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推命術(1 / 1)
如果你有一天在路邊遇見個穿著破爛的人想給你東西,你會怎麼想?
別人我不知道,可要是我的話,我感覺我應該流著鼻涕吃著棒棒糖才配得上他的東西。
不要以為我在抄襲《功夫》裡的橋段,這老頭根本就沒給我武林秘籍,也特孃的沒跟我說我是什麼練武奇才,只是笑著把他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我。
而我和阿意,則是一臉的無奈。
因為這老頭把他身邊的柺棍遞給了我。
“拿上它!”
我本來沒想接的,可出於禮貌,我還是拿在了手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根柺棍。
這柺棍,看上去是木製的,大概有個一米三四的長短,造型普通,材料普通,絲毫沒有什麼特點。
我發誓,要不是剛才這老頭把我和阿意的資訊準確無誤的說了出來,我絕對會以為這是個瘋子。
你說你把你這破玩意給我幹啥啊?咋地,你看我這歲數覺得我到了該用柺棍的年紀了?
看著阿意在一旁偷笑,我心裡一陣不爽,可念在他這麼大的歲數了,跟他撕破臉也犯不上,所以我還是禮貌的問道:“前……前輩,這是啥啊?”
老人眯起了眼睛,笑道:“這個東西,名叫神龍拐,是一個柺棍,相信我,你以後用的上!”
“噗嗤”一聲,身旁的阿意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看著這老頭,心想這貨該不會是歲數太大腦袋糊塗了吧?我以後用得上?這不廢話嗎,有幾個老頭用不上柺棍啊?還神龍拐,這名字倒是挺扯淡的!
“孩子,我現在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你一定要拿好它,這是決定你命運的東西。”
我嘆了口氣,好說歹說算是收下了這麼個玩應,卻也不想再跟他聊這麼沒營養的話題了。
老人也看出了我的意思,便率先開口說道:“咱們先來聊聊別的事吧,不要浪費了時間。”
我點了點頭,問道:“前輩,你不告訴我你的名字,也不告訴我你給我柺棍是為啥,這我都可以理解。雖然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壞人,可畢竟人心隔肚皮,你這麼瞭解我們的事,也不可能全是算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調查了我們對麼?”
“你可算反應過來了。”老人奸詐的笑了笑,“我又不是神,當然不可能什麼事都算的出來了。”
我和阿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奈,於是我又問道:“你這麼調查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啊?我們就是兩個普通大學生,就算說到天上去也只是兩個先生而已,你又不是華眾的人,你圖什麼呢?”
這是我最大的疑惑,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這個人卻對我和阿意的事瞭如指掌,不光是我倆,換作是任何人,心裡都會有戒備的。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這很正常。”老人絲毫沒有因我的話而不爽,反而繼續笑道,“我能在這裡頂著太陽等你,就足以證明我的立場了。”
說完,這個老人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粉筆八卦盤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八卦盤啊!”我脫口而出。
“這不只是八卦盤,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問卦之術。”
說完,這個老頭竟然就這樣在我們的面前擺起了八卦來。
“敢不敢把你的八字給我?”
我笑了笑,既然他都知道這麼多了,給他又能如何?
