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漢和帝臨幸太學 班孟堅思念親人(1 / 1)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三月二十七日,劉肇君臣一行,臨幸太學,舉行饗射之禮,飲宴射箭,並大赦天下。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四月,漢朝廷派使者督領荊州兵一萬餘人,分路討伐反叛漢朝廷的巫山蠻人許聖等,大敗許聖統領的蠻族叛軍。
許聖等叛將,見局勢不利,乞求重新歸降。漢朝廷下旨,將巫山蠻人,全部遷徙到了江夏郡安置。
不想此時,巫山蠻的反叛剛平,而漢朝廷宮廷內的紛爭又起,冤獄再生。
所謂樹大招風,怨由謗生。
劉肇的正妻陰皇后,出生於漢朝廷著名的陰氏家族,即光烈太后陰麗華的家族後裔。
劉肇年紀輕輕,但身體一向不佳,因此兒子極端不繁盛,多名皇子,在幼年時,就不幸夭折。
劉肇哀傷痛惜不已,一直對沒有皇子,繼承皇家大業,而憂心忡忡,心內惆悵不已。
不料,妻子陰皇后與妃嬪之間,卻又橫生波折,陰皇后沒有誕生皇子不說,而忌妒心又十分強烈,干涉夫君與妃嬪們的交往。
陰皇后度量狹小,吃醋成性,不清楚自己與皇帝之間,並非普通的平民夫妻,不能夠容忍自己的夫君劉肇,親近寵幸宮廷裡其他妻妾妃嬪。
劉肇年輕氣盛,心內大為不滿,對陰皇后怨恨不已,日積月累,劉肇對陰皇后的寵幸,遂逐漸減退。
見皇帝對皇后的寵愛衰退,劉肇的其他妃嬪,於是趁機落井下石,欲效仿竇太后,用巫蠱之策,搬倒陰皇后,趁機上位。
陰皇后見此,心中更加擔心恐懼,憂心忡忡,時常憂慮自己的皇后位置不保,對其他妃嬪,越發怨恨仇視。
如此,就形成了惡性迴圈的死結。陰皇后在妃嬪宮女侍從中的人緣,也越來越差,可謂眾叛親離,千夫所指,大家都巴不得陰皇后倒黴倒臺,遭到廢黜。
而陰皇后的外祖母鄧朱等親屬,也不識時務,飛揚跋扈,常常出入往來於內宮,非常遭人嫉恨。
沒有了皇帝劉肇的寵愛,沒有了夫君庇護的陰皇后,就如同沒有爪牙的虎狼,不久就厄運降臨了。
遂有人故技重施,藉機秘密上書皇帝,指控陰皇后和外祖母鄧朱等人,一道施用巫蠱,詛咒皇帝皇子,謾罵妻妾妃嬪侍從等。
劉肇聞奏,勃然大怒,下旨讓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等,負責審訊,核實陰皇后和外祖母鄧朱詛咒皇帝的罪行。
最終的結果,當然沒有任何例外,真真切切,是證據確鑿無疑,陰皇后和外祖母鄧朱,詛咒君王罪名成立。
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二人,遂以“大逆無道”的罪名,彈劾陰皇后和其外祖母鄧朱等親屬。
一向寬厚的劉肇,終於被激怒,下旨嚴懲陰皇后和其外祖母鄧朱等外戚。
陰皇后外祖母鄧朱的兩個兒子鄧奉、鄧毅,以及陰皇后的弟弟陰輔等,都被下在了獄中,最終被獄吏拷打而死。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六月二十二日,陰皇后因詛咒皇帝大罪,被劉肇罷黜,遷到桐宮居住。
榮耀一時的陰皇后,也未能逃脫,當初宋大貴人姐妹和梁小貴人姐妹受誣被黜的結局,最終憂愁而死。
