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離開(1 / 1)
我猛地擦了擦我紅腫的眼睛,又揉了揉我有些僵硬的臉,感覺自己臉色恢復了一些以後,這才朝著快捷酒店走了進去。
“你好!”酒店的前臺客氣的朝著我微笑著。
我也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是附近醫藥店的,剛才有一對情侶想在我們店裡買藥,因為我們剛才在整理貨物,一時間沒找到,我見他倆挺急的,就說等會給他們送過來,他們跟我說讓我送到這來。”
“哦。”顯然,我的理由很充分,前臺絲毫沒有懷疑。
只見那前臺查了下電腦繼續問道:“你知道那兩個人的名字嗎?我幫你查一下!”
我點了點頭:“他們說他們叫趙思安和肖依晗。”
前臺看了一下電腦,對我說道:“他們在八樓的807房間,你自己送過去吧。”
聽到前臺的話,我心裡又是一痛,可表面上還是強裝出了一個笑臉:“行,謝謝哈。”
說完,我深呼了一口氣,走進了旁邊的電梯。
午夜十二點多,我看著電梯顯示的一層層樓梯數字,一陣恍惚,彷彿這並不是一段普通的等待,而是我對於肖依晗的全部回憶。
一樓,曾經在酒吧裡,我第一次見到臺上那個一身牛仔裝的美麗姑娘,流著眼淚唱著那首歌。
二樓,我們在春江的第一次約會,那晚的路燈下,她問我《茶花女》中,男女主之間的愛情。
三樓,畢業後的她,在松花江前,給我講了一段關於她家裡的故事,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跟她表白確認了關係。
四樓,我們遇見了浮羅黑狗,在那期間,我為了保護她,孤身一人進了屋子和黑狗纏鬥。
五樓,她再一次回到了春江,我陪她共同面對了關於肖三的那一段故事。
六樓,我給她挑生日禮物,陪她去遊樂園玩,陪著她看松花江的江水。
七樓,她流著眼淚,把銀行卡扔在了我的床頭上,砸門而去。
不知不覺間,八樓到了,我發現我的眼圈又紅了,我甚至有些不敢進入這個樓層,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我倆,真的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猶豫了良久,我還是走出了電梯,找到了走廊盡頭的807房間,顫抖著敲了敲房門。
“誰啊?”房間裡傳來了我現在深惡痛絕可比華眾的聲音。
“哦,那個……那個什麼,酒店特色服務,請問先生需要嗎?”我腦袋有些亂,都不知道什麼情況就說了這麼句話。
“不需要!”房間那頭的聲音乾脆利落。
我咬了咬牙,語氣平淡的說道:“先生,這麼晚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所在的房間剛剛被查出有安全隱患,請開門讓我們進入檢查一下,最多十分鐘,不會太久的!”
我這次的話引起了房間裡的沉默,大概過了五六秒鐘,趙思安那不耐煩的聲音才傳了出來:“剛才不是說特色服務嗎?怎麼又變成有安全隱患了,真是的,來了來了!”
“咔嚓”一聲,房門開啟,露出的第一個人就是趙思安這個王八蛋。
只見他光著身子穿著個酒店的睡袍,一臉厭惡的看著我:“就你一個人啊?”
我冷笑了一下,在他剛剛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一腳就踹向了他的小腹。
這一腳我絲毫沒有留力,加上我體格本就比他壯碩,竟然活生生的給他踹飛出去了兩米多遠。
“啊!”趙思安被我這一腳踹的猝不及防,坐在地上捂著小腹大口的喘著粗氣。
隨著趙思安的慘叫,房間裡又傳出了一個聲音:“思安,你怎麼啦?”
