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背後之人（1 / 1）
“幾點了？”
阿意坐在地上休息了半天，這才緩了過來。
剛才他受了很多傷，雖然只是一些輕傷，但現在的衣服卻早已經破破爛爛，無法抵擋不住夜裡的寒風了。
不過他倒也沒怎麼在意，仍然能不懼嚴寒的坐在地上休息。
我給阿意點上了一根菸，然後又自己點上一根以後，這才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回答道：“兩點多了。”
“這一晚上太刺激了……”阿意猛抽著煙，就彷彿那煙跟他有仇一樣，一根普通的紅塔山愣是讓他抽出了軟中華的感覺，“對了，那鬼娘們怎麼樣了？”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旁邊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鬼娘們，她的身體被阿意貫穿了，拳頭大的窟窿在她的肚子上讓人不寒而慄，明顯是折騰不起來了，即使是我們不去管她，估計她也會在天亮之前魂飛魄散了。
“我不知道她這次怎麼樣，感覺應該是活不久了吧！”
阿意笑了笑：“嗯，這是肯定的，我剛才的那一手直接毀了她的魂眼，這次就算是閻羅來了也救不了她了。”
以前就聽阿意說過，人是由三魂七魄構成的，正所謂“三魂七魄決於眼，獄底亡魂留不全”。
如果把三魂七魄比作是一堆零件，那魂眼就是組合這些零件的至關重要的一個點。
這個點就在胸腔往下十公分的位置，如果這個眼碎了，那麼三魂七魄將會無法相互牽制，最終慢慢散去，魂飛魄散就是由此而來的。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我一直都是蒙圈的，畢竟兩分鐘之前我倆還是被碾壓，可就當我以為要玩完了的時候，局勢竟然又奇蹟般的逆轉了，這是我這榆木腦袋想破了天也想不明白的，於是我便朝著阿意問道：“阿意，剛才是怎麼回事啊？”
阿意站了起來，無力的走到了我身邊，帶著我一起走到那女鬼面前坐下，抽了口煙衝著那女鬼吐了個菸圈後一臉得意說道：“大姐，你是不是也很奇怪啊？其實你應該明白，剛才那一群女鬼，其實都並不是真實的，對吧！”
那鬼大姐頭都沒有抬，還是跪坐在那捂著傷口。
此刻的她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那種囂張的樣子，就連她周圍的溫度也跟緩和了不少。
雖然還是穿的還是那一身破爛的連衣裙，卻也不再是剛才那強橫的女鬼了。
阿意見她到現在這情況了還是不搭理自己，明顯讓阿意很不爽，只見阿意又在手上快速的畫了一道掌心符以後，抬起了手衝著那女鬼惡狠狠的說：“好，你硬的很！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別！”我忙阻止了阿意說，“我先問她幾個問題。”
阿意見我攔他便沒有下手，好像他本身就沒有動手的意思，畢竟大家都明白，這個女鬼已經活不成了，就算阿意不動手，她用不上半個小時也會魂飛魄散的。
“你為什麼要害我們？”我看著她問道，“崔浩東已經死了，你為什麼不去投胎呢？”
“投胎？”這次那女鬼倒是有了反應，雖然她受傷嚴重，但她還是強抬起了頭瞪著我，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
我看到那眼神裡有仇恨、有委屈、有痛苦、有悲哀，有很多我都讀不出來的情緒。
她冷笑著，笑的是那麼的淒涼，伴隨著這十一月份夜裡的寒風吹過這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也許因為她是鬼的關係，沒有人能聽得到她的聲音，但我知道，每個人都能從這寒風裡感受的到一絲悲傷，那是這女鬼對這個世界的詛咒。
她笑了一會後突然臉色一變一臉憤怒的看著我，咬牙切齒的說：“你們把我害成了這樣，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不去投胎？”
這話把我和阿意全都說蒙了，我們啥時候害過她啊，我們就睡個覺就夢到她了，然後她就要害大哥，我們救了大哥，然後阿意才打算除了她，可這一晚上，差點沒讓她把我倆給除了。
無論怎麼說，也是她害我們在先啊。
阿意聽到她這話忍不住罵道：“你這死娘們說的什麼話，要不是你先害的安於，我們會去主動招惹你？還說我們害你，別以為你是鬼說話就不用講證據了知道不！”
這回女鬼終於搭理他了，只見她咬著牙罵道：“證據？你要證據是吧，那他的眼睛是怎麼回事？要不是你們這些人把我和姐姐煉成了雙格鬼煞，我又怎麼會有能力去害人？要不是你們帶走了我姐姐，我又怎麼會跟你們動手？你們比我們更像是鬼，不幹人事，豬狗不如！”
