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再見了,緣分(1 / 1)
“你看見什麼了?”身旁的高可彤問道。
我終於明白了浮羅殘魂的那句這眼可以理解成入地眼,卻又要比入地眼強的太多了是什麼意思。
在氣的加持下,我看向周圍,那些本來能阻擋我視線的承重牆依舊存在,可我卻能觀察到它們後面的氣。
這種感覺很特殊,應該也算是透視了,不知道您各位看沒看過熱成像圖,就跟那個挺像的。
那些氣裡有普通人,有動物,甚至我身邊的阿意和高可彤身上也有氣,只不過和其他人不一樣而已。
我這才明白過來,修道之人和普通人的氣是不同的,雖然顏色上沒有太多的差異,可濃厚度卻不是一個層次的。
想到了這,我低頭朝腳下看去,卻被眼前的光景震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現在的我,竟然可以從我身處的八樓看到一樓。
每一個人身上都存在著氣,即便他們的氣薄厚不一,大小不同,可我還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換句話說,在這浮羅眼的加持下,我能看清整棟樓裡每一個人的氣脈流動和他們所在的位置。
我又嘗試著用浮羅眼看外面的大街,只可惜,這次的我並沒有如願,不知道是不是我道行的問題,浮羅眼有一定的距離限制。
我失望的回過頭,又看到了高可彤還在舉著的手機,這才發現我的眼睛上,那淺綠色的瞳孔在我氣的加持下已經明亮了起來。
就拿現在來說,我的眼睛愈發明亮,好像閃爍著幽幽的鬼火一般。
我嘗試著抽離了氣的加持,瞳孔便再次變回了原來的淡綠色,就連視力也恢復了回來。
我疑惑的望向阿意和高可彤,等待著他們給我解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剛才也說了,你昏過去之前流出了血淚。”阿意說道。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這可能對於你來說,算的上是一個好訊息了。”阿意給我解釋道,“你看到肖依晗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情緒太過激動,也就陷入了心魔,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這情緒帶來的,不光是心魔這麼簡單,還得到了一雙你夢寐以求的眼睛!”
阿意見我還不明白,便直接說到:“說白了,你突破了灰四兩口子給你眼睛上設下的屏障!”
聽阿意這麼說,我有些語塞,我當然知道我現在用的是浮羅眼,可我從沒想到,浮羅眼上的屏障就這麼解開了,等等,那是不是說,我剛才隨意調動的那股氣,就是浮羅氣?
我把我的想法跟阿意說了出來,阿意苦笑了一下,從新給我仔細的講解了起來。
關於人的氣,我在三生心石那一段就已經講過,這裡就不細談了。
咱這裡主要講的是,陷入心魔後,我的氣是怎麼回事。
原本的氣脈應該是從天庭之火向雙肩之火流淌,從身體裡運轉一個迴圈,再流回天庭之火,這算是個小周天。
可因為我墜入了心魔,所以我的氣是從下往上流的,說著好像挺簡單,可實際上想梳理過來是非常困難的,這也是阿意特意叫高可彤過來一起幫忙的原因。
其實,以我這三年的道行來講,我體內的氣用微乎其微來形容都不過分,撐死也只能在身體裡勉強迴圈而已,可阿意卻發現,這次我身體裡的氣,充沛的讓人直撮牙花子,顯然,這根本就不是我該有的氣。
綜合之前我臉上的血痕,阿意這才斷定,我已經突破了浮羅眼的屏障,而我身體產生的本不該存在的氣,正是浮羅氣。
再形容的簡單點,那就是說,原來我身體裡的氣只有一根筆管那麼粗,可現在,已經變成十幾根筆管併攏在一起那麼粗了,再加上那時我的氣脈逆流,搞的阿意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先是透過高可彤的仙臂,在我的氣脈裡拓寬了路,供浮羅氣正常流淌,然後又和高可彤逆轉了我浮羅氣的流淌方向,這才把我的氣脈捋順了過來。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沒有那麼多年的道行,但卻有著一雙足夠逆天的眼睛,外加一身用之不竭的浮羅氣脈。
而且,這些浮羅氣在我的身體裡不斷的運轉周天,就好像幫助我的修行開了個加速器,如果沒意外的話,以後我的修行一日千里都是說的謙虛了。
“大家都說我是修道的好苗子,可是你呢?你現在有這種外掛幫忙,估計用不上多久,我就得望塵莫及咯!”阿意在一旁感嘆道。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把浮羅眼當做一個累贅,因為它,我失去了太多東西,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依舊覺得它是個累贅,可卻再也不會怨天尤人了。
我終於明白了灰四兩口子的做法,他們幫助我定了一個標準,只要打破了這個標準,我也就擁有使用浮羅眼的資格了,只是可惜,使用浮羅眼的代價,太大了。
我苦笑了一下,掙扎著下了地,在高可彤和阿意的注視下,一步步的朝著衛生間走去。
開啟了衛生間的燈,我看著鏡子裡赤裸上身的自己,皺了皺眉頭,我發現我的胸前不知何時起多了一個紋身。
這紋身在我的正胸口,巴掌般大小,呈深綠色,從花紋上來看,像是一個太陽,或者,像是一朵花,總之是個圖騰。
我低下了頭,看了看胸口的這個圖案,又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圖案,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
突然,我想起了當初在三生心石裡,浮羅贈劍時候,那個劍上不也是這個圖案嗎?
