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背後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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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還在常何靈手中掙扎的老太太,我流了一後背的冷汗。

這魏晨華好大的手筆啊,光按照這一具屍體一個亡魂這麼算,那他得把多少正處於三七迷茫中的亡魂給強鎖在屍體裡當活死人了?這也太作孽了吧!

“那個……那個啥,常前輩,您能把這靈魂給放出來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常何靈滿不在意的笑道:“這固然簡單,只不過這亡魂在屍體裡呆的時間太久了,吸取的煞氣太多太強,我怕就這麼放出來會給咱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那怎麼辦?”我有些不知所措,畢竟給亡魂去煞可不是說說這麼簡單。

“這樣吧。”常何靈想了想後對我說道,“我先把她的靈魂吸出來帶回堂營裡,堂營仙家多,陽氣足,只要到了那,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自然而然的去煞了。只不過,這種方法有些慢,小輩,你覺得呢?”

我點了點頭,現在也只能用這種笨方法慢慢來了。

常何靈見我同意了,也就沒有多做耽擱,伸手示意我讓我退後兩步,然後用手搭在老太太的頭頂上往外一拽,再抬起手時,她那隻什麼都沒有的手上彷彿抓了個什麼東西。

雖然我沒有開眼,但我心裡清楚的很,這就是那可憐的秦母,一個被封在死去多時的臭皮囊裡的可憐亡魂。

“行了,不是啥大事。”常何靈臉上毫無波瀾。

想想也對,它們仙家活了成百上千年,肯定是見慣了類似的事。

說好聽點,她手裡的秦母魂魄算是個亡魂,說難聽點,就特孃的是個零食,我可不知道這看上去成熟穩重的常何靈會不會嫌麻煩,下一秒就給這老太太給吃了。

不過我又一想,她如果說吃就吃的話,那她也不是仙家了,稱呼她為妖怪彷彿更合適。

“我要走了,還麻煩你這小輩照顧一下我家地馬,請仙上身對地馬的身體也是有傷害的,就算我已經刻意保護她的身體了,可她還是會喪失一段時間的行動能力。”常何靈朝著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請仙上身消耗地馬身上的精氣不是什麼大事,我甚至還聽說過請仙上身消耗地馬壽命的,只不過我不是出馬仙,不知道這個傳聞的真假。

常何靈見我點頭,也沒再說別的,直接就離開了高可彤的身體。

這常何靈倒也真像是個長輩,做事麻利有效率,多一句的廢話都沒有,說走就走,簡直跟我老爸有的一拼。

“你沒事吧?”

我見高可彤搖搖晃晃彷彿要栽了跟頭,連忙跑過來攙扶住了她。

沒有了仙家支撐,高可彤又變回了我認識的那個可彤妹子,現在的她光站著都已經是奢望了,更別提手裡還抓著個老太太了,要不是我剛才扶著她,估計她這會已經被老太太癱倒的慣性給拽到地上躺屍了。

“沒……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高可彤的身體極其虛弱,就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剛才的事,你都知道嗎?”

高可彤點了點頭,看來她被常何靈控制身體的時候還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剛才那位常何靈前輩是誰啊?我看她抓老太太就跟玩似的,應該是個大人物吧?”現在的場面已經控制住了,我也就又起了八卦的興趣。

“常何靈……”高可彤被我小心翼翼的扶著坐下後,這才緩緩說道,“她是常家護法之一,原型是一條通體赤紅的大蟒,是教主的三徒弟,現位於常家右護法。”

“啥?!”我驚訝的失了聲,“教主常天明的三徒弟?我說怎麼這麼厲害,咱們都沒辦法對付的老太太被她分分鐘就給解決了,原來是個老仙兒啊,光看樣子的話還真不怎麼像。”

“可不嘛,仙家的樣貌都是幻化的,根本就沒法從樣貌上辨別他們的年齡。八諾哥是教主最小的兒子,那還活了大幾百年呢。雖然對咱們來說,大幾百年好像是活了很久的樣子,可實際上,八諾哥歲數在常家算是小的了,要知道,光是護法常何靈就比八諾哥大了十七八個甲子呢!”

聽了高可彤的話,我竟然還沒出息的心算了一下。

一個甲子是六十年,十個甲子就是六百年,那十七八個甲子不就是說一千多年嗎?再加上常八諾的幾百年,我靠,這常何靈竟然活了特孃的小兩千年,這可是當之無愧的老仙兒啊!