她越說越激動，儘管這樣會讓她更加的痛苦，甚至提前她魂飛魄散的時間，可還是沒有阻止她對我們的吼叫：“你們把我們害成了這樣，就連轉世投胎都不能，只能永生永世的在這個學校當遊魂野鬼，現在還在這裡說我害你們在先？還有，我姐姐呢？你們把我姐藏哪了？”
她的這話到真是把我和阿意喊蒙了，什麼叫我們把她和她姐姐煉成了雙格鬼煞？還有，我什麼時候帶走她姐姐了？
我疑惑的問她：“你知道我的眼睛嗎？什麼叫我們把你和你姐姐煉成了雙格鬼煞？我倆都沒見過你姐姐啊，再說了我和阿意只是剛來這個城市不到三個月的大學生啊，你還是我倆第一次交手的鬼呢，上哪去煉什麼雙格鬼煞啊？”
那女鬼仍然沒有相信我的話，她依舊情緒激動的衝著我們吼叫著：“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崔浩東害死了我姐姐，他該死，既然這個世界都沒有人能替我姐姐主持公道，那就由我來替我姐姐報仇！你們也一樣，你們害了我和姐姐的魂魄，你們也該死。我雖然看不到那一天，但我會詛咒你們，一定會有人，替我……替我和我苦命的姐姐把你們這些該死的雜種全都殺光……”
她的魂魄已經不允許她這麼激動了，因為她的關係，魂魄快速的消散了起來，等到她喊完這最後一句話以後，就已經魂飛魄散了，只留下了點點的白光，隨著夜裡的寒風飄蕩在校園裡，最後化成了塵埃消失不見……
柳樹林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只留下了我和阿意傻傻的站在那裡，還沒有緩過來。
那女鬼給我們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換句話說，我壓根就沒聽懂那女鬼的話。
只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並沒有贏了以後該有的欣喜，反而是一種沮喪，就好像我做的事情並不是正確的，可為什麼呢？
良久，阿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算了，老黑，今天已經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我看了看阿意，他說的沒錯，今晚過得已經夠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於是我點了點頭，跟阿意相互扶著向宿舍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的眼睛又暴露了，不過這次我沒有慌，因為王爺爺教給我的那一套口訣我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就是怕再遇到這種情況，正好這次派上了用場，於是我回寢室的時候就從新封住了我的眼睛。
這一晚上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僅僅只是夢裡的一次相會，一場對話，對於網咖裡打遊戲的人來說，僅僅是十塊錢的通宵網費，但對於我倆來說，這特孃的簡直就是跟死神扯犢子，有一丁點讓他老人家不開心的，就給我倆來一鐮刀。
還是那句話，這一晚上太特孃的刺激了……
那天過後我們的宿舍就再也沒有人做過噩夢了，大哥第二天就又有了精神，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大家都還在過著自己的生活，對於他們而言，崔浩東的事僅僅是他們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的一個笑話而已，可能那只是老生間的一個傳說，誰會注意其內容的真實性呢。
可是，那晚上那女鬼魂飛魄散前的那些話，卻常常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總是感覺，那個女鬼沒有做錯什麼，但我們也沒有做錯啊，那到底是誰的錯呢？
於是在那件事情過後的一個週末，我把阿意單獨叫了出來，想問一問他是怎麼想的。
那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稍微回升的氣溫給了還沒有準備好迎接冬天的我們一次喘息的機會。
可能這天也跟我們一樣，它是否也在迷茫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呢？
阿意坐在我旁邊看著蔚藍的天空，幾片雲彩緩慢的飄過，這個季節的太陽讓人感覺格外的溫暖。
良久，他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也想了很久了，那大姐說的那些話，再拼接上我之前跟你講的故事，其實有一些還是很好分析的。”
“哦？”我看著他疑惑的問，“你跟我講講你怎麼想的。”
