郡太守曹宗出兵的請求,暫時不能同意,因為時機不對。

臣這樣建議禁止出兵,並不是說,我們應該無所作為,對匈奴汗國聽之任之,任由傾心漢朝廷的西域諸國,失去最終心向漢朝廷的希望。

臣瞭解知道,舊敦煌郡,原有營兵三百人駐屯。臣建議,現在應該恢復,這樣的駐屯建制,並重新設定,管理西域諸國的副校尉,住在敦煌郡,像永元年間所做的那樣。

臣還建議陛下,朝廷還應派一個官員,擔任西域長史,統率五百人駐屯兵,駐在樓蘭城。

這樣做,西邊可以擋住焉耆王國、龜茲王國的來路,南邊可以給鄯善王國、于闐王國壯壯膽子,北面能夠抵禦匈奴汗國的侵擾,東邊則可以連線,漢朝廷的敦煌郡,與漢朝廷西部州郡遙相呼應。

臣以為,這樣設計安排,才算方便適宜,可以穩定西域形勢,不至於釀成大的禍患,危害社稷根基。”

尚書韓稜,也認為司馬班勇的建議有理,大為讚賞,於是請問司馬班勇道:

“班大人:

你不愧為將門之後,你的分析判斷,很有道理,一語中的,韓某欽佩不已。

大人以為,如果現在漢朝廷設立副校尉,派誰去擔任,比較合適呢?

如果要設行軍長史,駐軍樓蘭城,究竟有哪些具體好處呢?你能夠給大家,詳細講講,以解眾惑嗎?”

司馬班勇,回答尚書韓稜的疑問說道:

“回尚書大人的話。

從前,永平末年,剛開通西域諸國之時,開始派中郎將,駐軍在敦煌郡。後來,又設副校尉,駐紮在車師王國。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管制胡虜入侵,一方面又可以禁止漢人胡作非為,不得對羌胡,有所侵擾,釀成邊患。

所以,外夷心甘情願地歸附漢朝廷,匈奴汗國也害怕我們漢朝廷的威勢,不敢輕舉妄動,大舉入侵邊塞。

現在,鄯善王尤還,是漢人的外孫,非常親近我們漢朝廷。如果匈奴汗國得志,鄯善王尤還,必然首當其衝,非死不可。

西域諸國這些人,雖然同鳥獸差不多,但心裡也十分清楚地知道,避害趨利的道理。

如果漢朝廷出兵,駐在樓蘭城,足夠讓鄯善王尤還等人,歸附漢朝廷,我認為這樣處置,比較方便妥當。”

尚書韓稜等大臣,頷首贊同班勇的意見,鄧太后也深以為然,微笑默嘆。

長樂衛尉鐔顯、廷尉綦毋參、司隸校尉崔據等大臣,目光短淺,只看見眼前利益和朝廷當前面臨的困境,不贊同班勇、尚書韓稜等大臣,重新開拓西域的意見,反駁班勇的建議道:

“太后陛下:

臣等以為,班大人的意見不妥。

朝廷從前,想拋棄西域諸國,是因為西域諸國,對中國沒有絲毫好處,而經費難以供給,白白增加朝廷的耗費,勞民傷財,傷害朝廷的長遠大計。

現在,西域形勢突變,車師王國已歸屬匈奴汗國,而鄯善王國也變得很不可靠。

一旦車師王國、鄯善王國出現反覆,你班勇能夠擔保,北方匈奴汗國,不成為朝廷邊疆的新的後患嗎?”

班勇立即出班,回應長樂衛尉鐔顯、廷尉綦毋參、司隸校尉崔據等大臣的質疑道:

“諸位大人:

現在中國設立州牧等官職,為的是防止郡縣,出現盜賊等狡猾頑劣之徒,違法亂紀,趁機搗亂,危害地方百姓安寧。

如果州牧能夠保證,自己轄鏡內的盜賊不起來,狡猾盜賊之徒不成為朝廷邊害,那麼我也願意用腰斬來保證,如果重新開通了西域,那麼匈奴汗國的勢力,必然減弱,敵勢減弱了,那麼為害漢朝廷的可能性,就大大縮小了。

這就是現在,臣為什麼要建議朝廷,設立校尉,來保衛西域諸國,設立長史,來招降西域諸國的原因啊!

如果漢朝廷,對西域諸國放棄不管,豈不等於歸還匈奴汗國的內臟,接續匈奴汗國的斷臂嗎!

那麼西域諸國,必然失望怨恨,他們的希望徹底斷絕以後,一定會向北匈奴汗國投降,一同侵擾漢朝廷邊塞。

緣邊各郡,一定受到北匈奴汗國的困害,恐怕到時候,河西城門,又要白天也關上了。

現在,不廣泛宣傳漢朝廷的大恩大德,而只看到駐紮軍隊的耗費,要多花朝廷幾個錢。

如果北匈奴汗國更加強大,難道漢朝廷的邊塞,會得到長治久安,得到安寧嗎?

