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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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啊,你倆也趕緊的吧,眼瞅著快過年了,早點回家,別成天在這憋著了,多特孃的難受啊。”

我說完了這句話便和阿意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宿舍,揮了揮手關上了我們宿舍的房門。

走出了男宿舍樓,寒風吹在我和阿意臉上,卻吹不寒我們的心。

我和阿意笑了笑,終於可以暫時離開這操蛋的哈市了,出來了好幾個月,還真挺想家的。

男宿舍樓對面的女宿舍樓下,一個俏麗的身影站在那裡,體型單薄,形單影隻,寒風吹過她的髮梢,也吹動了她橙色棉服上的絨毛。

她不斷的哈氣試圖溫暖她那不停摩擦的纖纖玉手,但仍阻止不了雙手在這哈市的冬天裡被凍得發紫。

我皺了皺眉頭,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一點二十五分。不是說好了一點半在這裡集合的嗎,怎麼出來的這麼早?

阿意也看見了那邊的身影,他納悶的問我:“這不是那酒吧裡那個妹子嗎,你約出來的嗎?”

我嘆了口氣和阿意邊向著肖依晗的方向走了過去邊說:“可不麼,之前問她才知道,她竟然也是春江人,這次放假回家,便問她什麼時候回家,她說這幾天就回。我心想一個妹子坐火車多多少少的也不安全,反正咱倆也是回春江,就約在一起了。”

“行啊老黑。”阿意打趣的說道,“你這發展速度挺快啊,兩週不到就追到手啦!”

“快滾蛋。”我無奈的罵道,“八字還沒一撇呢,瞎說什麼,我們還只是朋友呢。”

阿意很猥瑣的笑了笑,對著我說道:“快得了吧,你看她明顯早就出來了,要不是對你有好感怎麼可能這麼早就出來等你?要我說你就抓緊辦事,下學期就將其拿下,免得夜長夢多。”

我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那肖依晗已經發現了正在向她走過來的我們。

她的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情,彷彿剛才的寒冷根本不算什麼,只見她朝我們揮了揮手,便拉著她的行李箱向我們快步走了過來。

我見她迎面走了上來,也沒有猶豫,一把把脖子上的圍脖拿了下來系在了她的脖子上,有些關懷的說道:“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等著了?還穿的這麼少?”

肖依晗笑了笑:“嘿嘿,我這個學期厚一點的衣服除了這件棉服什麼都沒拿,以為夠了的,誰知道這哈市也這麼冷,這圍脖我就當你送我的咯。”

聽到這話旁邊的阿意酸了起來:“誒呦喂,這冬天的冷空氣怎麼這麼嗆呢?”

我斜了阿意一眼:“嗆嗎?你把鼻子堵上就不嗆了。”

肖依晗聽到了阿意的不快,不過她並沒有怎麼在意,反而看著阿意笑眯著眼睛說道:“小哥,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嗯……讓我想想,哦,對了,那天酒吧裡的那個……”

“你認錯人了!”阿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什麼酒吧,我們這些好孩子從來不泡吧!”

肖依晗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向他也伸出了手。

阿意見狀便和她握了握手,自我介紹道:“我叫王意,也是春江的。”

肖依晗笑著說:“嗯,我知道,你是茂林的好哥們,我之前一直以為這學校就我一個春江人,沒想到還有兩個老鄉。這下好了,以後來往的路上不會孤單了。”

於是我仨又聊了幾句後便打車前往了哈爾濱火車站。

當我們來到火車站的時候,除了肖依晗,我倆真是傻眼了,這人也太多了吧!

從火車站一樓到二樓的候車室,一段樓梯,一段長廊,不誇張的說,八百人不止,本來沒多遠的路,我仨愣是跟取經似的,而且阿意和肖依晗的體型都屬於那種非常瘦弱的,雖然阿意幹鬼乾的挺猛,但那畢竟只侷限於鬼啊,現在面對八百鐵騎,那還真是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肖依晗更不用說了,雖然她表情沒有太多驚訝,但她確確實實也扛不住啊,後面推一下前面擠一下的。

最可氣的是,本身都這樣了,竟然還有鹹豬手。

我看到人群中不知誰的手衝著肖依晗的身上摸了過去,這讓我很不爽,你說這人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大家都是成年人,在火車站你找什麼刺激呢?

