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魔(1 / 1)
我愣愣的呆在原地,滿腦袋都是雙格鬼煞魂飛魄散的畫面。
我不知道她說的對不對,可我知道,此時的我,心中好像堵了塊棉花一樣,就連呼吸也是如此困難。
忽然間,我發現我周圍的景色又變了。
我站在了一片白雪皚皚之上,周圍荒無人煙,只有我的附近還立著幾座墳墓。
我望著這墳墓,覺得無比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這裡面躺著的是誰。
一陣涼風吹過,我回過頭,發現墳墓旁有顆大松樹。
本來我還挺疑惑的,可直到我看見了這顆大松樹,才突然想了起來,這不是錢家的祖墳麼!
“大哥哥,你什麼時候帶我們走啊?”
就在我還胡思亂想之際,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兩個稚嫩的女孩聲音。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了頭,發現是當初我們和灰四兩口子救過的錢家二女,我記得很清楚,她們分別叫錢曉婷和錢曉雨。
“你們怎麼在這?”此時的我哪裡還來得及悲傷,連忙蹲下身對著她倆柔聲問道。
眼前的兩個小女孩眼神渙散、表情木訥,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換句話說,她們兩個就像當初丟失了一魂二魄的木偶一般。
我見她倆沉默不語,本想繼續開口詢問,可誰知接下來的一幕,竟再次嚇得我頭皮發麻。
本來還是兩個小女孩樣貌的錢曉婷和錢曉雨,突然就張開了嘴。
那並不是像普通人一般的張嘴,而是極其誇張的從左耳垂撕裂到了右耳垂,就好像整個腦袋都從中間撕開了一般。
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兩個小女孩的嘴裡吐出來了一陣噁心的黑氣。
等那兩股黑氣完全被吐出來以後,兩個小女孩就如同沒有了骨骼的皮囊一般,癱軟了下去。
而這兩股氣,竟然漸漸的形成了兩灘淤泥一般的東西。
這東西沒有眼睛、腦袋,甚至連形狀都沒有,只有一圈類似嘴一樣的東西長在上面,從中吐出了一根長長的像是昆蟲口器一樣的舌頭。
雖然我現在只能靠著月色看清東西,可我還是看的清清楚楚,這玩應的舌頭上長著一排排的倒刺。
這不是當時西北山上的鼻涕泥嗎?
我心中駭然,動作卻絲毫不敢停頓,連忙退後了好幾步。
這兩年來,多次跟亡魂不顧生死的幹架,沒有養成我一身特異功能,但卻養出了我優良的反射神經和無所畏懼的膽識。
也正是這樣,我直到現在都沒有幾分害怕,只是覺得噁心罷了。
兩隻鼻涕泥生物可不會在乎我在想什麼,只見它們身子一蓄力,直接朝我射了過來。
此時此刻,我的腦袋完全空了,我不知道我現在是這麼回事,為什麼會看到一個個以前經歷過的鬼怪。
可我知道,如果現在還不跑,那留給我的只有死亡。
想到了這,我轉身就朝著山下跑了出去,再也來不及管我身後的鼻涕泥了。
就這樣,我在前面不顧一切的奔跑,它們在後頭緊追不捨,就算它們沒有腳,可他們的速度還是沒比我慢多少。
我心中慌張,沒注意到腳下的路,一個不小心就摔了個跟頭。
可令我驚訝的是,我並沒有摔倒,反而繼續站著,就好像我剛剛摔下去的那一瞬間,整個地平面都跟著豎過來了一般。
我忙轉過身,發現我周圍的景色又變了,這一次沒有任何的東西,只是漆黑一片。
在這絕對的死寂下,我的心裡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因為我終於記起了之前和肖依晗發生的事。
這次不同於剛才,這次的我記得很清楚,很全面,那就是我的女朋友肖依晗,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一時間,我的心裡又亂做了一團,卻不只是因為肖依晗,還有剛才見到浮羅與天兵動手時的唏噓,和雙格鬼煞交談時的自責,以及那兩個小女孩帶給我的噁心與詭異。
我的腦海中被這些情緒圍的水洩不通,好像要炸開了一般,那些以前我從未在意過的回憶,現在一遍又一遍的從我的眼前閃過,成為了我最難放下的經歷。
後來想想,也許當時的我就是這樣吧,每天想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自己已經今非昔比了,可當真正的痛苦到來時,我還是一樣會扛不住、還是一樣會崩潰。
我發現我的幸福就好像是滿天的雪花,看得見卻永遠都抓不住。
每當我企圖把它們攬入懷中,放在手心裡的時候,它們都會被我的體溫所融化。
直到最後,我只能選擇放下手不去追求,至少那樣,我還能看的到它的存在,即便它註定不屬於我。
我的心中忽然湧出了一股無力感,這種感覺很快就遍佈了我的全身,讓我再也不想去爭取,只想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寵幸。
我感覺我的身體好沉,眼皮也跟著越來越重。
我笑了笑,我確實是累了,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這麼休息下去吧……
“意哥,他怎麼還沒醒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漸漸的醒了過來,可身體卻還在沉睡著。
“唉,他陷入了心魔,咱們最多也只能幫他舒展氣脈而已,具體醒不醒的過來,還得看他自己。”阿意略顯憔悴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
心魔?我陷入了心魔嗎?