阿意笑了笑，露出了難有的正經表情，對著我說：“你想啊，那大姐其實並不是之前被害死的那個大學生，她是她的妹妹，這一點從她的話裡就不難聽出。不過，學校的資料裡也沒說那個女的有這麼個妹妹，而且咱們所看到的也確實是一個女鬼，這就說明了她大概在她姐姐出事之前就死了吧。”
阿意頓了頓，看著我接著說：“咱們大膽假設一下，假如這個大學生她妹妹早就已經死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一直沒有去投胎，而是在她姐姐身邊一直陪著她，所以她很有可能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在她姐姐自殺以後，她悲痛萬分，一心想著報仇。而這時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將她和她姐姐煉成了雙格鬼煞後，覺得她姐姐要比她強的多，於是就帶走了她姐姐留下了她在這自生自滅，所以她就有力量報了仇。可再到後來她才發現，因為雙格鬼煞不在五行之中，無論天上地下都沒有備案，所以這種鬼體是沒有資格再進入六道輪迴的……”
“等等！”我無奈的打斷了這個名偵探柯意，“你咋扯的這麼玄乎呢？再說了，雙格鬼煞是啥啊？你又是咋知道她是被她和她姐姐煉成雙格鬼煞的？”
阿意一臉這孩子怎麼不上道的表情，無奈的說道：“你咋這麼笨呢？雙格鬼煞自然就是字面意思了，大概是將兩個魂魄拆解重組獲得出一種莫名力量的方式吧！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不是很簡單嗎，我們幹這行的，自然能看出普通人看不出來的一些東西，跟那大姐交手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那個女鬼並不是普通的鬼，她的那些分身並不是她該有的能力。也許，這就是她作為雙格鬼煞的能力。而她被人帶走的姐姐，也許要比她強上很多也說不定。”
“可是……”我又接著問道，“真的有雙格鬼煞這種鬼的存在嗎？”
“誰知道呢。”阿意鬱悶的說，“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種鬼怪，我感覺這應該是一種被人為形成的一種新形式，將兩個有某些關係的鬼透過某種方式改造重組成兩隻不一樣的鬼，從而獲得某種不該有的力量，那晚上那大姐的分身，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對了！”我看著阿意說到這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想到了什麼，於是便繼續問道，“那晚上那個真身的女鬼，她身上冒著的白氣你看不見嗎？為什麼你說要讓我使用我的能力呢？”
阿意還是那一臉的無奈，又說出了今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你咋這麼笨呢？你不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是什麼嗎？”
“什麼？”他的這一番話真的把我問蒙了，我回道，“不就是吸我陽壽的一種詛咒嗎？”
“錯！”阿意意味深長的說道，“大錯特錯了！你的眼睛就像一把雙刃劍，有壞處自然也有好處。早先我就一直覺得你的眼睛有特別的能力，只不過一直沒機會實驗罷了，而那天晚上正好驗證了我的想法，它雖然讓你有短命之相，但同時也給了你一種別的力量。就像那晚上，我讓你學會用你的力量，你能看得到那個白氣就是這個原因了。我是看不見的，但你，你的眼睛可以看得到，你懂麼！”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這算啥啊，這破眼睛的壞處這麼多，好處卻只是能看看鬼？這也太雞肋了吧！
阿意看我這幅表情便也知道了我的想法，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老黑啊，你要知道，你過去的時間可從來沒想過你的眼睛還能帶來力量，同樣你現在也不會知道你眼睛還有什麼力量，這就像是一個大金礦，需要你自己慢慢挖掘才行的！”
我聽到他的這話不由眼睛一亮，是啊，誰說我的眼睛就只有這能力的，說不定還有什麼別的力量呢！你看那火影忍者裡那群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那些忍者不也是眼睛帶來的力量嗎？
想到了這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平靜下來後，腦袋便又出現了一個問題，於是我繼續問阿意：“阿意，你說王爺爺給我眼睛上施的法真的只是障眼法這麼簡單嗎？我怎麼感覺我這次憤怒的情緒並不是很激烈，可眼睛還是暴露了啊！”
