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邪靈郎(1 / 1)
此刻的馬叔還在不間斷的跟我們吹噓著他家的“老神仙”,直到好半天過後,這才終於開始畫起了拘紅碼。
其實我這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他坑謝明霞的那三千塊錢,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能有意外收穫。
於是我也就沒有打斷他,想看看這能養的了邪靈郎的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萬一等會我倆要錢他不給,然後我倆還鬥不過他,那可就太尷尬了。
只見這老小子把吧檯清空後,鋪好了一張畫符用的黃紙,挑起毛筆尖沾了點硃砂,然後一頓龍飛鳳舞,半分鐘都沒過,就已經畫好了一張拘紅碼。
我趕忙上前一看,這拘紅碼外表看上去是沒什麼毛病,實際上卻是個廢品,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
所謂符咒又稱為符籙,之前就已經解釋過了,新人的話需要開壇做法,祭奠祖師爺,等流程全都完事了才可以畫符。
而道行高深者,雖然不用那麼複雜的流程,但最少也得起完筆咒才能畫符。
說起這起筆咒其實也是有很多講究的,因為每個不同的流派起筆咒都是不同的,所以這裡我就先講講王家的起筆咒吧。
就拿阿意來說,這貨雖然看上去啥也沒幹就開始畫符了,可實際上,阿意要默唸三字六訣,再將陽火放大,感受到陽氣的牽引了,才可以畫出有用的符咒。
就算是使用王家秘法黑符的我,起筆咒也得在心裡默唸三字六訣的。
都說到這了,就順便再解釋一嘴三字六訣。
所謂三字,就是元、靈、道三字真言的簡稱。
而六決,也可以簡單的理解為口訣、眼訣、心訣、耳訣、脈訣,手訣這六步訣竅的簡稱。
所以王家都是拿三清祖師為引,以三字六決為法才能畫的出有效果的符咒的。
這個過程確實會根據道行的深淺而長短不一,但絕對不可以忽略。
前文中我畫符時提到過的口訣,其實就是這三字六訣,只不過當時我以為只有畫黑符才會用到三字六訣,也就沒有詳細介紹,可後來我問了阿意以後才知道,原來王家畫符唸的都是三字六決。
書歸正傳,當我看到馬叔畫符的時候,我就已經納悶了,他幾乎沒有起筆咒就已經開始了畫符,這是怎麼回事呢?
一般情況下,這隻有兩個可能。
第一,他道行已經高深到起筆咒的時間只有四五秒了。
第二,他特孃的就是啥也不會。
綜合剛才的所聞所見,這貨絕對不是什麼道行高深的先生,那他肯定是後者了,但為了保險起見,等他畫完拘紅碼後,我還是上前去瞧了一眼。
直到看過這一眼以後我才徹底相信了,這貨分明就是個神棍吶。
可這就又不對了,他要是啥都不會,怎麼可能養的了邪靈郎這種邪物呢,又是怎麼給小緣慧畫的拘紅碼呢?
“完……完事啦?”我見這貨好半天都沒有動作,有點尷尬的插了一嘴。
誰知道這老小子皺著眉頭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你個小孩子知道個屁的意思。
特孃的,我小脾氣當時就上來了,心想著老子今天就等著你畫完,到時候你要是不給我個滿意的答案,我特孃的和阿意砸了你的店。
可誰成想,接下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馬叔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在嘴邊咬破後,將指尖血均勻的塗在了邪靈郎的底部,隨後一股詭異的陰氣噴發而出,讓我和阿意都驚呆了在了原地。
這陰氣雖然不強,但卻怪的很,就好像這邪靈郎是個異次元空間一般,裡面往外湧出的無窮無盡的陰氣幾乎一瞬間就要把整個屋子都給填滿了,這讓經常見鬼的我和阿意,都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
雖然我和阿意變了臉色,可那馬叔卻好像看不到眼前的一幕。
只見他塗抹完後,就好像蓋章一樣,直接將手中的邪靈郎蓋在了符紙上。
我連忙望向那符紙,只見這拘紅碼的符膽處被邪靈郎的底部蓋上了一個奇怪花紋的印章。
說來也是奇怪,原本是一張廢紙的拘紅碼,頓時被那股陰氣包裹了起來,隨後拘紅碼上也散發出了一模一樣的陰氣。
在我的陰眼下,這符咒也同那邪靈郎一般的詭異,雖然它和我手裡的黑符一樣都是陰符,可它卻又給了我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那感覺無法形容,就好像我的直覺在警告著我,這符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樣。
再轉過頭來繼續看那邪靈郎,這玩應還在源源不斷的向外釋放著陰氣,根本就沒有打算停止的跡象。
此時的屋子裡已經可以感受到溫度的下降了,按照這個速度來看的話,估計用不上幾分鐘待在這屋子裡的我們仨都會有危險,於是我連忙朝著阿意使了個動手的眼色。
阿意心領神會,一隻手迅速搶過邪靈郎,另一隻手則掏出了符咒直接貼在了邪靈郎上,嘴中同時呵道:“急急如律令!”