我的心又是一疼,因為在這一瞬間,我腦海裡所有的想法都被證實了。
我平息了一下我加速的心跳,點上了根菸,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看見還在地上喘氣的趙思安,儘管心中無限淒涼,可表面上的我還是冷笑了一下,牟足了勁又照著他的臉給了他兩拳。
又是兩聲慘叫,趙思安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的處境。
我沒有搭理他,拎著他的睡袍就給他拽到了屋子裡。
“啊!”這一聲慘叫是肖依晗發出來的,她見我拎著半條命的趙思安,連忙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子。
我斜了她一眼,還是那般清純的臉,可我現在卻絲毫沒有了這種想法。
我把趙思安扔在了一旁後,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猛抽了一口煙,瞪著肖依晗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肖依晗在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充滿了震驚,隨後是驚慌失措、是酸楚、是淒涼、到了最後是平靜。
“很久了。”肖依晗的語氣很平淡,根本就無法從裡面聽出一絲的情緒。
我本想裝作一副憤怒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何,我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我心裡很亂,亂到我有殺了這對狗男女的心思,可那終究是不可能的,因為我根本就下不去手。
我就這樣瞪著床上的肖依晗,沒說出任何一句話,正如同兩個月前她在醫院裡瞪著我一般。
一旁的趙思安終於緩了過來,只見他爬起了身,衝著我罵道:“你特麼哪來的雜種?我要去酒店投訴你!”
我皺了皺眉頭,就這個智商你是怎麼被肖依晗相中的呢?
趙思安還像個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個不停,我心亂如麻,一怒之下抄起屁股下坐著的凳子就朝他砸了過去。
“啊!”又是一聲慘叫,趙思安終於被我砸消停了。
“肖依晗,我就問你幾個問題。”我又抽了口煙,瞪著她問道,“你特媽一直就是這種水性楊花的性格嗎?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裝的對嗎?沈軒敏在九泉之下,知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女人?”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如同千百根針穿心一般的疼痛,讓我的聲音格外的冰冷,那是我這輩子從來沒對人用過的一種語氣。
我話剛說完,肖依晗的眼睛也紅了,只見她衝著我吼道:“那又怎樣?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咱們一直就是個笑話!孫茂林,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咱倆之間一點可能沒有!你也不看看你值幾個錢,你根本就無法給我那種我想要的生活!”
說完,肖依晗好像還不解氣一樣,一把從旁邊的衣服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手鐲,猛地砸向了地面。
儘管和田白玉的色澤優美,看上去潔白無瑕,可終究是個凡物。
我親眼看著那個在我這個年紀可比天價的手鐲就這樣碎裂的同時,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也跟著它碎裂了。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她是誰啊?她是酒吧賣唱的,每天見識了無數想睡她的男人,當然有大把的銀子可以給她花,相比之下,我又算的了什麼呢?
我此時的腦海中,再一次湧出了無數的回憶,那些回憶全都帶有肖依晗的笑臉,就算我再怎麼不去想,可還是阻止不了我腦中如同走馬燈一樣閃爍不停的畫面。
我捂著腦袋想要制止那本就不該存在的記憶,可我越是這麼做,我的腦袋就越疼,到了最後,我只覺得我的頭都要裂開了一般。
眼眶再一次溼潤,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擦,可我發現,這次的眼淚粘稠無比。
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發現入手一片血紅,這特媽哪裡是眼淚,這分明是血啊!
我心知不好,連忙踉踉蹌蹌的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孫茂林,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跟一個瘋子過一輩子!”身後傳來了肖依晗聲嘶力竭的吼聲,這使得我本就要裂開的腦袋更加的疼痛,我的記憶混亂,那些與肖依晗在一起的回憶中,我好像看見了她居心叵測,看見了她詭異的笑。
難道她一直都在玩我嗎?我一直就是個不值得託付的人嗎?
我哭著,崩潰般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心中卻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跟我說,你這麼想肖依晗,就真的能好受了嗎?
不,你不會好受,你只會更難受更崩潰,你要知道,最幼稚最傻的那個人,是你這個白痴啊,是你自己一直企圖著把美夢變成現實,殊不知,它終究只是一場黃梁大夢。
我咬著牙,不敢說話,跑進了走廊裡的衛生間,找到了個馬桶坐下。
現在的我心跳加速,呼吸不暢,頭疼欲裂,想來就算是心臟病發作了,也不過如此吧。
不行,我從華眾的手裡活了下來,又怎麼能死在這,我得活著,得活下去!
