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圈店(1 / 1)

加入書籤

剛出了李國忠家,阿意就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你笑啥?”我不解的問道,“就因為你白撿了個徒弟?”

阿意搖了搖頭:“那自然不是了,你看我像那樣的人嗎?這李緣慧確實是個好苗子,但這卻不是我開心的原因,我開心的是老王家能得到天人道轉世的扶持,這可是非常難得的!”

“不是你扶持她嗎?”聽了阿意的話,我反而更加的不解了,“怎麼變成她扶持你了呢?”

阿意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罵一句“你怎麼這麼笨”,可今天的他卻沒有,反而破天荒的給我講解起了這其中的好處。

雖然說,天人道難逃天人五衰,可那是非常少見的,比起這個,天人道轉世來陽間的理由還有很多,比如被選中下來完成任務,或者天人命格有劫下來渡劫,都是有可能的。

而這李緣慧的一雙法眼,足以證明了她不是天人五衰後,投胎轉世而來的,畢竟法眼這東西,可不是單憑功德福報就能換的到的。

要不然,不說天底下人人都有什麼五眼六通,至少也應該得有個三四成的人非比尋常了。

可如果這麼說的話,她這一世為人的原因肯定是後者的可能性居多,所以,等她壽終正寢了,還是會回到仙界的。

再說說現在的道法末年,由於當年的十年浩劫,好多偏門的陰陽術都已經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了。

原本王家也是要被滅門的,不過還好,當時的王家領事王康夢中提前預知了比劫,這才讓王家勉強逃過了一難。

可今後呢?誰能保證今後的王家不會再次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裡呢?

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王家跟天人道扯上了關係,說的好聽點,這李緣慧是王意的徒弟,說的不好聽點,那天人道就是王家的孃家啊。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王家以後就算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被連根拔除,就好像有了低保一樣,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次我聽的很明白,可我還是有個地方捉摸不透,於是我便問道:“你說李緣慧是從天人道下來辦事或者渡劫的,可你剛才在李國忠家為啥沒這麼說呢?”

阿意皺了皺眉頭,滿臉都是無奈:“大哥啊,這事你真以為不是啥大事呢?這是天機啊!這就相當於縣領導微服私訪,你能對著老百姓喊領導來了,讓大家都裝作沒事人一樣嗎?咱們雖然乾的就是與違背天道的買賣,但這洩天機的後果可不是你我就能承擔的起的。我敢讓他們見鬼,那是因為他們的女兒已經得了外病,他們命裡註定有這一劫,就算我不給他們看,他們的世界觀也一樣會發生改變,可天機這東西就不一樣了,本來他們命裡不該知道的東西,我要是告訴他們了,不但我要承擔後果,他們命裡也會多劫多難的!”

我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天機不可洩露,是這麼回事啊。

“行啦!”阿意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別尋思了這個了,還是想一想接下來怎麼辦吧。”

剛才臨走的時候,我朝那謝明霞要了兩個地址,一個是那魯寶慶二兒子的地址,另一個則是那三千一副拘紅碼的出馬仙的地址,所以今天,我還要去會會這個所謂的“大仙”。

想到了這,我從兜裡那一千一百塊裡掏出了五百遞給了阿意,阿意沒接,我也就沒有強給,畢竟五百在他眼裡,都不如請他上網咖開兩臺電腦來的實惠。

於是我把那一千一收好後,對著阿意堅定的說道:“我想好了,我要去花圈店看看那出馬仙,他坑了李國忠家三千塊錢,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阿意點了點頭:“確實,這爺們不地道啊,一副拘紅碼能賣出一頭豬的價格還多,這也就不說啥了,關鍵是他還沒看明白,到頭來,這魯老爺子的事還得咱們去擦屁股。”

“可不是麼。”我站在了路口邊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麼?”

“肯定的啊。”阿意扔給了我根菸,然後自己也點上了一根後,這才說道,“我是偷著帶你出來看事的,你要是受欺負了算怎麼回事啊?再說了,我好歹也是我爺爺的孫子,春江這一片的行里人咋說都能給個面子啥的。”

“大哥,咱們這是去砸場子的,上哪給你面子去啊?”我無奈了。

阿意嘿嘿一笑:“不給面子不更好麼,咱們也不用給他面子了,進門就抽他倆大嘴巴子,然後讓他掏錢!”

