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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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夜幕之下的哈市仍然是那樣的繁華美麗,像一位永不逝去的老人,就算歲月的巨浪再波濤洶湧,它也依舊屹立不倒。

它有著自己的生活,我們也是,就算這哈市的夜裡再安靜再祥和,Lucky酒吧裡的電音鼓點也依舊是躁動不止……

我坐在我的位置上沒有動,無奈的看著安於和阿意蹦蹦噠噠的去撩妹,因為我知道,這種等級的Boss不是我這小菜鳥說刷就刷的動的,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你也不撒泡尿尿尿自己……呸,照照自己”,我自己什麼樣我還是知道的。

所以啊,有那閒功夫跟他們扯犢子,還不如擱這繼續跟調酒師討論他的“哈城冰雪”呢。

雖說他這酒不錯吧,但這也快冬天了,喝起來多多少少有點涼,所以我就問他:“哥們,你這酒冬天喝就不合適了,要不你再研究個冬天喝的?”

那哥們一笑,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樣子,隨手不知道拿了一小杯什麼玩應倒進了我的酒裡,然後神秘的笑了笑:“這回再試試!”

我拿起了酒杯輕抿了一口。

誒呦我去,這口酒從食道流進胃裡,就好像一口冷飲喝到胃裡突然變成了伏特加一般,火熱的感覺從胃裡向全身四散開來,令人身心愉悅。

真是驚歎啊,想不到這兄弟還能秀出如此操作,果真了得!

“這回這杯叫啥啊?”

小哥又是神秘的一笑:“哈城冰火兩重天!”

“好!”我再一次被這哥們唬住了,又豎起了大拇指道:“真是太牛逼了!”

而這時,阿意和安於也愁眉苦臉的回來了。

我一看他倆這德行就知道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沒辦法,他倆這就是癩蛤蟆想騎天鵝——想上天了。

“咋滴啦?”凱子見他倆不說話便納悶的問道:“那妹子有男朋友?”

“別提了!”阿意耷拉著腦袋對著凱子說道,“你等會自己聽吧!”

果然,那臺上的肖依晗唱完了一首歌后,便沒有再唱下去,而是對著臺下的一幫痴男怨女們說道:“各位朋友,首先感謝各位今晚的光臨,希望這充滿壓力與聒噪的世界裡,Lucky能成為你們的一個庇護所,能為你們洗去一身的疲憊與勞累。那麼接下來,我想與大家來一個小小的互動,如何?”

臺下這幫瘋子們聽到女神有互動,當然是開心的不得了,都高聲叫著好,就連我也泛起了嘀咕,這妹子想幹啥啊?

肖依晗見臺下積極性都挺高的,便笑道:“其實很簡單,我在臺上唱半首歌,後半首希望臺下的朋友們能夠接上,如果誰唱的好,能夠達到我心中的合格線,就可以得到我的聯絡方式,怎麼樣?”

聽到這個獎勵,臺下的痴男們又瘋狂了,大喊著這酒吧人性化,給啥聯絡方式啊給住址吧之類的一堆屁話。

可那些怨女卻都好像失去了性質,畢竟誰也沒興趣去為了一個搶全場風頭的同性聯絡方式而賣力的去獻醜,要知道,這妞的歌喉不是蓋的啊,這去接歌不是丟人麼?都是來釣凱子的,這有點太不划算了。

我則是一臉的無奈啊,這阿意和安於沒要到聯絡方式不說,還把這賭玩大了,這下好,全場的老少爺們們都參加進來了,那他們贏的機率可就越來越渺茫了,看來這頓飯錢還真是沒人能白吃了。

看見臺下爺們們這麼熱情,那肖依晗絲毫沒有怯場,笑著喊道:“那我們開始了哦!”

眾人又是一陣陣歡呼。

臺上的肖依晗笑了笑,調整了下裝置後,從臺下抱過來了把吉他,坐在臺上彈起了幾個和旋,一陣舒緩的音樂便響徹整個酒吧。

我越聽越覺得耳熟,不過一時間也沒有想起來是什麼歌,可當她唱出第一句歌詞的時候,我只感覺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牛仔套裝的肖依晗脫去了外衣,露出了裡面那件白色襯衫,雖然單薄,卻也顯得她格外的單純美麗。

只見她的纖纖玉指撥動著琴絃,低著頭醞釀情緒,就好像仙女下凡一般。

緊接著,一陣舒緩的前奏在酒吧裡迴盪開來。十幾秒後,那紅嫩的朱唇緩緩張開,唱出了一段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曲……

“當退去光鮮外表

當我卸下睫毛膏

脫掉高跟鞋的腳

是否還能站得高

當一天掌聲變少

可還有人對我笑

停下歌聲和舞蹈

我是否重要

我鏡子裡的她

好陌生的臉頰

哪個我是真哪個是假

我用別人的愛

定義存在

怕生命空白

卻忘了該不該

讓夢掩蓋

當年那女孩

假如你看見我

這樣的我

膽怯又軟弱

會閃躲

還是說

你更愛我……”

