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壹叄之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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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想盡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因為畫符最忌諱的就是心裡不靜。

秘法黑符,符之本,本為氣,氣脈相生,化氣為引,得之砂,白芷砂,清酒入,紅砂出,筆墨紙硯參萬物,紙筆題符,通冥酆都。

我的腦海裡漸漸的浮出了《通冥黑符》裡的畫符口訣,不過這確實有用,沒過三遍,我的心就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我拿起了筆,心裡默默參拜了一遍九大通神,然後又背起了起筆咒,背完後,這才輕沾硃砂,提筆畫了出來。

黑色的符紙已經在我的心裡有了大致的圖案,於是我順著自己的心自上而下,從符頭到符身,再到符尾一氣呵成。

我終於明白畫符的困難了,就在剛剛畫符之時,我的頭上就已經佈滿了汗珠兒,而且毛筆接觸符紙的那一刻,好像有根針扎進了我的身體裡,一點點的吸取著我的血液,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但確實存在。

現在畫的這符,算是秘法黑符裡的下等符咒,也不會感覺多累,可我心裡很清楚,如果是阿意對付意靈的方位符和門神符的那種等級,我怕是扛不過三張。

看來我確實是太弱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落筆後,我輕輕的拿起了手上的符咒,別說,還真挺像那麼回事,除了這符畫的有點醜以外,其他的都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不用試了。”阿意走到我的身邊,拿起我的符隨手團了團就扔進了垃圾箱,“大哥啊,畫符不光忌諱心,也忌諱手。落筆流暢,從頭至尾一氣呵成,不能手抖。你剛才的符咒有很多地方都沒順下來,這樣的符就是張廢符,空有力量卻用不了,懂嗎?”

我本來還被他扔了我的作品而感到氣憤,剛想問他什麼意思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後面的一席話,那股子氣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我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看來,這畫符還就不是啥簡單的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我反覆的畫著同一張符咒,把我所能犯的錯誤全都犯了一遍,不過蒼天不負有心人,這一個小時的努力,也終於有了效果。

阿意拿著我這回畫的符滿意的講道:“沒錯,就是這麼畫。你的眼睛能望氣,應該能看見上面的氣吧。這張符的力量給我的感覺很足,比你之前畫過的那些廢品強不少,你快試試,看看這張符到底管不管用。”

我擦了擦頭上的汗,衝著阿意笑著點了點頭,我當然能看見上面的氣了,黑符和黃符不同,黃符只是看上去要明亮一些,而黑符整張符紙都在泛著若隱若現的黑氣,這效果在我畫第一張符的時候明顯沒有。

只見阿意夾起了手裡的那張黃紙符,微微皺眉,隨後一掌把符咒拍到了桌子上冷呵道:“急急如律令!”

他這張符我不知道有什麼用,可我也不敢怠慢啊,也趕緊的將手裡的“冥法陽形煥身符”拍在了阿意的符咒上面,跟著呵道:“急急如律令!”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倒也真是讓我有踢阿意一腳的衝動。

只見那兩張重疊拍在桌子上的符咒被我和阿意引動後,自己就著了起來。

熊熊火焰呼嘯著燃燒起來,沒過幾秒鐘的時間,整個桌子就已經被燒著了。

我當時就懵圈了,嘴巴張的老大,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阿意反應比我快一些,趕忙脫下了衣服拍打著桌子上的火。

兩秒鐘後,我的反應終於也跟上了,不過我也來不及罵阿意了,趕忙衝進了臥室裡找到了滅火器,拔掉了保險後竄了出來,對著桌子就是一頓狂噴。

十分鐘後,我和阿意氣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可我的心裡卻是一陣懊悔啊。

這十分鐘的時間,普通人上趟廁所一把遊戲還得多花兩分鐘呢,可我們呢?十分鐘,一張桌子、一些黑符紙、硃砂、毛筆以及老爸的那本《我的雙眼通陰陽》全部宣告報廢了。

“王意!你奶奶個腿兒的!”我終於喘勻了氣,站起身指著阿意的鼻子大罵道,“你特孃的咋不說一聲你畫的是借火符啊?這下好了,我咋跟我老爹交代啊?”

沒錯,阿意的這張符我太熟悉了,這臭小子有事沒事就整出來一張用來裝逼,是道家符咒裡最基本的借火符。

不過,他當時用的符咒可沒有現在這麼大的火焰,一般都是從一角燃起,然後慢慢燃燒,不像這個,給我的感覺就好像這符裡面綁了炸藥一樣。

阿意也沒有料到會有這種效果,只見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尷尬的笑道:“我這不是也沒想到嗎,誰知道能突然有這麼個效果,還好還好,屋子沒點著,真是萬幸啊!”

“我萬幸你大爺啊!”我沒好氣的又衝著阿意罵道,“這要是讓老爸知道了會罵死我的,這都不算,他回來要是發現那毛筆和硃砂沒了,我要怎麼交代啊?”

