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打不相識(1 / 1)
見到眼前的這個蒼道長,我下意識的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黑符紙,用浮羅氣撕開了手指尖的一個小口子,刷刷刷的畫出了一張卦陰伏乾破魂符。
這一手還是我這一年裡自己感悟出來的,我發現我自從有了浮羅氣後,黑符便一日千里,直接就能畫出《通冥黑符》裡的上等符咒了。
換句話說,我已經能畫的出黑符裡的所有符咒了,接下來就是速度快慢的問題。
我偶然間嘗試過幾次,發現只有這卦陰伏乾破魂符是我目前畫的最快、威力最猛的黑符。
再到後來我為了聽從阿意的現用現畫之法,又鍛鍊了幾次指尖血畫符,可是這玩應不試不知道,試過了才發現原來咬食指特孃的這麼疼啊!
我根本就下不去嘴,更別提咬破了。
於是乎,又經過了幾次嘗試以後,我終於學會了拿浮羅氣撕裂皮膚的餿主意,這種辦法不得不說,是真的好用啊,一點都不疼,出血量還大!
書歸正傳,只見我握住了手中的卦陰伏乾破魂符,轉頭望向了阿意。
阿意也不含糊,掐指催動了十二路破煞決中的鎮陰煞門破字決後,也衝著我點了點頭。
他這點頭就如同比賽開場的訊號,幾乎是一瞬間,我倆就奔著屋子裡坐著的蒼道長衝了上去。
您是不是很奇怪,我倆見到同為道人的前輩蒼道長,不恭敬行禮也就罷了,為啥還使用渾身解數衝了上去呢?
這是因為,現在這個坐在我們面前的蒼道長,並不是真正的蒼道長。
雖然肉眼看上去長的一模一樣,可實際上,在我們眼前的並不是個人,而是一隻妖!
關於這一點,說來也是奇怪,我們在剛看見這假蒼道長的第一眼就蒙圈了,因為這爺們的長相和剛才我們在路口碰到的那個老前輩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那個老前輩的穿著要更加破破爛爛一些。
至於剛才,我們看見路口的那個老人時,能明顯的感覺到他身上的陽氣,所以我們才跟他以禮相待。
可現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假人,一身的妖氣就算我不加持浮羅眼都能感覺的清清楚楚,這分明就不是個人吶!
於是在這一刻,我和阿意腦袋裡都想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真正的蒼道長就是剛才路口的那個老前輩,而現在這個店裡的,肯定是把蒼道長趕走後,取而代之的妖精。
至於這妖精為啥要這麼做,我覺得十有八九因為他是華眾的人!
也就是說,現在我倆的處境就如同羊入狼口,十分的危險,那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跟他客氣啥?先打他個出其不意再說。
如果打的過,我倆就算幫蒼道長搶回了地盤了,如果打不過……那就聽天由命吧!
“你倆這是來砸場子的?!”那屋裡坐著的假蒼道長見我和阿意一進門二話不說就動起了手,也不藏著掖著了,只見他身子一頓,一股強大的妖氣就衝我倆撲面而來!
果然我倆猜的沒錯,這貨就是個贗品吶!
情況緊急,哪裡還容我多想,我猛的一轉身,躲過了這股妖氣,大聲的喊道:“阿意,左右開弓,幹他丫的!”
阿意似乎已經跟我想到了一塊去,早在妖氣襲來之時,他就繞開了那股妖氣,掐起了閃著白芒的鎮陰煞門破字決衝著假蒼道長的大腦門就招呼了上去。
我自然也沒閒著,就在他撲上去的一瞬間,我一個俯衝,穿過了身前的桌子,握著黑符衝著這貨的小腹就貼了上去。
我和阿意,一個奔鬼門,一個奔魂眼,爭取一個回合就拿下他!
其實從剛進屋到我倆愣神再到我們交手都沒過一分鐘,這證明我和阿意這幾年來的配合與出招,已經非往日能比了。
只可惜,我倆還是低估了這假蒼道長的力量。
只見坐在座位上壓根沒動過的蒼道長呵呵一笑,整個身子憑空消失,再回過神時,就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了我們的身後來。
我和阿意瞪大了雙眼,明知道這貨在我們身後,卻還是因為慣性的原因撞到了那假蒼道長坐過的太師椅上!
“啪!”一把結實的太師椅就這樣被我倆活生生的給打碎了。
阿意還好,他的手指包裹著十二路破煞決的白芒,鋒利無比,可我特孃的只是個肉做的普通人,這一下子光從手上傳來的觸感來看,鐵定是腫了沒跑了。
“年輕人火氣旺盛可以理解,但別拆家啊,這椅子挺貴的!”蒼道長一邊可惜著他的那把椅子,一邊竄了上來站在我倆的中間,抬起兩隻手照著我倆的腦袋就拍了下去!