我也沒有耽擱,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馬叔的雙手,反手給他壓在了桌子上。
前文就說了,這馬叔體格瘦小,就跟皮包骨似的,根本沒有幾分力氣。
而我不一樣啊,我本身就挺壯實的,再加上這一年裡多次跟鬼幹架,早就已經鍛煉出了一身不錯的身手和反應能力。
這一套下來,那馬叔根本沒有防備,幾乎都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被我擒住了,而他的那張老臉正好貼在他剛才自己蓋的那個印章上。
“老黑!”阿意轉身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這玩應好像不太對勁!”
我也注意到了,按理來說,阿意這符咒應該能壓制住邪靈郎的陰氣,可結果卻恰恰相反,這邪靈郎的陰氣只是被牽制住了一小部分,其他大部分都沒有受到多少阻礙,還在源源不斷的向外釋放著。
“媽的,你當你是加溼器啊?”
我怒罵了一聲,一手死死的按著馬叔,另一隻手急忙從兜裡掏出了張黑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在了那邪靈郎上,同時嘴裡也呵道:“急急如律令!”
藍綠色的獄冥幽焰頓時就噴湧而出,順著陰氣竄了出來,一瞬間,整個屋子被包裹在獄冥幽焰之中了。
陰氣這東西屬於陰間的產物,所以我們三個大活人是不會受到一點傷害的,可我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就是這麼巧,那馬叔臉下的符咒印章也被獄冥幽焰點燃了起來。
話說剛才馬叔的老臉就正好貼在那個印章上,現在這一燃燒,他的臉上竟然也沾上了獄冥幽焰。
頓時,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就響徹了整個花圈店。
我一看情況不妙,連忙抬起了手把馬叔拽了起來,同時趕忙念道:“獄冥幽焰,收!”
屋子裡燃燒的正旺的獄冥幽焰,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不過就算是這麼幾秒鐘的時間,那陰氣還是被焚燒的七七八八沒剩下多少了。
再看這邪靈郎,就好像有意識一般,知道了我黑符的厲害,在我獄冥幽焰燃燒之時,它就已經不再向外釋放陰氣了。
屋子裡完好如初,還在嗷嗷叫的“馬半仙”除外。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幹了什麼!”那馬叔用手捂著自己的半邊臉,對著我倆憤怒的吼道。
其實也不怪他,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這老小子根本沒反應過來。
在他的視角里,他用邪靈郎蓋了個章,隨即我和阿意臉色就變了。
一瞬間內,阿意搶過了邪靈郎後就蓋上了個符咒。
他剛想有動作,可我又竄了過來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這馬叔都懵逼了,剛反應過來想要掙扎,我卻又怒罵了一聲,又掏出了個黑色的符咒引發了,再然後,他的臉就越來越不對勁了,那貼在桌子上的半邊臉像被火燒般的疼,直到現在,那股強烈的灼痛感都沒有減弱半分半豪。
我斜了這老小子一眼,心裡滿滿都是鄙視。
雖然剛才到現在也沒過去兩分鐘,可這貨在我心裡的印象已經完全變了,原本我只是以為他是個神棍,可這兩分鐘一過來,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已經可以和邪教媲美了。
“你這臉也算是報應!”我隨手從旁邊拽過來個凳子坐下,不屑的說道,“我耐心有限,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馬叔聽完我的話,顯然更懵逼了,但作為中年人的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聽我這小屁孩的呢,所以他愣了兩秒以後,這才罵道:“你特麼有病啊?這拘紅碼我畫不了了,你們快滾!”
該死,這老小子事到如今竟然還以為我倆是找他畫拘紅碼的,真是不明白就他這智商是怎麼坑到那些求符咒人錢的呢。
我也沒廢話,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借火符,輕唸了一句“急急如律令”後,便丟擲了符咒。
只見那符咒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邊燃燒邊隨著我的身體轉了好幾圈後,這才緩緩的燃燒殆盡。
“不瞎吧!”我看了馬叔一眼,“你應該知道我倆是什麼人,我覺得你也能猜得出來我倆來找你的目的,甭廢話了,你從哪得到的邪靈郎!”