陰皇后的父親特進陰綱,也自殺身亡;陰皇后的弟弟陰軼、陰敞等,以及外祖母鄧朱的家屬等全體家屬,則被流放到日南郡比景縣,監視安置。
顯赫一時的陰氏家族,自此變得日暮西山,奄奄一息,不復當年的盛景。
到了此時,雖然漢朝廷宮廷裡的紛爭,愈演愈烈,而漢朝廷對於西域諸國的經營,卻進入了佳境。
可惜不久,對恢復西域的治理,立下卓越功勳的西域都護班超,漸漸年老多病,開始不堪西域都護的重負,決定向皇帝申請退休,回朝養老。
西域都護班超,從年紀輕輕、健健康康之時,擔任代理司馬開始,就在遙遠的西部邊域任職。
到了至今,班超在西域任職,已經有三十年左右的時間,年紀逐漸衰老,變得身體多病。
班超日漸年老,體弱多病以後,就越發思念,自己的故鄉和親人,渴望與親人團聚,迴歸故里。
於是在三年前的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西域都護班超,就上書皇帝,請求批准辭職回朝。
在請辭奏書裡,西域都護班超,向劉肇誠懇地請求說道:
“陛下:
臣如今年紀衰老,體弱多病,已經不敢抱有奢望,能夠健健康康地回到酒泉郡,但願能活著,進入玉門關就行了。
現在,派遣臣的小兒子班勇,隨同安息國的進貢使者入塞,趁臣尚在人世,讓班勇親眼看看,中原的風土人情,沐浴一下陛下的浩蕩皇恩。”
西域都護班超的奏書,很快呈上了朝廷,劉肇正為宮廷內部外部之事,弄得煩躁不安,久不回覆西域都護班超請辭的上書。
得知哥哥班超的奏疏,沒有得到朝廷的回覆,班超的妹妹班昭(曹大家),遂於本年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年中之時,再次親自上書皇帝,為哥哥班超請辭說道:
“陛下:
臣聽聞,蠻夷生性欺老,而班超如今,已經年邁,隨時可能故世,卻久不被人替代。
臣妾私下裡擔心,這將開啟奸惡的源泉,使蠻夷萌生,叛逆朝廷之心,傷害朝廷的長遠利益。
臣妾私下裡擔心的是,如果西域猝然有變,作為都護的班超,力不從心,將對上損害,國家累世建立的功業,對下譭棄,忠臣竭力經營的成果,實在是令人萬分痛惜啊!
因此,班超在萬里之外,表示忠誠,陳述自己,困苦急迫之情,伸長脖頸遙望,至今已經三年。
但大臣們都只顧眼前,不肯作長遠考慮。朝廷卻一直沒有考慮,批准班超的請求,實在令人困惑不解。
臣妾曾聽說,在古代,十五歲當兵,六十歲復員,也有休息之日,年老便不再任職。
因此,臣妾膽敢冒死,代班超向陛下哀求,請在班超的餘年,讓他能夠活著回來,再次看到京都城闕和皇家宮庭,使國家沒有遠方的憂慮,西域沒有猝然的變故,而班超也能蒙受,周文王埋葬骸骨的厚恩和田子方哀憐老馬的仁慈。
請陛下隆恩批准。”
劉肇一向敬慕班固、班超、班昭兄弟姊妹的傑出才華和高潔品行,終於被班超、班昭兄妹的奏書所感動。
於是,劉肇下旨,允許班超辭去西域都護之職,並召班超回朝任職。
班超被召回國之時,部將戊己校尉任尚,受朝廷的委任,接任西域都護之職。
西域都護任尚,擔任都護以後,雄心勃勃,躊躇滿志,十分客氣地向自己前任西域都護班超請教說道:
“定遠侯大人:
您在西域三十多年,而由我接替大人您的職務,深感責任重大,不勝榮幸。但我的才幹不足,見識短淺,希望大人您臨走之時,能夠予以指教,在下不勝感激!”
班超十分謙遜地回應西域都護任尚道:
“都護大人:
你太客氣了。我班超年紀已老,智力衰退,而都護大人您,風華正茂,多次擔任高官,前途無量,難道是我班超,能夠比得上嗎!
