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掙扎無果（1 / 1）
“可彤妹子！”我眯著眼睛，趁著遠處的常信義和華眾不注意，低聲說道：“冷靜下來，你這樣只會使咱們現在的情況變得更糟。護法印不是能聯絡本體麼，你趕緊想辦法讓常信義叫人過來幫忙，我怕常信義的分身不頂用。”
高可彤聽到了我的話，愣了愣，通紅的眼睛裡終於多了一絲清明：“我們地馬本身就是可以與仙家溝通的，我想辦法聯絡堂營，最好讓教主親自過來，八諾哥被華眾弄成了這副樣子，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喂！”我點了點頭，又偷偷的朝著秦詩詩和崔淼西招了招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八哥就變成了這樣子？”
秦詩詩可能是因為魂魄在外的關係，顯得比之前有精神了些，於是她便開口解釋道：“我和淼西是被那個兩邊臉表情不同的女人弄過來的，過了沒多大一會兒，常先生就追了過來。他倆沒說幾句話就動起了手，我看見那個女人好恐怖，竟然能憑藉自己一己之力就掰斷了常先生的胳膊……”
“行了秦姐。”我無奈的招了招手，示意她不用說了。
雖然一句有用的都沒聽到，但也足以讓我腦補的出這裡發生了什麼，畢竟這一切也就是十幾分鍾內的事。
“對了，小弟。”秦詩詩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朝著我擔憂的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又睡著了？那幾十隻女鬼怎麼不見了，你們解決了麼？”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怎麼說呢，我說之前你可得做好心裡準備啊！”
秦詩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崔淼西，堅定的點了點頭。
“你們現在在陰間！”我繼續說道，“那個兩邊表情不一樣的女鬼，就是害你的罪魁禍首。之前的幾十個女鬼都是她的手下，不過在剛才被我倆幹掉了。”
我見秦詩詩和崔淼西一臉的震驚，連忙繼續說道：“你們被這娘們給擼到陰間冤屈涯來了，我們就是來救你的，至於這位常先生，是我身邊這位出馬仙的仙家，現在你能明白他為什麼跟那女鬼交手了吧，就是因為他在保護你們。”
我話已經說完了，秦詩詩和崔淼西卻還是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良久，崔淼西率先反應了過來，只見他看了看懸崖底，又抬頭看了看天，這才有些不可思議的朝我問道：“孫……孫小兄弟，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我咧了咧嘴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微笑，安慰道：“當然了，你們是我們的主顧，我們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會救出你們的，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可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咱們樂觀吶，你也看見了，我這位仙家大哥被打成了這樣，這足以說明了那個女鬼的恐怖，所以咱們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自從高可彤剛才冷靜了下來，就一直在透支著自己的仙臂為常八諾治療著傷勢。
本來她這兩天的身體就不好，又是靈魂狀態，消耗的不是精力也不是壽元，而是靈魂之力，後果就是回魂後對身體造成的負擔更大，而且十有八九會烙下病根，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去做了。
對於這一點，我沒有多說什麼，甚至一句阻止的話都沒說，因為我把他倆看成了我和肖依晗，如果肖依晗此時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相信我也會心甘情願去拿我的性命幫助我心愛的人，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突然，一股強力的氣流衝擊以常信義和華眾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現在的常八諾虛弱的可以，這一下差點沒把他給吹飛出去，還好有我攔住了他，才使他沒有隨波逐流。
我穩定了身形轉頭一看，高可彤是沒什麼大事，可我身旁那兩個普通人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這一下子給他倆吹了個跟頭。
好在我們都是魂魄，就算摔一跤也不會擦破皮啥的。
想到了這，我抬起頭朝著常信義和華眾的方向望了過去。
此時的常信義已經和華眾交上了手，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們就相互被擊飛了出去，然後下一瞬間，再次朝著對方彈射而去。
見這倆人嗖嗖的，好像七龍珠裡打架一樣，我看的一臉懵逼，這特孃的是啥啊？孫悟空大戰貝吉塔？
再說了，就算常信義有千年道行，現在的他也只是個分身，應該只有幾百年的道行而已啊，也就是說，他連常八諾都不如，那他是如何憑藉幾百年道行和華眾硬剛下來的呢？
“可彤，常信義的分身鐵定打不過華眾啊，你叫人了嗎？”我皺著眉頭朝高可彤問道。
