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冥法陽形煥身符(1 / 1)
春江,一個永遠比哈市冷的縣城。
這個比哈市還要往北的地方,也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即使是冬天,路上來往的人們仍然絡繹不絕,從我小時候看到的棉襖,到長大穿過的羽絨服,再到現在大家身上的棉服,即使是寒冷的春江也依然阻擋不住全球氣候變暖的層層剝削。
來往的人們匆匆忙忙,好像都在為過年做準備,所以在這個時間幾乎沒有人會去關注馬路對面那家的佛像店。
這個佛像店看上去挺乾淨,才開了幾年的樣子,裝修簡單,做工樸實,一點也不起眼,可能從外到裡唯一能吸引人眼球的就只有那牌子上的“成子佛像店”這幾個字了吧。
沒有人會把這個普普通通的佛像店和神鬼之事聯想到一起去,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進入過這個佛像店。
如果你碰巧來到了這個不起眼的佛像店,那麼一定要推門進去看一看,去和這裡的店主聊上一聊。
到那時你會發現,原來門裡和門外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而此時此刻,這個成子佛像店的店主,正倚在椅子上,雙腳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搭,叼著根菸,邊哼著小曲兒邊拿著一本《我的雙眼通陰陽》看的出神,不時兒還發出陣陣猥瑣的笑聲,絲毫沒有在意在他旁邊已經坐了十多分鐘的我。
我看著這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米六五的個子,體格壯實。
自打我小到現在,我就沒看見他的頭髮長度超出過五毫米,即使是這寒冷的冬天也是一樣。
看著他的頭皮如此顯眼,我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他出門會不會凍到頭皮。
不過後來我發現,老爸的自我保護意識還是挺好的,每次他出門都會記得戴一個黑色的棉帽子,從來不會忘記,即使是去隔壁的倉買裡買菸也得戴著,生怕凍著自己。
“老爹……”我看著老爸悠哉悠哉的看書,無奈的笑道,“我就幫你看一下午店還不行嗎?你看你,刻苦鑽研道教文化,我這做兒子的生怕你累著啊,這不尋思做點力所能及的事麼,你咋連這機會都不給你兒子啊。”
“滾蛋。”老爸吐了個菸圈後把煙插在了擠滿菸頭的菸灰缸裡,又隨手端起了一杯茶,輕抿了一口,這才從嘴裡把後面的話擠了出來,“你小子啥時候這麼勤快了?肯定是無利不起早!跟你說奧,我可沒工夫陪你玩,再說了,你媽這會要不在家裡繡十字繡,要不就是在做飯,這會不讓我看店讓我回家,你媽肯定得支使我幹這幹那的,太鬧挺了,我才不回去呢,後天就過年了,現在也沒啥人來店裡了,在這躲著多舒服啊。”
我心裡一陣無奈,怎麼老爸現在也這麼不好哄了呢?可他要是不走,我怎麼畫符啊?到時候如果讓他看見我會秘法黑符,還不得罵死我啊。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想想辦法。
我眼睛咕嚕一轉,還真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正所謂這個“官大一級壓死人”,我還就不信了,你個老頑固還能扛得住咱家的大地主?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快速的翻起了電話本,找到了電話本里那個被我稱為“黑心老地主”的人就撥了過去……
如此這般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門開了,正是腦袋上頂著“黑心老地主”之稱的高階BOSS——老媽。