到時候,恐怕朝廷駐軍派軍,反擊匈奴汗國侵擾的花費,要遠遠地大於,經營西域的耗費了。”

太尉屬官毛軫,反駁班勇道:

“班大人,如果朝廷設定校尉,那麼西域不斷派使者前來朝貢,向朝廷請求賞賜,要錢要糧,將會沒有止境。

給他們吧,那麼朝廷的費用難供,賞賜難給,不給予他們吧,又怕引起怨恨,失去他們的歸順心願。

一旦被匈奴汗國所迫,西域諸國,當然又來漢朝廷求救,那麼最終,事情就越鬧越大,麻煩就越來越多了。”

班勇回答太尉屬官毛軫的質疑道:

“毛大人:

如果讓西域諸國歸附匈奴汗國,讓他們感戴大漢的大恩大德,不作侵擾的寇盜,當然就很好很好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因為西域諸國的租稅收入很多,兵馬為數不少,將來在漢朝廷的邊陲,搗起亂來,這等於讓敵人富足起來,白白增添了強敵的實力。

設校尉的目的,無非是宣傳漢朝廷的威德,維繫各國歸附內地的心願,使匈奴汗國的侵略野心,遭到遏制,有所收斂,而沒有耗費太多國家財力的憂慮。

何況,西域諸國的人,他們的要求並不高,他們之所以前來朝貢,不過是要點糧食等賞賜罷了!

現在,如果漢朝廷對他們一概拒絕,他們內心絕望怨恨,一定依附北虜,讓他們聯合起來,進犯幷州、涼州等邊境之地,那麼中國的耗費,決不止千億錢而已。

總而言之,臣以為,還是從長計議,設定校尉、長史,安頓鎮撫西域諸國為好啊!”

鄧太后明智果斷,善於明辨是非,聽了班勇與群臣的討論後,大為讚賞,稱讚班勇的意見道:

“班大人不愧為定遠侯之後,曉暢軍事,高瞻遠矚,見識卓絕。諸君不要再議了。

就按照班大人的意見辦理,恢復敦煌郡駐屯營兵三百人,重新設立設西域副校尉一職,讓西域副校尉府駐紮敦煌郡,威懾北匈奴汗國,安撫西域諸國。”

於是,漢朝廷聽從班勇的建議,設立西域副校尉。

雖然聽從班勇的建議之後,西域諸國,得到了部分控制,但是西域副校尉,還不能走出自己的屯兵之地敦煌郡,進一步前移。

後來,匈奴汗國,果然多次與車師王國等西域諸國一道,共同進犯漢朝廷邊地,河西等地受了大害。

到了這時,漢朝廷才真正體會到,班勇遠見卓識的謀劃,決定實施班勇的謀劃和設計。

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夏,漢朝廷又派班勇,擔任西域長史,率領兵士五百人,駐紮在柳中城。

第二年正月,西域長史班勇,率軍到了樓蘭城,鄯善王國國王,重新歸附了漢朝廷,朝廷特加西域長史班勇三綬,以示對西域長史班勇貢獻的獎勵。

可是,龜茲王國國王白英,還在猶豫不決,狐疑不定。

西域長史班勇,遂用漢室的恩威,開導龜茲王白英。龜茲王白英被說服,最終率領姑墨王國國王、溫宿王國諸國國王,自己綁著自己,到西域長史班勇的駐地,向漢朝廷歸順。

西域長史班勇大喜,於是調集他的步兵騎兵萬多人,挺進到車師前王國,從伊和谷出兵,把匈奴汗國的伊蠡王趕跑了,俘獲了車師王國前部五千餘人。

於是,車師王國前部,又重新開通了。

西域長史班勇,凱旋迴軍之後,仍駐軍柳中城,一邊防守蠻夷入侵反叛,一邊屯田種地。

延光二年四年(公元125年)秋,西域長史班勇,調集敦煌郡、張掖郡、酒泉郡等郡縣軍隊六千騎兵和鄯善王國、疏勒王國、車師前王國的兵馬,攻打車師后王國國王軍就,把車師后王國國王軍就,打得大敗。

漢蠻聯軍大獲全勝,斬首俘獲,總計八千多人,虜獲馬畜等牲畜五萬多頭。

抓到車師后王國國王軍就和匈奴汗國的持節使者以後,西域長史班勇,把他們押到,長史索班戰死的地方,斬了頭,替長史索班,報仇雪恥,並將他們的首級,傳送到東都洛陽示眾。

永建元年(公元126年),西域長史班勇,另立車師后王國故王的兒子加特奴,做車師后王國國王。

西域長史班勇,又派部下另一將校,率軍殺了依附匈奴汗國的東且彌國王,也另立了東且彌國王的同種人,為東且彌新國王。

從此,車師王國周圍六國,都順利平定了。

永建元年(公元126年)冬天,西域長史班勇,調集西域各國士兵,攻打北匈奴汗國呼衍王。

北匈奴汗國呼衍王,聞聽漢蠻聯軍前來進攻,驚慌逃走,他的部下將士二萬餘人,都重新歸降了漢朝廷。

漢蠻聯軍,還抓到了北匈奴汗國單于的堂兄。西域長史班勇,叫車師后王加特奴,親手殺了北匈奴汗國單于的堂兄,讓車師王國與匈奴汗國,加深仇隙,加強車師后王加特奴效忠漢朝廷的決心。