“義太爺已經叫了。”高可彤繼續給常八諾治療著傷勢，“我已經感覺到教主帶人來了，所以義太爺以縮短護法印時間為代價，強行提升了自己的道行，現在的義太爺，沒有多久的時間可以揮霍，他想盡可能的去重傷華眾，從而為教主的到來拖延時間。”
我無奈的看著遠方再一次和華眾纏鬥在一起的常信義，沒想到他這麼有頭腦，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左護法啊。
“小長蟲，你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華眾冷笑了一下，回手掏向了常信義的魂眼。
常信義一驚，連忙後退幾步想要躲避華眾的致命一擊，可誰知道，華眾是假動作，他見常信義後退，身子一轉……朝我射了過來！
“臥槽！？”此時的我還抱著常八諾在一旁當吃瓜群眾呢，華眾的這一手確實出其不意，估計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偷襲我們。
常信義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連忙全速朝著我們這邊趕了過來，只可惜，固然他的速度很快，卻始終比華眾差了一截。
見華眾激射而來，我看得見，不過也只是能看得見而已，根本就來不及逃跑和防備，只能是下意識的閉眼護住了虛弱的常八諾，等待著華眾的出其不意。
“噗呲！”
一聲銳物穿透物體的聲音過後，我只感覺我的心都要跳了出來，可又過了兩秒，我發現我沒有什麼事，這才有些疑惑的睜開眼睛。
可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我愣在了原地。
只見高可彤駕馭青蛇盤踞與身前，想要抵擋華眾的一爪子，可無奈，他們相差實在太遠，就算有仙臂也無濟於事，華眾駕馭的雙格鬼煞這一爪子不光穿透了青蛇的蛇身，還穿透了高可彤的小腹。
“可彤！”
我、常信義以及受了重傷的常八諾都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因為魂魄的關係，高可彤並沒有流血，可光從她小腹處露出的點點白光就可以看得出來，她的情況已經不是樂觀不樂觀就可以形容的了的了。
“華眾，拿命來！”
常信義臉色蒼白，匯聚全身道行，趕到了華眾的身後打出了冒著濃濃黑氣的一拳。
華眾頭都沒回，只是拔出了插在高可彤小腹處的手，微微側身躲過了這一拳，然後右手瞬間也包裹了一層黑氣回敬給了常信義。
這股黑氣非比尋常，但卻讓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就算我們身處陰間，就算我們只能看見黑白兩色，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股熟悉的氣。
我突然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夜晚，作為妹妹的雙格鬼煞說我的眼睛就是證據，說我的眼睛和那個把她們搞成雙格鬼煞的人很像。
當時我一直以為那個人跟我一樣有浮羅眼，可是後來我卻漸漸的淡忘了這件事。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在那個平房區裡，那隻黑狗身上的浮羅氣就已經給我提了個醒，這個世界上，浮羅眼可能獨一無二，可浮羅氣卻不是萬中無一的。
“轟。”
常信義被擊散後，再次化成了護法印，掉落在了一旁。
華眾滿臉不屑的看了一眼護法印，一腳將其踩成了粉碎。
“可彤！可彤！”常八諾大口的喘著粗氣，掙扎著從我懷裡爬了出來，想要抱住身形渙散的高可彤，可是他忘了，他的雙臂已經被掰斷了，根本就用不上力，最後他折騰了半天，也只是讓高可彤靠在了他的身上，可即便這樣，他也已經筋疲力盡，幾乎要癱倒了一般。
“小弟……”一旁的秦詩詩眼神裡充滿恐懼，她看了看崔淼西，這才回頭顫抖著說道，“咱們……是不是輸了？”
我望著靠在常八諾身上的高可彤，她的小腹仍然在散發著點點白光。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要魂飛魄散了，但是我知道，我真的不想讓高可彤有這樣的結局。
認識高可彤這麼久以來，我一直把她當做我的親妹妹看待，我甚至還記得她吃飯時不顧及形象的狼吞虎嚥、和我一起接陰活兒辦事時的沉著冷靜、操控青蛇直竄魂海要害時的強如之末……在她身邊發生的一切我都記得，包括她那長相御姐成熟的笑。
而現在，親妹妹受傷嚴重，她的護馬雙臂被折，那我們……是不是真的敗了？我們還能等到援軍嗎？
我的心裡亂的要死，入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我腦袋裡飛速閃過，搞得我的腦袋要爆炸了一般。
我很難受，如果我有足夠能力的話，剛才就不會讓高可彤替我擋那一擊了！
為什麼，我永遠都是最沒用的那個人呢？
可彤妹子啊，你剛剛才說我逞強，可為什麼半個小時沒到，逞強的就變成了你呢？
“敗個屁！”我咬著牙下定了決心，對著秦詩詩二人說道，“秦姐，崔哥，現在情況特殊，你倆過來幫我照顧一下他們，我去拖住華眾，只要我拖到援軍過來，你們就都死不了！”
秦詩詩的眼神仍然充滿了恐懼，彷彿並沒有聽到我說話一般。
關鍵時刻，還是崔淼西顧全了大局沒有慌亂，只見他堅定的點了點頭，對著我說道：“雖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小孫你放心，你朋友這邊我來照顧，你去吧！”
說完，崔淼西拉著秦詩詩來到了常八諾的身邊，強拉硬拽的把常八諾和高可彤挪到了偏遠一點的位置。
此時的高可彤雖然靈魂被貫穿，但還是意識的。
她原本只是靠著常八諾的身體喘著粗氣沒有說話，可當她聽見我要去拖住華眾的時候，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一般，眼睛再一次紅了起來，只可惜，現在的她小腹被刺穿，靈魂在潰散，已經完全沒有精力再說話了。