“阿意!”我連忙跑回了屋子,衝著阿意說道,“你看我胸口!”
我的這話吸引到了正在聊天的阿意和高可彤,他們紛紛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胸口。
“這是什麼?太陽還是花?”高可彤看著我的胸口一臉的不解。
以前和高可彤講我的故事的時候,我沒怎麼注意三生心石裡那把劍,也就沒講的那麼細緻,但在那之前,和阿意講的時候我可是把所有的細節都跟阿意說過的,阿意自然知道我這不是普通的紋身。
“你這……”阿意頓了頓,說道,“你再用一下浮羅眼,隨便看哪裡都行!”
我點了點頭,再一次把浮羅氣加持在了浮羅眼上。
“誒?!”高可彤詫異的問道,“為什麼你胸口的紋身跟你眼睛一樣,越來越亮了?”
聽了高可彤的話,我也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向著自己的胸口望去,雖然無法看見全貌,可確實能看到我的胸口也在變化。
不對,準確的說,是我胸口的紋身在變化,那本來還和普通紋身差不多的深綠色,現在竟然愈發的明亮了起來。
不止這樣,我甚至能看見,這紋身上面也包裹著一層浮羅氣。
“行了,散了吧。”阿意提醒道。
我點了點頭,撤下了浮羅氣的加持。
“我可能知道你前世是什麼了。”阿意想了半天,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點了點頭:“我現在也知道了,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東西也能投胎?”
“啥東西啊?”我和阿意的話把高可彤給聽懵了,“你倆說啥我咋聽不懂呢?”
我苦笑了一下,給這丫頭解釋道:“我之前跟你講的三生心石你還記得不?”
我見高可彤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其實,當時我講的時候有些地方沒注意,不小心給忽略了,現在看到胸前這個紋身,我才終於想通了。”
當時的浮羅,將自己的雙眼融入了劍裡,隨後那把劍上的浮羅氣就變得格外的強盛。
不止這樣,我還記得,當時的劍上產生了一個圖案,那圖案說太陽不像太陽,說花不像花的,根本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
可當我伸手去接他遞給我的劍時,那把劍變成了一本書,也就是我黑符的起源——《通冥黑符》。
當時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懂了。
原來當初,三生心石就是以這種幻象來提醒我,我的前世就是那把劍!
我和阿意早就該想到的,可我們都沒往這方面想,現在有了這個圖案,就算我倆再笨,也該想明白了。
當年的浮羅把雙眼融進了劍裡,隨後那把劍就出現了一個和我胸口一模一樣的紋身,我呢,也擁有了浮羅眼,這不就已經說明,我上輩子是那把劍了嗎。
至於我以前為什麼沒有這個圖案,我想很有可能是因為那時的我沒能真正的使用浮羅眼,身上才會一乾二淨,沒有那個標誌。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因禍得福,終於可以發揮出浮羅眼的能力了,雖然能看到的距離只有三五十米遠,可這依舊代表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我想,也正是因為這個,我的胸口才會出現紋身。
高可彤聽著我的解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其實,不光她不信,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劍……也能投胎嗎?”高可彤看了看我,見我回答不了她的問題,便又轉頭朝阿意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現在房間裡的三個人,阿意無疑是知道的最多的,聽聽他怎麼說肯定要比我瞎想強的多。
阿意見我倆這麼望著他,尷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這跟我專業根本就不對路,你讓我怎麼回答?難不成說劍有劍魂,投胎成人的?”
