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解心結(1 / 1)
“八哥,你聽懂了嗎?”我在心裡問道。
我的話讓常八諾也是一愣:“嗯?聽懂啥?”
我苦笑了一下,把我所想跟常八諾詳細的解釋了一遍。
“這麼說的話……”常八諾頓了頓,“我說常家咋調查了這麼久還沒有頭緒呢,原來是調查的方向不對。行啊你,剛才還手忙腳亂傻乎乎的,現在竟然能想到這個層次的問題!”
“這次只要你們查到那個陰差,就可以順藤摸瓜廢掉華眾在陰間的聯絡,同時還有可能查到華眾的蛛絲馬跡。不止這樣,我估計只要華眾這條線斷了,那魏晨華的改良趕屍術也就沒有意義了,一箭三雕的好事情,八哥你可別辦砸了啊!”
聽到我調侃,常八諾哈哈大笑道:“放心吧,這次的事結束後我親自帶人去查,絕對沒問題!華眾魏晨華這一波人害得我和可彤好苦,說什麼我也得讓他們嚐嚐這個滋味!”
“兄弟,愣啥神呢?”老五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尷尬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沒事沒事,我這人就這樣,腦子不夠用,老是愣神。”
我這話惹得他們三個鬼差鬨堂大笑,而他們旁邊依舊燒著紙一言不發的高可彤卻翻了個白眼。
話說現在的氣氛真是挺詭異的,我身後的崔父崔母和崔浩東還在那泣不成聲。
而他們的一旁,那個紙人陰差正喝著酒盯著他們。
再看我這邊,高可彤在鐵盆裡燒紙,鐵盆旁邊,竟然還蹲著個我和四個酒杯。
看上去好像是我一個人在這自言自語,可實際上,誰又能想得到,我正和三個陰差怡然自得的喝酒扯到,逍遙快活呢。
不過,對於身後正在傷感的崔家來說,屬實是有點不合時宜啊。
“誒呦我去了!”胖老四看了一眼那邊的崔家三人,臉上寫滿了不屑,“誒……你幾個看看他仨,咋這麼能嚎呢?這都嚎多半天了,還沒完沒了了。”
話題既然再次轉回了崔浩東的身上,我便也來了興趣:“誒,話說回來,三位哥哥知不知道這陰魂的情況啊?”
“咋地?你給人家辦事,人家沒跟你說啊?”旁邊的老五吸了口酒氣問道。
我聳了聳肩:“他們說他們家的事見不得光,我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也就沒多問,可我不是現在來了興趣了麼,想從幾位哥哥這知道點內幕。”
“這你可就問對鬼了!”左邊的老三顯得有些不勝酒力,說話都打起了飄,“這陰魂可真不是東西,禍害了人家小姑娘還死不承認,我也忘了是幾年前了,反正見閻羅君的時候還是我哥仨送去的呢!”
“對對對!”那胖老四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了一樣,插嘴道,“可不是嘛,我記得可清楚了,這小子進閻羅殿的時候還叫囂著要砸了閻羅殿呢,結果再出來的時候,鬼心都混沒了!”
說到這裡,三個陰差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聽到他們的話,我想起了雙格鬼煞的事,於是我問道:“四哥,那個被禍害了的小姑娘怎麼樣了?還活著呢嗎?”
“沒,早死了!”胖老四搖了搖頭,“聽說那個小姑娘都魂飛魄散了,真是可惜了,她要是去了陰間的話,至少還能平業債的。”
平業債?我挑了挑眉頭,這名詞咋沒聽說過啊?
“平業債就是說兩個相互犯了因果殺業的人,可以在生死簿上相互抹平業債。這樣的話,以後投胎兩人就互不相干了。”常八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因果也能相互抵消的嗎?”
“當然了,要不然你說因果怎麼解決?這輩子我殺了你,下輩子你再殺我?反反覆覆不就是死迴圈了嗎!雖說下輩子了你可以選擇不殺我,可那時的我們已經不再是我們了。我們沒有前世的記憶,沒有前世的思想,根本決定不了我們這一世的因果,這樣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於是酆都裡專門開了一個‘業債館’,還在裡面放了一本生死簿的分簿,專門用來給糾纏不清的亡魂平業債。”
“生死簿就這麼展覽了?不怕被人看到前世因果?”
