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害人害己(1 / 1)

加入書籤

馬漢達至今記得,當時自己刨出這個盒子的第一感覺就是不由自主的發冷,緊接著後背就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可由於他的酒勁兒還沒退,也就沒怎麼害怕,現在看到這土地廟下面竟然有個盒子,好奇心便也跟著上來了。

可想想自己如果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拆了這盒子的話,也挺不合適的,萬一裡面真是啥寶貝呢。

於是這馬漢達的賊眼睛滴溜溜一轉,便一把抱起了盒子,一步三晃的朝家裡走去。

回家一看,這玩應果然不是凡品,他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但他可以肯定,這盒子絕對是個古董。

他看得出來,盒子上面的花紋古樸複雜,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是他從沒見過的,這更加讓他好奇這裡面到底是什麼了。

由於盒子的表面只是一把鏽跡斑斑的老式鎖頭,所以馬漢達也沒費多大的力,抄起錘子砸了幾下就砸壞了鎖頭開啟了盒子。

可當他看到這盒子裡東西的時候,卻又驚呆了。

他本以為這樣做工講究的盒子,裡頭應該是點什麼寶貝,最少也得是些青銅器啥的,可實際上卻只是一個奇形怪狀的小木雕,這不由讓他有些鬱悶。

於是他想也沒想,順手就把那小木雕扔在了地上,不再管它了。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再加上這馬漢達喝多了,導致他現在睏意上湧,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也就沒有細琢磨盒子裡為什麼是這麼個東西,脫了鞋一翻身,躺炕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晚,他並沒有睡踏實,因為他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裡,馬漢達仍然坐在自己家裡喝著酒。

這時,只見自己帶回來的那個破盒子,竟然爬出來了一個道士打扮的人。

這人長相猥瑣,身材瘦弱,兩個小眼睛賊溜溜的亂轉,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雖然穿著一件道服,可他這身氣質卻無法讓人把他和道士聯絡到一起。

可更奇怪的是,雖然馬漢達從來沒見過這人,但卻從心底湧出了一種熟悉感,就好像他早就認識了這人一樣。

而這人也沒客氣,出來後一翻身便盤腿坐在了馬漢達家的炕上,端起了酒杯就自斟自飲起來。

“你誰啊?”馬漢達又不是啥善茬,見這人跟自己一點都不見外,也挺納悶的。

雖然心中有一種熟悉感吧,但再怎麼說這也是第一次見面吶,這人怎麼就這麼隨意的坐這喝上了呢?

“我?”只見那人嘿嘿一笑,繼續說道,“你把我請到了你家裡,還反過來問我是誰?”

聽到這話,馬漢達更懵圈了。

他很納悶,自己啥時候請過這麼一個像道士又不像是道士的人呢?難道是因為那個盒子?那也不合邏輯啊。

於是他疑惑的問道:“我認識你嗎?我啥時候把你請到我家來了?”

那人聽了馬漢達的質問,也沒搭理馬漢達,拿起酒來又喝了一杯後,便自言自語了起來:“哎呀,一杯敬自身,三清乾坤了前塵。兩杯敬天命,百年河東百年終。三杯敬世道,天不亡我還禍報。四杯敬……”

“等等!”還沒等這人說完,馬漢達便不耐煩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我不管你是誰,從哪來的你給我滾哪去!”

“你會捨得扔掉我嗎?”這人邪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心裡有恨意,我也知道你父母死的冤,可你就從來沒想過報仇嗎?你看看,現在這村子裡那幫人過得多好多瀟灑!再看看你,狗屁都不是,你難道就不恨嗎?”

這人的幾句話,就好像刀子一樣,深深的插進了馬漢達的心裡。

要知道,他怎麼可能不恨呢?在這破地方生存的十年裡,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憎恨著村裡那幫可惡的傢伙。

他早就認為,自己現在變成無父無母的老光棍,全都是那些村裡人害的,所以當他聽到這幾句話的同時,他的心裡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咱們既然有緣,那我絕對會幫你的!”這人又喝了一杯酒後繼續說道,“和我簽約吧,我幫你改變你的一切!”

如果有個陌生且又熟悉的人跟你說要跟你簽約,你會是怎樣的想法呢?