他這話一說出口,大家都沉默了。
高可彤見氣氛有點尷尬,便轉移話題道:“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你現在屏障已經破開了,直接去找我仙家問不就好了嗎?”
我不置可否,只是自顧自的掏出了褲兜裡的銀行卡,苦笑道:“這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沒那個心情,你們有沒有空,陪我去喝酒吧,我請客。”
阿意和高可彤知道我心裡難受,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哈市八月初的一個夜裡,街頭上人來人往,就算此刻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也阻擋不了人們外出散步的雅興。
夏天真的來了,空氣燥熱,悶的要死,彷彿是要把我融化,好看看我那顆冰涼刺骨的心一般。
此時的我坐在路邊的大排檔裡,望著手中的銀行卡,說不出的難過。
而我對面,坐著四個人。
他們我都認識,他們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為數不多卻真心對我好的人。
他們分別是我宿舍的三人,加上一個高可彤。
“老黑,你的事我聽說了。”還是凱子最先開了口,打破了尷尬的酒桌,“事都過去了,我們也不好勸你,哥幾個今天出來,就是陪你醉的,你今天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哥幾個都陪著!”
我心中感動,隨手從旁邊的啤酒箱子裡,拎出了兩瓶雪花,開啟之後,遞給凱子一瓶,我拿了一瓶。
凱子看出了我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麼,跟我碰了一下酒瓶,一飲而盡。
見他如此上道,我笑了笑,同樣是一飲而盡。
一瓶啤酒下了肚,我感覺腦袋沉沉的舒服多了,話匣子也跟著打了開:“不瞞你說凱子,我和肖依晗分了,我不怪她,可我也不知道為啥,就是這裡難受。”
說著,我指著自己的胸口。
安於見我倆菜都沒吃就幹了兩瓶了,便也開了一瓶對著我說道:“老黑,多餘的也不說啥,誰都有這一天,誰都經歷過這一天。我們知道你難受,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別想那些不愉快了,我希望今晚上,你隨便喝隨便說,可過了今晚,我希望你還是我們熟悉的那個老黑!來,我敬你!”
說罷,這個外表文質彬彬的大哥,也是一飲而盡,氣都沒喘就幹了一瓶雪花。
阿意和高可彤可以說是坐在酒桌上最清醒的兩個人了,他倆見我們今天喝酒這麼拼命,便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也許吧,今晚上,就應該這樣喝酒……
酒桌上,我笑著、哭著、不停的訴說著我這些年來的一個個回憶,儘管很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我還是全都傾訴了出來。
而我對面的凱子和安於,也陪著我笑著、聽著,自始自終他們都沒有說出什麼安慰我的話,只是跟我講了一個讓我一生都難以忘記的道理。
男人吶,有什麼苦了可以喝一頓酒來發洩情緒,但第二天,我們還得一如既往的面對世界,因為我們是男人,我們的世界,不允許有太多的矯情。
後來,阿意和高可彤也喝多了,我從來沒想過高可彤這丫頭看上去那麼柔弱,喝起酒來竟然可以和阿意他們這種選手持平。
所以,酒過三巡之後,還是我喝的最多。
我記得阿意喝多以後也跟我說了我早就該想到的秘密。
當時他滿臉通紅,說話都不利索了,可還是拍著我的肩膀問道:“老……老黑啊,你知……知道為啥我高考就這麼點分嗎?”
我那會喝的比他還多,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醉眼朦朧的搖搖頭。
只見阿意眼眶有些發紅的衝著我大喊道:“那是因為……你特孃的……是我兄弟!我……我是為了你才特意考這點分的!你說你……總共就這兩年活頭,沒了我……誰特孃的願意跟你做兄弟啊!不瞞你說……我……我絲毫不在意我畢業的工作,只是……只是希望你,有生之年……有個兄弟,能少點……少點遺憾。”
我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猛地一沉,我以前從來都細沒想過這件事,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對勁。
阿意這孩子,高中的時候成績那麼優異卻考了這麼少的分,原來是故意的,他是為了我才放棄了自己的高考。
他說的對,就算我真的活不過三十歲,就算我體會不到愛情的滋味,可還有他陪著我呢,有他這樣的人當兄弟,我又有什麼可遺憾的呢?