“我……”我是真讓這意哥給我幹無語了。

為啥這小子有的時候比我還不著調呢?難不成,成天抓妖怪把腦袋抓傻啦?不能啊,他一頓飯能吃六七個包子呢,傻子哪能吃這麼多啊……

該死,我想哪去了……

一路無話,等我們到了謝明霞口中的“福生花圈店”之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現在是夏天,就算是下午六點多,天空也依舊是一片昏黃,暫時還沒有黑天的意思。

我和阿意站在這花圈店的門口,心裡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那家老字號的“終壽安”在整個春江都赫赫有名,可如今呢,雖然老爸接手了大部分的紅白喜事,可還是會有一些老爸照顧不到的地方。

這不就是一個沒找對先生的悲劇麼,活生生讓人家當肥羊宰了三千塊錢。

我嘆了口氣,望著眼前坐落在偏僻的角落裡的福生花圈店,有些無奈。

這破地方選的,就算是我來到了店附近,都未必能找得到他這店在哪。

不單單是因為這店太隱蔽,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小店連特孃的招牌都沒有,只是簡單的拿油漆在門上刷了個福生花圈店五個大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家店連營業執照都夠嗆是真的,唉,顯然這是知道王爺爺不幹了,就打算蹚一腳春江這片渾水的江湖騙子。

真是不明白,謝明霞作為一個教師怎麼連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呢?

我記得我剛才在飯桌上問過謝明霞,這半年裡她給小緣慧燒拘紅碼都找了誰,都花了多少錢。

謝明霞說只有這第一家福生花圈店花了三千,其餘的花了一百到五百不等。

她後來找的這些人,要的價位雖然個別的貴了些,但好歹也說的過去,可這第一家她為啥願意花三千塊錢買一副拘紅碼呢?

謝明霞跟我說,她找第一家的時候不太懂行情,再加上那福生花圈店就跟個隱世高人一樣,挺唬人的,而且人家確實也給看好了,自然是說多少就給多少了。

當時我還不懂,可現在我懂了,這可真是“隱世高人”吶,高人值三百,可隱世這倆字值特孃的兩千七啊,感情這錢都花形象費上了。

“咱們進去吧。”我回過了神,衝著阿意點了點頭,一馬當先的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的擺設跟外面出入很大,從外頭看就是個破破爛爛的店,可這一進來我才發現,這是別有洞天吶,這屋子裡,上到花圈冥幣紙人紙馬,下到牌位骨灰盒可真算得上是一應俱全。

這哪裡是什麼花圈店,這簡直就是個雜貨鋪啊。

我環顧了一圈牆面,終於在最裡面的牆上發現了那本營業執照。

看到這營業執照,我內心基本上是有數了。

一般情況下,大部分店鋪的營業執照都會貼在顯眼的位置以供證明,可這個卻恰恰相反,它不但不顯眼反而十分的隱蔽。

這麼說吧,進來的人如果潦草看一圈的話確實可以看的到營業執照,但也只是模模糊糊看的到那麼一眼而已。

雖然普通人不會在意,可我卻發現,這個營業執照的擺放非常特別,幾乎沒有位置能完整的看清這本營業執照上的註冊號和二維碼,而這兩個恰恰是判斷營業執照真假的重要資訊,所以,我以此判斷,這本營業執照就是個贗品。

用假執照,說的輕一點是罰款的問題,說重了判個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這就讓我很不明白了,你說你既然已經想吃這碗死人飯了,那為啥就不能去辦個真的執照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一切還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畢竟這是法治社會,說話還是要講證據的。

“阿意,你去偷偷的掃一下營業執照上的二維碼,記得不要讓人發現!”我轉過身朝著阿意交代了一句後,就向著吧檯那邊走了過去。

吧檯上擺的亂七八糟的,最上面還放著個大花圈,花圈的下面蓋著個東西,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

這屋子裡沒有人,本來我是不應該亂動人家東西的,可我這會好奇心上來了,說什麼也想看看這花圈下面蓋的是什麼,於是我伸手就想把這上面的花圈給拿起來。

“幹嘛吶!”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從聲音上來判斷,這應該是個中年男人,甚至還有幾分油膩大叔的感覺。

我和阿意身體同時一抖,隨即轉身望去。

果然,這是一箇中年男人,不過這中年男人身形瘦小,皮膚乾枯、臉色蠟黃,倒和油膩二字沾不上什麼邊。

再看他的穿著,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卻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看的我都覺得渾身發熱。

這中年男人見來的是我們兩個年輕人,便咳嗽了一聲,有些不爽的說道:“咳咳,兩位需要買點什麼?”