聽了阿意的話,我終於明白了過來,之前為什麼會看見那麼多不符合邏輯的事物,原來這就是陷入了心魔啊。
“可彤妹子,這有我守著就行了,你都兩天沒閤眼了,快去睡一會吧。”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阿意的聲音再次傳來。
“沒事意哥,我不困。”高可彤繼續問道,“你說他好好的為什麼會陷入心魔呢?”
這句話說完,阿意那頭就沒有了聲音,像是在沉思一般。
過了許久,只聽阿意嘆息道:“唉,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能讓這小子陷入心魔的,也就那幾個人,而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肖依晗了。”
“那你有沒有肖依晗的手機號,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看看小林吶!”
“我試過了,手機剛開始幾次是無人接聽,後來乾脆就關機了。很明顯,這是肖依晗不想過來看老黑啊,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在心中苦笑,怕是以後,再也不可能聯絡到肖依晗了。
我嘗試著醒過來,可我發現,我根本就做不到,就好像我的靈魂醒著,身體卻已經死了一般,這是怎麼回事?
“他該不會一直這樣了吧?”高可彤的聲音充滿了關心,聽的我不由有些感動。
“這種機率很小。”阿意說道,“我們王家弟子,其實很早以前就有在修行中陷入心魔的例子,只不過很少有人會真正的卡在這一關,可能也是以前王家教育制度的關係吧。”
“心魔……”高可彤呢喃了一會後,又問道,“那跟走火入魔是一個道理嗎?不瞞你說,仙家修煉據說也會有心魔產生,只不過我也只是聽說罷了,並沒有親眼看過。我記得八諾哥說過,任何人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都會有自己的心魔,可是東北馬家的地馬道行都不高,很少有人經歷過。”
阿意聽了高可彤的話,便給高可彤解釋了起來。
心魔和走火入魔較起真來還真不是一種情況。
心魔指的是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以後會出現的心結,而走火入魔指的是修行到了瓶頸期後,不小心陷進的關口。
換句話說,修行就好比走在漫漫長路上,心魔就是路邊的風景,很少有人會因為路邊的風景而停下腳步,大多數人過去了也就完事了。
而走火入魔就是指道路中間有個大坑,如果你不躲避,很容易就會掉進去爬不上來,這就是走火入魔。
無論是王家弟子還是仙家,在修行中都有可能會因為路邊的風景而不小心掉進大坑裡,也就是說,有人會因為心魔而走火入魔,可這種機率是非常低的,所以阿意不會擔心我醒不過來。
聽了阿意的話,我心中的傷感緩和了一些,原來我剛才看見的那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只是我產生了心魔而已。
可我明白,唯獨肖依晗是真實的,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想到了這,我尚未睜開的眼睛又一次流出了眼淚。
“意哥你看!”
“嗯!?老黑,你醒了嗎?”
我感覺到我的手腕被兩根手指按住,好像是在查探我的氣脈。
過了一會兒,阿意的聲音再次傳來:“老黑的氣脈已經順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可彤妹子,你拿仙臂往他頭上渡一口氣,只要能把他頭上的濁氣吹散,那他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哦,好!”高可彤答應了一聲,隨後我便感覺到頭上一陣清涼,又過了一會兒,我情不自禁的睜開了眼睛。
“你可終於醒了。”阿意嘆了口氣,給我遞過來了瓶水。
我緩緩的坐起了身,發現我正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這裡不是醫院,也不是高可彤的家,這裡……好像是酒店的房間裡。
我喝了些水,看了看高可彤,又看了看一旁的阿意,苦笑了一下:“阿意,我怎麼了?”
阿意點上了根菸,又遞給了我一根,抽了一口後,這才跟我緩緩的講出了我昏過去以後發生的事情。
當時阿意接到了我的電話,立馬就趕到了酒店裡來找我。
可當他找到我時,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因為那時的我,滿臉乾枯的血痕,已經坐在衛生間裡昏死了過去。
阿意的第一反應是我受了重傷,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仔細的檢查了幾遍我的身體,根本沒有發現我有任何的皮外傷。
既然沒有皮外傷,又流了這麼多的血,再加上剛才打電話時的急促,這些條件加在了一起,使阿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查探了一下我的氣脈。
他發現我的氣脈混亂,又有逆流之向,便斷定我是入了心魔。
如果是別的病,阿意可能不會治,但這心魔他卻瞭解的很,於是阿意在酒店裡把我安置好以後,又給高可彤打了個電話,把她叫了過來。
等高可彤到了酒店,他們倆又一起幫我梳理了逆流的氣脈,然後就是等著我醒來了。
雖然心魔問題不嚴重,也不是太費道行的活,可卻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就拿這次來說,阿意和高可彤整整給我梳理了一天一夜,這才幫我徹底解決了氣脈的問題。
“我睡了多久?”聽到了阿意的話,我心裡感動的同時,心中又多了幾絲傷感。
“兩天兩夜了!”阿意嘆了口氣,“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陷入心魔了呢?還有,你去鏡子前自己去照照吧,看看你現在的眼睛!”