我嚥了咽口水,沒有把我那沒出息的想法說出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魏晨華和禪塗肯定跑遠了。再說了,那秦老爺子到現在都沒下來,也不知道那倆人怎麼跟他說的,萬一魏晨華把黑鍋都甩在咱們身上,那可真是解釋不清了!”高可彤沒有在老仙的年齡上陪著我糾結,一針見血的問到了點子上。

我嘆了口氣,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

魏晨華跑了就跑了,他是趕屍一脈,又玩的一手辰洲符,我和高可彤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可我怕就怕他在上去的時候把責任都怪到我和高可彤身上,到那個時候,可真是褲襠裡面玩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沒辦法了,咱們也只能把這老太太放這了,等會上去了再看看秦董什麼意思吧。”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見機行事。

高可彤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地方屍氣足,還有煞氣,咱們總在這待著也不是這麼回事,還是先上去吧,來,我揹你走!”我蹲下身對著高可彤說道。

高可彤又是點了點頭,毫不在意的趴到了我的身上,真是一丁點的淑女風範都沒有。

反倒是我,就這麼揹著她上了樓,搞得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此時的秦董正坐在客廳裡閉目凝神,見我倆終於上來了,他的臉上並沒有顯露什麼特別的神色,這倒讓我的心裡有些詫異,難道魏晨華沒潑我倆的髒水?

“上來啦。”秦董對著我倆招了招手,示意我倆坐下來說話。

我也沒客氣,小心翼翼的把高可彤放在了沙發上後,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我母親……”秦董欲言又止,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我見高可彤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先開了口:“我想先知道,魏晨華是怎麼說的。”

秦董笑了笑,掏出了盒中華自顧自的點著後,把整盒煙都扔了過來。

我接住了煙,順手放在了茶几上,並沒有抽。

“魏晨華說我家的老太太被邪祟折磨死了,又被上了身,這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不光是我家,最近的哈市不太平,很多人家的老人陽氣弱,都被邪祟害的不能消停。”秦董的臉色依舊,好像他說的不是他母親,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一樣。

“那你呢?”我皺著眉頭問道,“你信?”

秦董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以為我會信?說句實話,早在年前魏晨華說人能起死回生的時候我就知道有貓膩,可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揭穿,反而心甘情願的給他二十萬嗎?”

我心裡滿是驚訝,下意識的看了看高可彤,她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好像她早就知道似的。

“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了出來。

“你不瞭解我們這個位置的人吶!”秦董嘆了口氣,有些感傷的說道,“像我們這些位置的老人,錢不錢的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這輩子已經夠花了。可是,這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就好比錢能買來一份婚姻,卻買不來愛情,同理,錢能買來一份相對富裕的生活,卻買不來真正的親情。不光是我,就連其他那些被魏晨華擺了一道的老傢伙們也是如此。魏晨華的手法他們都心知肚明,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們想要的就是能看見自己的親人還在自己的身邊,還能日復一日的生活,這就夠了,即便大家都知道那隻不過是一個每天在屋子裡瞎轉悠的傀儡,可只要看見了那個身影,我們的心裡就會安生,這就是我們想要的,也是我們願意掏錢的理由。”

我被秦董的話整的挺無語的,這算哪門子事呢?他們願意掏錢買個屍體活著,而魏晨華呢,也恰恰就是掙的這份錢。

他們這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典型例子,那我還和高可彤差什麼手呢?

“秦董。”一旁的高可彤終於緩了過來,“那這次的事情你也已經清楚了嗎?”

秦董點了點頭,把一旁的筆記本放在了茶几上。

開啟筆記本後,他又給我倆放了一段影片,這回,我倆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眼前的影片正是剛才在地下室的經過,不僅拍的清清楚楚,而且還帶著聲音,這也就是說,剛才我們在樓下的經過他已經全都知道了!

我表面上沒有太過驚訝,心裡卻滿滿的唏噓,這有錢人就是會玩啊,竟然在地下室裝監控,這是怕有人偷你車啊還是有人偷你家老太太啊。

“沒有問題了吧!”秦董把手中抽了沒兩口的中華按滅在了菸灰缸裡,“現在,該我問你們了。”

我點了點頭,反正現在事情已經挑明瞭,那也就不用跟他藏著掖著,全都說明白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們說魏晨華是湘西趕屍人一脈的,這話屬實?”

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我以我身上的道行擔保,我是絕對不會看走眼的,你家老人身上的就是辰州符。”