又是“啪”的一聲,我倆全都被拍倒在了地上。
我晃了晃腦袋,沒受什麼皮外傷,可這一下子給我的感覺還是如同一搬磚拍腦袋上了似的!
天吶,這是個什麼孽畜啊?好大的手勁!
阿意也受了這一巴掌,但他的反應比我要快的多,幾乎是趴在地上的同時,他立馬翻身照著蒼道長的胸口就紮了過去。
“沒完沒了?”假蒼道長眉毛一豎,側身躲過了阿意的攻擊,同時右腳發力,一腳就踢在了阿意的肋骨上。
“啊!”阿意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身子都被踢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一旁靠牆的書架上。
書架上的書被震落了下來,劈頭蓋臉的砸在了阿意的身上,使他暫時沒有了起身的力氣。
“阿意!”此時的我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喊道。
這一腳的力度屬實是太大了,不樂觀的說,很有可能把阿意的肋骨都給踢折了。
“你特麼找死!”我大罵著,握著黑符再次照著假蒼道長的腦門貼了上去。
這貨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我剛抬手,他就衝著我的小腹處擊出了一拳。
“啊!”我也沒忍住,跪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慘叫,再也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怎麼樣?知道咱們的差距了吧?”假蒼道長見我倆都已經被搞定了,便又搬來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後,翹起了二郎腿,朝著我們問道。
一旁的阿意掙扎著坐起了身,喘著粗氣問道:“你……你是華眾的人?”
“嗯?”假蒼道長挑了下眉頭,“我說你倆咋一進來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原來是把我當成妖怪了啊。”
他這話一說出口,我和阿意都愣了一下,難不成他不是妖怪嗎?
不可能啊,剛才的妖氣,以及這貨的速度,從哪點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能有的啊,怎麼……我們錯怪他了?
“我回來了!今天那家沒多大點事,就是心裡有鬼而已。對了,門口這柺棍誰的?咋地,山哥你這腿腳……老黑?!”
還沒等我想明白,門口便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們抬頭望去,只見門口站著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這人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皮膚白皙,長相清秀,梳著箇中分,還染著跟我一樣的黃頭髮,正是當年戊汶路事件的劉辛民!
我有些發愣,卻不是因為他而愣神,畢竟當年我就猜到了他跟蒼道長有關係,我只是覺得奇怪,屋子裡現在除了我和阿意,就只有這個假蒼道長了,那他口中的山哥是……
“你們這是幹啥呢?”劉辛民見假蒼道長坐在椅子上,而我跪坐在旁邊捂著小腹,另一旁還有倚著書架喘著粗氣的阿意,有些懵圈。
“大民?你怎麼在這?”就算我知道他和蒼道長有關係,可還是沒忍住問道。
我的這句話好像點醒了劉辛民,只見他一拍大腿喊道:“我靠!你們是不是打起來了?這都是自己人吶……”
下午的哈市,天氣依舊悶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雖然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個不停,但不難看出,他們的腳步都很急,畢竟,誰都不想在這樣的天氣下多待上一秒鐘。
道里區,一個普普通通的街道上,一家算命館擠在路旁的店鋪中。
由於新世紀的關係,路兩旁各式各樣的店鋪讓人眼花繚亂,可唯獨這一家古樸的算命館依舊我行我素,保持著自己二十世紀的風格。
算命館裡的我和阿意坐在桌對面,喝著清茶,打量著這個算命館的室內裝修。
其實,這裡和夏瑩口中的那個算命館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翻修過的關係,現在的算命館已經與現代風格相結合,有了自己獨特的味道。
開啟算命館的門,左邊是一排沙發,沙發的後面牆上貼著一張帶有天干地支六十甲子的圖位表,這張表應該是自己做的,看上去有點雜亂無章,但只要是懂行的人仔細來瞧,便不難瞧出這裡面的暗藏玄機。
而屋子的右側,是一排排祖師爺神像,神像的下面分別擺放著各自的香爐與供品。
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神像不只是以三清祖師為首的道教神像,還有很多以東北胡三太爺胡三太奶黑媽媽為首的仙家法像,倒真是有點南北集於一室的意思。
屋子的正前方有一張木製的辦公桌,這張桌子有點講究,從外觀上看,和我老爸佛像店的那張辦公桌有點異曲同工的意思,但只要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有很多的不同之處。
辦公桌的後面有兩排書架,這個倒是和夏瑩的描述差不多,因為我也看見了那上面的繁體和篆體文。
剛才那會,書被我們鬧得散落了一地,這才過了幾分鐘,就被劉辛民給整理好了,就連辦公桌後的那把碎裂的太師椅也換成了把新的。
“解釋一下吧。”我見阿意的肋骨沒折,也就放下了心,衝著桌對面的劉辛民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劉辛民尷尬的笑了笑,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假蒼道長,見那假蒼道長同意了,便給我們從頭解釋了起來……