北匈奴汗國單于自己,親自率領一萬餘騎兵,進入車師后王國反擊。

北匈奴汗國大軍到了金且谷,西域長史班勇,急派代理司馬曹俊,快馬去救援車師后王國國王加特奴。

北匈奴汗國單于退走,代理司馬曹俊,追斬了北匈奴汗國單于部下的貴人骨都侯等將領,威震西域。

北匈奴汗國呼衍王等部落首領,見勢不妙,就遷居到了枯梧河一帶,避開漢蠻聯軍鋒銳。

從此以後,車師王國境內,再也沒有匈奴汗國人的蹤跡了,車師王國城郭,也得到了安定。那時,只有焉耆王國國王元孟,尚未歸降漢朝廷,表示臣服。

第二年(公元127年),西域長史班勇上書皇帝,請求派軍,攻打焉耆王國國王元孟,漢朝廷同意。

於是,朝廷派敦煌郡太守張朗,帶領河西郡兵三千人,與西域長史班勇密切配合。

西域長史班勇,遂調集各國兵馬,四萬餘人,分為兩路出擊,攻打焉耆王國國王元孟。

西域長史班勇,率軍從南道出軍,敦煌郡太守張朗,從北道出軍,約定日期,到焉耆會師。

可是當時,敦煌太守張朗,因起先有罪在身,急切想立功贖罪,就先帶兵,趕到了爵離關。

敦煌郡太守張朗,派部下的司馬,帶兵打前站,俘獲了敵人二千餘人。

焉耆王國國王元孟,害怕殺頭,就派使者,向敦煌郡太守張朗請求投降,張朗直接到了焉耆王國,受降之後,就凱旋而歸了。

焉耆國王元孟,不肯自己當面被捆綁歸降,只派自己的兒子,到漢朝廷進貢,充當人質。

敦煌郡太守張朗,立下破敵大功,於是得到了朝廷的赦免。而西域長史班勇,因為沒有如期趕到約定的地點,與敦煌郡太守張朗會師,而被朝廷判罪下獄。

不久之後,朝廷終於得知了真相,於是班勇最終得到赦免,免職歸家,後來老死在家。此是後事。

如今,又重新回到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的歲月裡,發生的一系列故事。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六月二十二日,陰皇后因罪被罷黜以後,被遷到桐宮居住,最終提心吊膽,心驚膽戰,憂愁而死。

陰皇后被黜身死後,劉肇寵愛的妻妾妃嬪,都躍躍欲試,明爭暗鬥,欲爭奪皇后之位。

最終,鄧貴人脫穎而出,拔得頭籌,奪得了皇后之位,成為了漢朝廷後宮的新主人。

當初,漢朝廷中興之後,太傅鄧禹,私下與人談論,自己跟隨光武帝創業的往事之時,曾對自己的親友談論道:

“諸君:

仲華私下以為,神明不可欺。與人為善,積善成德,輔助老弱,扶危濟困,乃為人做事的準則。

回想當初,仲華受光武皇帝之命,率領百萬兵眾,四處征討,廣施仁義,卻不曾錯殺一人。

鄧某預料,我的鄧家後世,必有子孫興起,超越前輩先人,青史留名。”

鄧氏家族親友深以為然。

太傅鄧禹其中的一個兒子,就是護羌校尉鄧訓。而護羌校尉鄧訓,後來有一個寵愛的女兒,名叫鄧綏。

鄧綏小時候,性情孝順友愛,喜好讀書,經常白天學習,婦女的活計,晚上在家裡誦讀儒家經典。

鄧氏家族的人,都十分喜愛鄧綏的好學勤奮,乖巧懂事,親切地稱鄧綏,為“女學生”。

鄧綏的叔父鄧陔,經常對親朋好友,談論自己哥哥護羌校尉鄧訓當年的往事說道:

“諸君:

我曾聽說,救活一千人的,子孫將會受封,得到祖宗神靈的護佑和天地神靈的恩賜。

我的兄長鄧訓,當初擔任謁者之時,曾經奉命,去整修石臼河等水利設施,每年救活的百姓,何止數千人之多啊!

天道可以迴圈,神靈可以信賴,我家必定蒙受大福,享受榮華富貴。”

後來,鄧綏被選入劉肇的後宮,充當妃嬪,最終受封為劉肇的貴人。

鄧貴人十分仰慕,當初馬太后的為人處世,決心效仿。在宮中,鄧貴人謙恭小心,舉止合乎法度,侍奉陰皇后,和與其他嬪妃相處之時,總是常常剋制自己,處處謹慎小心,任勞任怨,不以居人之下為羞恥。

即使是對普通的宮人和作雜役的奴僕,鄧貴人也從不仗勢欺人,都喜歡施以恩惠和幫助。

所以,與陰皇后的為人處世截然不同,鄧綏在宮中的名聲很好,無論身份高貴低賤,都普遍認同鄧貴人的賢明。

夫君劉肇也對鄧貴人深為讚賞,青眼有加,認為鄧貴人有馬太后的氣度和賢明,可以託付終身,寄託後事。

一次,鄧貴人曾經患病,劉肇下旨,格外開恩,特命鄧貴人的母親和兄弟入宮,前來照料鄧貴人的醫藥,不限定出宮的時間和天數。

鄧貴人十分清楚,自己的孃家親人,頻繁進出皇宮,最易遭人嫉恨,引來非議,甚至帶來禍端。

於是,鄧貴人向自己的夫君劉肇,多次辭讓,不願意享受這樣的恩賜。

劉肇不解地問鄧貴人說道:

“貴人啊,朕就非常不解了。人們都以親屬多次進宮,受到浩蕩皇恩,感到榮耀,你怎麼反而以此,為憂慮呢?”

