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街頭的老人(1 / 1)
“老黑……老黑,快別特孃的睡了,再有十分鐘下課了,精神精神,等會吃飯去呢!”
大學的某個課堂裡,我身旁的阿意悄悄的把我給懟醒了過來。
“啊?”我睡眼惺忪的擦了擦口水,“別鬧,我正做夢跟冰冰約會呢,剛聊兩句就讓你給我整醒了。你這敗家孩子,自己一邊玩去,我試試還能不能接回去。”
一旁的阿意無語了,他看著我這副一夢千秋的熊樣,嘆了口氣:“唉,最後給你十分鐘的時間,等會有飯局呢,你長點心成不?”
我眼皮都沒掙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今年的我,已經大三下半年了,說句不好聽的,再有個一兩個月,我就要被扔到社會上摸爬滾打去了。
一年前,我和肖依晗分手了,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至於那家酒吧,我們整個寢室都沒有再去過。
可能是肖依晗的關係,也可能是被我流血淚的時候給嚇到了,反正那個趙思安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這倒是讓我覺得挺爽的,白揍了他一頓。
話說,一年前我們分手後,我就在生產大隊辭職了,順便著也拒絕了所有秦董或者崔淼西秦詩詩介紹過來的陰活兒。
他們可能也會奇怪,這個剛剛在上流社會嶄露頭角的半個“都通”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
對此,我沒有特意解釋什麼,只是換了個手機號,切斷了與他們的聯絡而已。
這一年裡,我又回到了那種最原始的大學時代,正正經經的過了一年混吃等死的日子,利用王會長帶給我的便利,每天晚上都泡在網咖裡摟著阿狸刀妹在召喚師峽谷廝殺,所以才會出現前文中的那一幕。
也正因如此,我這個曾經高中的“黑魔鬼”,變成了大家口中的“夢千秋”。
……
“意哥啊,你快饒了我吧,我都特孃的要困死了。”
下課後,我被阿意強拉硬拽的帶到了學校食堂。
“我真服了你了,自己一個人包宿還能玩個通宵,你不累的嗎?再說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咱們約了鄭老五吃飯,你這咋一點心都不長呢?”
鄭老五,在前文中我也說過一次,是我們的地中海導員,由於這老大爺在家排行老五,所以被我們親切的稱呼為“鄭老五”。
當然,這是背後的稱呼,表面的話我們還是得叫一聲“五哥”的。
“你啥時候說過這事,我咋不記得呢?”我無賴道,“意哥,你看奧,今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正是我大夢春秋的好日子。你在這麼好的天氣裡強拉著我去見鄭老五,這可就有點慘無人道了,要我說,你行行好,放老弟一條生路吧。”
阿意白了我一眼,不為所動的罵道:“別扯淡了,我昨天跟你說的你到底有沒有印象,你知不知道咱們去請他吃飯是幹啥?”
“幹啥?”說實話,我真沒想起來。
“馬上畢業了大哥,去他那求個批准,咱們就能提前畢業了,到時候日子到了回來拿個畢業書就行了。”
“嗯?!”阿意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使我瞪大了眼睛,“我渾渾噩噩的日子要混到頭了?”
“你以為呢?”
“我還沒過夠呢……”我用近似哭腔的聲音罵道,“阿意你們這幫禽獸,看見我享了幾天福就眼紅了是不?你們想提前畢業也就算了,為啥帶上我啊?”
“嘿嘿。”聽了我的話,阿意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哥幾個就是看不下去你在宿舍爛泥扶不上牆,才下的這個決定。你要知道,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為了你,犧牲了咱兄弟們共同的大學時光,你知道不?”
我知道你妹啊!
我發現我現在的腦海裡已經想不到什麼詞來形容這仨禽獸了,有啥事商量商量再下決定不好麼?非得揹著我搞了這麼一出!
誒,不對,阿意好像昨天就告訴我了,只是我沒在意而已。
可我轉念一想,這種事老五應該不會同意吧,畢竟這段時間還算是在上學,如果出了事,學校肯定得擔責任的。
想到了這裡,我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你們這幫小屁孩子的想法,雖說是勇氣可嘉,可談何容易啊。
於是我也不賴著了,一馬當先的領頭向著食堂走去。
“你咋地啦?咋突然轉性了呢?”見我這樣,阿意有些沒反應過來,明明剛才我還一千個不樂意呢,咋剛過了屁大一會兒就變的這麼積極了呢?
“沒事啊,我就是想早點進社會而已,你也別幹瞅著了,趕緊走啊!”我催促道。
我表面上說的挺大義凜然,可心裡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我知道他們肯定是白折騰,而且還得自掏腰包請那個老傢伙吃頓飯。
這樣也好,他們這幫成天作死的小青年,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挫折,對他們也有好處!