想到了這,我強眯著眼睛伸出了我滿是鮮血的手,費力的從兜裡掏出了手機,找到了阿意的電話號撥通了過去。
“喂,老黑啊,你今天咋這麼晚了還沒回來呢?”
“快來……救……救我,我給……我給你發位置!”
這是我失去意識之前,做的最後一件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有了意識,可我就是睜不開眼睛,我感覺我的身體在下墜,不停的下墜。
這種感覺真遭啊!
我心中嘆息著,卻絲毫改變不了我現在的狀態。
我討厭這種感覺,當初常何靈帶著我和高可彤穿梭陰陽的時候,我就很討厭這種感覺。
我記得當時,如果不是常何靈渡了一口氣給我,估計我都挺不過去。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突然,我下墜的身體停住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發現我停滯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這是哪裡?我為什麼在這?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中沒有絲毫的害怕,只是覺得很奇怪罷了。
我望著周圍的天空,這才發現,這裡的天空並不是天藍色,而是一片壓抑的暗青色,光是看上去就叫人覺得氣悶。
這天空和陰間一樣,找不到太陽,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光,可不科學的是,整片天空就這麼亮著,一片暗青,一眼望不到頭。
這裡,莫非是冥幽境?
正在我思考之時,頭頂突然傳來了陣陣呼嘯之聲,我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向著遠方望去,卻被遠處的壯觀場景給震驚在了空中。
我看的真切,那天邊處,似有數萬金點疾馳而下,沒過幾分鐘,我就反應了過來,這哪裡是什麼金點,這分明是數萬位金身金甲,手持刀槍劍戟的精兵從天邊呼嘯而來。
這幫人威風凜凜,氣宇不凡,頗有仙人之姿。
等等,仙人之姿?這莫非是天兵天將?
隨著天兵天將的到來,天生異象,原本暗青色的天空剎那間烏雲密佈,形成了一個碩大的龍捲漩渦,如蒼天破洞,妖魔現世般。
我抬頭望去,那漩渦之中道道閃電應聲而下,劃破長空,落在同是暗青色的大地上,擊出了陣陣火花與大片大片的焦黑。
如此詭異場景,說是天劫,也不為過吧。
“罪將浮羅,你可知罪!”
正在我為天地異象所驚歎之時,天空緩緩轉動的漩渦之中,傳出了一個震耳欲聾的年邁聲音。
我突然想了起來,既然在冥幽境,又有浮羅在,難不成這是浮羅殘魂搞出來的幻想?
我搖了搖頭,浮羅殘魂已經和雙格鬼煞同歸於盡了,怎麼可能還給我製造幻想,那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浮羅不知!”
還沒等我想明白,那地下便傳來了浮羅的聲音。
我向大地之上望去,果然,在那片暗青色大地中,我看見了一個小黑點,那應該就是浮羅了,只是我不知道,他的聲音為什麼能傳的這麼遠,以至於在高空之中的我都能聽得見。
浮羅的話音剛落,天空漩渦中便再次傳來了那震耳欲聾的冷哼聲:“哼,你殺我天庭仙人,又逃避責任、不知悔過。今天帝大怒,派數萬天兵天將出兵討伐,你若再不知罪,天雷廢道,要你不得超生!”
這聲音讓我後背直冒冷汗,雖然我早就聽常家長老蛇兆年說過,浮羅是因為殺了天人才被天雷廢道的,可那畢竟是聽說,相比於現在親眼所見實在是差的太多了,別的不說,光這如雲海力壓蒼穹的數萬天兵天將就已經夠我驚掉下巴的了。
“那人並非浮羅所殺,而是被華宿星所害,天庭不信,大可派人來查,為何三番兩次誣陷於我。我浮羅雖是一介小職,可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如若天庭執意如此,那就休怪浮羅魚死網破了!”浮羅的聲音再次從地面傳來,讓我的心中滿是悲哀。
華宿星,想來就是華眾吧,他們果然很早以前就認識了,而且照目前來看,浮羅被天雷廢道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來源於華眾。
“好!”漩渦中再次傳來聲音,只不過,這次帶著些許的怒意,“既然你已做此打算,那也沒必要再與你爭辯了,眾將聽令,討伐浮羅!”