雖然我表面上說的挺確定,可實際上我其實並沒有把話說死。

我說辰州符是真的沒錯,可我沒說魏晨華的身份啊。

出門在外,話要說一半留一半,這是我們陰陽先生存活的根本,用阿意的話來說,那就是我們陰陽先生特有的逼格。

“小夥子,我想問問你,你既然知道辰州符,那你就一定不是個白麵!來,把他們幾個都透透底,讓我心裡有個數。”秦董指著影片中的我們笑著說道。

我再一次皺了皺眉頭,感情這秦董也算的上小半個行里人啊。

白麵是陰陽先生這一行的黑話,講的是剛入行的小子啥也不會啥也不懂,就跟個白麵饅頭似的,所以叫“白麵”。

而混久了這一行的先生呢,因為看的事多,懂的也就多,所以行話裡被稱呼為“都懂”。

由於東北話要比普通話粗腔一點,所以東北人說話聽起來有些咬字不清,這也就使都懂被久而久之的叫成了“都通”。

白麵、都通正是這麼來的。

我想了想,還是拿起了茶几上的煙,點著了猛吸了一口後,這才說道:“魏晨華的手段想必你也知道,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湘西趕屍人一脈的,至於他身邊的那個禪塗,就和我在地下室說的一樣,他是魏晨華請來的託,十有八九是個假和尚,雖然剛才在地下室裡,他的手印看上去挺有視覺效果的,可實際上你也看見了,根本就沒什麼殺傷力,現在看來,應該是個野路子沒跑了。而我身邊的高可彤,我們很早就相識了,她是名副其實的東北馬家後人,我呢,是南邊王家破煞類的傳人,手裡用的符咒名為通冥黑符,是王家的秘法黑符,現在市面上獨此一家的,只不過我現在道行不夠,沒法發揮出黑符的全部威力罷了。”

我主動把話挑明瞭,意思就是想告訴這位秦董,我也是半個白麵,這次的事情過後我就不打算再插手其他的陰活了,希望他別再找我。

秦董是混了多年的老狐狸,聽了我的話,他眼神玩味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反而拿出了兩個信封遞給了我和高可彤。

我接了過來,心裡猛地一沉。

這手感這厚度,很明顯這是錢吶,而且最少也得一萬多。

“這次我確實是有事要辦,不過我也是藉著這個機會試一試魏晨華,我本以為這次我能找到一個都通來,可結果你也看見了,你只能算半個,你身邊這個丫頭也只能算半個。”秦董把菸灰缸推到了我這邊,接著說道,“所以啊,接下來的事如果你倆還想接的話,那就只能你倆一起來,怎麼樣,你掂量掂量?”

我又猶豫了,誰家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相比起在飯店裡當服務員,這秦董的錢不知道好掙了多少倍,如果按照這個效率掙錢的話,我完全有實力在這幾年裡一個人還上肖依晗的債。

可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也清楚,萬一秦董讓我辦的事我辦不了怎麼辦呢?

“秦董,我問一下。”高可彤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錢,皺眉問道,“下次陰活兒的報酬,能有多少?”

秦董眯著眼睛,對著我們伸出了一個五的手勢。

“五萬?”高可彤有些驚訝的問道。

我也有些驚訝,五萬塊,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了,我倆又不是魏晨華,也沒有那什麼歪門邪道的起死回生術,能掙到這個數目那可真是白撿的便宜了。

“外加一個機會!”秦董邊點頭邊說道。

“機會?什麼機會?”我問道。

秦董呵呵一笑:“一個讓你們在上流社會留名的機會!”

我心裡泛起了漣漪,並不是我見錢眼開,而是我確實需要秦董所謂的機會。

我是個普通人,他們這樣富裕到過分的物質生活我這小老百姓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可是,我體會到了三十多萬的外債。

記得從前我在哪裡看過一句話說的挺好,那就是“不要拿你的年薪挑戰我的零花錢”。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這句話挺搞笑的,可現在在飯店裡幹了這麼久以後,我還真就笑不出來了。

五萬塊錢是小事,可如果我真的在上流社會留名了,那我肯定有的是掙錢的機會。

到那個時候,肖依晗的債,還會是事嗎?

或者說,現在的秦董,就好像是一把剪刀,只要我緊緊抓住了,就可以握著這把剪刀剪斷那捆綁在肖依晗身上的束縛,可以讓她飛的更高,去看一看,屬於她的那片藍天。

我看了一眼高可彤,她雖然也有些激動,可她還是知道輕重的,畢竟人家仙家管的嚴,出門辦事可不是全靠一個錢字就能答應的。

“別想了。”秦董悠哉的躺在了沙發上,又點上了根菸,“我又不是讓你倆殺人放火,我是真的有陰活兒相求,不會違揹你們的規矩,你們可以先聽聽我這件事怎麼樣,如果你們能辦,我自然說到做到,可如果你們真辦不了,那我還得另請高明呢。不過我相信你們,一個是蒼道長的高徒,另一個又是傳說中王家的後人,不會有問題的。”

我閉上眼睛長長的緩了口氣:“秦董,你先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再考慮相信我們的問題吧,既然你都能拿你母親做這麼一個局,那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我倆也不一定能看的明白呢。”

“哈哈哈哈……”秦董放聲大笑,“年輕人,你確實有一份你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冷靜和穩重,我很看好你,那就請二位幫我排憂解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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