……
學校食堂,還是那個我們吃了三年的學校食堂。
我相信很多大學的食堂都是如此,等級分明,能讓我們在上學期間就感受到這個學校裡濃重的社會氣味。
食堂總共三層,每一層的消費程度都不一樣,一樓是普普通通的食堂,二樓是個可以點菜的餐廳,三樓就完全不像是個普通食堂了,那真是連包間帶雅座的上等……食堂。
以往像我們這個身價,很少去三樓,今天阿意他幾個也算是花了血本了,竟然特意去了三樓請老五吃飯。
看著三樓的包間,我心裡滿是無奈,你們有這錢乾點啥不好,非得請鄭老五吃飯?這不是拿鮑魚龍蝦餵豬——白瞎了麼。
“來來來,五哥,坐這坐這,我兄弟幾個今天陪您好好喝點……”
還沒等進屋,我就聽見了凱子的聲音從包廂裡傳了出來。
我嘿嘿一笑,也沒在意,推開了門就帶著阿意走了進去。
傳聞這鄭老五對白酒情有獨鍾,所以今天的宿舍幾人全都放棄了優勢陪鄭老五喝起了白酒來。
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鄭老五白酒可真算的上是海量啊!
酒桌上的他,風流優雅,大腹便便,偶爾不經意間撫一撫頭上的地中海秀髮,卻更能彰顯出他那種若隱若現的男性魅力。
就是這樣一個優雅又極具有二十一世紀代表性的新中年男人,以一個人的實力,愣是給我四個喝的東倒西歪的。
阿意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便提起了提前畢業的事。
我本以為這鄭老五能言辭拒絕,可誰知道這死地中海竟然嘿嘿的笑著說:“咋地,你們找我就這點事啊?好說好說,只要你們保證出去了以後出現任何事跟學校沒有關係就行。對了,學費不退奧!”
我瞪大了眼睛,絲毫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知道這學校無恥,但我還是無法相信這個學校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我連忙焦急的看著我身旁的仨人,祈求著他們能拿出真男人的氣勢,面對這種不公平條約,敢於說NO!
可是我錯了,他仨同意的可痛快了,連問都沒問就帶著我一起被學校給提前畢業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學校的畢業證可以忽略不計,找工作根本就沒鳥用,所以像我們這種畢業生想提前去工作歷練的人也不在少數,而學校只要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一般都會同意的。
開玩笑,白賺了幾個月的學費,他們咋會不同意呢?
接下來,鄭老五除了給我們講了講關於離校的流程外就沒再多說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對於離校,還真是這個學校的風格。
鄭老五說,我們有一週的時間收拾東西滾蛋,以後也不用再回來了,等到了日子發畢業證的時候,他會再通知我們來取,如果因為工作忙暫時回不來的話,他可以幫忙寄存,寄存一個二百。
真的,當時我喝的也不少,酒勁一上來差點沒罵他,就這破玩應你幫忙寄存一下,也好意思要我們二百塊錢?
說句好聽的,我們拿著這個畢業證,雖然沒有公司要我們,但好歹能證明我們是大學生,說句不好聽的,這破玩意比起廢紙又能多值幾個錢啊!
回到了寢室,我一頭栽倒在了我的床上是無語凝噎啊,這哪是提前畢業啊,這簡直就是被那個臭不要臉的學校給趕出來的啊!
凱子和安於回到了寢室就直接開始收拾東西了,我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過來,原來我們兄弟四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要散了。
“你們什麼時候走啊?”我輕聲問道。
安於回頭笑了笑:“就這幾天吧!我打算在哈市找份工作,先混著吧,對了,凱子你呢?”
凱子想了想,說道:“我應該也是這幾天,我媳婦已經辦離校了,等過幾天我要跟她一起去佳不斯那邊,我爸媽在那邊有關係,能給我們安排工作。”
聽了他們的話,我回頭看了看阿意:“你呢?你咋辦吶?”
“我得回家幾個月,然後再說工作的事,小緣慧那邊有點事我得幫忙。”
聽了他的話,我才突然想起來,這貨還有個神仙徒弟在春江呢。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只有我什麼打算都沒有。
“老黑,我走之前,咱倆是不是該去個地方?”阿意懟了懟的胳膊我問道。
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讓我跟他去蒼道長的算命館。
其實不止這次,這一年裡他已經暗示了我無數次了,但因為我每天都在通宵打遊戲,也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可是呢,現在這個時間段,再拖的話,怕是真的沒時間了。
“行吧,明天咱倆去看看。”
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看來,該來的一切終歸還是要來的,我再怎麼躲也沒有用。
第二天仍然是個大晴天,不知為何,八月的雨特別少不說,就連氣溫也熱的不行,這真讓我懷疑這裡到底是不是東北?
這次我和阿意沒有打車,選擇了步行去算命館,仔細想想,這算是我和阿意最後一次以學生的身份逛哈市了,以後……我們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且行且珍惜吧。
阿意得過一陣子回來,而我呢,到現在都不知道畢業了能幹嘛,總不能還當服務員吧。
“我真是不理解你!”阿意擦了擦頭頂上的汗水,對著我發起了牢騷來,“不打車,可以啊,咱做個公交車也行啊,非得扛著太陽走著來,我感覺你好像腦子有病!”