“怕什麼?那生死簿只不過是個殘本,根本就看不到什麼天機,就算有鬼想去看,也不是隨便去的。你以為那的陰差和你面前這幾個外強中乾的傢伙一樣呢?”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起來,我面前這幾個哪裡像是陰差啊,除了一身衣服外,怎麼看怎麼像普通鬼,根本就看不到多少的陰氣。
不光這幾個,就連那邊正喝酒的陰差頭子也強不到哪去,一個個能耐沒多大,脾氣卻不小的貨。
不過說起來,雙格鬼煞哪裡會有平業債的機會呢?她們就算魂魄還在,也一樣改變不了什麼,這就是令我不爽和悲哀的地方。
“兄弟,你跟這小妞說一聲,她這紙燒的太慢了,我們都在這等了老半天了,也沒撈到多少錢啊!”胖老四的牢騷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高可彤,這姐姐又翻了個白眼。
其實,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高可彤是故意的,她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就對這幾個見錢眼開的鬼沒好感,見他們蹲這等上了,便越燒越慢,越燒越慢……到了現在,簡直就是在一張張的數數呢。
“時辰以到,陰魂返程……”
我剛想開口勸高可彤燒的快點,身後就傳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我聽得出來,這是那個紙人陰差的聲音。
我看了眼手機,不知不覺間已經快三點了。
陰陽線那邊的崔家三人,此刻的情緒已經緩和了很多,可還是哭哭啼啼的。
見此情形,我嘆了口氣,你們家的事我已經辦的夠可以了,至於你崔浩東以後怎麼樣,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東,下去了好好做人!你放心,我倆一定會給你多燒紙錢的!”
崔父崔母哭了好半天,不過我能看的出來,這老兩口的精神氣好了很多,可能這就是心結解開了的緣故吧。
崔浩東還想說什麼,可他哪還有機會了,只見紙人陰差憑空伸手一抓,崔浩東就被陰差從崔淼西的身體裡拽了出來。
崔浩東掙扎的厲害,可無奈,人家畢竟是陰差,就算再弱也不是一隻普通小鬼能對付得了的,幾乎是一瞬間,崔浩東身上的鬼心就飄離了崔浩東的魂魄,也是那一刻,崔浩東又如同被拆下電池的玩具一般,沒有了生機。
當然,這一切,崔父崔母都看不見。
“叮鈴鈴……”
我再次晃動了鈴鐺,拿紅蠟點著了兩張通冥壇符,嘴裡同時念道:“精氣歸天,神氣歸地,肉歸土,血歸水,骨歸石,發歸草,三魂歸陰世,七魄歸幽冥!”
隨著我的話語,那紙人陰差脫離了紙人,押著崔浩東一點點沉入了地下,而老三老四老五這仨鬼,回頭戀戀不捨的拿起了幾張剛剛燒過來的紙錢,瞪了一眼高可彤,又對我招了招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追著他們頭兒而去。
見他們完全消失了,我便掏出了最後的兩張通冥壇符,一張點著後圍著昏過去的崔淼西左繞三圈,右繞三圈,另一張則是直接拍在了木桌中間。
“靈光永照,燈在魂在,燈滅魂消,無畏無懼。隨吾令招,乾坤正氣,雜賦流形,金石難開。陰魂迴路,陽魂迴避,再貼一符,送行千里,急急如律令!”
等我的最後一句唸完,整個屋子裡的陰氣立馬就四散開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壓抑的感覺。
陰氣散開後,昏倒在地的崔淼西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我和高可彤,又看了一眼一旁擦拭眼淚的父母,疑惑的問道:“小孫,完事了嗎?我哥……上來了?”
我點了點頭:“事已經辦的差不多了,對了,等會這個紙人紙馬,還有高可彤手裡剩的那些紙錢你出去找個十字路口燒了。如果可以的話,這個鐵盆不要再帶回來了,不吉利。還有,這個木桌以及上面的黑符,必須等到天亮以後再收拾。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話剛說完,身體就情不自禁的一顫,緊接著,我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溫度,看來,是常八諾回去了。
說來也真是讓人唏噓,這通冥壇比起一般的開壇做法要簡單一些,可步驟卻差不了多少。
小的時候看電視裡那些除魔道長開壇做法又是銅錢劍又是紅線啥的,別提多威風了,可現在自己親自上手弄了一遍以後才發現,其實真正的開壇並沒有那麼複雜的過程,我甚至覺得,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小孫吶……”崔父擦了擦自己紅腫的眼睛,對著我感激道,“你簡直是大仙啊!你這……你這讓我怎麼感謝你們好啊!”
“崔老先生嚴重了。”我笑了笑,“雖然二位剛才有陰陽線隔著,可實際上,你們還是沾了很多陰氣。如果可以的話,二位記得喝一碗薑湯去去陰氣,否則以二位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怕二位得一場小病,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這時,一旁的崔母也推動輪椅走了過來:“小孫吶,太謝謝你了,可我還想問個事!”
“伯母但說無妨。”
“我兒子犯了錯,在下面肯定在吃苦呢,我想幫幫他,你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啊?”
我望著崔母,望著她疲倦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讓我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良久,我嘆了口氣:“伯母放心吧,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們兒子在下面該如何,也是他的命數所致,如果你們真的想幫他,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崔母見我半天都沒說話,本有些心灰意冷,卻又聽到我說有辦法,連忙激動的問道。
“多積德行善!”我頓了頓,“如果你們真的想要你們兒子好,那就多做好事、多積德。我相信,今晚上的事足夠讓你們相信鬼神了,所以,因果報應也是存在的,只要你們在陽間積攢足夠多的福報,那你們兒子在下頭自然也會好過一點,這比燒紙錢要有用的多!”