鄧貴人回答說道:

“陛下:

皇宮是最重要的禁地,而讓外戚久住在宮內,上會給陛下召來,寵幸私親的譏諷,下將使臣妾,遭到不知足的非議。

上下都要受損,臣妾實在不願如此!”

鄧貴人嚴於律己,不僅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每逢宴飲歡會之時,嬪妃們都爭著修飾自己,博得夫君一笑。唯獨鄧貴人,喜歡樸素無華的裝束打扮。

鄧貴人的衣服,如有和陰皇后一樣顏色材料質地的,鄧貴人擔心與陰皇后撞衫,引起陰皇后的不滿和嫉恨,便立即脫下換掉,以免喧賓奪主。

若是宴飲歡會之時,鄧貴人和陰皇后同時進見皇帝太后等,鄧貴人則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尊卑,從不敢與陰皇后正坐或並立,行走時常常微躬上身,表示自己身分的卑微。

每當夫君劉肇,對妃嬪們有所詢問之時,鄧貴人總是退讓在後,不敢先於陰皇后開口。

陰皇后長得嬌小玲瓏,身材顯得矮小一些,不免在亭亭玉立的妃嬪宮女面前,相形見絀,常常自慚形穢,有些自卑情緒,生怕妃嬪宮女們暗中嘲笑。

陰皇后的言行舉止和儀態,時有不合禮儀之處。左右隨從之人,常常掩口竊笑,暗自竊竊私語,陰皇后為此鬱鬱寡歡。

唯獨鄧貴人,憂而不樂,盡力為陰皇后,隱瞞和遮掩,彷彿是自己的過失一樣。

起初,陰皇后嫉妒成性,對劉肇寵愛的其他妻妾妃嬪,一直痛恨不已,唯獨與鄧貴人友好親近。

劉肇知道鄧貴人的苦心和受到的委屈,常常嘆息著,讚揚鄧貴人說道:

“貴人啊,你修養自己美好德性的辛勞,怎麼竟然達到了現在這種境界了呢?”

陰皇后聽到後,認為鄧貴人太過做作,令人生厭。

後來,陰皇后因嫉妒成性、脾氣乖戾而慢慢失寵,鄧貴人心裡十分不安。

每當遇到劉肇召見寵幸之時,鄧貴人常常藉口自己有病,盡力推辭,以避嫌疑,以免遭到陰皇后的嫉恨。

當時,劉肇的妃嬪們所生的孩子,接連夭折,皇家一連失去了幾位皇子,劉肇心裡,十分憂慮,常常哀傷痛惜,孩子們的不幸早夭。

鄧貴人十分擔心,皇家後嗣不多,於是效法明德馬太后,屢次挑選才人等美女,向劉肇進獻,以博取劉肇的歡心。

劉肇欣然大悅,認為鄧貴人,深明大義,善解人意,體貼入微,對鄧貴人更加愛敬。

到了這個時候,鄧貴人的德望,一天比一天高。陰皇后大夢初醒,才終於發現,鄧貴人才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陰皇后心裡十分嫉妒,開始對鄧貴人恨之入骨。

陰皇后不再受到夫君寵愛,沒有反躬自省,反而認為,是鄧貴人奪取了夫君對於自己的寵愛。

陰皇后驕橫偏狹、報仇雪恨的脾氣發作,於是欲設計,加害鄧貴人等,剷除自己的情敵。

一次,劉肇身患重病,臥床不起,病情非常危險。

陰皇后既然已經認定,鄧貴人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最大的情敵,於是暗中派人,叫來鄧貴人,威脅鄧貴人說道:

“鄧綏,你這個騷蹄子,狐媚娘,休要仗恃陛下的寵愛,為所欲為,蠱惑人心,詆譭本宮。本皇后若是有朝一日得意,就不讓你們鄧家,再留下一個活口!”

聽到陰皇后威脅的這番話,鄧貴人心膽俱裂,知道陰皇后對自己痛恨至極,說到做到,事情已經無法轉圜。

鄧貴人大哭流淚,對親近的宮女趙玉等侍妾說道:

“妹子們啊:

臣妾全心全意地侍奉皇后,竟然得不到皇后的好言護佑,只有惡語相向。

今天,臣妾就應當跟隨皇帝陛下去死,上報陛下的大恩,中解家族的災禍,下不使陰氏,如呂太后那樣,有‘人彘’的譏諷。”

說完之後,鄧貴人就拿起自己私藏的毒藥,就要喝毒藥自殺,以免受辱。

那個叫趙玉的宮人,見鄧貴人慾要自殺,頓時大驚失色,驚恐不已,急忙勸解,堅決阻止。但鄧貴人依然不肯讓步。

趙玉見阻止不成,於是向鄧貴人謊稱說道:

“貴人啊,你何須如此想不開呢?適才,宮內有差人來,說陛下的病,已經就要好了。只要陛下龍體康健,萬壽無疆,貴人你還擔心什麼,會受到皇后的欺侮呢?”

鄧貴人非常清楚自己在夫君心目中的分量,聽了宮女趙玉的勸說以後,方才釋然道:

“多謝小妹提醒。臣妾自殺這件事,如果被陛下知道了,豈不是更讓陛下傷心難過,加重陛下的病情嗎?臣妾怎麼能夠,做這樣的事情呢?