我看了看周圍的街道,雖說我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步行街裡,可距離算命館,確實還有一段距離。
“知足吧!”我打趣道,“溜達溜達對身體好,你瞅你成天都憋成什麼樣了,曬曬太陽都嫌熱,再過兩年你是不是出門都得坐輪椅了?”
“你當真以為肢體在幾十年裡不用就可以退化沒了啊?”阿意翻了個白眼,“我就算一百年不動一下,我的胳膊腿也不會退化,既然這樣,我為啥還要走著呢?我坐車不香嗎?”
我無語了,直接罵道:“你這都什麼歪理啊,就讓你陪我溜達溜達,你瞅你,跟要你命了似的。”
“這話說的,昨天我拽你去食堂你不也這樣嗎?”阿意也不甘落後,衝著我罵道:“你看這大街上有幾個像咱倆這樣的大傻子,頂著個太陽趕路!咱倆又不是取經,不用一步一個腳印去算命館,你知道不!”
我嘿嘿一笑,隨手指了指坐在前面路邊,一個衣著破爛的老人說道:“這老大爺你沒看見嗎?你看看人家,頂著個太陽還不動如山的,你就不能學學?”
阿意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了遠處有一個老人坐在空地上一動不動。
說來也奇怪,這老大爺明明有陰涼的地方不坐,非得坐步行街上曬著太陽。
現在是正中午,溫度已經能達到三十八九度了,再看這老大爺,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
“這世間奇人還真是多了去了!”阿意嘴臉抽搐了兩下,感慨道。
我嘿嘿一笑,絲毫沒有貶低這老大爺的意思,相反,我很欣賞他,這大熱天的能像他這樣的,還真是世間少有。
本來我和阿意只是聊天消遣而已,也沒太在意這個老大爺,可就當我們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這老大爺的一句話,卻讓我和阿意驚在了原地。
“我可算等到你了,枯木!”老大爺聲音沙啞,但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和阿意相互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不可思議。
現在這個世界上,能知道我命格的老人,掐手指頭數都沒有幾個,其中符合現在這個情況、這老大爺狀態的,只能讓我聯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華眾!
我不知道華眾到底了不瞭解我的命格,可我能保證的是,這老大爺肯定不是普通人。
說起來,我並沒有見過華眾的真身,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華眾本人。
我想了想,衝著阿意點了點頭,警惕的來到了這個老大爺的身旁坐下。
這次的我仔細打量了這個老人一遍,只見他渾身破破爛爛沒有一丁點的乾淨地方,再加上旁邊放著的破柺棍,整個一乞丐套裝啊。
可令人奇怪的是,他的長相根本就無法讓人相信他真是個乞丐。
眼前這人濃眉大眼,國字臉八字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怎麼看都帶著一身的正氣,不光不像乞丐,就連華眾也不像。
再看這人的面前,有一個拿粉筆畫成的八卦盤,內外八卦畫的相當精細標準,乍一看還以為是描上去的呢。
“老大爺,你是在叫我嗎?”
我和阿意坐在他的身前,緊盯著這個年邁的老人,企圖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什麼來。
而老人則抬起頭與我對視著,過了好半晌,他才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小夥子,我等你好久了,來,算一卦吧,不準不要錢!”
他這話把我逗樂了,無論是從他剛才口中說出的枯木,還是他面前這個拿粉筆畫出的八卦盤都能證明,這老人絕對是個行里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還是個精通八卦卜算之術的前輩,我的命格也很有可能是他掐算出來的。
既然是個行裡的高人,又不是什麼壞人,那我和阿意也就不用提防著他了,於是我也笑著說道:“好啊,老前輩怎麼稱呼啊?”
老人笑了笑:“名號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很瞭解你們,這就足夠了。”
我又下意識的看了阿意一眼,我發現這貨一直在低著頭打量那個八卦盤,也就沒管他,抬頭對著老人繼續問道:“老前輩,你是怎麼看出我的命格的?還有,你說你瞭解我,那你能否說說看,你有多瞭解我呢?”
“你叫孫茂林,是王家秘法黑符的傳人,也是浮羅眼的主人,而你身旁的這位,正是王家現存的唯一血脈弟子,名字叫王意,我說的對是不對?”
我只感覺,他的這句話,猶如一盆涼水讓我從頭涼到了腳。
我有些愣神,就連阿意也抬起了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老人。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掐算出了我的命格,可當他把我和阿意的身份全都一點不差的說出來以後,我才明白過來,我眼前這個看似有些年邁的老人,當真不是普通人啊!
“你是誰?”阿意皺著眉頭問道。
“還是那句話,名號不重要,你們不用提防我,我既不是華眾,也沒有惡意,我在這裡等你們,只是為了跟你們聊聊天,順便給你孫茂林一樣東西!”
說到這裡,老人眯著眼,笑著遞給我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