那一刻,我的腦袋不再運轉,整個人都傻掉了一般,因為這首歌我實在是太熟悉了,是蔡依林的《我》。

這並不算什麼老歌,相反,這是去年九月份才發行的新歌。

雖然當時我也是偶然間才聽到了這首歌,但曲內的作詞和旋律卻讓我久久不能忘懷,索性就下載到自己的手機裡單曲迴圈了。

當然,我痴迷的並不是蔡依林,而是歌詞,雖然是女性化的歌詞,但仍然讓我聯想到了我自己。

在這茫茫人海里,日復一日的上班族們早已被社會麻痺了自己的神經,變成了一個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可能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一輩子忙碌的目標在哪。

可我知道,我每日每夜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去珍惜每一天,因為我不一樣,我不像他們一樣擁有那麼長的壽命,我只有三十年。

儘管我每天都在想如何更改自己的命格,如何改變這操蛋的體質,可我也知道,就連道法高深的王爺爺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讓我活下去。

可以說,破解命格的機率渺茫到連我自己都看不見。

在他人面前我可以裝的很強大,甚至不懼生死,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每當我荒廢了一天時光的時候、每當我經歷了生死與亡魂搏鬥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我還有多少時間?我還能看到多少的日出日落?

如果沒有阿意,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會不會像正常人那樣的生活,也許……我會崩潰吧。

再後來,漸漸的我也就釋然了,不得不說我有認命的成分,我覺得或許命運真的是沒有辦法給我選擇的,它不允許任何人去擅自更改它的規則。

於是在這最後的時光裡,那些無情的倒計時就如同一把尖刀,一刀刀的擊破了我內心中所有的防線,最後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絕望……

我懦弱、愚鈍、膽怯、貪生怕死,可我真的想活下去,像每一個沐浴在陽光下的孩子一樣,快樂的活下去,可到了最後,我只剩下了不到十年的壽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是這首歌,可以直擊我的內心最深處,揭開那一模我想掩蓋卻又掩蓋不住的傷疤。

可能,這就是共鳴吧。

聽著那舞臺上歌聲的高低起伏,我的眼圈已經開始泛紅,還好這會所有人都被肖依晗吸引了目光,沒有人會注意到角落裡,我的心裡變化。

不知不覺間,前半段的歌曲結束了,肖依晗並沒有選擇繼續唱下去。

她抬起了頭,我能夠感覺到,她其實跟我一樣,我甚至感覺我能看的到,她的眼角也有些泛紅,也許在這陌生的城市裡,兩個孤寂的靈魂會在一家酒吧裡遇見,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不知何時起,酒吧的聲音不再嘈雜,那震耳欲聾的電音鼓點終於被關掉了,所有人都出奇的安靜,所有貪婪無知罪惡的靈魂在這一剎那間,都得到了應有的解脫,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沉重……

“那麼……”肖依晗還是笑了笑,就像天使解救苦難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美好,顯得那麼神聖,那麼優雅:“誰來接上我希望聽到的旋律呢?”

這是一首新歌,老少爺們們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無時無刻不想泡了臺上這個標誌的靚妞,可無奈沒有這個能力,因為這首歌大部分人都沒聽過,所以大部分人根本就接不上。

很顯然,這座陌生的城市裡,與他們契合的靈魂並不在那舞臺上。

當時的我,也不知道誰給我的勇氣,可能是命運吧。

於是,我緩緩的走向了肖依晗的方向,沒有顧及周圍人的眼神、沒有顧及身後室友們些許驚訝的表情,此時此刻,我的潛意識告訴我,能唱的出如此韻味的,絕對是一個與眾不同的靈魂,她或許不摻雜一絲汙垢,她或許……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我可以試試嗎?”

我紅著眼睛,聲音略顯沙啞,此時的腦袋裡沒有想任何多餘的事物,想的只是如何把這本就和我大同小異的曲子唱的近乎完美。

“當然了。”肖依晗看著我,眼神溫柔。

酒吧裡閃爍著的五顏六色的光束不時的打在我的臉上,應該沒有暴露出我的內心想法,也沒有暴露出我眼角的微紅。

我拿起了話筒,閉上了眼睛,沒有一絲雜念,因為此時此刻,這首歌在我心裡一樣是神聖無比。

無論我在什麼場所,什麼態度,什麼心情,聽到這首歌以後我都有信心,把我想表達的表達出來。

肖依晗又輕輕的彈起了下半段的前奏,這次離得近,那旋律穿透了我的心,在我的心裡留下了陣陣刺痛。

唉,可嘆世間淒滄苦,唯有蒼天不悲涼。

我把話筒拿到嘴邊,腦海裡一些本不該出現的歌詞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我只覺得,如果不敢唱我所想,又何來勇氣逆天改命?