聽了阿意的話,我的心裡又難受了起來:“我跟肖依晗分手了。”
“啥?!”高可彤和阿意不約而同的驚撥出了聲。
良久,阿意才緩了過來,只聽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倆……你倆不是好好的麼,怎麼突然就分了?”
“她跟酒吧的那個趙思安一起進了這個酒店,被我抓了個正著……”說著,我把之前和肖依晗經歷過的事情如實的講了一遍。
我的話說完了,阿意和高可彤也沉默了。
我掏出了身上的那張銀行卡,靜靜的看著,不光看到了薄薄的一張卡片,還看到了這裡面我從不敢想象的數額,良久,我苦笑著自嘲道:“我本以為,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還上她的債,只要債還了,那我們之間就再也不會有任何阻礙了,可現在呢,還是輸了,呵呵,可能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老黑。”阿意沒有安慰我,反而皺著眉問道,“你不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嗎?”
聽了他的話,我一愣:“有什麼奇怪的?”
高可彤嘆了口氣,接著阿意的話茬說道:“唉,小林啊,你平常挺聰明的人,為啥現在就是轉不過來彎呢?”
“什麼意思?”我見高可彤也這樣說,心裡確實有點拿不準了。
“你想啊。”阿意又接回了話,繼續說道,“我雖然沒有你瞭解肖依晗,但我從你倆這些年裡的相處就不難看得出來,她是一個極其自強的女人,你也可以理解成自尊心強。”
我點了點頭,阿意的話我明白,我也很同意,肖依晗確實是這樣的人。
“上一次你倆吵架是在醫院那次,她生氣是因為她心疼你,她不想你為了她去外頭拼命,然後呢,你們兩個月沒聯絡,再到現在,她就跟了別人,這之間你想不到什麼因果關係嗎?”
順著阿意的思路想,我確實發現了一絲的不尋常,難不成,她是因為不想給我造成壓力才找的趙思安?
“你是說……”我想了想,接著說道,“肖依晗其實還是喜歡我的,她只是不想我為她拼命才選擇的趙思安?”
阿意和高可彤一起點了點頭,這正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
我感覺我的心臟又猛地加起了速來,這讓我有些激動。
可我轉念一想,就算真的是這樣,又能怎麼樣呢?肖依晗跟趙思安開了房已經是明擺著的事實了,而我和她的感情也註定回不了頭了。
想到了這裡,我又沉默了下來。
高可彤見我這樣,便安慰道:“小林,我們跟你說了這麼多,只是為了不讓你去恨她,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覺得你應該向前看,既然錯過了,那就註定你們沒有緣分了,你懂嗎!”
我點了點頭,這個道理我明白,我也理解了肖依晗的選擇。
我不恨她,因為與其說是怪她,倒不如說是怪我,如果我有能力輕輕鬆鬆掙來三十多萬的話,她又怎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可畢竟她是我喜歡了兩年的女人,現在突然就要我放下,還是有些不太可能。
“現在先別想這個了!”阿意見我情緒依舊很低迷,便換了個話題,“你去看看你的眼睛!”
我又是一愣,剛才就聽他說看我的眼睛,只不過我滿腦袋都是肖依晗,根本就沒在意,現在阿意又提醒了一次,難不成真的有事?
高可彤見我想下地,便拿來了手機開啟了自拍讓我看。
可就這一眼,我又愣住了。
我的眼睛,變成了我從未想象過的樣子,眼白依舊是眼白,可瞳孔卻再也不是黑色了。
我瞪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我的眼睛。
此時攝像頭裡的我,那瞳孔已經變成了淺綠色,怎麼看怎麼非比尋常。
我突然想到了當初浮羅殘魂在冤屈涯看常天明教主時的那種感覺,我記得他是拿浮羅氣加持到眼睛上來看事物的。
我知道我的實力有多少,浮羅氣就別尋思了,只能拿道行加持到我的雙眼之上。
我突然發現,我的道行依舊是原來的道行,可身體裡的氣卻早已今非昔比了。
這種氣來的突然,卻比我的道行要高的太多了,而且更加令人納悶的是,我竟然可以任意調動這股氣。
我也沒想太多,乾脆直接把這氣加持到在浮羅眼上,然後再看一眼周圍,頓時,我又驚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