說實話,我現在對我的命格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不是我不想活下去,而是說,萬一真的到了那天,我想我不會害怕。
我苦笑了一下,阿意確實是我兄弟,能把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隨手丟掉的兄弟,他的情義,我感受的到,可他這樣,代價未免太大了吧?
當時酒桌上的凱子和安於都跑去衛生間吐了,所以這話只有我和高可彤聽見了。
我喝多了,以至於我對後來的記憶也不是很清楚,可這事卻如一團黑暗中的明燈,不知不覺間照進了我的心裡,讓我畢生難忘。
而高可彤,我記得她好像哭了。
我不知道她為啥哭,也不知道她為啥要跟我們幾個臭老爺們來喝酒,但我知道,這個小丫頭對朋友也是一等一的沒話說。
“可彤妹子!”我見她趴在桌子上哭,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這……這銀行卡里我取走了三萬給……給家裡寄了過去。剩下了……四萬多,給你了。當時在……在冤屈涯,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這……也算是一點補償吧!”
我是真的喝多了,多到剛說了這麼幾句話,就衝到衛生間吐去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高可彤已經停止了哭聲。
她拿著那張銀行卡,見我回來了便趕忙給我塞了回來:“我不想叫你小林了,以後我也叫你小黑。小黑,這錢我不能收,冤屈涯那次也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再說了,要不是你,我和八諾哥又怎麼可能的活下來呢?”
我搖了搖頭:“別說了……妹子,你再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我了。你一個人……在外邊不容易,肯定比我需要錢,我就……我就是特孃的一個窮學生,也用不著錢,你就收著吧。”
聽到我的話,趴在桌子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阿意也嘿嘿笑著打岔著:“可彤妹子,你可得收著,這孫子都摳門摳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你憑啥不收?聽我的,收著。”
聽了阿意的話,高可彤那本就通紅的小臉蛋頓時就更紅了,可她也知道我的性格,在做了半天的思想鬥爭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收下了銀行卡。
後來,他們好像還說了些什麼話,只可惜,我當時已經人事不省,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的心臟砰砰直跳,彷彿要脫離我的身體一般。
我喘著粗氣,想要按住它,讓它陪伴著我,可我越是這麼做,它跳動的就越狠,就好像……就好像是肖依晗。
我嘿嘿笑著,拼了命的狂砸我的胸口,告訴它,你不是肖依晗,她可以離開我,可你不能,就算是你再討厭我,你還是得再陪我幾年。
可能我就是這麼討人厭吧,懦弱無能且狼狽為生。
再到後來,我是真的記不住啥了,我只記得,我們離開了大排檔,一起歪歪扭扭的在大街上走著直線,只可惜我們沒人能走的出來。
我一會哭一會笑,看著身旁的幾個人,心裡滿是說不出的苦澀。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掛
依然愛我無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那裡湖面總是澄清
那裡空氣充滿寧靜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著你不願提起的回憶
你說真心總是可以從頭
真愛總是可以長久
為何你的眼神還有孤獨時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種寄託
填滿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時能讓我停留
……”
剛開始只是我醉醺醺的唱著這首歌,可到了後來,我們幾個人都在跟著唱,唱的很狂妄,唱的很隨意。
我記得很清楚,這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也是我親手為我和肖依晗的這段感情畫上的句號。
很久以後有人問我,你這一輩子有沒有什麼遺憾?
每當這時,我的腦海中都會出現那個喜歡穿橙黃色衣服的她,所以,我也會笑著回答:“有啊,我們都是人,怎麼可能沒有遺憾呢?”
我們的故事那樣普通,萬里如一卻又非比尋常。
可能就連我們自己都會覺得莫名其妙,原本身處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麼偏偏生活在了一起。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想明白了過來。
原來世間最美好的不是愛情,而是本就該錯過的緣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寧願拒絕來到你的世界,至少那樣,再見面時,我還可以心無旁騖的跟朋友們說一句:“這女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