蒼道長,鐵剎山龍門派弟子,俗名蒼順發,自號長順道人,二十年前在哈市的道里區開了這家算命館,由於此人卦術出神,破煞也是出了名的厲害,名氣一直就不小,這才出了那首無名的打油詩:勿留青天雨,清風憶命虛。倒魂頭一燈,子醜訴聞中。
說起來,王爺爺也算是道家的人,當年遊歷到東北之時,路遇鐵剎山倍感親切,便有了上山拜訪的打算。
巧的是,王爺爺正好在山上遇見了研究卦術的蒼道長,這倆人啊,年紀相仿且志同道合,一來二去的就成了朋友,於是蒼道長便陪著王爺爺又在鐵剎山上住了幾天。
當時的蒼道長已經有了離開鐵剎山的打算,王爺爺得知這個訊息後,一問才知道,蒼道長竟然要去哈市紮根為生,這與王爺爺要北行的路不謀而合,於是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了結伴而行。
那個年代的道長和現在不一樣,講究的是一個雲遊進紅塵,磨礪煉道心,就算當時已經有了火車,蒼道長還是毅然決然的答應了和王爺爺一起雲遊到哈市。
一路上,兩人遇見了好多次髒東西作祟,索性就一起插手幫幾戶人家幹了幾次陰活兒。
那個時候的人們都不富裕,再加上兩人都是大小夥子,能吃苦,所以他們根本就不圖錢,只圖一個善緣,這才有了兩人的一段刎頸之交。
後來到達了哈市,王爺爺要繼續北上,而蒼道長則打算紮根落腳,兩人雖說是相見恨晚,可畢竟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只能是好聚好散了。
那個時候,蒼道長的卦術已經算的上是大師級別,就連王爺爺也看出了這小子悟性非常好,便把王家卜算裡的上乘道術——《王家推命術》傳給了他。
蒼道長很感謝王爺爺的贈術之恩,就說道:“陽康兄弟為人正直,還肩負家族使命,最後肯定會如願以償。小弟十分感謝陽康兄弟贈書之恩,定會刻苦學習其中術法,絕不辜負了陽康兄弟的期望。如果有朝一日,我碰見了你的後人,一定會親手幫你後人推上一卦,再把我此生的所學感悟全都傳給你的後人,就當是小弟還法了!”
其實當年的王爺爺對這件事還真沒怎麼在意,所以當初我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只是說幫助過幾次蒼道長,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幫助二字就可以說的清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和阿意剛才確實遇見了真正的蒼道長,他口中的老友的承諾和高人指點後領悟大道,現在看來,指的就是王爺爺。
那麼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王家推命術》,蒼道長的卦術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觸及天道,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王爺爺成就了蒼道長呢?
當然,這故事中的兩個人,一個在春江安享晚年,另一個則穿的破破爛爛的在大街上坐著呢。
對於蒼道長現在的舉止,說實話我真的不理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跟我和阿意表明身份,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在算命館裡,而是在大街上閒逛……
看來,這裡面還有很多我們不明白的事情啊。
“你倆咋還愣神了呢?”劉辛民見我和阿意都愣神了,便問道。
我和阿意不約而同的苦笑了一下,看來我倆又想到一塊去了。
“你們今天要把蒼道長的故事全都講給我們聽嗎?”阿意看了看劉辛民和一旁那個假蒼道長,問道。
“只要你倆想聽,我們自然會跟你們講個明白!”假蒼道長喝了口茶水,“可你倆剛才進來直接就動手了,哪裡給我說話的機會了!”
“那你能怪我嗎?我們剛才在路邊看見蒼道長了,還以為你是妖呢!”我解釋道。
聽到我說我倆看見了蒼道長,桌子對面這倆人都嘆了口氣。
“小民,接下來的事還是我來說吧。”那個假蒼道長嘆了口氣,說道,“你倆應該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人,按照你們的話,我叫胡志山,是仙家化形的假蒼道長,也是胡家左護法。至於我為什麼要在這裡頂替蒼道長,這就說來話長了。”
“啊?!”我和阿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我現在的浮羅眼要是沒浮羅氣加持的話跟普通眼睛沒啥區別,根本就看不到這爺們身上的氣,只是單純的感覺是妖氣。
可現在看來,當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雖說我和阿意都是屬於南邊的先生,但我倆跟仙家也沒少打交道了,從之前的西北山灰四兩口子,到後來的出馬弟子高可彤,再到她身後的整個常家,我們都是恭恭敬敬的。
可是今天……我倆竟然對胡家左護法下了手,這可真夠一鬧的。
“沒關係!”胡志山見我倆驚訝成這樣,哈哈大笑道,“我沒生氣,也不會把你倆的不敬往外傳的,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打不相識嘛!”
胡志山見我和阿意緩過來點了,便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倆疑問很多,包括曾經對小民和高可彤在你們身邊的安排,還有我現在為什麼會坐在這裡代替蒼道長開這家算命館,放心,咱們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慢慢講……”