我用胳膊碰了一下阿意,然後讓阿意順著我手的方向看過去,顯然阿意也挺生氣的,我們都一樣,都看不起這種人。

我低聲的問阿意:“阿意,你那有沒有什麼硬的東西?”

剛才我們進入人群的時候,怕有人劃包,所以包都是衝著前面背的,也趕巧,阿意的揹包側面還真就有個水杯。

這是那種不鏽鋼的保溫杯,裡面灌滿了水,杯麵上還寫著“拿在手上,心裡暖暖的”這一句特尷尬的廣告語。

阿意把那杯拿下來遞給了我,別說,還挺沉實。

於是,我給阿意使了一個眼色,阿意理解,便隨著我緩慢的向著肖依晗身後移動過去。

那手鬼鬼祟祟的,一緊一緩還特孃的挺猥瑣,過了一會,終於伸到了距離肖依晗的身體不到兩釐米的位置,然後輕輕的,就摸了上去。

剛一摸到肖依晗,肖依晗就跟觸電了似的,全身一顫,她想向前移動一點躲避,可是這麼多的人,哪裡容得她躲,所以她也是在那扭扭捏捏的,想擺脫這“魔爪”。

我看機會來了,便衝著阿意點了點頭,阿意會意,一把上去死死的抓住了那隻手。

阿意的身子骨是不大,但這力道也是有幾分的,所以那隻手一時之間竟也沒有掙脫掉。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啊?我眼疾手快,雙手拿著那不鏽鋼保溫杯衝著那鹹豬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我這一手可一點餘力都沒有留,之前說過,我天生體格就結實,力氣比阿意要大上許多,只聽“啪”一聲,我倆身旁一個三四十歲的一箇中年大叔發出了一聲悶哼。

我心裡這個竊喜啊,小樣,這回還不讓你“心裡暖暖的”?

那大叔被我砸了一下,狠狠地抽回了手,只見他邊揉著手,便瞪著我倆,但由於他做不光彩的事在先,所以也沒有太多的舉動。

看到他那手腫的跟豬蹄子一般,讓我和阿意都笑了,看來他這手得腫兩天了,也不錯,能讓這老混蛋長長記性。

於是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朝他豎起了一箇中指後,便左一個右一個像倆護法一樣的護著肖依晗向候車廳走去了。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就這樣,還算是比較愉快的我仨,終於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取得真經,一起坐上了k7103的火車,坐上了前往春江的歸鄉之路。

“謝謝啦,要不是你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火車上的人依舊多的不像話,不過我們仨是有座的,即使過路的人再擠也不會耽誤到我們。

肖依晗趁著閒下來了,便跟我倆感謝了起來。

我和阿意都笑了笑,阿意說道:“沒事,這才多大點事啊,以後有需要幫得上的,儘管叫我兄弟,他啥都能幹,上到扯犢子吹牛,下到出大力搬磚,十八般武器加吹啦彈唱那叫一個樣樣精通啊。”

我聽這話,怎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呢?不過,肖依晗聽到這話倒是顯得很開心,還捂著小嘴樂了起來。

“不信吶?”阿意繼續打趣到,“不信好說啊,來,老黑,變個王八給咱們肖妹子看看!”

“去你……去你丫的!”我反手一個大脖溜子就衝著阿意招呼了過去,那阿意反應到也不慢,歪了下頭就躲了過去。

其實剛才我想罵他“去你孃的”,可是想想畢竟有妹子在這,影響不好,所以愣是被我把說到一半的話給改成了“去你丫的”。

見我倆吵鬧了起來,坐在對面的肖依晗又笑了,她倒也沒有因為阿意開低俗玩笑而顯得不快,不過在這火車上打打鬧鬧終究是不好的,所以她還是打斷了我倆,岔開話題道:“對了,你倆家在哪啊?上次來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倆?”