“當摘下陌生色調

當我已不再年少

拿著尊嚴來乞討

誰又能談驕傲

我鏡子裡的他

好陌生的臉頰

哪個我是真哪個是假

我用別人的愛

定義存在

怕生命空白

卻忘了該不該

讓夢掩蓋

曾經的男孩

假如你看見我

這樣的我

膽怯又軟弱

會閃躲

還是說

放棄選擇

……”

整個酒吧沒有了一點聲音,即使是那些痴男怨女一時間竟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我那沙啞的嗓音在這本該熱鬧非凡的場所裡,悠悠的迴盪。

可能我有些固執,有些軟弱,但我知道,我即使是為了父母,為了我的兄弟,也沒有資格談放棄,未來的十年,就算我他媽頭破血流,也不會放棄……不會放棄活下去的勇氣。

唱完最後一句,我露出了微笑,臉頰上強忍著的眼淚還是沒有忍住流了下來,就像深藏了多年來的感情,在這一刻都宣洩了出來。

也許我唱的並不算好,但歌曲裡面的情緒,歌詞裡我對命運的無奈與嘲笑,在此刻已經表達的玲離盡致,我心裡很舒服,就好像壓在心口許多年的大石頭,在這一刻,終於落了下來……

臺上抱著吉他的肖依晗也愣住了,她看著我的眼神百感交集,我也沒有躲避,就這樣跟她對視著。

陌生城市裡的陌生酒吧,陌生的兩個靈魂此時此刻竟然可以如此的情同意和,融洽到我們都不經意間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隨後都露出了笑容,那是我們對這命運的不屑與輕蔑、那是我們對這生活的無奈與感嘆、那是我們這花季年華對人生的另一種詮釋與苦苦支撐的堅持……

不知道誰帶頭鼓起了掌,聲音愈演愈烈,緊接著鼓掌聲震耳欲聾,充斥著整個酒吧。

肖依晗緩緩走下了臺,向我的方向走了過來,她的步子很快,直到離我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才停了下來,衝著我伸出了她那白皙的手。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看清她的長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的一側黏著幾根秀髮,清澈的雙眸上還夾雜著一絲淚珠,自帶一身輕靈之氣的她肌膚嬌嫩、桃腮帶笑說不出的清純動人,五彩的光束燈掃過她的香肩,掃過了她那白色的襯衫,映出了一片美好。

那一刻,時間彷彿都靜止了,她的微笑、她的淚痕甚至她的呼吸都讓多年後的我難以忘記。

我顫抖的伸出了手跟她握在了一起,手心處傳來冰涼細膩的觸感讓我的心也跟著激烈的跳動了起來。

原來啊,我在這一刻已經愛上了眼前的這個有故事的姑娘……

“我叫肖依晗!”她微笑著對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回過了神兒:“孫茂林……”

現在想想,可能初戀的滋味,才是真正純粹的愛吧,那時候的我們對愛不摻雜一絲雜質,那一份純潔無暇的愛情,可能每個人也只能經歷一次。

也許當時我們並不懂得珍惜,可當我們忙碌一生,偶然間回過頭時才會發現,原來我們當初的那份愛意已經不復存在了。

歲月磨滅了很多東西,包括那份單純的愛。

只可惜,早已過了青春年紀的我們已經無力挽回了,只能嘆息著回過頭繼續面對自己生活的無情摧殘。

我們一輩子會遇見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事,可最後能陪伴到死亡的愛人卻只有一個。

那些小說裡寫的三妻四妾在這現實的社會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因為每個人的心裡都只能裝下一個人,如果多了,這份愛意就會變質,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愛……

酒吧裡擾人的電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剛才的寂靜,沒有人會在意剛剛的小插曲。

在他們眼中,我可能只是在中途被僱來的餘興活動,可只有我知道,這哪裡是餘興,分明是臨場表演……

夜已經深了,我們四個玩的太累了,也都喝了些酒,所以沒有繼續再在這裡待下去,出門打了個車向我們大學的方向行駛而去。

車上的阿意欣慰的對我笑著,這次的他出奇的沒有再埋汰我,反倒是凱子和安於拿著我開起了玩笑,說我這次的桃花運來了,沒想到我這小子的運氣這麼好,這麼極品的女神也能搞到聯絡方式。

不過他們見我沒有說話,便很自然的轉移了話題,後來就討論起了下個月的這頓酒局到底該誰去買單。

不知不覺間,我們這腐敗的學校到了,那司機打著哈氣要了我們十五塊錢,自然是現在還有零錢的安於結的賬,除了他我們仨現在真的是兜比臉都乾淨了。

不過還好,這一個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下個月就要放假了,我們這一個學期的苦逼日子也終於過完了。

想想這一學期過得也算刺激,阿意當上了會長,還和我一起插手管了兩件驚悚的靈異故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大城市裡竟然也有妖魔鬼怪,相比小地方的安靜太平,這哈市藏著的不為人知的齷齪事更多,把雙格鬼煞變成那副樣子的人,在香爐山留下風水陣法和取走了陣法裡的東西的人,還有那蒼道長……算了,那些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連我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呢,哪裡還會在乎他們?

躺在床上的我,翻開了我的手機,看著裡面的一個叫肖依晗的聯絡人,笑了,原來這世界並不是無情的,這不麼,趁著我還活著,留給了我一份美好,一份我觸手可及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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