只見老媽笑嘻嘻的走了進來,一進屋就看見了正在看小說的老爸,以及一旁正在壞笑的我。
老爸還在看小說看的出神兒,自然沒有注意來的人是誰,便頭也沒抬的說道:“不好意思,過年了小店放假,現在不做生意。”
老媽笑呵呵的走了過來,也沒有多廢話,一把就薅住了老爸的耳朵,就這麼一提,連著老爸的腦袋就一起提了起來。
老爸疼的是齜牙咧嘴啊,剛想大罵就看見了身旁拽著自己耳朵的老媽,頓時化憤怒為陪笑,一臉獻媚的說道:“哎呀……別揪了,哎呀……疼疼疼,那個啥,怎麼……怎麼今個孫夫人有空來我這小店啊。”
“可不是嘛!”老媽拽著老爸耳朵的手又用上了幾分力度,頓時給老爸疼的直顫。
看見老爸這樣子,老媽笑著說道:“今天也不知道是衝著啥了,這心裡啊就覺得很煩。我說,這過年我這都忙不過來了,某些人倒是快活,躲在這裡生意也不做,就知道看小說。”
“哎呀……咱先鬆手行不。”老爸陪笑著說道。
見老爸這幅樣子,老媽心裡怎麼可能真的有氣呢,於是也鬆開了手,看著老爸,等著老爸接著說沒說完的話。
老爸揉著耳朵,瞪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你說這不是吃硬不吃軟嗎,我在這勸你半天,想幫你看一下午的店,你不幹,還得逼我請老媽出山,這下好,據點被端了吧。
老爸見我壞笑,也沒有多說什麼,連忙起身把椅子空了出來讓老媽坐下,然後邊給老媽按摩邊說道:“媳婦有所不知啊,這不嘛,多研究研究本行,省的在外頭給你丟人不是麼。再說了這也過年了,都沒人請佛,我這才落得個清閒啊。我知道你忙壞了,這樣吧,還有啥沒幹的,我和你大兒子去幹好不好?”
“啥玩應?”我沒忍住失了聲道,“老媽,我不行啊,我下午有事,我下午還得……”
“你有啥事能比得上你媽的身體重要啊!”老爸見我想跑,也不樂意了,一口打斷了我的話道,“就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媽,你看你媽都忙活瘦了。”
“去去去。”老媽顯然也聽不慣老爸拍馬屁,便也打斷了老爸的話說道,“咱兒子這幾天忙著終身大事呢,可以理解。我也沒剩多少活兒了,就去再買點年貨就好了,下午你跟我去吧。對了兒子,改天有機會把那小丫頭帶回家裡吃頓飯唄,也讓我和你爸看看咋樣。”
老媽的這話雖說幫我解了圍卻又給我帶進了另一個坑啊,這一席話竟然說的我無言以對,只能紅著臉低著頭憋不出一句話來。
老爸一看我這是有情況啊,便也笑著起鬨道:“我大兒子這麼有出息啦?不錯,你也不小了,該出去拱拱白菜啦。”
我無奈的笑了笑,這話我咋這麼熟悉呢?好像我媽之前也這麼說過我,感情你們都以為你們兒子是豬啊?那這也不是養兒子了,直接養豬等出欄多好啊?額……我這不是越描越黑麼。
見我不滿,老爸老媽又笑了。
又聊了一會兒,老媽對著老爸說道:“行了,咱倆別逗他玩了,去買年貨吧。兒子,你看店啊,我們等會就直接回家了,你看看沒啥事就先回家吧。”
我心中一喜,看來一切都還算是按照計劃走的,沒什麼大問題了。
見老爸老媽這對大活寶走了,我無奈的笑了笑,給阿意發了條簡訊後便一屁股坐在了老爸的那個椅子上,拿起了老爸的那本《我的雙眼通陰陽》,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
過了不大一會兒,阿意便也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我看見他進來了,便朝他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跟我去倉庫。
阿意倒也沒有著急,他跟著我邊打量著屋子裡的擺放和裝修,邊點頭邊說道:“嗯,不錯,看樣子是裝修過了,這‘望財門’的局挺好,哎呦?這是局套著局啊!這上頭還有個‘離日陽火’啊,不錯,孫叔可真是用心了。”
我沒有搭理這個小瘋子,不過我也知道,他的話一句不假,全是老爸在屋子裡弄的風水局。