阿意點了點頭，終於沒有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我了：“你終於發現了，其實我爺爺給你施的法不僅僅是障眼法這麼簡單，它就像是一堵牆，在你憤怒的時候這堵牆就會破碎，從而釋放出你本來存在的力量。可如果這堵牆經常破碎，那這堵牆就會變的鬆動，也就是說，你的眼睛每次暴露後，等下次再破碎也就會變得相對於簡單一些，不過等你再念口訣的時候它還是會堵上的，對了……”
說到了這阿意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只見他一拍大腿對我說道：“很有可能，你眼睛的能力就跟你的情緒有關，憤怒的情緒，只要你憤怒的情緒越激烈說不定你能從眼睛上獲得的能力就會越大！”
是這樣嗎？我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阿意，怎麼就這麼不靠譜呢？
阿意看到我這表情，也知道我的意思，便無奈的說道：“你不用這麼看我，我也只是猜測，我覺得有可能而已，你不感覺我說的這些都可以很好的解釋咱們遇見的事兒嗎？”
我點了點頭。確實，阿意的話雖然聽著不靠譜，但也確實合理的解釋了那晚上的事，不過我還有很多沒搞懂的地方，於是我繼續問阿意：“你說的確實合理，不過有幾個地方我還是不懂，為什麼那女鬼就這麼想害咱們寢室呢？而且她好像除了咱們和崔浩東就沒有再害過別人吧，這是為啥啊？”
阿意從懷裡拿出了根菸點上了，他並不是沒有煙，只不過那天晚上我們等的時間太長了，他的煙早就抽完了，我和他不一樣，雖然是我引他上道的，但我確實沒有他那麼大的煙癮，這一點我也挺奇怪的。
只見阿意吐了一口菸圈，一臉受用的樣子，然後對我說道：“唉，這才是我真正擔心的事兒，如果按照我說的，那麼就一定有人對這女鬼做了手腳，而那些人肯定跟你有某種關係。我之前查過學校的記錄，確實，那女鬼沒害過別人，這也說明了她本性不壞，但她這麼拼命的想要害咱們寢室，估計是把咱們當成了把她害成了這幅鬼樣子又帶走了她姐姐的那些人之一了吧。”
我聽到這話當真愣住了，如果按照阿意的說話來說，那麼無論是我們還是那女鬼都應該是受害者，那麼我倆當真是殺錯了鬼了。
我看著阿意，他的臉上依舊是難得的正經樣子，他叼著煙，靜靜的看著天邊的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些許的自責。
我問道：“也就是說，她不是壞鬼對嗎？我們不應該殺她對嗎？”
“不。”阿意淡淡的說，“我們沒有做錯什麼，那種情況下，如果我們不動手，很可能死的就是咱們寢室的所有人，不光是你和我，就連凱子和大哥也不會有好下場的。不過她本性確實不壞，我想她應該只是為了姐姐，想給姐姐報仇，卻被人利用變成了這幅樣子，雖然報了仇卻無奈，她姐姐和她都變成了犧牲品。”
阿意又抽了口煙嘆息道：“唉，我們都不是壞人，她也不是壞鬼，雖然她也挺可憐的，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阿意說的話確實沒有錯，他的這些話也把我這幾天的困惑解開了，可是想到那女鬼死前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心裡一酸，原來大家都是受害者。
阿意的煙抽完了，他沒有繼續點菸，而是掐滅了菸頭，然後對我說：“老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個背地裡跟你有關係的那個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他跟你的關係，可能就是眼睛！”
我心頭一驚，也想起了那女鬼的話，她確實說過我的眼睛就是證據，現在一想，難不成，這個城市裡還有和我一樣擁有浮羅眼的人？而且還不是什麼好人？
想到了這，我又向阿意問道：“你是說，這個城市裡還有跟我一樣擁有這對眼睛的？而且不是什麼好人？這不對啊，我能活下來全靠了王爺爺，那如果他也有這種眼睛，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阿意搖了搖頭繼續說：“我也不知道，這個城市裡還有太多太多我們所不瞭解的了，如果這種人真的存在，那麼他要幹什麼？他又為什麼要弄出雙格鬼煞呢？”
聽著阿意的這些話，我只感覺後背發涼啊，阿意的話合情合理，可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個人要幹什麼呢？
天還是那樣的藍，幾片雲彩不知不覺間從我們頭頂飄蕩而過，又飄蕩而回，顯得靈動極了。
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我和阿意的身上，雖然身體暖了，可心裡卻還是涼的。
雙格鬼煞，這個不該存在世界上，卻又偏偏出現了的鬼，那個夢裡哭泣的聲音，不時還會在我腦海迴盪，那對可憐的姐妹，也成為了我人生中難以抹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