身旁的阿意看了眼手裡已經掃過二維碼的手機後,衝著我笑了笑。

見到他這表情,我立馬就確認了我的猜測,可我卻沒有挑明,而是回頭對著這中年男人說道:“大叔你好,我叫孫茂林,他叫王意,我倆是旁邊小區的,我妹妹昨個晚上也不知道怎麼,好像嚇住了,今天發燒一天了都沒好,聽朋友說你這挺神的,尋思過來求個拘紅碼。”

中年人一聽有生意,臉上些許的不爽頓時就煙消霧散了:“哎呀,求符的啊,好說好說!你出去問問,這春江裡誰不知道我馬半仙兒啊,我跟你們說啊,你們找我可算是找對人了,等我給你們畫個拘紅碼,準好使!”

我嘿嘿一笑:“嘿嘿,那麻煩馬叔了,您趕緊畫吧,我妹子還等著你給治病呢!”

這馬叔聽到我的話,笑的更開心了,就連他那瘦長瘦長的臉上也堆起了一層褶子,不過,他也知道肥羊上門不容易,要是怠慢了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所以他也沒猶豫,帶著我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吧檯這裡,一把把那壓在吧檯上的花圈推到了一邊去,露出了那吧檯上的東西。

剛才我就想看看他這吧檯上有什麼,這下正好有機會,我和阿意便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這吧檯上。

這是一堆黃紙和一杆大毛筆,看上去應該是用來畫符的。

本來他這些玩應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他這旁邊的東西卻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這是一個乾枯的小雕像,大概有十幾釐米高,應該是木製的,可是這雕像臉不是臉嘴不是嘴的,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它的頭上有一對像是羊犄角的東西,臉卻長的像個猴子,眼睛細長,嘴還咧到了耳朵的位置。

這玩應跟猴子一樣做蹲坐姿勢,一條長著長毛的尾巴墊在自己的屁股下,好像在給自己取暖一樣。

這東西我感覺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哪見過,卻始終想不起來。

“馬叔,這雕像是啥啊?”

“這你肯定沒見過!”那馬叔愛若珍寶一樣捧起了雕像,邊擦拭著邊說道,“我是出馬仙,這是我家的老神仙,人家在天上可是有仙位的,叫柳靈神。算了,說了你也肯定沒聽過,畢竟我家老神仙顯法的少,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

本來我還挺蒙圈的,可當我聽到這玩應的名字,我立馬想起來了,這特孃的哪是什麼神仙啊,這不就是柳靈郎嗎?

柳靈郎,在民間傳說中是一種養通靈鬼的法術,相傳端午那天在靠東的河邊砍一顆柳樹,然後再取其中心部位雕刻成小孩的樣子,經過秘法養殖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使這木童通靈。

可這也只是民間相傳,並非真實,所以後來我還特意問過王爺爺這玩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據王爺爺所講,柳靈郎最早的時候來源於茅山的養靈之術。

這種法術的製作和民間相傳的差不多,可用途卻不太一樣,這東西並不是用來養通靈鬼的,而是給小鬼當載體用的,說白了,這就是一個封印小鬼的罐子,只不過被人們口耳相傳了許多年,才傳出這東西可以通靈的。

本來這是一個挺普通的玩應,可後來不知道被哪個歪門邪道看上了,他把柳木雕刻成了另外的一種形狀,還特意煉製出了用來永久鎮壓鬼魂妖孽的方法,每日以人血塗抹雕像底部來飼養被鎮壓的邪祟,等這裡面的邪祟兇狠起來了,就把這玩應埋在想害的人家裡。

由於邪祟太過兇狠卻又出不來,就會暴怒會掙扎,這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一家人的氣脈,甚至是命數。

一般被埋了這種柳靈郎的人家都會多病多災,嚴重點一家慘死也是有的,所以這種害人用的柳靈郎又被稱為邪靈郎。

其實剛才第一眼看到這玩應的時候,我壓根就沒往柳靈郎那方面上想,可當我親耳聽到馬叔講起這玩應叫什麼柳靈神的時候,我才突然想起來,這難不成就是王爺爺口中那邪法養殖的邪靈郎?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阿意,發現他也在皺著個眉頭不發一語,顯然這貨早就看出這是個什麼玩應了。

不過他也明白,現在的這個場合並不是跟我講解這東西的時機,也就只能先見機行事了。

話說這幾年我在春江確實聽說了這馬半仙會點東西,還給幾家人看過外病,不過老爸也跟我說過,這貨並不怎麼被同行待見。

根據老爸的說法,這馬半仙只會一點零散的道術也就算了,還總是跟人家自吹自擂,說的他好像跟個活神仙似的。

不止這樣,老爸還說這貨每次給人看外病都漫天要價,所以連老爸在內的大部分同行都跟他沒有什麼交集。

當時的我根本就沒在意老爸的話,可現在看來,這貨已經不只是騙騙錢這麼簡單了。

這貨弄假營業執照,還供養邪靈郎,肯定就不是什麼好鳥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