我望著這對受傷嚴重的地馬護馬，微笑了一下，想盡可能的讓他們放下心來。
“幹啥呢？”華眾靠近了我們，“你們在這商量戰術呢？我猜猜，是不是想拖住我等支援吶？說句實話，你們真以為我會怕你們的援軍嗎？”
“華眾。”我轉過身，盯著華眾努力做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問道，“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份上了，能不能讓我們死的明白一些，我始終想不明白兩件事，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華眾很自負，自負到他根本就不在意常天明來不來，聽到我這話，華眾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又趕上了好時候，我現在的心情比剛才還好，你說說看吧！”
我苦笑了一下，問：“第一，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魂海是你自己養成的，那你又為什麼要白白浪費自己辛苦養育的魂海來拖延我們呢？這樣的話，你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費了麼？第二，你知道多少浮羅的事？”
“還真是兩個不好回答的問題。”華眾依舊惡心的笑著，“你怎麼就知道，你們打散的那片魂海是我之前拿秦詩詩養的那片呢？你說的不錯，我這幾天確實是在養魂海，拿秦詩詩當過渡糧食來養，可我今天帶的，和昨天帶的可不是同一片呦！”
我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心裡卻又沉了一下。
“那我就明白了。”我點了點頭，“你讓魂海拖住我們，不是為了殺我們，而是為了把常八諾引到這來，因為你有把握在我們趕到之前將常八諾變成一個廢人。可你明知道我們會趕過來救他，也知道等會常天明教主會親自過來，這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這個問題，我可以當成第二個問題一同回答你。”華眾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貪婪，“你問我知道多少關於浮羅的事？我全都知道，包括你的眼睛！我知道浮羅在冥幽境被天雷擊殺，也知道現在的陽間有浮羅氣。因為我，也是天生擁有浮羅氣的人，這一點你應該看見了。”
華眾見我沒說話，便繼續說道：“只可惜，我擁有的浮羅氣太少了，所以我只能去尋找浮羅氣，而你，就是我這次的目標！”
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華眾狂妄的笑著，良久，他才繼續說道，“起初我就是為了養育魂海才搞出這些事的，可我沒想到，竟然會被你們查了出來，我就順帶著調查了你一下，這才發現，你竟然有可能是浮羅眼的主人。我不知道誰救了你，讓你活了下來，不至於被浮羅眼吞噬壽元，我也不知道誰在你的眼睛上施了法，搞得我都看不出來你眼睛的真假，無奈之下，我也只能將計就計帶你來陰間看看了。沒人跟你說過麼？你眼睛上的法術在陰間會脆弱不堪，只要稍微有點道行的人都能看的透。”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更亂了，我突然覺得，是我害高可彤常八諾受了這無妄之災。
華眾是因為我才設計這麼一個局的，也是因為我才重傷了他們，那是不是就是說，我才是罪魁禍首呢？
“浮羅那小子在冥幽境作威作福，後來可算是糟了報應，冥幽境惡鬼無數，可是有不少都是吃他的肉長大的。”華眾盯著我的眼睛，貪婪的說道，“我本以為會永除後患，可我萬萬沒想到，讓你這麼個玩應開了竅了。也罷，正好你的眼睛對我來說很有用，我就當你是精心為我準備的雙眼了！”
陰間的風有些涼，吹過我的臉頰時，還可以感受的到迎面而來的怨氣。
我回過了神，聽著懸崖下那幫苦苦掙扎的鬼魂們的誦唸聲，心裡滿是說不出的難過和委屈。
不過也正是這樣，我才能明白，陰間其實是沒有風的，我所感受到的，只是無數冤鬼排解出的怨氣罷了，所以啊，感受到涼的並不是我的臉，而是下面一個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待輪迴的鬼魂。
我確實很委屈，因為我也想當個普通人，然後像普通人一樣享受自己的生命，娶妻生子，一輩子碌碌無為，最終化為一抔黃土，可是到底為什麼，我會被捲進這樣的一個個故事裡？
為什麼會接二連三的有人因為我而受傷？
為什麼浮羅的線索我已經知道很多了，可我還是無法把了解到全部的真相？
為什麼，華眾要帶走我的眼睛？
我的眼前一道虛影向我襲來，我本能的想要躲閃，可我發現，我根本就躲不開，因為這虛影的速度比我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虛影到了我的眼前，我才終於看清了華眾的臉，只見華眾一把按住了我的頭，將我整個人都按到了地上。
我想要掙扎，卻發現無論我怎麼用力，都無法掰動華眾的一根手指頭。
這不就是我麼？沒了黑符什麼都不是，想救的人救不了，想改變得事也沒有能力去改變。
我鬆開了抓著華眾的手，放棄了掙扎，至少，等他取走了我的眼睛，就不會再去針對高可彤和常八諾他們了。
這麼說，我也算做了件好事……不是麼？
“準備好了麼，我要取走我的東西了！”華眾笑了，笑得無比燦爛，“我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得到！”
說完，華眾雙指成勾，刺向了我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