崔父崔母愣了愣,彷彿在咀嚼我這話的含義。
“崔哥!”我見老兩口沉默了,便朝著崔淼西說道,“一定要記住,這裡等天亮了再收拾。你父母的精神好了很多,但身體狀況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復的,就由你來照顧他們吧,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我回頭扶起了高可彤,打算離開這裡。
“小孫!”崔父叫住了我,“你說的話,我們懂了,我們以後一定會多行善積德,可你就這麼走了,不是打我們的臉嗎!幫我們辦了這麼大的事,至少在這住一晚上再走吧!”
我看了看高可彤,詢問著她的意見。
高可彤伸了個懶腰:“沒事,住一晚就住一晚吧,反正今天都三點多了。”
……
……
“睡了嗎?”崔淼西敲了敲我的房門。
“沒有,崔哥進來吧!”
崔淼西拿著兩瓶百威走了進來,滿臉難以掩飾的疲憊之感。
“你父母睡了嗎?”我見他好像有事,便問道。
“嗯,老兩口這麼多年的心結結了,這一覺睡得很沉。”崔淼西遞給了我一罐百威,笑道,“真是謝謝你了小孫!”
我接過了啤酒喝了一口,感覺渾渾噩噩的腦袋也清醒了許多:“說哪去了,老兩口愛子心切,時間久了自然是個結,雖說這次他們相見除了哭基本上也沒說什麼話,但我相信,他們以後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一蹶不振了。”
崔家的事我真的沒怎麼在意,我在意的是華眾收買陰差的事。
剛才崔淼西給我們安排完房間,我就去了高可彤那,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了她,她對此也很驚訝,畢竟這種事,簡直就是聞所未聞,於是我們商量了一下,讓常八諾立即動身回堂營稟報,好在華眾沒有防備之前,抓住更多的線索。
我回過了神,見崔淼西依舊喝著百威,便又問道:“怎麼了崔哥?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嗎?”
“你明年這時候就畢業了吧?”崔淼西沒頭沒腦的問了我這麼一句。
我愣了愣,說道:“差不多吧,怎麼了?”
“沒啥事,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對自己未來做打算。”
我這回真的懵了,這話啥意思啊?我有沒有對我自己的未來做打算?這好像……跟他沒啥關係啊?
“你別誤會。”崔淼西見我疑惑不解,忙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明年畢業了還沒有著落的話,可以考慮來我這。”
呃……曾幾何時,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在大一的時候攆走了學生會的老會長,那個老會長不僅沒生氣,反而還想把他挖到自己公司來上班。
而現在,一年多以後,我竟然也被人相中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保送”?
當然,作為一個買手抓餅都不捨得多加根腸的我,深知自己沒有阿意那臭小子的頭腦,更深知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雞蛋給我加到手抓餅裡,所以,我還真的不敢就這麼草率的答應他。
我突然明白過來,原來當初阿意不直接接受董健的原因,也不只是他不喜歡當白領這麼簡單。
可能當時的他,早已經從多方面考慮過藏在這事背後的那些彎彎繞繞了。
“你咋突然想起說這個事了呢?”我笑著打趣道,“我可怕你給我的工資太少,養不起我啊。”
“我知道現在國內的大學生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專科的,所以我想給你留個後門,一來是能省去你找工作的麻煩,二來,我也想謝謝你幫助我和詩詩的這麼多事。”崔淼西又喝了口百威,這才繼續說道,“放心吧小孫,只要你跟著我幹,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你嫌工資少,我也可以幫你攬一些紅白喜事啥的讓你賺外快,到時候我給你假,你說怎麼樣?”
這兄弟咋半罐百威就喝多了呢?
我尷尬的笑了笑,他給出的理由很充分,條件也相當誘人,可我還是不能這麼草率的答應他,我和他再也麼說也才認識了兩個月,就算我已經不懷疑他跟華眾魏晨華那幫人有一腿,可我們也沒熟到這個地步啊。
“那個啥,崔哥,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再說了,未來的事變動太大,我也不知道我未來會怎麼樣。總之,我先謝謝你的好意,如果我畢業的時候真的沒有工作了,我會考慮你這的!”我笑了笑,委婉的跟他表達了我的想法。
“嗯!”崔淼西見我沒有直接答應,也沒生氣,反而對著我說道:“無論怎樣,我的心意已經表達出來了。你放心,只要浩淼公司還在,那我就永遠歡迎你!”
我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卻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哆嗦。
我皺了皺眉,是我神經衰弱了嗎?怎麼感覺這麼不舒服呢?
“小孫,你有沒有感覺有點冷啊?”崔淼西也感覺到了幾分涼意,便向窗戶那邊走去,想要關上窗戶。
我承認,我們這些成天黑白顛倒的陰陽先生,一有點風出草動就容易往鬼神上想,可也不能全怪我啊,這次真的是有點不對勁。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呢,怎麼這麼大一會兒就發冷了呢?
保險起見,我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阿意的開眼符,開通了自己的陰眼,警覺的向四周望去。
我突然發現,正在關窗戶的崔淼西那邊有點不對,就算此時外頭的夜空漆黑一片,可我還是在燈光的對映下,看見了窗戶的那頭……趴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