我估計一般人都得找塊搬磚拍他丫的,但馬漢達沒有這麼做,他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下意識的覺得眼前的這個賊眉鼠眼的人真的有能力幫他。

於是,馬漢達沉著臉思考了許久,這才抬起頭望著眼前的人問道:“你到底是誰,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是誰不重要,我要的也不多,只是和你共享我的能力而已。”

還沒等馬漢達琢磨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這人便繼續說道:“有很多事情,並不是現在的你該知道的,和我簽約吧,這樣對你肯定沒有壞處,而且我會告訴你我的一切,我能讓你報仇,我還能讓你有錢有女人有地位,我可以讓你永遠都不用再住在這個破草房裡!”

如果說剛才的話像是一把刀,那麼現在的話則更像是一塊奶油,讓馬漢達的心裡癢癢的。

他確實是窮怕了,因為家裡的條件根本就無法維持他的生活。

由於他的財路只有那一畝三分地和山上的野雞野兔,所以每逢旱澇災劫他都得算計著活,就算是倉庫裡的大耗子、草叢裡的螞蚱、河裡的泥鰍,也已經被他給吃絕了。

在這十年裡,他就好像是被村裡人淡忘了一樣,沒有任何人願意幫他,可這些難道就是他該受的嗎?

不,他根本就不想這樣過完下半輩子,他也想有個大磚房,也想過上老婆孩子炕頭的日子!

你也許會笑這人沒志氣,但其實對於農村人來說,這些已經是上等的待遇了。

說來也是可笑,明明並不是什麼困難的理想,在現實世界中卻是那麼的難以實現,這難道不是悲劇麼?

在馬漢達的眼裡,窮的人窮的要死,富的人富的流油,在這扭曲了的世界下,所有人都在欺負他,王寡婦前些年因為自己摸了她屁股一把,就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劉鐵柱子因為自己吃了他家的狗,帶著人上門揍了自己一頓、還有那個什麼老宋頭,自己不就是吃了他家幾隻雞、往他家屋子裡扔了幾塊牛屎麼,他就去村長那告狀,帶著那麼多人過來,叫喚著要殺了自己……

明明就是他們錯了,他們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他們逼著自己過這種吃耗子抓螞蚱的生活,就是他們錯了,他們想殺了自己,恨不得自己趕緊死了。

對,就是他們錯了,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

“好!”此時的馬漢達已經被慾望和恨意衝昏了頭腦,他根本就沒想這事情的詭異,也沒細琢磨眼前這陌生人的身份,一張嘴就答應了下來!

眼前的陌生人嘿嘿一笑,輕輕的拿起了馬漢達那粗糙的手,隨手一劃便是一道口子。

緊接著,他用鼻子輕輕一吸,只見馬漢達手指傷口上流出的血就跟不受地心引力控制似的自己飄了起來鑽進了這人的鼻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人吸了血後,笑了。

笑的很瘋狂,笑的很開心,那表情就跟他得到的不是一點點的血,而是五百萬一樣。

就在馬漢達覺得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腦袋一疼,醒了過來。

馬漢達揉了揉腦袋,本以為自己做了一個詭異又荒誕的夢,可當他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攥著那個小木雕。

而那小木雕的底部……竟然被塗滿了血。

他看得出來,這血液並不是別人的,正是從自己手上流出的鮮血。

馬漢達有些驚訝,但他並沒有驚慌,相反,他也很高興,他覺得自己撿來了一個寶貝,一個說不定真的能幫他的寶貝。

從那以後,馬漢達每天晚上睡覺都能夢到那個陌生且又熟悉的男人。

這男人經常在夢裡教給他一些符咒之術,而且還告訴他,如果想用他的力量,就需要把自己的血塗抹在木雕的底部。

等時間一久,木雕就可以幫他改變氣脈和命數,如果想的話,他可以把木雕埋在他想報復的人家,那樣用不上幾個月,那家人就會命喪黃泉。

說到底這馬漢達也就只有點初中文化,沒受過多少教育的他自然而然的就把木雕當作了上天賜給他的神仙。

對待神仙,那自然得人家說啥就是啥了!