於是我想都沒想就把我的八字給了他。
只見這老人,一邊飛快的拿著粉筆推算著什麼,一邊還跟我和阿意解釋他現在的步驟。
原來,他現在用的是一種經過改良的傳統卦術,名為“八字推命術”,又稱為“八字子平術”。
老人講,道法的算命術是多種多樣的,可如果要追溯到歷史的源頭,可就沒有什麼算命術了,只是一些類似卜相、星佔等原始的術法。
後來到了漢朝,一種以陰陽五行、天干地支為基礎,配合年月時日的算命術橫空出世,紅極一時。
不過那時的算命術還只是個雛形而已,也就沒有流傳開,直到後來經過了唐人李虛中的改良,這種算命術才得以推廣並傳承了下來。
再往後到了宋代初,一位術數大家徐子平將李虛中推算中的年、月、日干支的方法改良成了年、月、日、時同時預測的“四柱”法,這便是八字子平術的由來了。
而他現在的八字推命術,卻和當年的又有些不一樣。
現在的推命術是他前些年經高人指點後,又經歷了很多世事,這才終於領悟大道,單獨改良出的另外一種推命術。
可由於他懶得起名,也就繼續叫它八字推命術了。
雖說是推命術,其實不然,這種方法可以根據生辰八字推出運勢、姻緣、命數等等很多的東西,可由於這是改良過的,又是最傳統複雜的子平術,所以至今為止,這世間能精通他這一術法的還真未必有幾個人。
聽了他的話,我心裡一陣不恥,你莫非沒聽過算命館裡的那位蒼道長?
別人我不知道,就那個老道士,可真是給了我太多太多的驚喜了。
那老人講到了這,手中的排列卦象已經推算到了一定的位置,於是他又問道:“小夥子,你想算什麼?我今天會幫你倆算上一卦的。”
我想了想,雖說曾經的我很想知曉我的命數,但現在的我確實是不怎麼在乎這件事了,而姻緣呢,我暫時也不想去觸碰,所以,還是運勢吧。
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了口,老人笑了笑,把卦象轉換到了八卦裡,再次推算了起來。
“阿意,你看的懂他在幹嘛呢嗎?”我朝阿意問道。
說實話,在我們這一行裡,最難的就是算命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窺視天道的術法才是真正的逆天之舉。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說的是道教千年的傳承下來,算命之法數不勝數,刻意去學習一樣也就算了,可如果去學習多樣,那還真未必有人能全都精通。
可就算只學習一樣,那也得像阿意這種腦袋好使的才行,因為這裡面涉及到天干、地支、星宮、命相等等很多極其複雜的因素,換句話說,這老頭這一通操作我是一點沒看懂。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我看不懂沒關係,這不代表阿意看不懂啊。
只見阿意皺著眉頭回答道:“剛開始能看懂一些,可後來他速度太快了,我也看不懂了。”
我一陣無語啊,能讓阿意都這樣說的,那肯定就是個真前輩了。
只見老人算出卦象以後,又排卦了好半天,這才收起手點了點頭。
“怎樣?”剛開始我也沒打算能問出啥來,可現在看他這一通操作,愣是把我好奇心給勾了出來。
“卦象顯示,你的運勢呈現出一種雷雲煞。”
我皺了皺眉,就算我沒學過所謂的推命術,可我知道,這帶煞字的都不是什麼好事啊。
於是,在我疑惑的眼光下,老人又給我解釋了起來。
正所謂“不行寬闊晴陽路,正頂窄巷雷雨時”。我是修道之人,本身就是逆天而為,再加上剛出生時王爺爺給我用了幾個王家禁術,雖說可以讓我多活三十年,可話說又回來,天道豈是人力所能為也?
所以,我的人生註定滿是坎坷,如同行走在荊棘之上,走錯一步,那就是萬丈深淵!
這就應了所謂的“雷雲煞”了。
雷雲煞,天有雷雲不下雨,遲遲不退不回之相,就是說我的運勢如同在雷雲天氣下行走,天空雖未降雨,可烏雲密佈、電閃雷鳴,說不定何時會天降雷電,徹底的將我劈入萬丈深淵。
古有杜子美杜甫曾佔過此卦,果然在官場中摸爬滾打了半生也未得以重用,後半生又為逃避戰亂,四處奔波,終於大曆五年病逝,應了雷雲煞的卦象。
我尷尬的笑了笑,他的卦象確實算的上準確無誤了,試想一下,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了多少常人想都沒想過的災劫?哪一次跟鬼幹架不都是命懸一線?還真是個雷雲煞啊!