我和阿意聽到她問我倆,便也鬆開了互相掐著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後,我回答道:“我倆現在就住在縣城裡啊,至於上次,可能是因為我倆走得早吧。放假待的太沒意思了,所以我倆提前一週就走了。對了,肖依晗,你是學的音樂的嗎?酒吧裡那次……真的挺棒。”

肖依晗用手託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若有所思的說道:“嗯……應該算是音樂生吧,酒吧裡的那首歌,也是我臨時想起來的,不過那首歌本身就不火,還是新歌,所以我以為沒人能接的上的,可哪裡知道,臺下還坐著個你。歌詞改的不錯,而且那種獨特的煙嗓的感覺,也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的。”

阿意在旁邊咳了咳嗓子來襯托出他這三千瓦的電燈泡是有多麼的亮,不誇張的說,足以照亮整個車廂。

我也不由自主的轉移了話題,不是說我怕,而是火車上不是聊這些的地方,所以我又問道:“那你家裡是幹什麼的呢?”

肖依晗轉過頭來稍微皺了皺眉,不過即使是她皺眉的樣子,也讓人覺得可愛,這可能就是女神光環了吧。

“他們啊……”肖依晗想了想說,“他們應該算是農民吧。對,他們是農民。”

我點了點頭,這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因為我父母也是農民啊,春江裡誰家還沒幾畝地呢?可以說,這一方水土養了一個縣城的人。

“誒,那你倆父母是幹嘛的呢?”

肖依晗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著我倆,剛才的皺眉一掃而空,瞅的我倆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阿意咳了咳嗓子:“咳咳……姑娘有所不知啊,你面前這位剛才變王八的兄弟可是春江赫赫有名的‘終壽安’傳下的那家新花圈店裡的少東家。”

“是嗎!”肖依晗驚訝的說,“我聽過終壽安,那家店裡面的王老先生可是有真本事的先生,我小時候見過他幫我鄰居家的孩子看過外病呢,真的厲害。”

這裡解釋一下,病分內外,可能現在變成了內科和外科,可在以前的中國,身體上的病統稱為“內病”,也就是醫學能夠治療的那些病。而“外病”則是指治療靈魂上的病,這一行門道很多,比如見鬼重病啊、勾魂啊、野仙兒擾人啊等等等等無法被醫學所治療的病都是“外病”,這種病就得找專業的陰陽先生來幫忙了。

不過現在話題被勾起來了,我便也笑了,對著肖依晗說道:“你知道王老先生?那你知道我身邊這熊孩子叫啥不?”

肖依晗不是傻子,聽我這麼一說,臉上更加的驚訝了:“你是說……王意……”

我點了點頭,一臉孺子可教也的樣子。

肖依晗明顯還在震驚中:“這麼說……你倆家裡都是幹這種……這種死人買賣的?”

阿意也沒有推脫,一臉無奈的說道:“那你看看呢,老祖宗留下的,可不是我倆這熊孩子能決定的。”

肖依晗定了定神兒,她並沒有像以前遇見過的那些高中生或者大學裡那幫傻叉女大學生一樣,聽到這個就以為我倆是什麼江湖騙子,又或者覺得我倆是神經病而避而遠之,相反,她顯得很驚喜,從剛才到現在,她的大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倆。

看了我倆好一會兒,她才有些懷疑的問道:“那你倆是不是也會那些……額,讓我想想,那些什麼抓鬼啥的啊?”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沒資格回答,這種問題,阿意要比我有權利說話。

阿意看了看我,想了想後嘆了口氣說:“唉,我倆吧,要說會也會一點,要說不會,也不咋會。”

這話雖然說的挺低調的,但被肖依晗聽到耳朵裡卻變就一個味兒。

只見她開心的衝著我倆喊道:“太好了,你倆肯定能見到鬼!”

聲音不小,本身這車廂傳的就選,這一嗓子,好傢伙,我們周圍10米以內的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我們。嗑瓜子的也不嗑瓜子了、哄孩子的也不哄孩子了、看風景的也不看風景了、摳腳的也不摳腳了,氣氛頓時顯得尷尬極了。

我這一臉的尷尬,忙頂著這幫個圍觀群眾那毒辣的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對著他們陪笑道:“額……我妹妹說的是鬼屋,對,鬼屋,說我們到時候去鬼屋一定能見到鬼。”

這幫人可能本身就沒往心裡去,聽見我這麼說,便也沒有在意我們,繼續去忙活自己的去了。

見他們沒有繼續那種精神病式的眼神看我們,我便也鬆了口氣,坐在了我的位置上衝著肖依晗小聲的說道:“姐姐啊,你可小點聲啊,生怕別人不當咱們精神病啊!”