於是馬漢達日復一日,每天都把自己的指尖血塗抹在木雕的底部。

就這樣過了半年,在木雕日益強大的同時,馬漢達也終於學會一點零散的符咒之術,可由於他天資不好,再加上教他的那人也不是啥好玩應,所以他畫出來的符咒沒啥真用處,只有在塗血木雕的印章下才能發揮出符咒的真正作用。

不過,這已經讓他很欣喜了,畢竟這些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

又過了一段日子,夢裡那人告訴他,自己已經吸飽了精血,現在的小木雕已經變成了一個可以改變人家命數的風水局,完全可以幫助他達成他的心願。

馬漢達聽了這話心裡是一陣欣喜啊,連忙拿起那木雕對著村裡人就“實驗”了起來。

馬漢達埋木雕的第一戶人家,就是當年開車出事的司機家裡。

因為他覺得,就是因為他開黑車往死超載,自己的父母才會一命嗚呼的,所以在村子裡,這個人也是他最恨的。

果然,三個月沒到,這個司機就真的出事了。

據村裡人傳聞,這個司機當時正一個人開車回村的路上,本來好好的,可由於車子太過老舊,導致剎車失靈,直接就從村子外的盤山道開了出去,連人帶車滾落山崖,就連個全屍都沒留下來。

他的家人得知了這個訊息後,雖然悲傷,但人也得安葬啊,便在自己家裡準備了白事。

可誰成想,由於守靈時人們的大意,被長明燈點燃了整間屋子,那司機的一家老小沒一個能跑出來的,全都活活燒死在了屋子裡。

馬漢達驚呆了,他從來沒想到過老神仙這麼靈,這一家人竟然真的全死了,一個都沒留下來。

於是首次實驗就嚐到了甜頭的他,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把木雕埋在了自己痛恨的那些人家裡,那些人家也真的一戶接一戶全都死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馬漢達嚐到的甜頭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瘋狂,慢慢的,他深深的陷入了這種屠殺人全家的快感中無法自拔。

可日子一久,村裡人也發現不對了,雖然每次出事都是意外,可再咋說也不能這麼邪乎啊。

在這一年裡,已經連續六戶人家全都死於非命了,不光大人,就連那家人的小孩都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這也太詭異了,這村子裡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口耳相傳的力量是可怕的,不知道是誰最先傳出了這個訊息,於是這個訊息就跟病毒一般,在村子裡迅速傳播開來。

不同的說法,不同的版本,卻都有一個相同之處,那便是跟鬼神有關。

後來,事情傳的越來越邪乎,村子裡一時間鬧的人心惶惶,村民們地都不種了,每天都在討論著這個事。

老村長當年歲數不小,都已經六十多了,本身就吃了一輩子的鹽,再加上小的時候也聽過很多鬼啊神啊的故事,所以當他聽到這個傳聞後,二話沒說,立馬就開始打聽起來了附近十里八村的那些陰陽先生或者出馬仙,希望有人能幫助他們。

錢不是問題,只要把事情解決了,多少錢都行。

於是,在高價的誘惑之下,村子裡還真來了不少的陰陽先生和出馬仙。

這裡頭雖然有一些神棍,屁大的本事沒有光會騙人,但大部分還是有真本事的,而這其中就有這麼幾個陰陽先生還真查到了馬漢達的頭上。

當那幾個陰陽先生找上馬漢達的時候,馬漢達已經骨瘦如柴了。

可當時的馬漢達哪裡會聽他們的話,依舊是死不悔改。

說起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供養的是邪靈郎,只是一門心思的覺得這老神仙是來幫他的,他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老神仙是個邪物呢?

他本以為自己的強硬態度可以攆走這些所謂的陰陽先生,可那些陰陽先生是何許人也,怎麼會被這麼三兩句話就打發走呢。

他們對馬漢達說,你這邪靈郎並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裡面的亡魂為什麼能有這麼邪門的陰氣我們不知道,但我們知道,供奉邪靈郎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你只知道表面,實際上,他害人時不光是改變命數,還會吸取那家人的怨氣,同時你也會為這邪物背上那些因果殺業。

等到什麼時候邪靈郎的怨氣足夠了,強大到可以控制你的時候,他便會反過來禍害你。

到時候,他肯定會竭盡全力的把你拉進邪靈郎裡,把你變成他的養分!