既然陛下病情有了好轉,臣妾就放心了。”

鄧貴人這才打消了自殺的打算。

次日,劉肇果然轉危為安,病情漸漸好轉了。聽到自己病危之時,陰皇后威脅鄧貴人,苛待妃嬪宮女的言行以後,劉肇對陰皇后更加灰心,嘆息道:

“皇后真不懂事啊!朕病危之時,皇后不思挽救朕的性命,反而恣意行事,令人絕望。朕的眷屬子女,該託付誰人呢?”

及至最終,陰皇后被皇帝下旨罷黜,鄧貴人心內十分不安。鄧貴人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向自己的夫君劉肇說話,為陰皇后求情,竭力地挽救陰皇后,但最終沒有成功。

經歷這些波折和磨難以後,劉肇認為鄧貴人,有明德馬太后之風,可以託付後事,打算將鄧貴人,立為大漢皇后。

而鄧貴人知道夫君心意後,愈發謙恭退讓,她常常聲稱病重,閉門深居,把自己隔絕起來,不肯接受皇后的位置。

劉肇十分欣賞鄧貴人的謙虛退讓,讚揚鄧貴人道:

“貴人啊,你心地善良,寬厚大度,善待妃嬪皇子,可謂品德賢淑,堪稱妃嬪典範,值得朕託付大事。不立貴人為皇后,朕的眷屬和孩子,還能夠指望誰呢?”

劉肇拒絕鄧貴人的辭讓,依然堅持,立鄧貴人為皇后。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十月二十四日,劉肇下詔,舉行盛大典禮,正式立鄧貴人為大漢皇后。

鄧貴人再次表示辭讓,始終不能夠如願,然後才即位為皇后。即位為皇后後,鄧皇后當即頒佈皇后懿旨道:

“各郡、各封國,一律不再向皇后宮,進貢珍寶物品等。每年四季,只供應筆墨紙硯而已。”

即位為皇后之初,鄧皇后深知夫君的過度寵愛,容易遭人嫉恨,成為眾矢之的,常常以竇太后、陰皇后為自己的前車之鑑,嚴格要求自己和自己的親屬,遵章守紀,力求盡善盡美,不落人話柄。

每當夫君劉肇,想封鄧氏家族的親人子弟官爵之時,鄧皇后總是苦苦哀求,表示謙讓,決絕接受皇帝的封賞。

因此,在劉肇生前,鄧皇后的親哥哥虎賁中郎將鄧騭等人的官職爵位,一直停留原地,沒有得到升遷。

其他外戚,見皇后家族如此,也就無話可說了。

鄧綏被正式立為大漢皇后之後,漢朝廷內宮的爾虞我詐、你爭我鬥,暫時得以平息。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十月三十日,劉肇下旨,將大司空巢堪罷免。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十一月,劉肇下旨,以大司農沛國人徐防,為大司空。

徐防上任大司空以後,當即上疏皇帝,向劉肇提出整頓博士,提倡文治的建議道:

“陛下:

臣發現,漢朝廷立有博士,十有四家之多,並分別設立甲乙之科,作為選拔人才的途徑,以勉勵學者士大夫,鑽研學問。

臣發現,太學選拔博士弟子之時,皆以大意解說,不修家法,私相容忍隱瞞,開闢了產生奸詐之路。每有策試之時,輒興諍訟之事,論議紛錯,互相是非。臣私下以為不妥。

孔聖人稱說‘述而不作’,又說道‘吾猶及史之闕文’。

如今,不依章句原文,妄生穿鑿附會,以遵師為非義,意說為得理,輕侮道術學問,浸以成俗,誠非皇帝詔書,選拔賢才士大夫的本意。

臣以為,改薄從忠,三代常道;專精務本,儒學所先。選拔博士及甲乙策試之時,宜從其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解釋多者,為上第,引文明者,為高說。若不依先師,穿鑿附會,義有相伐,皆正以為非。”

劉肇認為大司空徐防的建議有理,欣然接受了大司空徐防的建議,決定改變,選拔博士以及太學學子等人才的選拔制度。

就在選拔博士以及太學學子等人才的機制改變之後不久,一件對漢朝廷治理,影響更加深遠的大事,也隨之發生了。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年末,劉肇首次打破漢朝廷的常例,下旨將屠滅以大將軍竇憲為首的竇氏家族諸兄弟有功的大長秋鄭眾,封為鄉侯。

皇帝晉封宦臣為侯爵的聖旨頒佈,一時之間,漢朝廷上下眾說紛紜,皆不以為然。

劉肇欲報答大長秋鄭眾等內侍的輔佐擁戴之功,不為所動,依然堅持,封大長秋鄭眾為侯爵。

群臣不敢反對,只好遵旨行事。

恐怕劉肇也不會想到,最終造成漢朝廷宦官專權、乃至覆滅的禍根,居然是從自己的這個封大長秋鄭眾等宦臣為侯爵的決定而起。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四月三十日,東都洛陽的上空,突然再次出現了一場日食。