阿意笑了笑:“沒事,這都好辦,你就說我臨時過來借走了他的毛筆硃砂啥的,到時候我再買新的給他就好了,反正咱倆剛才也沒動他那些畫好了的黑符。至於桌子嗎,你就說你抽菸不小心點著了不就好了嗎?”

我當時真的掐死阿意的心都有了,還“一不小心”點著了,我抽煤氣罐了啊?

不對,我咋還尋思這上頭了呢。

阿意見我愁眉不展,也沉思了起來,這一張桌子再怎麼說也不是啥小件,說沒就沒了,確實不咋好解釋。

不過這臭小子何許人也,他有闖禍的能力,自然就有解決的辦法。

只見阿意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拿起了手機打了個電話,絮絮叨叨的墨跡了一會兒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跟我說道:“搞定!現在我們只要把這桌子扔掉就好了。”

於是他帶著疑惑不解的我一起處理了這桌子的“屍體”後,便在店裡和我等了起來。

沒過一個鐘頭,傢俱公司的車過來了,阿意出門迎接,順便指揮著他們把新的桌子搬了進來。

這張新桌子不僅和剛才報廢的那個一模一樣,就連成色也比原來的桌子要好一些,這讓我的心裡也鬆了口氣,總算不用被老爸罵了。

我記得老爸之前特意跟我說過,這屋子任何東西的擺放,以及款式什麼的都是精心準備的,就連這桌子都是老爸親自去挑選的。

當時他還跟我自信滿滿的說這桌子雖然算不上獨一無二,但也確實是非常罕見的款式,怎麼阿意一個電話就找到了呢?而且這種桌子應該不便宜吧,阿意從哪拿的錢呢?

後來阿意跟我講,這個屋子的設施確實都是驚心挑選的,就連擺放也是有門道的,大一點的風水局有“望財門”和“離日陽火”,小一點的局就多了去了。

只不過,這些可不是老爸一個人完成的。

當初王爺爺也在旁邊,協助老爸裝修的過程中也幫老爸搞定了很多問題,這桌子老爸能找得到,王爺爺自然也能找得到。

我恍然大悟,心裡感謝王爺爺的同時,也感激的望了阿意一眼,誰知阿意根本沒在意,蛋疼的扣了摳鼻屎對我說:“搞定了,這下你就不用跟你老爸坦白了,對了,欠我個人情呦!”

我見他還有心思扯犢子,便沒好氣的又白了他一眼:“可不是嘛,不知道誰畫的借火符,幸好只是沒了桌子,這要是把屋子點著了,某意就等著因為惡意縱火被抓緊局子裡蹲兩年吧!”

“你個沒良心的!我幫你還幫出錯了!那咱倆把桌子錢算一算吧!”

“那得是你自己算,跟我可沒關係!”

我又和阿意你一言我一語的又吵了起來,我倆都知道,我們都沒有太在意這件事,黑符是有效果的,這就足夠了,而我們是兄弟,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這也足夠了。

後來,我怕被老爸發現桌子是新的還特意把整個佛像店都打掃了一遍,讓整個佛像店看上去都煥然一新。

果然,老爸後來還誇我呢,說我小子知道幹活了不容易,尤其那桌子,擦的跟新的似的。

我嘿嘿一笑,心裡卻是一陣後怕,那桌子可不就是新的麼……

人生就是一個個路口的轉折,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拐角到底有沒有坑,可能你轉身的第一步就掉進了下水道,也可能,下一步又會在下水道里撿到塊金子。

而我,這次是真撿到金子了。

王家秘法黑符奠定了我的基礎,讓我成為了一名陰陽先生,不過,我當時可沒有想過,這一行的飯,死人都嚼不動,更別說我們這些活人了……

一三年就這樣結束了,帶走了我的許多第一次。第一次見鬼、第一次抓鬼、第一次的摸索到了命運、也第一次找到了我活下去的方向。

還有,一三年的這個寒假裡,我和肖依晗整天形影不離,關係拉進了不止一點半點,一想到這,我都會感嘆,老子的桃花運真的來了。

每當我與肖依晗分開,自己在家的時候,我就會默默的練習《通冥黑符》裡的符籙,我知道我的力量弱小的可憐,當真是名副其實的戰五渣,如果以後再遇上類似雙格鬼煞或者意靈那樣的對手,估計以我現在的能力還是不足以應付。

不過,我希望至少我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廢物,這就夠了。

這個年過得平淡無奇,給我的感覺都不比以前了,不知道您各位有沒有和我相同的感覺,年過的平淡似水,沒有個滋味,我都已經連續三年沒看過春晚了。

因為我覺得,我想要的年味沒了,就算電視裡的他們再紅紅火火也過不出我想要的味道。

年夜飯還是那樣,老媽的餃子還是那麼好吃,從小到大,我每次都得吃一盤餃子才會滿足,有的時候是真餓了,有的時候則是為了吃鋼鏰,也就是硬幣。

北方的年夜飯上,大家都喜歡把硬幣包在餃子裡,吃到硬幣的人寓意著下一年裡財氣旺盛,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兆頭。