肖依晗倒沒有覺得什麼,可能這妹子天生不怯場吧,衝我倆吐了吐舌頭說道:“嘻嘻,我知道了,我這不是激動嘛,你們不知道,我打小就喜歡看那些殭屍片的老道長打殭屍,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有點小激動。”

“那都是瞎扯的!”阿意嘆了口氣說道:“唉,電影裡那些都是假的,哪有那麼多的殭屍啊,再說了,誰說會這個就一定是老道士了?我爺爺看著也不像老道士啊,對不對,我倆看著也不像啥老道士啊,對不對。”

肖依晗點了點頭,不過她依然沒有放棄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對著我倆繼續問道:“那王老先生或者你們身上是不是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啊?給我講講唄!”

有趣?我心裡嘆息啊,這王爺爺的故事哪裡有趣了,活脫脫一個悲劇啊,那可真是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啊。

大家都知道,火車的座位是兩兩相對和那種三三相對的,而我們坐的就是兩兩相對的那種,我和阿意一排,肖依晗和一個年級大概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排。

那中年男人上車以後見我仨小年輕一起的也搭不上話,便靠著座位睡著了,這會剛睡醒,精神頭正足,見我們聊的話題如此敏感,想插嘴但看我們這年齡也就沒好意思,現在見有故事聽,便也豎著耳朵聽著,期待著我倆能講講故事來打發這無聊的旅途。

王爺爺的故事,那自然得阿意講啊。所以我也沒搭話,想聽聽阿意怎麼講他爺爺的故事。

阿意見大家都等著他開口,便清了清嗓子,好像單田芳老師上身了一般,壓著嗓子說道:“正所謂春天萌芽出土,夏天荷花飄飄,秋天樹葉被風搖,冬天百草穿孝。四字併成一字,不差半點分毫。暑去寒來殺人刀,斬盡世上的男女老少!要說我爺爺年輕的時候,那可是道法高超、登峰造極、出神入化、一鳴驚人、爐火純青、登堂入室、皰丁解牛、遊刃有餘……”

火車還在平穩且快速的行駛,駛過高山、駛過平原,穿過一個個雪景優美的田地,不留下一絲痕跡。

在這一路上,除了晃盪晃盪的以外,其實也算是不錯的旅途,儘管這過程風景優美,可到了終點還是要下車的。

終於,七個多小時過去了,伴隨著播音員妹子溫柔又不失委婉的專業式報站,春江到了。

全路途七個多小時,阿意吃了碗泡麵,喝了一保溫杯的水,然後一點沒閒著的跟我們講了七個多小時啊。

聽眾也從剛開始的我、肖依晗和那老大叔三人變成了周圍的十多個人。

他卻一點沒在意,仍然津津有味的跟我們講著故事。

本身這貨就能侃,這故事從他嘴裡講出來那真是跟看電影是的,我覺得我甚至能看見那一幕幕王爺爺與妖魔鬼怪打鬥時的場景。

不過也多虧了他,我又多瞭解了一些王爺爺的同時,也打發掉了這火車上無聊的時光。

他講的確實有技術,不能說的一點沒說,能說的絕對會給你扯的天南海北的,再加上點專業術語,愣是給那幫大老爺們都給扯蒙圈了,一個個的啥都沒聽明白還拍手叫好呢,直到最後到站下車時還有點戀戀不捨呢。

下了車後,我們給肖依晗打了個計程車讓她先走以後,才給我們父母打電話,但令我們沒想到的是,我倆的父母早就來接我們了,這屬實讓我很感動,果然,最親的還是父母啊。

我和阿意他們家分別以後,便和我爸媽一起回到了家裡。

剛回到家,我就立馬衝進了我朝思暮想的床上一頓翻滾,特孃的,我這美好的大床啊,真是想死我了。

果然吶,在哪都不如在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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