“殺!!!”隨著漩渦中的聲音,滿天的天兵天將猛地加速,飛馳而下,如同一場金色暴雨,誓要拿下鬼將浮羅。
再看地上的小黑點,越來越大,不對,是赤裸上身的浮羅,從地面竄射而出,衝著滿天的金色暴雨就撲了上去。
我瞪大了眼睛,眼看著他們越來越近,即將要交戰之時,一個女聲把我喚醒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
我一愣,這才發現,我面前的天兵天將和浮羅全都消失了。
此時的我躺在床上,而這床,竟然是肖依晗家的床。
我回過了頭,發現肖依晗正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突然回想起我在酒店和她爭吵的那一幕,還有剛剛我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一幕,難道……這一切全都是夢嗎?
“怎麼了小黑?”肖依晗見我愣神不說話,有些不解。
我眼眶又一次不爭氣的溼了,可我並沒有在意,反而是不顧一切的一把抱住了她哭泣道:“我……我剛才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肖依晗輕拍著我的肩膀,滿是溫柔:“什麼夢啊?”
“我夢見你跟趙思安……”
我剛想把我夢見的那些跟肖依晗傾訴,可突然間,我發現肖依晗的身體格外的冰冷。
我下意識的抬起頭,頓時,我被嚇得的渾身一抖。
我抱的哪裡是肖依晗,分明是大一時我和阿意幹掉的那隻雙格鬼煞妹妹!
此時的雙格鬼煞,陰森森的對我笑著,不知為何,她那本就慘白的臉變的腐爛不堪,根本就看不出來像是一張臉,就連那兩個沒有眼珠的眼眶裡,也湧出了兩行黑紅色的血淚!
“啊!”我下意識的鬆開了手,卻發現我沒有在肖依晗的床上躺著,而是站在宿舍樓裡。
宿舍樓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的光芒,就和我當初孤身一人去宿舍樓引她時一般無二。
周圍陰風陣陣,吹的我從頭寒到了腳。
“你欠下的債,終究還得你來還。”雙格鬼煞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瞪著我,沒張嘴就說出了話來。
我下意識的摸向了我的口袋,卻發現我的兜裡啥都沒有。
“找黑符嗎?”雙格鬼煞飄動身形,離我越來越近,“別找了,你不可能找得到的,沒了黑符,你就是個廢人!”
不知為何,聽到她的這句話,我的心裡突然覺得一陣失落。
我不像是阿意,不會折柳抽魂,也不會他們的十二路破煞決。
可能真的像她說的,沒了黑符,我就是個廢人。
雙格鬼煞見我這副樣子,笑的格外的陰森恐怖,彷彿賭定了我不會反抗一般。
“你怕了?”雙格鬼煞飄到了我的身旁,湊近了我的臉,邪笑著問我。
我苦笑了一下:“沒有,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定義罷了,說句公道話,就算我現在有黑符,我也只會用它來保證我的安全而已,我不想傷害你。”
雙格鬼煞依舊邪笑著,好像根本就沒聽見我的話。
我突然發現,她的身體正在散發著點點白光,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一般。
“別!”
如果說剛才我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的話,這會我是真的慌了,我一直都覺得,她的魂飛魄散是我和阿意的錯。
我連忙用手揮舞著,企圖抓住她不讓她消失。
可我發現,我根本就碰不到她,就好像我們本就來不在一個空間。
“沒用的,我的死就是你害的,我又怎麼可能還存在?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我才會魂飛魄散,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雙格鬼煞狂笑著,漸漸化成了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