老人見我臉色不怎麼好看,便笑道:“其實你不用擔心的,你的運勢不好,可好在早就有人幫你做好了準備,你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啥準備啊?我咋不知道呢?”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注意過,你仔細想一想,枯木命格,註定三十歲而亡,既然是這麼短命的命格,又怎麼會給你一身結實的體格呢?”
我順著老人的思路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啊,我明明是枯木這種輕賤命格,又是雷雲煞的運勢,那我應該生的體弱多病才對啊,怎麼生的這麼一副好體格,一年裡就連發燒都是少有呢?
聽到了老人這麼說,一旁的阿意嘆息道:“不用尋思了,那是我爺爺給你改的假命格,不指望改變你的結局,至少能保證你無病無災。”
我恍然大悟,原來王爺爺的眼光也相當的長遠啊。
講道理,我這運勢命格簡直就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了,可我卻沒咋擔心,這些東西我聽了這麼多年,如果天天都害怕擔心,那我這一輩子可真就沒啥盼頭了。
“前輩受教了!”我恭恭敬敬的朝著老人作揖致謝。
眼前老大爺說的這些,我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但說實話,我是還很感謝他,要不是他,估計我以後再遇見什麼麻煩了,還得怨天尤人,可現在我不會了,因為我明白,這就是我的運勢。
老人點了點頭,又轉頭問阿意:“王意,可否把你的八字告訴我?”
阿意點了點頭,把八字告訴了老人。
還是像剛才那樣,老人先拿粉筆在地上推算了半天,然後才問道:“你想算什麼呢?”
“姻緣!”阿意想都沒想的回道。
我尷尬的笑了笑,阿意這貨表面上老是滿不在意的說沒遇見合適的,可現在大學都要畢業了,他再不找個物件,可真要等以後去社會上碰大運了。
看來,他自己還是很在意這些的。
老人再次將卦象轉到八卦上,又排卦了好半天,這才跟阿意說道:“你的姻緣卦象很單一,是難得的隔涯草之相。”
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頭,這玩應一聽就不像是個什麼好東西啊。
老人見我倆這樣,便繼續解釋了起來。
隔涯草,心有綠草,實則隔涯之相,有此姻緣之人,雖不是孤獨終老之相,但可惜,與心愛之人只能是鏡中花、水中月,如同隔涯,可望而不可即。
古有大詩人陶淵明曾佔出此卦,雖一生名譽響天下,可卻沒有愛侶相伴,最終孤獨終老,遺憾終生。
也就是說,阿意可以找女朋友,也可以結婚,但一輩子真心喜歡的人只有一個,且註定無緣。
我和阿意都愣住了,這是啥啊?天煞孤星?
如果阿意是個喜歡隨意玩弄感情的禽獸,他還能想開點,可他偏偏是一個痴情種,願意為了等個真心喜歡的人等到大學畢業了都不談戀愛,可以說是相當的潔身自好了。
“這……”就算是阿意,也有些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你的姻緣就是這樣,我也只是按照事實闡述出來而已,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卦象不準呢,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讓這老頭的話說愣了,哪有他這麼安慰人的啊?這就好比一個路人甲清晰的把你族譜說了出來,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瞎猜的。
這根本就沒有說服力啊!
老人見我直瞪他,也知道自己勸人的本事不怎麼樣,索性就閉嘴不說話了。
此時的天氣依舊燥熱,我們才坐下不到半個小時,就出了一身的臭汗,我可以感受的到,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已經把我和阿意當成了無所畏懼的戰士。
對此,我沒有太在意,反正哥們無所畏懼,又何嘗會忌憚他人的三言兩語呢。
而阿意,雖然他的身上也出了一層汗,但我看得出來,這小子有點沒緩過來,隔涯草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不好過。
“想不到啊。”良久,阿意嘆了口氣,苦笑道,“想不到咱倆命都不咋地啊。”
我也苦笑了一下,可不麼,修道之人就是逆天而行,個個都是多災多難,有幾個順風順水的。
就拿我身邊的各位來說,王爺爺孤身來東北、老爸地獄服刑三百年,阿意姻緣隔涯草、高可彤與家人關係緊張,可能只有那遠在算命館的蒼道長,才算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吧。
“前輩。”阿意對著老人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倆算卦呢?”