那馬叔本來還想再罵兩句,可看見我這一手後他卻又愣住了。
直到我再次說話,他才緩了過來,只不過,他現在的臉色非常難看,就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看到這貨的臉色,我表面上雖然冷的嚇人,可心裡卻早已經樂開了花。
特孃的,阿意這種戲弄人的辦法真是好用啊,簡直太爽了。
“你們……”那馬叔也來不及管自己的臉了,伸出手指著我和阿意顫顫巍巍的磕巴了起來,“你們……你們……難道是陰陽先生!?”
見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那馬叔就好像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眼神黯然的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啊,怎麼會這樣!”
“你特孃的在那嘀咕啥呢!”我冷呵了一聲,給那馬叔也嚇了一激靈。
我看了阿意一眼,示意他按照今天下午的老規矩來,阿意會意,也搬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馬叔,我倆不是什麼壞人。”阿意衝著那有點受了刺激的馬叔,裝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道,“我們兩個今天給人看事,他們跟我們說之前有個出馬仙沒給看明白,我倆這不尋思過來問問麼。”
“對!”還沒等那馬叔說話,我就接起了話茬,“那家人給我說有個什麼狗屁的大仙看事看不明白,還拿了人家三千塊錢,你說,有沒有這事?”
這馬叔一直捂著他的臉,儘管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傷,可我知道,肯定是因為剛才的陰氣沾到了他的臉,魂魄被獄冥幽焰灼到了所致。
不過,畢竟他是個活人,又沒有鬼附身,應該沒有傷到多少靈魂,就算是讓他長長記性吧。
“啊,我……我沒有啊。”那馬叔可算是清醒了過來,忙裝作一臉無辜的說道。
我呵呵一笑:“你是想來硬的?行,我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我順手把兜裡的藥瓶子放在了吧檯上,對著他冷著臉說道:“別說我不給你生意,這瓶子裡就是纏著謝明霞的女兒小緣慧的鬼,這老鬼有冤在身,我倆還沒去辦呢,你要是覺得你這錢收的合適,那這老鬼的事就給你辦吧,反正錢讓你收了,我們可不給你擦屁股!”
“馬叔,我們也不是過來為難你的。”阿意再次裝起了爛好人的影響,“這是個橫死鬼,身上怨氣特別重,搞不好容易纏上宿主的,輕的話大病不斷,重的話一命嗚呼也是有可能的,你看我們倆都是小孩,正好也不適合幹這事,就交給你吧。”
那馬叔本來就是幹這行的,雖然他基本上啥也不會,但光從邪靈郎這一方面來看,他對鬼神的瞭解肯定就已經遠遠高出了普通人。
所以當他看見這小瓶子後,臉上雖然有些懼怕,但更多的還是懷疑,再一聽阿意如此介紹,他的臉上更是寫滿了不相信,於是他伸手就拿起了小瓶子。
可就當他拿起小瓶子那一霎那,他的臉色立馬變了樣,連忙把小瓶子放了回來。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有了點數,看來這馬叔也不是啥都不懂啊,還是知道點皮毛的。
瓶子這種東西,如果裝了鬼就會變得異常的沉重,就連瓶子的表面,也會變得冰涼無比。
這老小子應該是瞭解這一點,所以才對我們的話深信不疑。
“我憑什麼去管他家的事!”這馬叔雖然臉色不好看,但還是跟我倆嘴硬道,“我確實給他家看過事,但就是給畫了個拘紅碼而已,我收的錢也只是拘紅碼的錢,我憑什麼要管別的?”
“你特麼還好意思說!”我怒罵道,“一副拘紅碼該賣多少錢你心裡沒數?你要了多少錢?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破店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用不用我找找人查一查你這營業執照?”
馬叔本身就是強如之末了,再加上他這店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坐地起價還用的非法手續,就這樣的背景給他十個嘴他也狡辯不了啊。
可能他也沒想到我會特意觀察他的營業執照,聽到了我的話,他的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別……別,那你們說怎麼辦吧,我把錢退回去,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行嗎!”
說完也沒等我和阿意回答,這馬叔就從吧檯的抽屜裡數出了三千塊錢放在了吧檯上。
我給阿意使了個眼色,阿意會意,起身收起了那筆錢。
我也站起了身,把從剛才在李國忠家裡收的一千一拿了出來,抽出了兩張毛爺爺拍在了桌子上,冷笑道:“別說我倆欺負你這老大叔,拘紅碼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們不差你的,但希望你下次記住了,錢這種東西,你要是收來的不乾淨,那自然也不可能留的住!”
那馬叔的臉色一直很不好看,聽了我的話,他挑著眉頭蹬了我一眼:“那你們還不快走?以後再也別來我的店了,我的店面太小,容不下陰陽先生!”
“別急啊,馬半仙兒,我倆事還沒辦完呢怎麼能走啊?”我嘿嘿笑著說完,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邪靈郎,語氣也瞬間冰冷了起來,“說,你從哪弄來的邪靈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