日食發生之時,東都洛陽,一下子變得漆黑一片,文武大臣,官吏百姓,都恐懼不安,雞犬不寧。

當時,劉肇遵循父皇章帝劉炟的前例,把自己的兄弟諸王等親人,都留在東都洛陽,不讓他們,回自己的封地就國。

有關部門大臣認為,日食的發生,意味著東都洛陽的陰氣過盛,於是上書皇帝,請求皇帝下旨,遣送清河王劉慶等諸位親王侯爵,前往自己的封地就國。

劉肇不允許,下詔解說道:

“佈告諸君:

甲子那天,出現日食,責任都在,朕一人的身上,與清河王等諸位親王何干呢?。

清河王等諸位親王,大都命運坎坷,幼年之時,便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的照顧,長大以後,理應互相扶持,經常有《詩經》中的《蓼莪》篇和《凱風》篇中,所吟詠的悲哀和不幸。

手足情深,兄弟親情,讓朕對親王們戀戀不捨。朕明知這樣做,違背國法,但姑且再次讓親王們,留居京城一段時間,容後再討論此事。”

劉肇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堅持讓清河王劉慶等親王們,留居京師,不到封地就國。

其時,劉肇身體多病,孩子幼小,常常擔心禍起蕭牆,憂慮國家後事,無人託付,所以始終堅持,將三哥清河王劉慶等親王們,留在自己的身邊侍候,不肯讓親王離開京師,以防不測。

文武大臣心知肚明,但不敢道破。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九月二十日,劉肇決定,去南方郡國巡視。

於是清河王劉慶、濟北王劉次、河間王劉開三王,一同隨從劉肇,前往南方郡國巡視。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十月十七日,劉肇君臣一行,臨幸自己的老家章陵。

劉肇君臣一行,十月二十七日,又臨幸雲夢。

當時,太尉張禹,在東都洛陽留守。聽說劉肇君臣一行,要臨幸江陵等地,太尉張禹,認為江陵等地,水網密佈,危險重重,而皇帝身家貴重,龍體不佳,不應冒險遠行,便派官府驛馬,傳送奏書,進行勸阻。

劉肇感謝太尉張禹的好意,下詔答覆太尉張禹道:

“太尉大人:

多謝太尉大人的關心。朕祭祀先祖陵廟已畢,本當繼續南下,觀瞻長江,恰好收到閣下阻止的奏書。朕準備只到達漢水巡視,便掉轉車駕返回東都,請太尉大人放心。”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劉肇堅守自己的承諾,順利返回京城皇宮。

太尉張禹等文武大臣,這才安心。

10

以往,嶺南地區州郡,向朝廷進貢新鮮龍眼和荔枝等時令水果之時,十里設一個驛站,五里設一個崗亭,日夜不停地傳送進京,以保持時令水果的新鮮美味。

臨武縣令汝南郡人唐羌,認為這樣做勞民傷財,於是上書皇帝,阻止說道:

“陛下:

臣聽說,在上位的人,不因享受美味,而為有德。在下位的人,不因進貢美味,而為有功。

臣看到,交趾州所屬的七郡,進貢新鮮龍眼和荔枝等時令水果之時,一路疾馳,鳥驚風動。

南方州郡,土地炎熱,毒蟲猛獸,在路上到處可見。傳送貢物的人馬,甚至會遭到死亡的危害。

已死的人,不能復活,後來的人,仍可挽救。而將這兩種水果,獻上殿堂,也不一定能使人,延年益壽,反而增加百姓負擔和怨恨。

臣建議英明的陛下,下旨廢止。”

劉肇贊同臨武縣令唐羌的建議,下詔答應說道:

“愛卿的建議很好。邊遠地區,進貢珍奇的時令水果等美味,本是用來,供奉宗廟的。

如果因此,而對百姓造成傷害,豈是愛護百姓的本意呢?現在特別下令,太官不再接受,此類時令水果等美味貢品!”

於是,向朝廷進貢新鮮龍眼和荔枝的事件得以停止,嶺南官吏百姓,也得到安寧。

11

永元十五年(公元103年)的年底,北匈奴汗國單于,再次派遣北匈奴汗國使者,稱臣進貢,願意與漢朝廷和親通好,請求重新修訂,呼韓邪單于時代的漢匈舊約。

劉肇認為,北匈奴汗國單于,不具備呼韓邪單于的禮數,沒有接受北匈奴汗國單于的請求,只給予北匈奴汗國單于厚重的賞賜,不派漢朝廷使者回報定約。

北匈奴汗國單于,見漢朝廷不肯答應和親,心裡更加憂懼,擔心漢朝廷的討伐,於是向更遠的西邊遷移。

12

轉眼之間,就到了元興元年(公元105年)。此時,漢朝廷北方邊塞,又出現了新的禍患。

繼鮮卑部落侵擾漢朝廷北方州郡之後,高句麗王國軍隊,也開始危害漢朝廷北疆。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正月,高句麗王國國王高宮,派軍侵入遼東郡邊塞,搶掠遼東郡下屬六縣官吏百姓的財富。

其時,劉肇身體多病,而皇子幼小,而北方州郡又不安寧,漢朝廷上下,皆憂心忡忡。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四月,劉肇因自己久病不愈,而所生皇子,又接連夭折,於是特別下旨,大赦天下,更改年號。

漢朝廷君臣,非常擔心高句麗王國國王高宮的侵擾釀成大禍,於是下令郡縣討伐。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九月,遼東郡太守耿夔,率軍進攻入侵的高句麗軍隊,終於將高句麗軍隊擊敗。