都護大人虛心誠懇,一定要我班超,提一點建議的話,我也想為都護大人,貢獻自己的一點愚見。
塞外的官吏士兵,本來就不是什麼孝子順孫,遵紀守法之輩,大都是因為違法亂紀,觸犯朝廷法令,犯有罪過,而被朝廷下令,遷徒塞外,守邊屯戌的。
而西域各國蠻夷,心如鳥獸,沒有得到多大的教化,難以扶植籠系,卻容易叛離。
如今,都護大人您,性情稍稍嚴厲急切,但水至清,則無大魚,明察之政,則可能不得人心。
但願都護大人您,能夠採取無所拘束、簡單易行的政策,寬恕部屬官吏將士們的小過,只求總攬大綱而已。”
西域都護任尚,剛愎自用,自以為是,對班超教誨的話,不以為然,禮節性地頷首稱是道:
“多謝定遠侯大人指教,本都一定護銘記在心。”
班超離開任所以後,西域都護任尚,立即召集部屬開會,私下裡對自己的親信部屬,談論班超的指教說道:
“諸君:
我以為班君,會有什麼奇策,能夠指教於我。而班君今天所說的這番話,不過平平淡淡、老生常談罷了,也沒有什麼神奇特別的治理方法啊!”
後來,志大才疏、自以為是的西域都護任尚,終於斷送了西域的和平,正如班超走時所做的預言。
任尚到任西域都護數年,而西域諸國再次與匈奴汗國等蠻夷勾結,重新反叛作亂,背叛了漢朝廷。
西域都護任尚,因在都護任上,應對失誤被判有罪,最終被召還京師問罪,沒有建立功績,就像班超臨走所預言的那樣。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八月,前西域都護班超,終於順利地抵達東都洛陽,見到了皇帝。
劉肇大喜,當即任命班超擔任射聲校尉。
班超的胸肋,本來有病,回國之後,病情越發加劇。劉肇欣賞敬慕班超的才幹品行,派遣中黃門,看問班超,賜給班超醫藥。
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九月,一代英傑前西域都護班超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一歲。
劉肇十分憐憫惋惜班超的離世,派使者前往班家弔唁致祭,給予班超的賞賜,極為優厚。
最終,劉肇下旨,讓班超的嫡長子班雄,繼承了父親班超定遠侯的封土和爵位。
定遠侯班超,一共生有三個兒子,嫡長子叫做班雄,遷升到屯騎校尉一職。
後來,正碰上羌人,再次反叛朝廷,侵犯長安三輔。皇帝知道班雄是將門之後,遂命令屯騎校尉班雄,率領五營兵馬,駐紮在西京長安,並任命班雄,為京兆尹,負責鎮守西京長安。
屯騎校尉班雄,盡職盡責,不辱使命。
屯騎校尉班雄,死了之後,由他的兒子班始,繼承父親班雄的定遠侯爵位,最終還高攀上了清河王劉慶家族,與清河孝王劉慶的女兒陰城公主成婚。
但盛極必衰,物極必反。定遠侯班始,與陰城公主結婚,不僅沒有給自己和家族帶來榮耀,反而帶來了屈辱和殺身之禍,滅族之災。
清河孝王劉慶的女兒陰城公主,是順帝(劉保)的姑母,驕貴荒唐而又喜歡放縱。
定遠侯班始,勇士之家出生,被自己的妻子陰城公主帶了綠帽子,受到嚴重羞辱,忍氣吞聲,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永建五年(公元130年)的一天,定遠侯班始,再一次被自己的妻子陰城公主及其情夫激怒。
定遠侯班始,終於怒不可遏,再也無法忍受了。
一怒之下,定遠侯班始,失去了控制,終於拔刀,把自己的妻子陰城公主和妻子的情人一刀殺了。
順帝聞奏大怒,下旨把定遠侯班始腰斬,以向自己的姑母陰城公主請罪。
而定遠侯班始的班氏家族親人,也受到定遠侯班始案件牽連,很多被朝廷有司,下獄殺害。
為漢朝廷的文治武功,做出傑出貢獻,立下赫赫功勳的班氏家族,再遭沉重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