是啊,再次回到了起初的問題上,這個老人的出現實在是不合邏輯,就算到了現在,我依舊無法想通他是誰。
“兩個原因!”老人頓了頓,繼續說道,“一個原因是我對老友的承諾,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你倆才是被命運選中的人,所以我在這裡等你們,讓你們為以後做好心理準備,成功的阻止你們未來要面對的那個人!”
這話啥意思?老友是誰啊?還有,我們未來要面對的……莫非是華眾?
“現在,我的事已經辦完了,也就沒什麼好繼續說的了。”老人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燎原大火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們的意志。記住我的話,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要讓他得逞,不要辜負了我們所有人的一番苦心!”
雖然這老人從剛才到現在說的這幾句話我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奇怪的是,他表達的意思我卻聽懂了。
如果把他的話濃縮成精華,可以得出一句話,那就是阻止華眾。
我看著手中所謂的神龍拐,又看著遠去的老人,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蹊蹺。
於是我趁著周圍沒有什麼人,忙加持了浮羅眼朝著那老人望去。
只見那老人身子一顫,明顯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可他並沒有回頭,依舊緩緩的走著,消失在了街道的轉角。
“你看到什麼了?”
“他不是仙家,就是一個道行極高的前輩。”我恢復了我的眼睛,嘆息道。
阿意掏出了兩根菸,遞給了我一根,自己也點上了一根後,這才緩緩的說道:“你說,他是不是像蒼道長那樣的人呢?會不會已經算出了未來的結果,所以才來這裡給咱倆一個能看到部分未來的機會呢?”
我斜了他一眼:“你倒是心挺大,還有閒心想這個,咋地,真不擔心你的隔涯草啊?”
“嘿嘿。”阿意笑了笑,“不有句話說的好麼,我命由我不由天,到時候再說吧,我就不信,這老大爺卦象能這麼準!”
其實我倆都知道,這老人的卦象絕對沒問題,這一點從他剛才給我們解釋推命術就足以證明了。
阿意現在這樣,其實說白了,也只是為了讓我不擔心罷了。
“行啦。”我拿著神龍拐站起了身,“這老前輩的事先放一放,咱們還是先去蒼道長的算命館看看吧!”
阿意點了點頭,便也站起了身來,跟著我一起踏上了前往算命館的路上……
下午兩點不到,我們終於頂著個太陽趕到了我們曾多次聽聞過的算命館大門口。
我看著這家不起眼的小店,有些不敢相信,這裡面的就是多年前能預測到意靈事件,後來還能讓劉辛民找到我以及高可彤多次提起的那個蒼道長。
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店鋪,我的心也跟著砰砰直跳。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過來拜會的,畢竟蒼道長也是王爺爺的朋友,只可惜,這幾年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都耽誤了。
也不知為何,現在真的到了這裡,我卻還是下意識的想要逃避。
“別愣神了,咱們進去吧,裡頭又不是什麼妖魔,吃不了咱們的!”阿意見我有點打怵,便說了個冷笑話。
我翻了個白眼,心想著他確實是吃不了我,可這老神仙能算出你褲衩啥顏色,你不覺得可怕嗎?
阿意笑了笑,率先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我見他都進去了,便把之前老人給我的破柺棍放在了門口,也跟著走了進去。
“你好,歡迎來到本算命館,請問,二位可是算命嗎?”
我和阿意向著聲音的源頭望去,頓時就驚呆在了當場,雖然我倆無數次的想象過蒼道長的樣子,可現在見到真身後,還是無法相信,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