憂心忡忡的漢朝廷君臣,才稍稍安心。

不幸,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噩耗傳來,劉肇在章德前殿突然駕崩,享年二十七歲。

13

當初,年紀輕輕,只有十四歲年紀的劉肇,在自己的三哥清河王劉慶,大哥千乘王劉伉諸王,以及鉤盾令鄭眾,大司徒丁鴻等三公大臣的支援下,一舉掃平了以大將軍竇憲為首的竇氏家族等外戚的勢力,開始親理政事。

劉肇雖然年青不諳世事,但受到祖父明帝劉莊,父皇章帝劉炟兩代皇帝的薰陶和影響,知道以國事為重,勵精圖治。

劉肇每日臨朝聽政,處理國家大事,批閱奏章常常一直到深夜,從不荒怠政事,故有“勞謙有終”之稱。

劉肇當政時期,曾多次下詔,賑濟災民、減免賦稅、安置流民、勿違農時等,並多次下詔,招賢納士。

在國家治理上,劉肇一反祖父明帝,父皇章帝兩代皇帝的嚴苛治理,主張寬刑和自由,並在西域之地,復置西域都護等官署,對西域三十六國進行管理。

劉肇還十分體恤下層百姓的疾苦,多次下詔,理冤獄、恤鰥寡、矜孤弱、薄賦斂,並告誡大小官吏,要深刻反省,造成天災人禍的自身原因。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劉肇駕崩那年,漢朝廷全國的墾田面積,居然達到了七百三十二萬萬多頃之巨,為東漢王朝之最,戶籍人口,也達到了五千三百二十五萬之多。

劉肇親政理政期間,東漢王朝的國力,達到鼎盛時期,時人稱為“永元之隆”。

14

當初,劉肇的妃嬪等妻妾所生的兒子,接連夭亡,前後達到了十餘人之多,劉肇以及妃嬪妻妾,心裡都十分哀傷。

所以,劉肇才時常有擔憂皇嗣夭折,皇家大業後繼無人的憂慮。而陰皇后也因不能夠生育子女,心胸狹窄,嫉妒成性,不肯善待劉肇的妃嬪及其子女,而最終遭到劉肇罷黜,打入冷宮。

為了防止皇子夭折的悲劇的不斷髮生,劉肇的妃嬪後來出生的諸多幼小的皇子,都按照當時的風俗習慣,被秘密地送到民間人家養育,只有鄧皇后、大長秋鄭眾等親近的妃嬪內廷侍從等,知道真相,外朝群臣無人知曉。

及至劉肇駕崩,鄧皇后這才下旨,命令大長秋鄭眾等內侍,將皇子從民間收回,重新送回皇宮養育。

劉肇的長子劉勝,母親的身份,十分低微卑賤,而又身患久治不愈的頑疾;而幼子劉隆,出生才一百多天時間。

於是,鄧皇后頒佈懿旨,將劉肇的幼子劉隆,接回宮中撫育,立為皇太子。

劉肇駕崩的當夜,劉肇的幼子劉隆,即位為大漢皇帝,鄧皇后被尊稱為皇太后,臨朝攝政。

皇帝駕崩,幼帝繼位,漢朝廷危機重重,面臨的形勢,可謂非常嚴峻。

悲痛欲絕,被尊稱為皇太后,臨朝攝政的鄧皇后,當仁不讓地挑起了穩定社稷,安定天下的重擔,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15

當時,漢宮廷剛剛遭受大喪的考驗,宮中亂成了一團,法律、禁令等還不完備,皇太后鄧綏的威嚴,也還沒有建立,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就在這時,禍不單行,內宮之中,突然丟失了十分貴重的大珠一箱,價值連城。

鄧太后聞報,非常擔心,知道當務之急是找到珠寶下落,避免人人自危,穩定內宮為上,於是對自己的親信侍女說道:

“孩子們啊,宮中混亂不堪,丟失的一箱大珠,十分貴重,可謂價值連城。

如果丟失珠寶這件案件,要交給朝廷有關部門的大臣審問,必會掀起一場驚天大獄、腥風血雨,牽累很多無罪受冤的人,甚至達到血流遍地的地步。

哀家怎麼能夠讓這樣的悲劇發生,讓內宮掀起這一場腥風血雨,牽連無辜之人呢?”

親信侍女諾諾連聲說道:

“太后陛下所言極是!太后陛下英明睿智,請太后陛下早做決斷才好,以免逃脫奸人,牽連良善!”