老爸很久之前就跟我講過,這所謂的“望財門”和“離日陽火”的風水局。
“望財門”很好理解,說白了就是滿屋子的佛像,全都目視正門。
這可不是亂擺的,正所謂“慧眼識四方”,一個人的眼睛可是非常重要的。
我們剛出生的時候,眼睛都是清澈明亮,同時陰氣最盛的,所以可以見得到鬼,可等我們慢慢長大,食五穀雜糧後,人身體的火氣就會越來越足,眼睛也變得不再清澈,慢慢汙濁起來,也就看不見鬼魂的所在了。
而這“望財門”就是這麼個理,目視正門,一年兩年可能沒什麼,但年頭一久,這財氣自然而然的就聚集在了大門處,從而使戶主大發陽財,還可以辟邪去煞。
“離日陽火”相對於剛才的風水局就有些難理解了,而且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的。
因為我家佛像店的大門在南邊,正對應八卦中的“離卦”,南離之火對於開店來說那可是白撿的便宜,而利用得當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老爸在頭頂南部朝門處裝了個燈,以南燈為引,自南到北也裝了兩盞燈,三燈抓住了離日之火,把陽氣貫穿整個屋子,一方面對於“望財門”有著將伯之助之功效,而另一方面也可以點起整個屋子佛像的陽氣,從而把優勢發揮到了最大化。
就這樣的佛像店,想不掙錢都難。
不過這個風水局三盞燈的位置要求很嚴格,必須根據地勢和自己開業時的風水定理而論,所以這個風水局還是有些難度的。
說起來,巧就巧在阿意還抬了下頭,正好看見了三盞燈,從小精通此道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頭的門道。
不過,我自然也不會為他的話而吃驚,他要是真看不出來這倆風水局,我才應該吃驚呢。
這個佛像店裡頭除了大廳外還有兩個屋子,一個被用來當臨時臥室,而另一個則被拿來當倉庫。
佛像店的倉庫都是些佛像紙錢啥的亂七八糟的,所以對於溫度要求也沒有那麼大。
我和阿意就是來到了這個被當成倉庫的屋子裡,想找找看有沒有我倆畫符需要的東西。
果然我倆找了沒多大一會兒,就從屋子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大箱子。
這是很普通的用來裝東西的木箱,看那木質的顏色以及花紋就不難看出已經有幾十個年頭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大木箱應該是出自我爺爺的手筆。
箱子沒有上鎖,這倒也便宜了我,於是我輕輕開啟了箱子,生怕弄壞了我爺爺的遺物。
箱子的一邊是成捆成捆的黑色符紙,以及一些毛筆硃砂等等畫符必備的東西,還有一邊是已經畫好了的黑符。
我以前覺得符紙上那些圖案亂七八糟的根本就不合常規,可現在從三生心石裡轉一圈後再看,這圖案井然有序,每一筆一畫都表達著不同的寓意,只不過有一些我還是看不太懂。
畢竟,我腦袋裡雖然有《通冥黑符》,可我還沒有完全理解這書的內容,最多也就只能說的出這些符的名字和功能而已。
符紙這東西,誰畫的誰用,再或者經主人之手贈與他人,也可以達到和主人使用一樣的力量。
只可惜老爸被我支走了,所以現在這堆能力強大的秘法黑符,只不過是一堆廢紙而已。
“趕緊的吧,咱們可沒那麼多時間讓你在這慢慢欣賞。”阿意的一句話把我從胡思亂想中拉回了現實。
我胡亂的拿了些符紙和畫符工具之後,便關上了大木箱子,和阿意離開了這個被當做倉庫的屋子。
關上了屋子的門,我的小心臟開始砰砰直跳,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是溢於言表啊。
這就要開始了麼,我這就要跟電影裡那些牛逼哄哄的老道士一樣了麼!是不是我這回再披上一層大黃袍就可以像電影裡一樣抓鬼降妖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了?