小的時候有攀比心,看見親戚家的哥哥姐姐們都能吃到硬幣,所以我也想吃到。

可令人納悶的是,我從來都沒有吃到過,儘管老爸老媽每次都在給我找有硬幣的餃子,可那些硬幣就好像有導航一樣的全都鑽進了別人的碗裡,更有甚者,就算沉鍋底了也不會被我吃到。

小的時候老覺得我老媽偏心,不給我有硬幣的餃子吃,可等我長大,知道了我自己這操蛋的命格後,我才明白過來,原來枯木一生財氣不旺,能吃到硬幣,那才是奇了怪了呢。

說到枯木,就不得不提我這短命的詛咒。

這不麼,今年又過了一年,我這三十年的期限就又少了一年,當真是過一天少一天啊。

不過,家裡有老爸老媽在,我也不好掃了他們的興,所以就算裝也得裝的開開心心。

反正以前那些年都過來了,怕啥呢?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自己的命,自然是得自己扛著。

想到這些,我突然想起,我已經連續好幾年沒有跟老爸老媽一起看過春晚了,這樣的日子,怕是以後也不會再多了。

唉,罷了,這次就當是陪陪他們吧。

於是我也加入了老爸老媽之中,一邊包著餃子一邊跟著他們吐槽著今年的春晚怎麼怎麼樣……

吃過了年夜飯後,我閒來無事,想起了肖依晗這會應該也剛吃完飯,索性給她打個電話吧。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找到了肖依晗的手機號就撥通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肖依晗那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小黑?”

我無奈了,這一個寒假裡,不光我成天和她泡網咖,偶爾阿意也過來一起玩。

因為阿意總是老黑老黑的叫我,於是她便也效仿阿意,叫起了小黑來,我剛開始還挺不樂意,可時間一長,也就容不得我不樂意了。

於是我也笑著回道:“可不就是我麼,過年怎麼樣?吃餃子了嗎?”

我本以為我這句話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回答我吃了,即使是那百分之十的也會說一句快了之類的,可我是萬萬沒想到啊,這小妞愣是不在這百分之百里。

只聽電話那頭的肖依晗打了個哈氣問道:“啊?今天是過年嗎?”

我暈,姐姐啊你這是啥記性啊,你啥都能忘,咋過年還能忘了呢?這種中華人民五千年流傳至今刻在骨髓裡的節日都能讓你給忘啦?

我尷尬的笑了笑:“怎……怎麼,這你也能忘?你家裡人也都忘了?”

我尋思你再咋滴你家裡人都應該知道啊,他們總不能也跟你一樣迷迷糊糊的過日子吧,結果電話那頭的肖依晗又回了句我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的話。

“我家裡?我家裡沒人啊?”

我這次是徹底無語了,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問道:“那你家裡人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是迷迷糊糊,沒有半點的波瀾:“我媽在我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老爸……我都不知道他在哪……”

一時間,我倆都沒了言語,氣氛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甚至還有點尷尬。

我真後悔我為啥會問她這麼句話,這下好了,大過年的提起了人家的傷心事。

之前跟她在一起都是在網咖,要不就是在吃飯,也就沒問過她家裡的情況,只是知道她母親是外語老師。

可今天突然聽到肖依晗的這兩句話,讓我的心裡也泛起了漣漪,這妹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我也知道,這是急不來的,即使想問,也不能今天問。

於是我又跟她聊了半天有的沒的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末了,我還跟她說了句:“你要是自己一個人的話,明天就來我家玩吧,我家裡人不多,有個人也能熱鬧熱鬧不是!”

聽著電話那頭猶豫了半晌,我感覺我的心臟也在跟著狂跳,我是真的希望她答應下來。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只是覺得自己一個人過年,而且連年都不過,怎麼說都太可憐了,希望我家能給她一點溫暖,哪怕是一丁點也好。

最後,肖依晗還是答應了下來。

後來的那幾天肖依晗就暫時住在了我們家,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一口一個伯父伯母給我老爸老媽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不過畢竟男女有別,雖然我心裡挺想的,但理智告訴我我不能那麼做,所以她睡在我屋,我睡在客廳沙發上,就算老媽老爸再怎麼想讓我回屋睡覺,我都沒有同意。

再怎麼說,我們都還只是朋友,現在就發生點什麼,絕對會出事的。

再後來,又特孃的開學了,我、阿意、肖依晗、再次坐上了K7104的火車駛向了哈市。

儘管這個寒假我玩的挺開心的,可我卻知道,未來的路上,還有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坑,等著我去踩呢。

三萬裡之讀不斷,顧嘗之挫折不難,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我的腦海裡又響起了這句話。

我苦笑了一下,特孃的哈市,我胡漢三又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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