鄧太后答應道:“孩子們不要聲張,哀家將連夜連晚,徹查此事,絕對不會冤枉好人。”

於是,鄧太后親自召問檢視宮人內侍,審視涉嫌者的面容和神色,發現其中的破綻。

宮人內侍一向十分清楚鄧太后的明智和決斷,盜珠人陽姬,迫於強大的壓力,當即自首認罪,交出了偷盜的珠寶。

鄧太后妥善處置,將盜珠人陽姬,趕出內宮,並沒有牽連更多的宮女內侍,皇宮得以安定。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當時,劉肇身邊一個很受皇帝寵幸的宮女吉成,又被宮女內侍指控,施用巫蠱害人,詛咒皇帝和太后。

宮女吉成,無法為自己辯護,證明自己無罪,立即被交付掖庭,進行嚴刑審訊。

最後,在掖庭令等官吏的嚴刑拷打之下,宮女吉成自己的供詞、找到的證據,都對宮女吉成,十分不利,似乎詛咒案件,已經是事實清楚,確鑿無疑的了。

鄧太后得到報告,卻大惑不解,疑慮不安,認為詛咒案件,疑點重重,擔心冤枉好人,於是對親近侍從宮女說道:

“孩子們啊,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說吉成詛咒皇帝和哀家,非常不合情理。

吉成是陛下身邊寵愛的人之一,對吉成有恩。吉成平時,為人厚道,從不仗勢欺人,尚且不在陛下面前,講哀家的壞話。

如今陛下仙逝,哀家執掌皇宮大權,吉成反而採取這種卑劣手段,施用巫蠱害人,非常不合人情事理啊!”

親近侍從宮女,見鄧太后明智仁慈,也知道吉成實屬冤枉,於是對鄧太后說道:

“太后陛下英明睿智,果然是這樣的道理啊!何況,吉成並不是心底邪惡,嫉妒成性之人啊!吉成這樣做,對她是有害無益,有什麼好處呢?”

於是,鄧太后親自下令道:

“孩子們啊,你們所言極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傳哀家懿旨,哀家要親自傳見吉成,重新進行核實,絕不讓冤案發生,損害先帝一世英名,讓哀家揹負製造冤獄的惡名。”

鄧太后親自過問之下,案件很快水落石出,還了吉成清白。鄧太后終於查出,果然是出自宮女侍從,對吉成的陷害。

侍從宮女們嫉妒吉成,受到皇帝的寵愛。等到皇帝駕崩,庇護吉成的大樹倒下,於是暗中設計,一同誣陷吉成,讓吉成遭遇詛咒大罪,惹上殺身大禍。

吉成幸運的昭雪,作奸犯科之人,得到嚴懲,宮廷內外之人,無不由衷讚歎和佩服鄧太后的仁慈和聖明。

從此以後,宮中朝中之人,都把鄧太后看做神明,再也不敢欺瞞她了。

鄧太后的威信,漸漸建立。

15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年末,逃避西部的北匈奴汗國日益困窘,於是再次派遣北匈奴汗國使者,出使到漢朝廷西疆敦煌郡,請求向漢朝廷進貢,並申明自己的效忠意願說道:

“漢皇帝陛下:

由於我國貧窮凋敝,不能禮數週全地向漢朝廷進貢。希望能請漢朝使者前來出使,北匈奴將派遣王子,到漢朝充當人質,永遠充當漢朝廷的藩屬。”

鄧太后知道漢朝廷皇帝新近駕崩,國內並不穩定,而北匈奴汗國君臣狡詐多變,反覆無常,不值得信任,也沒有派漢朝廷使者進行回報,只給予北匈奴汗國大批賞賜,讓北匈奴汗國使節帶回他們國內,給予他們救濟而已。

北匈奴汗國君臣得不到漢朝廷的承諾,更加擔心漢朝廷的討伐,逃離的距離越來越遠。

16

那時,廣漢郡人王渙,為人正直,辦事公平,能夠洞察暗藏的奸邪,並予以懲治,正擔任最難當的東都洛陽的縣令。

從表面看起來,洛陽令王渙,施行苛猛之政,喜歡嚴懲違法亂紀之徒,實際上,洛陽令王渙處事,卻十分仁慈公正。

凡是洛陽令王渙所作的判決,官吏百姓士大夫無不心悅誠服,整個京城洛陽,無論士庶,都認為洛陽令王渙,似有神明相助。

元興元年(公元105年)年末,王渙在洛陽令任上去世,百姓士大夫們,紛紛圍住道路,無不嘆息流淚,哀悼王渙。

王渙的靈柩,向西運回自己的家鄉,途經弘農郡之時,當地百姓士大夫,全都在路旁,設案擺盤,進行哀悼祭祀。

官府官吏,詢問其中的緣故,百姓士大夫們一致讚揚王渙的的治理說道:

“從前,我們弘農郡百姓,運米到洛陽,常常受到官吏和士卒的掠奪,總要損失一半。

而自從王君到任以後,嚴明法紀,我們就不再遭受官吏和士卒的侵害和冤屈了,因此前來報恩。”

洛陽官吏百姓,也為王渙,建立祠廟,並作詩紀念他。每逢祭祀的時候,就奏樂歌唱這些詩篇。

鄧太后聞聽洛陽令王渙治理地方,厚待百姓的事蹟後,十分感動,於是下詔,表彰洛陽令王渙說道:

“佈告天下:

有了忠良的官吏和賢才,國家才能夠得到治理。朝廷十分殷切地尋求這種官吏,但卻極少得到。

現任命王渙的兒子王石,為郎中,以勉勵那些,一心為國為民,任職勞苦,而工作勤奮的官吏。”

漢朝廷官吏百姓,聽聞鄧太后之詔,無不感嘆,都對鄧太后的賢明敬慕不已。

其時,雖然皇帝幼小,尚在襁褓之中,主少國疑,但在鄧太后和文武大臣的盡心盡力輔佐下,漢朝廷政事,也得以順利進行下去,並沒有大的波折發生。

漢朝廷的盛世,也得以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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