嘿嘿,想想還真的有點小激動啊。
平心而論,誰沒看過八十年代的香港殭屍片,林叔那一副英姿颯爽,正氣凜然,左手持桃木劍,右手持黃紙符,大喝“急急如律令”的樣子確實是太帥了。
可能現在的孩子做夢都是想當明星網紅啥的,可在那個年代,我小的時候做的第一個白日夢可就是捉鬼降妖的道士啊。
我那個時候就老幻想著什麼時候我也能像林叔那樣,伸張正義,捉鬼降妖,有一門異術在身,那得多牛逼啊。
可現在長大了才明白,那都是假的,都是電影而已。
可是現在的我卻真的涉及到了神鬼之事,也真的擁有了一門能人異術,可這一切的目的,卻跟小的時候想的不太一樣。
小的時候想救苦救難,可現在長大了才明白,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可我當拿到黑符符紙的那一剎那,就彷彿曾經的那個天真的我又回來了一樣。
那個埋藏在心底的白日夢現在又湧了出來,讓我不知不覺間有些熱血沸騰,這曾經想要的一切現在就在自己的手上,這一切,足以讓本就有些麻木的我再次感謝起了命運來。
“嘿!老黑?咋滴啦,咋又愣神啦?”阿意伸出了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中邪啦?咋還自己在這傻笑上了呢?”
我鄙視的看了一眼阿意,笑罵道:“一邊玩去,你才中邪了呢,我這是……我這是在為我邁出一步新的明天而激動,懂麼你,這是激動!”
阿意無語了,他無奈的笑著對我說道:“剛才以為你是中邪了,現在看來我錯了,你特孃的簡直就是智障啊,這有啥好樂的,趕緊的吧,畫什麼符?”
他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畫啥符好呢?要說秘法黑符裡大部分都是些破煞的符咒,只有不到四成的符咒是別的作用,可仔細想想,其實哪張符都太不適合讓我做實驗。
忽然我想起了一張沒有傷害而且挺實用的輔助符咒,那就是我在三生心石裡想畫的那張“冥法陽形煥身符”。
這符的作用前文提到過,就不多做解釋了,不過這張符貌似挺合適的,索性就用這張吧。
於是我跟阿意講了我的想法,阿意點了點頭說:“行,既然是輔助符咒,那我也畫一張吧,也能看看你到底能強化多少不是。”
我點了點頭,便和阿意準備了起來。
其實,不管是畫黑符還是黃符,都有著很重要的流程。
就拿硃砂來說吧,這硃砂可不是普通硃砂那麼簡單,得需要硃砂與白芷放在一起研磨才行,等到研磨出粉塵後,再取出一瓶未開封的白酒倒入少許,緩慢攪拌方可用來畫符。
黑符的符紙不比黃符,要秘製而成,可是這秘製材料以及如何秘製我都不太清楚,不知道為什麼,不光通神令和《通冥黑符》裡都沒有記載,就連王爺爺和阿意也不知道,這就有點讓人奇怪了。
他們都不知道,老爸又是從哪知道的呢?
不過現在也不是我想這些的時候,好在老爸這裡符紙很多,我就算拿走兩捆他也未必能發現,所以我打算等我走的時候,偷兩捆帶著一起去哈市,以備不時之需。
書歸正傳,阿意從隔壁的倉買買了一瓶白酒,回來精心調製以後,便開始畫起了符來。
阿意畫符的時候,表情嚴肅,神色緊張,沒有了一丁點以往那街溜子的樣子。
只見他嘀嘀咕咕的念著什麼後,一手提筆,沾硃砂,從上至下,符身符尾一氣呵成,然後落筆結束,整個流程乾淨利落,整潔果斷,到真有幾分大書法家的氣質。
他拿起了自己畫的這張符後對著我說道:“這次畫的不是很好啊,哎呀,最近老是打遊戲,好久沒畫符了都有些生疏了,不過沒啥大事。咋樣,你接著來啊。”
我點了點頭說道:“必須滴啊,看你畫的這麼瀟灑,看的我也躍躍欲試了,來來來,你起來,讓你孫大爺給你露兩手。”
阿意絲毫沒在意我的垃圾話,無所謂的朝著我豎了箇中指後便讓出了地方。
而我陰陽先生之路的第一步,這才終於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