他們的話,馬漢達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他只當做這幫陰陽先生在無中須有,與這幫人爭吵了起來。

爭吵的過程中,那幾個陰陽先生擺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勢要拿下這邪靈郎。

而邪靈郎,因為本身就困在木雕裡,沒有辦法施展全力,也就只能是釋放著陰氣抗衡著。

可要說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可是偉大的二十一世紀現代世界啊。

現在的陰陽先生已經是瀕危產業了,就算還有這麼幾個在幫人看事,可他們其實也不會多少東西。

於是,幾個回合下來,那邪靈郎因為吸取了太多的怨氣,再加上這段日子一直有馬漢達供奉著,還真佔了上風。

結果也是毋庸置疑,那幾個陰陽先生使用了渾身解數才逃了出來,可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吃了不少苦。

再後來,那幾個陰陽先生把馬漢達供養邪靈郎的事情跟村長說了,村長大怒,帶領著村民拎著鋤頭拿起鐵鍬就去了馬漢達的家。

雖然馬漢達手裡有邪靈郎,但這小木雕的力量怎麼可能和人民的力量相提並論呢。

於是,村民們砸了馬漢達的家,把馬漢達打傷後扔出了村子,還對著馬漢達說,如果你再回我們的村子,我們一定打死你。

馬漢達心底憤怒的同時也是真的害怕了,直到那時他才明白,即使有再強大的老神仙,也永遠打不過團結的力量。

就算他想報復,可當村民們真真正正擰成了一股繩的時候,他也沒有力量再次下手了。

無奈之下,他離開了那個村子,在鎮子裡安頓了下來。

過了一年後,馬漢達憑藉著自己學到的一點散裝道術再加上賣了那盒子得到的錢,在鎮子裡還開了家花圈店。

馬漢達本想著自己再供奉邪靈郎兩年,然後再想辦法回村報仇,可誰成想,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說的也是巧,當初被他的邪靈郎弄的半死不活的那幾個陰陽先生之中,恰巧就有一個住在這個鎮子裡。

更巧的是,這鎮裡不光有陰陽先生,竟然還有一個出馬仙。

這出馬仙可不簡單,聽說家裡堂子是胡家的,而且他家堂主實力不小,貌似還跟胡三太爺有著那麼點關係。

於是悲劇發生了,這陰陽先生聽說了馬漢達在鎮裡開了家花圈店,立馬就不幹了,連忙跑到了那出馬仙家,想請這出馬仙出面滅了這邪靈郎。

而這出馬仙一聽說民間現在竟然還有這麼個東西,立馬就同意了,來到堂前點上香就請出了他家的老仙。

於是,兩人帶著眾仙家便來到了馬漢達的花圈店。

那陰陽先生和馬家的地馬抓住了馬漢達,眾仙家便也和那邪靈郎鬥起了法來。

不得不說,雖然現今的世界上,陰陽先生成為了夕陽產業,可出馬仙卻實力依舊啊,畢竟人家仙家又沒有節假日,都修行了好幾百年了,能打不過個邪靈郎?

鬥法途中,仙家們也發現了個秘密,原來這邪靈郎裡面的亡魂以前也是個陰陽先生。

不過他並不是那些正道的先生,相反,這人練的全是歪門邪道,就和這馬漢達沒啥區別。

後來等他死了,便毫不猶豫拋棄了自身的道,反而入了魔害起了人來。

百年前的華夏不比現在,那時候的陰陽先生正是輝煌時期,所以後來,他被有真本事的先生給鎮在了邪靈郎裡,又拿道家的三清乾坤盒關了起來埋在了地下。

後來那先生覺得不妥,便又在地上蓋了個小土地廟,想拿土地廟的陽氣和地氣讓他永久的沉睡下去。

說起來,這也確實不是真正的邪靈郎,畢竟當年鎮他的可是正宗的陰陽先生,所以把他關進邪靈郎裡的道術和之前我提到永久鎮壓的那個邪術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這也就導致了這貨百年以後被人刨出來了還能有自己的意識。

可笑的是,這貨還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邪靈郎,想拿馬漢達的精血養育自己,這才導致了現在的僵持局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